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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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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水旁相遇至今,我们相知虽不过三月,却已足以教我与他难舍难分。我总觉我认识了他好几辈子,生来就是要喜欢他。这种认知教我煽情情又教我不解。
记忆里他总是芝兰玉树,执扇而立。温情时展颜若阳春白雪,绝情时敛颜若冰冻三尺。
苏奕安有些时候也颇教人气结。有时取笑他有洁癖,若是他不愿接你话,便真真不理你,连带一眼都不带瞧的。倒教说话的人觉得没意思了。
通常这种时候都是我讪讪一笑,拉住他手晃几晃,撒撒娇,他才瞥我一眼,哭笑不得的样子教人很是解气。
颠簸的轿子不久便停下,我理了理心神,执扇步出去。
顶春楼的烫金御赐牌匾高高在上,从小到大光顾无数次,那字也不带褪色的,想必是老板没事便给它上上漆,好教它永葆青春。
顶春楼多年鹤立鸡群,占据着京城庞大餐饮业的高地。一直以来面对对手价格竞争,数量竞争亦或是质量竞争,从来不落下风。
想来其老板天生是个生意奇才,但人也神秘,据说少年起家,如今三十而立,大抵是风度翩翩,可就是顶春楼里端了十几年盘子的小二哥,也没有见过其当家的庐山真面目。
傅蛮一进去便有人过来接应。
当下我的眼皮子便抽了抽,莫非这从小吃到大的酒楼子也是苏奕安家的资产?这未免……未免是在作孽啊……
试想我那时总要偷偷出来上的馆子吃的菜就是人家家里的厨子做的菜,人家开口便有而我却要自己奔波劳累!
年约双十,面相清秀的小厮和傅蛮咬了会儿耳朵,不出片刻,两人齐齐点头达成某种意见。
随后傅蛮有礼地上前来,恭敬道,“这家酒楼的主人是主子的一名友人。其入幕之宾皆不得带随从,主子也不得例外。因此牡丹姑娘姑且由那位兄弟领路,属下窃以为主子应是在后边的园子无误了。”
我闻言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小蛮子着实客气了。我不会计较那么多的,你让人领着我就是。”
傅蛮一听我唤他“小蛮子”神色忽变,似是惊喜又似是不满,垂首点了点头便往外头走去了。
领路的小厮走回来,面无表情地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自顾自往前走了。
看刚才他们的交流之娴熟,应是熟人。于是我忍不住扯了扯前面人的一角衣袖,神色忧然道,“方才我可是触及傅蛮什么忌讳了?”
清秀小厮闻言微止了止步,喉咙咕噜一声,斟酌说道,“小蛮子是他在家中的乳名。”
我闻言脸不禁微红,遂扭捏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唤我的婢女也叫小青子。”
好吧,我是骗人的。但这厮口风瞧着也不甚紧,约摸会帮我向他“解释”一番。
一入园子,凉风鼓袖。
月白的冰雕罗列其中,园子由挺立的斑竹搭建而成,所到之处无一不是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动物冰雕,大到飞鸟走兽,小到螳螂蚍蜉,精致可叹。竹枝竹干参差其中,其他树木俱是冰雕,简直是冰雕园子,恍若一个白色世界。阳光普照,金色粹点,一抹绿一抹月白,都值得细细品味。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得如此别出心裁的。
我不禁啧啧赞叹,顶春楼楼主多年蓄财,如今看来,果然财大气粗。
前方的庭院隐有人语,于是脚步堪堪在入口的月洞门不远处停下。“尘哥哥,可算见着你了。往常你入京都会来看我。这次即便让我帮忙,也不曾见过你呢。”公主殿下的口气小有抱怨。
“我不日便要入军中,也想好好为夙儿准备,将来她也有人照应。”苏奕安的声音清淡,柔柔飘进我双耳。
为我准备,准备甚么?奕安啊,你就那么笃定?
我冷冷一笑,闪身隐在一旁的景物里。
“尘哥哥……”女子的声音抖颤。
“荻儿,你我多年兄妹,夙儿也会是个好嫂嫂,你可万莫太为难她了。”苏奕安的话像棉花一般拂拭着我的躁动的心,却也像小刀子一般一刀刀凌迟着公主殿下呢。
“你难道还不懂我吗?她算什么!值得你爱她,我呢,哥哥,那荻儿呢,荻儿日日夜夜练舞,因为你说荻儿的舞姿天下绝色,因为荻儿爱你啊”阮荻歇斯底里,声声质问,字字诛心,诛着说话人的心。
”荻儿,我一向视你如亲妹,若令你误会,是我错。”我嘴角轻扬,如果自己看来的情意在对方看来是无意,有什么比这更伤人的呢?
果然,“不,我不听!你骗我,你喜新厌旧!我恨你,我恨你……”那抹绝丽的身影不住地摇晃,挥翻他们面前的果盘,起身跌跌撞撞地从我视际中消失。
“夙儿,这墙角听得可爽快?”偏首一看便见苏奕安看着我笑,笑得天雷勾动地火,我盯着他芝兰的美色片刻,呵呵笑道,“爽快爽快,可比话本子好多了。”
眼见那人眼角一抽,我忙道,“这儿的主人你认识?”
“也谈不上认识,他正是我五师兄。”苏奕安轻道,拉着我转过身,一个七尺美男神色冷峻自外头走来。
原来是座冰山。我初步下定论,又暗自环视冰雕园子一圈,窃自偷着乐。
冰山配冰雕,啧啧。
“师兄。”他上前迎接,我则杵在原地,生怕被他一道眼风冻死。
“哼,你看来闲得紧,放下门中事务不管,如今倒是捎了个女人进门。”五师兄冷冷一笑,简直皮笑肉不笑,不如不笑。
来人剑眉入鬓,彰显其不羁;凤目冷凝,不带一丝神采,如同生来便对外界毫不感冒,一个从心底隔绝外界的人;鼻梁略微细而又高耸,实则薄情之相;唇部线条紧绷,乃警觉十分集中之人。
简直冰到心坎儿里了。我在心里默默春秋此人。
“你的女人看来对我很感兴趣?”那人见我看他,嘴角冷冷勾起,冷不丁瞧着我。
我佯装一脸茫然,四顾装无知,“奕安,这冰雕要花不少银两罢?”
苏奕安若有所思地对着我嫣然一笑,“这可要问五师兄了,师兄,你说呢?”
“银两是不需多少,冰窖里取之不尽,只是刻的人花了不少心思。”那人说着眼里忽然有了暖意。
我但瞧着猛地一惊,又见苏奕安笑得一脸无害。
又一个墙角啊。只是这人是男的女的便不得而知了。
“这就是你要我帮忙照顾的女人?”五师兄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个遍,道,“把那东西摘下来我瞧瞧。”语气无不轻挑,说着指了指我的面纱。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向后退了退。
苏奕安将我拉回去,皮笑肉不笑不如不笑地看向他,“师兄,这可是师弟我的娇妻,可别吓着了。”
我闻言嘴角一抖。
“妻?你别忘了,你给那狗皇帝效命,恐怕喜事还没办就要办丧事。”这个五师兄说话可真难入耳。
苏奕安暗自隔着广袖握住我成拳的手,笑意温和,“五师兄这么说是答应了?”
那人冷冷一哼,“七师弟,人出事了我可不负责。”
苏奕安笑得益发温和,点点头,“来京多日,师兄和我可要喝上几杯才是。”
“哼,小六一回来就去窑子里找女人,把他叫出来,看我今天不灌死这小子!”五师兄说着长眉飞扬,商人的眼中无一不是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也就是在这时候,他的凤目蓦地又染上一抹亮色。
“那是自然。”苏奕安笑得温文尔雅,实则狡黠叵测。
我若有所思,这是男人对男人的报复?
苏奕安因着要去吃酒席,酒席又是男人家的,我便不好多留。好歹我也要拉着他和我一起在顶春楼里过了把嘴瘾,也免得他空腹喝酒,到时候闹肚子。
席间,他认认真真地向我解释道,“五师兄素来门里最为心口不一,言辞刻毒,你无须往心里去。”
但瞧他收起折扇,神色愀然,我看向窗外,抿抿嘴,笑道,“这倒的的确确是个别扭的性子。只是,你要他照顾我?”
本来苏奕安瞧我好似不甚在意方才的事,正得意着,乍闻我这么一问脸上的笑便垮了下来,“为夫只是怕你无人照应罢了。”
“我怎么听着倒像是交代后事?”我放下筷子,低声反问。
“夙儿,若我不能顾你一生,你就……”
“我就找个好人家嫁了?”我打断他的话,盯着他,眼里满是嘲讽。
“夙儿……”他小心翼翼地唤我名字,乌眸骤然黯淡下来,那样子可怜的很,就像一条惨遭抛弃的小狗,还是一条细皮嫩肉的小狗。
“你倒是会替我拿捏。”顿了顿,我不忍再说什么狠话,终是注视着他柔声道,“我等你。”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苏奕安闻言脸上突然浮现奸计得逞的笑意,“这句话好听,我喜欢。”说着隔着一张桌子,执扇抬起我下巴,那笑美得简直人神共愤,“再说两句来给爷听听。”
我见状哭笑不得打开他的手,“爷,快吃!”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码完字,有一种高考完才能完结的赶脚~!
、三十六、求亲
三十六、求亲
向来没有给苏爷守门的习惯,因而晚些时候该睡便睡,谁知几近三更的时候我竟是被堪堪吵醒了。
我和衣走出去,见得门庭那方有点火光。便悄悄遁过去。
待到大堂我佯装着急疾步上去,抓住一个丫鬟便问,“发生何事?”
那丫鬟虚行一礼之后才懦懦道,“回姑娘,是两位主子打起来了。”
这敢情好!没瞧过苏奕安醉酒还会撒酒疯的。
我连忙推开人群挤进去,“住手,快住手!”说着挑那个醉得没力气的拉开。
苏奕安醉得满脸通红,这是有心事才要喝那么多,我竟也没有察觉出来。
韶禾在老管家的安抚下愤愤不平,“凭什么你可以在外建功立业,我却要在家中照顾一家老小?!”
我闻言顿时横眉倒竖,右手成拳汇了法力狠狠给了他一拳。
力气太大以致他立马到底不起,力气太大导致所有人都惊呆了,登时现场一片肃静,鸦雀无声。
前天方觉这小子有点长进,如今看来不过是个毛孩。可是有些话不能挑明着说,因而只有拳头能解释一切!
你知道你哥是在用命操劳吗?你知道蔺长欢一直在伺机杀他吗?哪一天他死了苏家的家业便靠你了啊!
我喉头滚了滚,终是什么都没说。而韶禾那小子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要把我摁进茅厕里一般恶狠狠。
我回瞪一眼,扶着脸色不好的苏奕安走到里面。
遣退了下人,我用她们打来的水拧了湿布,细细给他擦去满头大汗。
“醒酒汤过会儿送来,你先换了身衣裳再躺下睡。”给他擦过汗,推了推他的背想叫他起来。
那人却呼吸粗重,一动不动地背对着我。
我叹了口气,“奕安……”
抓住他的广袖,伏在他身上,第一次觉得无措。
身下的人动了动,忽然翻身拉我上榻,把我压在身下。
四周的气息开始滚烫,我目光开始游离,紧张兮兮,不敢看他。
“看着我……”身上的人发话,清冽的酒香的薰得我云里雾里。
不敢抬头。
“夙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引诱,“看着我……”
我瑟瑟抬头,甫见他眼里似有火花,他滚烫的唇一下子便覆盖在我唇上,轻轻捻摩,随即加深,舌尖勾勒着我的唇线,骤然狂风暴雨来袭,他似是要把我吞进肚里,灵活的舌头横扫我的齿关。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探进我衣内,或轻或重地蹂躏我胸前的浑圆,引得我一阵阵颤栗。
“奕安……”我推他。
出口却是一句娇*吟。我狠狠地汗颜了,他听了更是卖力。
那人在把我的唇啃的火辣辣之后,忽然离开我的唇,喘着粗气,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不语。
“奕安……”我轻唤他。
他没有回应,但我还是试探地问了问,“我们成亲罢,好不?”
良久,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之后,他忽然翻了个身,紧紧抱着我,低低答一声,“好。”
我两颊瞬间烧红,默默地伸手回抱他。
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尽快处理完我和牡丹之间的事,与他成亲,说不定能改变老夫人的心意。
我如是侥幸地想着。门外的醒酒汤早已放下,榻上的一双人却已沉沉睡去。
醒来时苏奕安尚睡着,我轻轻吻了吻他俊逸的眉眼,便蹑手蹑脚出门了。
牡丹被关在医馆的客房里,客房外环境清幽,她就像锁在笼中的丝雀,脸色惨白,榻边的三足凳放的正是我在医馆里搜刮的上等补品。
经过昨日之事,我心境大有不同,已不再有闲情逸致去挑衅她了。
我手里捧着早在侯府里放了几日的牡丹盆栽,看了她一眼,放在窗棂边。
阳光投射进来,牡丹花承着露水,显得愈发娇艳欲滴。
事实明摆着,蔺长欢对她可谓是没有情份,否则怎会开门揖我这个“盗”?否则怎会多日来对她不闻不问?
牡丹想必也意识到这一点了,否则不会如现下这般面如死灰。
“他不是蔺棹,你总该晓得。”我背靠着窗棂,看着她,一字一顿。
一言毕了,闻者面无表情。
“你也有许久没看过她们了罢?”我状似无意地问了问。
她闻言螓首缓缓侧过来,瞳孔骤然放大,片刻间,便是泪流满面。
她拖着病体跑到我身边,跪在窗棂边的牡丹下,一下便嚎啕大哭。
我想,我已经成功了。那日在汴州的牡丹花海我折了她的同胞,她面有怒意,便可得知,她对牡丹一族有着深切的情意。
但那也只是我想……要知道,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否则不会想方设法地要害我。
我好整以暇地抱胸看她,“如何,想通了?”
她闻言泪眼朦胧侧首看我,“是我错,我鬼迷心窍。大神,你再给我两日时间让我回去和他好好道别,可好?”
我垂首挑眉看她,“哦?”不语。
她神色一紧,脸色一白,垂眼懦懦道,“若你不信,亲自和我一齐?”
“慢着,一齐倒不用了。”说着,我一顿,又慢吞吞反诘,“我说过了要让你走?”
捕捉到她垂下眼时眼底一闪而过狠厉的表情,我笑得轻蔑,“你且好好调养,届时我会再会你的。其他的,你想也不要想。”
好心情地看到她气得浑身发抖,我但笑不言,姗姗然离开。
笑话,穷发善心傻傻和你走好落入你精心策划已久的圈套里?
尽管不知道她私底下是什么个谋划,但我宁做胆小鬼,也不愿做冤死鬼。
“慢着!”后面的人忽然冲过来拽住我的袖口。
我举扇撇开她,“还有话说?”
她盯着我看了良久,忽然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国师的谋划?”
闻言,我终于兴致来了,绕过她往回走,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而后施施然坐下,“国师是谁?我又和他有什么谋划?”
“传言国师是皇帝的表弟,他也是个痴情种,府中供了个冥妻,至今仍在想方设法让她起死回生。”
她忽然停下来瞧我,似乎想看我如何个惊讶。
我的手撑在脸边,右手中的小折扇的扇柄敲打着膝盖。但瞧她望着我良久不言,敢情是得说点什么才好。半晌,终于不咸不淡一哂,“所以?”
她一怔,似乎失了兴致,敛颜道,“你必是要将转生石允他。”
我闻言哈哈一笑,“是啊,怎么了,你以为呢,不妥?”
她闻言顿时惊怒,“为何你不甚在意?这本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也不怕教人落了把柄?”
我摇摇头,作出一副她怎么那么无知的表情,戏谑道,“我在意作甚?我大可以不给他,反正你这身子也无不妥,能跑能跳能遁地能飞天,我用着甚自在。至于把柄,你以为是甚?”
“你必是受了他要挟才如此。”她意识到自己失言,微一牵唇,信誓旦旦。
“什么要挟?怎么说也是未来的小叔子,做个顺水人情罢了。”这话不假,但内里也不全是。看之前誉尹和苏奕安见面时哥哥长弟弟短的便可知,外人是绝不知道他们关系不好的。就算猜到誉尹会因庶出的身份不满,但这无凭无据的,往风里去寻真相么?
看样子牡丹是有贵人相助,不过女人家就是女人家,养在深闺里什么都不知。就晓得儿女情长。
不管是贵人还是贱人,只要不知道誉尹和骆枫与苏家之间的利害关系,断不会知道我的软肋是苏家,便更无从谈想要以此威胁恐吓我,哼。
“你与未来的小叔子交从过甚,也不怕落人口实?”牡丹已然有偏离话题的趋势。
“怎么个落法?牡丹姑娘,莫要再睁眼说瞎话了成不?玩游戏就要注重规则,你早要反悔,当初我就该让大白收了你!”我眼神狠厉,已是不耐烦,一句一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她闻言脸色一白,慌张道,“你肯定有把柄在国师那里,到时我知道了,必定让你好看。”
我莞尔,冷冷道,“好看自是没你好看。不过等到你知道了,你早成了汴州一朵萎靡的牡丹花。”
她偏要挑衅我,我自要讽刺得她无地自容。
言罢她已是气得坐地不起,而后,她垂首自嘲,“你这样的女子,处变不惊,难怪他对你矢志不渝……不,你在意什么,你到底在意过什么呢?你没有心!”
受不了一条没大白乖巧的狗在我跟前叫嚣,我耸耸肩,抱胸绕过她果断出了门。
看来她不知道我和誉尹约定了些甚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原本看她一脸信誓旦旦,我的心尖儿倒也曾不堪重负地提了提,不过看样子,也不过如此。
门外立了两个守门的人,离开前我低声嘱咐,“找个眼紧的看着她,别让她和任何人说话联络,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这院子毫厘。”
“是。”
医馆后院堪比蔺府大院,大虽大,我倒也好巧不巧的遇到了如云止。
遇见他时他正坐在木制的轮椅上,在药院前摆弄那些草药,眼里简直放着光。
我见状把手里的小折扇合起,笑吟吟歩到他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想如云止就是司命星君范止,后来觉得交代人设太麻烦了的说。
、三十七、少年
三十七、少年
夏至后的洛京巳时末便开始有了热意。正是万里无云的天,夏风带了点儿土腥味。
药院是间古老的飞檐大院,黑色的屋瓦干得有了裂缝。稻草架上的草药成千种,但晒药的童子不加如云止,笼统不过三个罢了。
有一个站在如云止身边,手上端着一本册子挥毫如风。
如云止捻起一撮嗅一嗅,放下,再捻起另一撮,嗅一嗅放下,仔细地分类,一边向身边的人讲述些什么,那童子俨然是潜心受教的模样。
阳光照得他布衫渗出了汗,他倒是一丝不苟得很。我走过去,展扇帮他扇些风,也算是慰问慰问他 。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脊梁一僵,抬首用好看的凤眼瞧我,我则笑得一脸无害。
他脸红了红,童子一愣,慢悠悠朝我俩一礼,转身进屋和另外两个挑了别的活干。
我收起扇子往旁边一张板凳落座,好心地问他,“小公子的脚可是好了?昨日看你大病初愈,不好作扰。倒也忘记问,小公子是哪里人士?”
他放下药,净了手,在一旁的八仙桌上给我倒了杯冷茶。
我忙称谢。
“在下江州人士。”言毕,他眼里忽然流露出不易见哀伤。
我怔了怔,江州好巧不巧正闹旱灾的南方。看来不用问,也知他为何沦落于此。
有意无意地扫了眼他的腿,我心里直道可惜。
“公子这伤可好全了?莫要落了病根。”我刻意避开诸如腿脚之类的敏感词汇,但他伤的正是腿。不过当时救他时,他便是没有双腿的。想必成长的路途很坎坷。
“既然公子不是京城人士,就让我一尽地主之谊,带公子尝尝京城的招牌可好?不然公子闷在医馆里可要发霉了。”我莞尔,邀心拳拳。
他闻言看风景的眼神收回来惊讶地瞧我,脸不凑巧地烧红,垂首呐呐,“那便谢过姑娘了。”
“公子客气了,往后可唤我一声夙姐,你看起来不过二八呢。”我摸着下巴打趣。
“我,我三月份甫过十六。”小脸红的很。
啧啧,双十与二八真真比不得呢。瞧瞧蔺长欢和苏奕安那德行,再瞧瞧如云止——果然是少年,不食烟火的好少年。有这么个弟弟倒真真是不错的,我撑头浮想联翩。
“姐姐恐怕十九了罢?”他好似天真地望着我。
我闻言嘴角抽动着,“这看来不像是这般的。”
他闻言面露惑色。
我接着一本正经道,“姐姐不才正是十六呢。”
他闻言脸一黑,我则肃然,“然则我早在一月份过了生辰,叫一声姐姐不为过的。”
他不太爽快地瞧了我,“原来还有女子喜在辈分上高人一头儿,这倒是新鲜事儿。”
“那是那是。”我忙不迭点头应和。
“听说过几日有个闽州的戏班子来京城,我们一齐瞧瞧也好,想来我正好两年没听过段子了,不知可有好的?”我一副征询的颜色,却是打好了主意。
没想到他闻言神色一喜,两眼亮晶晶,道,“年前听说一出《狸猫换太子》挺好,当时本想……”说着说着,他似乎又失了兴致。
“如何?”我奇怪。
“本想和师父一同下山看。”他的俊眉缓缓拧起,愁眉不展啊不展。
我叹息,这孩子心事挺多。
“行啊,这戏班子会唱许多出戏呢!逢年来京座无虚席,段子也新鲜的很。估摸你这《狸猫换太子》也有。”我拍拍他的肩膀又说了几句。他倒不再搭理我了,沦陷在他的世界中。
于是我带着如云止是否会成为一代思想家这个究极命题离开了医馆,心里却在宁静下来时露出一个缺口,好似,有不大好的事要发生。
回去时已是午后,倒是在门口遇上了苏砾。
他今日一身淡蓝的羽绣长衫,看起来十分纤尘不染,很有遗世独立的味道。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正是多日不见的囝雪。
我兴高采烈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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