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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神妃-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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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等一下……站住!”眼见得好容易盼来的高人就这样走了,成员外登时急得满头大汗,但口中兀自硬气的想要威胁两人一下,“切玉剑你们是不想要了?!”

这回顾缨连理都懒得理他,径自给了海王一个离开的眼神,便向外走去。海王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两位高人请留步!”一个脂粉气极重的女声从内堂传出,娇柔而妩媚。两人止步转身,见一个衣衫华贵的少妇缓步走出,虽然妆容俗艳且略带风尘气,但身段窈窕容貌娇艳,举手投足间女人味十足,看去颇为动人。

成员外一脸的愠色在见到少妇出来后便迅速的退去,轻喝道:“阿翠,你怎么出来了?”神色威严,居然颇有一家之主的架势。阿翠似乎被夫君的气势吓得不轻,面露怯色,柔婉道:“妾身好奇老爷请来的高人是什么模样,就想躲在后面偷偷看上一眼。是妾身举止不端,请老爷尽管责罚,妾身万不敢有怨言,只请老爷别气坏了身子!”

顾缨无意再听他们二人自说自话得自得其乐的戏码,正欲离开,被阿翠看见,又喊了一声:“高人先别走!”

顾缨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她。阿翠被少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一盯,也是心生怯意,但仍强笑道:“两位高人似乎对老爷有所误会,老爷并非无意去救夫人和四位姐姐,而是……”她细眉微皱,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住了嘴,半晌见对面两人都没有主动接话的意思,才支支吾吾的道,“而是……她们五个都不是人,是……是鬼。”

顾缨挑了挑眉,神色虽淡,但其中的不信之意仍甚是明显。海王看着阿翠因为回忆而满是恐惧之色的脸,突然出声道:“先前成员外说你在赏月时撞见了鬼,莫非便是她们五人?”

阿翠眼中惧色更重,怯怯的伸手牵住成员外的衣袖,低声道:“正是。本来成府里一直是阴天,妾身也没起什么疑心,只是那夜妾身借着月光和灯笼看得清清楚楚,她们五人竟然没有影子。”

成员外见爱妾吓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忙怜惜的将她搂在怀里:“别怕,有两位高人在,收拾几只鬼绝对不在话下。”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成员外口中所说的‘鬼’,都没有害过人了?”顾缨眸色微深,道。

成员外勃然大怒:“鬼怎么不会害人?阿翠都给吓成了这个样子,还不是叫她们害的?我只恨自己没那个本事,不然要是逮住她们,非得把她们千刀万剐了给阿翠报仇不可!”

顾缨正待说话,忽然被海王扯住衣袖,不由转头向她看去,却见她看向了成员外,面具后的眼神漠然:“成员外还记得起来令夫人的闺名吗?”

“那个贱人算哪门子的夫人!”成员外怒道,见海王只是淡淡的望着自己,心头的怒火登时缩了回去,半晌讪讪的冒出了两个字,“倢羽。”

“简倢羽。”海王念了念这三个字,轻蓝的眸底掠过一道光,声音清冷如雪,“明日清晨,备好切玉剑和白银万两,否则就陪你家夫人一同上路。”她顿了顿,又道,“记住,这回我要现银。”说完也不看成员外和阿翠两人脸上异彩纷呈的表情,径自举步,出门。

“有新欢在怀,便连提携之恩、夫妻之情都弃之如敝履,这等薄情寡义之徒,清澈为何要助他?”顾缨不解道。

“薄情寡义,也许吧。”海王眼望着周围川流不息的人流,口中淡淡道,“可你若见过亲手拧断亲身骨肉颈骨的父亲,便会知道,成齐格的这点凉薄,委实算不得什么。”她转头看向顾缨,眼底的光说不清是朦胧还是清冷,“而且,那把切玉剑确实不错,也该有个配得上它的主人。”

“那切玉剑再好,也不过是个有身无魂的空壳,”顾缨道,眉眼间尽是不赞同,“清澈虽是好意为我寻剑,但相助这等凉薄之徒却是不值。”

“我自有我的道理。”海王干脆道,“况且,简倢羽,切玉剑,玄缨难道就没有想到什么吗?”

“清澈的意思是,那简家小姐的真实身份,是切玉剑的剑魂?”顾缨神色一动,声音中微露惊讶,“切玉剑成剑已逾千年,其剑若有剑魂,至少有了上千年的修为。布成阵法将方圆千里内的阴气拘在一府之中,这也确实是千年鬼修能有的手笔。若果真如此的话,那成府百鬼口中的‘姐姐’,岂不是与简家小姐也是同一人?”

海王轻轻颔首:“所以我说,我们该去会一会这位简家小姐了。”她顿了顿,又道,“她白天未必会出来活动,所以我们晚上去。”

为顾缨夺取切玉剑只是一个原因,她还有另一笔账要跟这位手段通天的剑魂好好算一算。

成府中布下的阵法甚是奇妙,阴气丰沛却柔和,日出而散,日落则聚,凝成顾缨昨夜看到的浅红色雾气。普通人误闯其中,也不会被其中的阴冷之气所伤而有性命之忧,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出事。成府中唯二的普通人成齐格与阿翠,在成府里呆了许久却从未得过什么毛病,究其原因还是简家小姐施法让鬼雾避开两人的缘故。

当最后一缕阳光收敛在地平线之下,浅红如水的雾气便从成府的每个角落悄然而出,氤氤氲氲的,将所有的亭台楼阁都隐约在内,被月色一映,如水亦如纱。海王和顾缨站在成府大开的大门前,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诡艳的画面。

面具后,海王微微皱眉,摘下手环递给了顾缨。

顾缨看着她递到自己面前的手环,微微一怔:“那你……”从清晨时所有鬼物都绕着这只手环走的情况可以看出,这手环一定是件极厉害的辟邪法器,虽然自己不觉得眼前的鬼雾有什么奇怪之处,但清澈的举动仍是透出了对他的不放心以及……担心。可是,若将此物给了自己,清澈岂不是没了护身之物?

“无碍。”海王淡淡道。顾缨想了想,还是将手环接过戴在了自己手上,却抢先一步,挡在海王之前进了成府大门。

海王怔了怔,看着少年清瘦却结实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顾缨见海王没有跟上,不由回头向她看去:“清澈?”海王回过神,移开目光道:“走吧。”说着与顾缨擦身而过,快步向里走去。顾缨连忙跟上,见她一路向着花园的方向走去,而随着他们的接近,周遭的鬼雾越来越浓,也越来越是鲜艳,到了最后,简直如有实质一般,不仅遮蔽了视野,便是连听觉与嗅觉都一并被削弱了。

虽然因为手环力量的制约,鬼雾无法靠近顾缨,但也只能让他看清身周三尺处的景物。前方的海王速度越来越快,衣衫鼓舞,简直就要凌风飞起来一般。这本该绝美的一幕,在顾缨眼中看来,却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因为下一刻,海王便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清澈!”顾缨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的喊出了声,向着海王消失的方向赶去,同时运起灵力最大限度的扩大听觉,将方圆十丈内的所有响动尽收于耳中看不清远处的景物,顾缨只能根据自己的脚步来测算走出的距离,至少也有十多丈远了,可是一路行来,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可以想见,就在自己摸索道路的时候,海王已经改变了方向。

顾缨止步,三尺之外鬼雾嫣红如一道无比厚实的墙,无数道细细鬼气在其中叫嚣翻滚,似有无数张面孔重叠在一起,引诱着他加入他们。

那是方圆千里内所有逝者的临终前的执念,或贪生,或惜财,或不甘,或怨恨,无非是贪痴嗔恨爱恶欲,无非流毒。如果说昨夜的顾缨因为灵觉修炼不佳忽略了鬼雾中的恶意而着了道的话,那么此刻的鬼雾中的恶念已经浓烈到了顾缨无法忽视的地步。

她去了哪里,会不会遇到了危险,被这鬼雾重重包围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害怕?

顾缨抿了抿唇,他生性心性坚定冷淡内敛,加上多年的皇家教育,早就将收摄心神和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练得十分出色。可是此时,他却生平第一次的感觉到了如斯强烈的害怕。

“清澈,清澈!你在哪儿?”顾缨高声喊道,声音中所蕴含的灵力使得离他最近的鬼雾被震得粉碎,浅红色的烟雾在夜色中四下飘舞着,如同染着血色的花瓣。

“呵呵……”身后的血色烟雾之中,突然传来少女清脆如珠的笑声。那笑声是那般的明媚而纯净,刹那间,似乎沉沉夜色,森森鬼雾,都变得明丽温柔了起来。

顾缨霍然转身,睁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不更文了,总算赶在8月1号的最后一刻把文发上来了,长长的松口气咩~




、秦切玉

触目所及尽是猩红之色,那些层层叠叠的亡魂汇成了无边无际的浓烈血海,遮蔽住了视野之中的所有东西。海王就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行走,恍如信步闲游般的悠然自若,鬼雾仿佛遮蔽不住她的视线,那汹涌如烈酒的恶念亦无法侵染她的心。

见海王没有被恶念沾染,鬼雾仿佛拥有意识一般愤怒的涌动着,血色翻滚间,无数幻象在眼前一一闪过。昭月祭坛上舞袖连风,雪色沙滩上烟花如梦,迷迭香香美似氤氲水雾,玄衣的青年含着一抹轻笑,将黛蓝的小巧海螺耳坠戴在了她的左耳耳垂上。小心翼翼的动作,有着足以让世间任何女子都沉溺在其中的柔情。那双幽黑如夜的双眼深深的凝望着她,似乎望见了整个天下。

海王面色淡淡,毫不犹豫的踏前一步,走入了玄衣青年的身体。前一刻还鲜活的人瞬间化作了血雾,重新没入了鬼雾之中。与此同时,左耳间的海螺耳坠也消失了,耳垂森凉,似乎还保留着上一刻摇晃的触感。在它消失的那一瞬,海王似乎听到了清脆的碎裂声,那是深埋在记忆角落中的画面,小巧的螺壳被一团流光不容置疑的击中,伴着小小的清脆的脆裂声化为齑粉,如同一段永远也无法弥合的感情。

伸手摸了摸右耳的绿玉塞子,海王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轻蓝的眸瞳间却没有丝毫笑意。

她自然不会忘记,那只象征着誓言的凝黛螺耳坠早就没有了,被当年亲手将它戴在她耳边的人亲手施法所毁,连一点灰尘都不曾留下。不过毁就毁了吧,反正她早就无所谓了。

按照心眼神通的指引,海王继续向鬼雾的最深处走去。四围血雾如堵,幻象纷纷,却无一可以让她略停半步。心若冰雪,波澜不惊,有时候并非果真便有吞天的巨胆和刚逾坚铁的心,而是因为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一无所有,也就无所畏惧。

在黯无天光的鬼雾中行走,似乎时间和空间都凝滞了下来,也不过走了多久,海王终于停步,数丈之外的前方现出一片不大的小亭,鬼雾似被无形的力量阻隔在亭外,亭中女子一袭浓丽红衣,与亭外红雾相映,越衬得发如泼墨,体态婀娜而暗蕴剑意。

“想不到竟然有人可以找到这里,”女子的声线低沉,带着金石般的悦耳与磁性,“不知该称呼你公子还是姑娘呢?”随着话语声,她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素净的容颜。那副容颜无疑是美丽的,眸如秋水唇若施脂,象牙白的肌肤,却生着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给原本娇柔如花的容颜填了几分剑独有的清凛尊贵的孤傲。

杨八曾说,简家小姐的容貌天仙也不过如此。可有一点他却是不知道的,简倢羽确实貌若天仙,但却神似艳鬼。也只有鬼,才能有着如此森艳与阴丽的容颜。

“简倢羽?”海王缓缓问道。

“是成齐格告诉你的吧,”女子闻言愣了愣,微微思索便明白了始末,红唇轻挑,凌厉而秀丽的眉眼间顿时有了三分嘲弄七分讽刺:“原来他还记得我的名字?”

“市井传言,皆说简家小姐大度贤淑,成员外能得此如花美眷,实是三生修来的福气。”海王口中说道,让自己向亭中走去,“可现在看来,这眷属美则美矣,却是一对怨偶。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书生却娶了千年道行的剑魂为妻,如此财色双收的买卖,可他似乎并不满意啊。”

简倢羽目光冷冷的看向海王,突然道:“我所设下的鬼雾迷魂阵,以千年中积累的灵气为引,将千里之内所有亡者的欲念放大到了百倍,自问就是拦下五六百年道行的修仙者也不在话下。你那法器虽然可以驱除邪祟,但也只能在凭着它在阵法外围打转而已,根本破不了阵法内围的幻象噬心之术。我倒是没想到,你将那法器给了与你同来的少年之后,竟然孤身能闯到我面前来。如此道行,纵是我唤出府内所有鬼修一起围攻,也未必是你的对手,你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是为切玉剑而来。”海王道。

简倢羽目光清亮,灼灼如月下如练的剑光:“我虽然自负,却也知道以你的道行,未必看得上切玉剑的威力。而且我可以感觉到,你的身上还有另一股霸道狠戾的力量,威力不在切玉剑之下,那是你的法器吧?法器贵精不贵多,这一点我想你不会不知道,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的想要收服我呢?”她眸光一转,面上闪过了然之色,“是为了与你同来的那位少年吧?你们是情人吗?我听说昨晚……”

“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海王截道,语气平常,眼底却有凛冽之意闪过,“不知简小姐听说了什么?”

“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听说。”简倢羽笑了笑道,按下心底一闪而过的惧意。昨夜眼前这位女子酒醉,那名少年在中了鬼雾的欲毒之下究竟做了什么事,她这个成府真正的主人自然是不会不知道的。只是因为顾忌海王所戴的辟邪手环,她的手下并未能进入屋中,因而也不知道昨夜的那场□海王其实并非情愿。

直到前一刻,简倢羽还以为两人是情侣,但现在看海王那讳莫如深的样子,似乎……自己布置的鬼雾迷魂阵在无意中搞砸了什么事?不过看情形,她与那名少年也未必无情吧?凤目中眸光一闪,简倢羽道:“不过与你同来的那名少年,他现在的情况倒是颇为有趣,你不去看看吗?”

海王岂会被她轻易转开话题,当下只是看着她,淡淡道:“只要擒住了你,这府中大阵不攻自破。”

简倢羽闻言笑了,笑容十分美丽,带着剑灵独有的清傲:“我不信。”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淡入了周遭的鬼雾之中,如同暴雨之夜自山巅奔腾而下的洪水,被限制在小亭之外的血色鬼雾奔涌而来,瞬间便将小小的亭台淹没。

海王脚尖轻点,身形已然拔高十丈之高,玄之又玄的停顿在了空中。凌厉的光箭,澎湃的歌声,幽阴的毒火织成了一张滴水不漏的大网,不断地向海王罩来。那是海王记忆之中的百多年前所经历过的最为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足以移山倒海,风云变色。这本该存在于记忆中的力量,却在成府万千鬼修鬼力的催动之下,重现于人世。

海王并没有用御风术,只是身形变换,以最普通的肉体速度在急雨般的攻击间隙游移,如同一片疾风中轻盈的羽毛,随着错综复杂的风力摇摆,却不会沾染上丝毫的尘埃。这样完美的身法与速度,完全超出了尘世的极限,令躲在暗中的简倢羽微微变色。

这世间众生芸芸,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超出了凡人的认知。便如昔日的光华太子苍澜箜城,明明是深居海底的鲛人,却天生有着操控风云的能力。也如海王,虽是与海水游鱼为伴的鲛人女子,却拥有飞鸟般自在长空的天赋。

在简倢羽看来足以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被海王找到了薄弱之处。拔刀,出鞘,雪色光弧划过,刹那间幻象与血雾同时破碎,视野一片清明。前方仍是海王方才所在的小亭,亭外围满了密密匝匝的鬼物,个个神情委顿,看向海王的目光惧怕而愤恨。亭中的简倢羽仍是一袭浓艳之极的红衣,傲丽的面容微露疲惫之色。

“我输了。”她轻声说,精致的凤眼中是浓重的倦意与不甘,“能回答我一个疑问吗?”

海王轻轻颔首。

简倢羽目光移向亭外重新汇聚的红色鬼雾,神色迷离:“这鬼雾的猩红,是万千亡灵意念所化,只要是生灵,看到它都会或多或少的有所触动,为何竟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

海王看着她,目光清冷:“我曾经是个瞎子。”

简倢羽愣了愣,凝眸向海王看去。她仍是日常的打扮,白衣黑斗篷,用面具遮住面容,唯一可以看清的只有一双清冽如琉璃的轻蓝色眼眸,流光溢彩,清艳难言。

很难想象,这样美的一双眼,曾经竟然是看不见的。

简倢羽收回了目光:“你不像。”她自嘲的笑了笑,“算了,都已经是手下败将了,还追究这个有什么意思呢?”

“你的本名叫什么?”海王静静地看着她,突然道。接着她看到简倢羽很明显的愣了愣,接着露出迟疑和思索的神色,半晌低声道:“秦切玉。”

“秦家有女名罗敷的秦,切玉剑的切玉。”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一如既往清淡而刚硬的口气,底下却隐约有着什么柔软的情绪在涌动。

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清丽宛转的诗句,浅浅的勾勒出一位纯美的女子,明月珠,倭堕髻,美丽温柔如邻家女子一般。在鬼雾流动的红光之中,秦切玉微微垂着头,眼帘半阖,面容线条柔美,依稀可以看出千年之前秀美温婉的模样。

海王沉默的看着她。

秦切玉深深的吸了口气,敛去不小心暴露出的脆弱,看向海王的目光镇定:“我不能跟你走,这里的道场如果没有我的法力支撑,不出三天就会散去,到时阖府的鬼修无处栖身,便只能做孤魂野鬼了。”

“是啊是啊,求求大仙饶了我们吧!”

“姐姐和我们从没有害过一个人,以后也不会害人,大仙您就高抬贵手吧,我们不想魂飞魄散啊!”

众鬼物闻言纷纷附和,齐刷刷的拜倒在地哀求道。

“任何生灵死后都会脱离尘世前往无想天,那里才是最适合鬼物修行的地方。”海王丝毫不为他们的哀求所动,淡淡道,“无毒天是人间,你们滞留不去只能堕入非道,此地道场毁去之后,自会有使者迎你们入无想天。”她看向秦切玉,“至于你,引生人魂魄铸剑虽然残忍,但徐夫人铸剑向来讲求缘法,想来若不是你自愿为剑灵,他也不会真的杀人取魂。你既然是自愿,便该知道剑灵所附之剑必须以降服它的人为主。已经享受了做剑灵所带来的长生与力量的你,现在却想逃避自己的责任了么?”

“我没有逃避,”秦切玉猛然抬头,眼神中是满满的凄厉,“我只是……不甘心!”

看清了秦切玉眼底的神色,海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皱眉,半晌道:“是成齐格?”

秦切玉微微一颤,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吧,关于顾缨和海王的那场乌龙的h,真相是顾缨被鬼雾的负面情绪给感染鸟~~~




、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

垂泪本是女子最让人怜惜的神态,只是秦切玉此刻的神情是那般的淡漠与清傲,无论如何无法让人将她放于弱势去怜悯。她只是张着眼,任由泪水木然的不断滑落。一双明煞的凤眼被泪水洗得格外清透,黑得极黑白得极黑,素淡而鲜明。

“那时候,他待我很好,真的很好,非常好。”她说,清凛的神色渐渐变得柔软,却伸手擦去了面上的泪痕,停了片刻,又道,“那时候我还叫秦切玉,是方圆三百里唯一一家武馆馆主的独生女儿,他叫程事非,是邻居家的孩子。”

海王沉默,看着秦切玉恍惚而温柔的神色,隐约间仿佛看到了一幅千年之前的画卷,正在徐徐地打开。

与被爹娘娇惯着长大的秦切玉不同,程事非家中有兄弟三人,他排行第二,上有大哥是家中的顶梁柱,下有三弟得父母偏宠,爹不疼娘不爱这六个字可以说是程事非的最佳写照。被爹娘和兄弟忽视成了空气的程事非,养成了一幅木讷胆怯的性子。只是这样内向的孩子,在看到飞扬跋扈的邻家少女时,竟也会大着胆子编一个花环递过去,虽然是扭着脖子红着脸伸长了手递过去的,似乎看秦切玉一眼都会烫瞎自己眼睛一般。秦切玉一把抢过花环,狠狠地瞪他两眼,却在赌气扭过头之际晕红了两颊。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程事非成了秦切玉永远的小跟班,而人前人后凶猛堪比小小母老虎的秦切玉,也只有在程事非面前才会露出温顺的小女儿模样。

竹马青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平静而美好,是秦切玉千年记忆中欢笑声最多的时光。

时间如门前的小溪水,清亮而活泼,不知不觉间便流过了好几重。程事非长成了青年,身姿单薄却挺拔,虽然容貌有些阴郁,不过很有几分苍白的英俊。而秀美峭丽的秦切玉则早成了碧溪城中的一枝花,又因着家资丰厚,家中门槛不知被多少媒婆踩过。城中少年的画像放在面前随意挑选,可秦切玉的一颗心却只早落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马身上。

这段感情是美好的,可却隐瞒不了两人门第的差距。秦切玉是秦家独女,将来少不得也是秦家武馆的继承人,本人亦是一身好武艺;可程事非家境实在是平常,不仅有两个兄弟,且身体多病,怎么看也绝非良配。秦切玉却精心的绣了个香袋,扔给了程事非,不等后者反应过来她的来意,便红着脸跑开了。

在秦切玉与家中二老争吵了数月之后,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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