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最后的神妃-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陛下……”她几乎是瘫软般跪倒在地,声音被掐断似的顿住,面色浮出了一点惶恐。

见她跪下,其余宫女吓得也跪倒在地,年轻的面孔上满是惊恐与不解。她们都是二百岁上下的年纪,还太年轻,年轻到根本无法理解“当年”二字于海王而言究竟是包含着多少不可提及的东西。

当年,当年……当年侍奉海王的宫奴几乎都出了宫,而今的宫中没有人知道当年,也没有人能与海王提及当年,除了流苏与君莫愁。而在这二人之中,更是无一人敢于海王提及这个“当年”。

“你只管说吧,”海王没有睁眼,声音似乎深海的水,平静,没有一丝波澜,“这话是朕起的头,你还怕朕罚你不成?”

流苏低下头,声音颤抖:“陛下那时候性子很活泼,也爱笑。”

“爱笑?”海王重复道,声音平静依旧,听到流苏耳中却是冰冷得刺心。

“是的,陛下,”流苏头低的更低,“您已经有一百八十九年没笑了。”

海王睁开眼,起身走到琉璃镜前。明珠镶嵌成的华美花纹间,映出一张素淡华染的脸,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眼角的朱砂痣红得刺眼。

“清澈喜欢跳舞,唱歌,还喜欢笑……”

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琉璃般的轻蓝明眸闪过一丝恍惚,犹如海面上的雾气,浓重,即使是阳光也无法穿透。

海王怔住。

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海王从不怀疑自己的记忆力,可以说,整个无毒天几乎找不到比他记忆力更好的人。但有的时候,总有些声音,有些记忆,莫名的浮现出来,任他如何回忆,也寻不到起始和根由。

就像他能清楚的描述出莫言织出的每一匹鲛绡的颜色和花纹,能数得清初见天欲雪时举着笤帚追着他打的时候究竟跑了多少圈多少步,能记得起九锋刀锋般凌厉而艳魅的笑容,却唯独忆不起一个人的脸。

记忆的苍莽深处,只剩下那一年的那一天烟花,天心灯在海风中摇摇晃晃的升起,胭脂般的色彩,红得那般娇艳和温暖。耳边回荡的心跳声强健而有力,微微抬头,便可以望见那双子夜般的黑眸,似乎有无尽星河在其中流淌,溢彩,流光。


作者有话要说:君莫愁是个标准的八卦生物,只是没心没肺的段数还比海王低了点儿,鉴定完毕
这是《搜神记》中的雨师妾:那女子发红如火,肤白胜雪,穿着黑丝长袍,领口斜斜直抵腹部,酥胸半露,一个碧玉环子为钮扣,在腰下裁开,莹白修长的玉腿一荡一荡。她双眉如画,眼波似水,浅浅的一抹微笑,瞧起来风情万种,妖冶动人。
这是《山海经》中的雨师妾……雨师妾在其北。其为人黑,两手各操一蛇,左耳有青蛇,右耳有赤蛇。一曰在十日北,为人黑身人面,各操一龟。
话说雨师妾在搜神记里是一绝代美女,但是在山海经里就是一黑炭头,耳朵里还吊着两条蛇……大晚上的撞见这么一个人,亲们想象一下会是什么效果?




、割鹿之会

在无毒天的历史上,大荒九万九千九百八十九年是一个很不寻常的年份,不仅仅因为海国的海王开以往未有之先例登上陆地,更因为其与时任东皇国太子的东皇顾缨相遇。二人的相识不仅创立了东皇国与海国这陆海两大霸主交好的开端,在无毒天气运、神史上更是具有不可磨灭的意义。当然,后者会放在后面的章节中详说。

当时参加割鹿会的海王绝不会想到,自己为探查烛九阴之行所找的一个借口,在日后竟然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彼时他要所做的,只是随在众国主的行列中,向着上方的神明敬上一尊酒而已。

透明的酒液在青铜尊中隐约摇晃出暗青之色,这种高粱酿制的酒本算不得什么名贵酒种,只因数万年前东皇玄嚣曾同诸国国主痛饮此酒订下割鹿之盟,便得了割鹿之名。不知是沾染了那位睥睨绝世的东皇的名头,还是资质天生,随着尊中割鹿酒的晃动,一股呛辣的气味隐隐散出,颇为凛冽逼人。

海王举起酒尊,酒液晃荡,隔着垂香冠的鲛纱,映出他琉璃般轻蓝的双眸,恍如止水。

割鹿会的规矩,在酒宴开始之前,众国主需引酒祭众神。第一杯,自是献给太皇氏。这次盛会被安排在皇城最高处的摘星殿举行,大殿深处众神玉像巍立,有山岳潜流之势,众神拱卫之下,红衣长发的太皇氏因而显得甚是单薄柔弱。

海王凝眸片刻,慢慢移开目光,和众国主一齐将手中之酒浇落于在雪白的香茅之上。动作舒缓,那种舒卷的高贵优雅仿佛是从骨子里慢慢沁出,即使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也是一幅绝美的画。可这幅画却是冷的,就像画师在作画时以冰雪之水研磨颜料一般,那股清冷从每一丝、每一点中缕缕透出,虽不浓重凛冽,却扑面生寒。

今日的海王是冷的,明确的来说,在他看到东皇昭身后的少年时,周身气息便冷了下来。以往举止自持有度的他,甚至注目于那少年足足一弹指的功夫。当然,这一点异常并未为多少人所发现,因为少年出现的那一霎那,所有人的目光便被牢牢吸引在了他身上。

发如鸦羽,肤若冰雪,五官华美若骄骄朝阳,灿烂灼目到了极致,就连殿内沉肃庄重的光线都似乎瞬间被那濯濯容光所点燃。偏偏气息又极冷,玄服金带,尚未完全成熟的身体高挑峭拔,彷如重雪下骄然的青松。

美人,绝世的美人。

诸国之人脑中几乎同时掠出这样的话。

陶唐王目不转睛的看着少年,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正吧嗒着嘴,将一副堪称酒囊饭袋的虚浮面孔给抖露了个十成十。东皇国的顾缨太子素有神之子的美名,更有琴曲通神,容貌若仙,是同辈之中的翘楚。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传闻,不过世间传闻十中往往有九为假,也就未曾当真过。只是不想这东皇顾缨竟果真生就了一张令天地失色的绝色面孔,更令人惊骇的是,他的脸竟有八分与青帝伏羲相像。数万年前青帝伏羲下凡而为东皇玄嚣,成就了不世传奇,其赫赫威名即使是敌对如陶唐国,亦是心存敬畏。这个与东皇国开国始祖有八成相似的顾缨太子,莫非是个有来历的?

几乎所有人脑中都转着这样的念头,很少有人注意到海国大臣在看到东皇顾缨那一瞬间眼中闪过的惊疑,他们都失神的望着这个少年,海王倒成了最先回神的一个。余光掠过陶唐国一方一名清冷女子复杂莫名的眸光,心底闪过一丝思量,他抬眸望向斜上方的青衣神祗。

伏羲的神像容色远不及本人的万分之一,只是那灼灼的神韵像极了不可一世的火,能够让所有人心甘情愿的化身飞蛾。

像,真是太像了……

海王的目光又停驻在太皇氏的黑眸上。

太皇氏黑发似墨,一双夜般的黑眸幽幽,似是诉说着什么,却又分明什么也没有。她双手环在自己的双肩上,手指纤细,如血红衣之下的肩膀亦是瘦削,瘦得让人心疼。

海王目光一颤,垂下了眼睛。

第二尊酒,当敬给五帝之首的青帝伏羲。锦衣的宫人躬身双手奉上酒尊,海王接过,却并没有向其他国主那般举起,而是侧身将酒尊递给了站在自己身后一侧的解忧公主。看到他的这一动作,诸人不约而同的皱眉,东皇国的人面色更是沉了下来。似乎没有感觉到陡然变化的气氛,海王举止坦然,解忧公主亦是面色如常,仿效着诸国主举起酒尊。

陆地上的人不知道,除了太皇氏外,海王从不向任何神祗行礼,尤其厌恶青帝伏羲,因而除祭祀太皇氏的仪式,其余祭祀仪式都由海神禺京或是丞相江阴、解忧公主主持。只是他虽如此行事,却不允许其他人仿效他这般怠慢神明,平日里言谈话语亦是瞧不出丝毫简慢神明之处,祭祀活动也往往办得十分盛大,故而即使是在海国,也鲜有人发现他对神明有不敬之意。

东皇昭见状面色暗了暗。东皇国摆出偌大场面迎海王入京,海王却对东皇国始祖青帝没有丝毫敬意,这件事传出去后,可以想见东皇国几乎立时便会成为诸国的笑柄。可他又能拿海王如何?

“父皇。”顾缨注意到他的走神,低声提醒。东皇昭回过神,移动手臂将尊中之酒缓缓倒在白茅之上。凛冽的酒气混合着白茅清淡的香,让他的神志微微清醒。

幸好,东皇国还有顾缨,这个与他这个无能的父皇完全不同的孩子。

接下来的祭礼中,海王完全交由解忧公主代劳,后者表现倒也甚好,举止不亢不卑,加之容貌出众,出席割鹿会之前又着意修饰装扮了一番,更是珠光宝气,艳若桃李,引来不少人注目。鲛人寿有千年,活十年便等同于人类一年,故而一百九十岁的解忧公主折合成人类年纪不过十九岁,正是摽梅之年。而据他们了解,这位海王未来的女主人似乎……并无婚约。

想到了这里,那些目光立时热烈了起来。不过解忧公主自幼便习惯了这等万众瞩目的场面,又岂会将这几许蜂蝶放在心上?祭礼结束后便微微低头退回了海王身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那些注目之人。

钟声启,悠长之声恢宏无匹,一声又一声,一下一下似是都砸在人心之上。乐声起,滚滚而来,仿佛一声惊雷之后,刺目闪电划破长空,而后雷声阵阵,雨声疾疾,天地苍莽归于混沌。众乐伎鱼贯而上,长裙翩跹,做翘袖折腰之舞。俄而有雄壮舞者进入大殿,甲胄鲜明,饰以彩羽金箔的兵器霍霍生风,口中呼喝如虎豹之声,做青帝破阵之乐。一时满殿绛袖如云,环佩叮咚,恍如身处吉祥天的仙家无忧逍遥之境。

舞乐大典启。

峨冠长衣的傧相将烤好的鹿肉切分开来,动作干净利落中颇见古韵。华衣的宫人们则躬身将盛着鹿肉的青铜盘送到各国席上。

羽风穴看着那盘热气未消的鹿肉,红褐色的鹿肉在青铜色的食具衬托下格外可口,周围的饕餮纹极细微,却是栩栩如生。从古至今的割鹿会都有一套固定的典仪,因而所有酒具食器皆需仿洪荒时以青铜制成。眼前这青铜盘,青铜尊皆是纹饰精美,虽不如金银玉器的明耀炫目,但狰厉之美凌然可见。这样的好东西,随便拿一件出去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即使是同为自洪荒传承至今的古国,羽民国中也鲜能找到如此宝贝。

扬头灌下一杯美酒,他眼帘半垂,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

看来就算是到了穷途末路,东皇国十万年传承积淀的底蕴仍是不容小觑啊……

有意思,有意思!

又是一声钟鸣,乐声止,舞者们悄无声息的退到了大殿一侧。

东皇昭慢慢起身,又慢慢举杯,他的动作很慢,慢到看的人都替他着急了。常年的操劳焦虑早就拖垮了这位现任东皇的身体,早在两年前,他便将朝政之事交付给了丞相李防风和自己的儿子东皇顾缨,而后不过是勉强挨日子。在割鹿会开始之前,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位沉疴缠身的东皇并不会出现,不想他不仅出现了,而且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一点也不像传闻中行将就木的样子。就像此刻,他的动作虽然慢了一些,但却极稳,手中之酒也便稳稳地盛在尊中,几乎晃也不晃一下。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

今我不乐,日月其除。”

无已大康,职思其居。”

好乐无荒,良士瞿瞿。”

蟋蟀在堂,岁聿其逝。”

今我不乐,日月其迈。”

无已大康,职思其外。”

好乐无荒,良士蹶蹶。”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

今我不乐,日月其慆。”

无已大康,职思其忧。”

好乐无荒,良士休休。”

《蟋蟀》本是一首规劝人们及时行乐的诗,东皇昭身为此次割鹿会的东道主,此情此境吟唱这首诗倒也颇为适合。然而这样的诗从这位迟暮的君主口中缓缓唱出,慷而不慨,似喜非喜,似悲非悲,仿佛含着无尽的慨叹,因着身份节制无法倾泻而出,只能款款的倾吐,听到耳中便有说不出的感觉。

海国鲛人精通音律,受诗句中的情绪所感染,心下都浮出几分沉重。只是其他诸国人却是很不给面子的饮酒的饮酒,吃菜的吃菜,交头接耳的交头接耳,陶唐王更是笑眯眯的盯着跪坐在大殿一侧的乐伎青罗缠裹的纤细腰肢眼中喷火,连身边自家太子的眼色和不远处东皇昭有些尴尬的表情都没有看见。

按惯例,东道主赋诗之后,次为东皇国,陶唐国,羽民国,西戎国,再到番邦诸国。因东皇国为东道主,第二个赋诗的便轮到了这陶唐王。只是后者一脸陶醉的喝酒吃肉看美人,别说是赋诗,估计连身处何地今夕何夕自己是何身份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山有枢,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娄。”

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他人是愉。”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洒弗扫。”

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

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看见陶唐王的样子,陶唐太子心中毫不意外的叹了口气,从容的执起酒尊唱道。声音清朗高贵,不动声色的将父王毁掉的场子给圆了过去。只是东皇国人的面色不但没有好转多少,反而更是阴沉。

《山有枢》也是及时行乐的歌谣,与东皇昭的《蟋蟀》相应,颇有些一唱一和的感觉。只是《山有枢》原是没落贵族的无可奈何之语,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与东皇国眼下山河日下的情状都很契合,其中讽刺之意可见一斑。尤其是那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更是嚣张到了极点,俨然已将东皇国看成了自家的地盘,生生的打了所有东皇国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阿紫终于把男主正式弄出场了,累死阿紫了。因为古汉老师讲过,《诗经》中的诗歌在春秋战国时期有赋诗言志和外交的功用,阿紫就斗胆选了几首用了,对《蟋蟀》和《山有枢》理解如果有偏差之处,欢迎亲们指出来~~~
《诗经·唐风·蟋蟀》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无已大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 蟋蟀在堂,岁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无已大康,职思其外。好乐无荒,良士蹶蹶。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乐,日月其慆。无已大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
就诗论诗,此篇劝人勤勉的意思非常明显,而“警戒”的内容则是“为乐无害,而不已则过甚。勿至太康,常思其职所主;勿至于荒,常有良士之态,然后为善也”。(引自百度词条)
《诗经·唐风·山有枢》
《山有枢》讽刺守财奴只知搜括索取,而不享用。警告他,死后会全被别人占有。诗从衣食住行写起,也就是对最基本的日常生活进行评价,描绘出了一个守财奴的形象(引自百度词条)
ps,其实很早以前女主就出场了哦~~~~~~
再ps一个,明明最新更新的是这一章,为毛首页显示的最新更新是第二章,为毛啊为毛!!!!!!!




、胡然而天,胡然而帝

这就是陶唐国的态度么……羽风穴握住给自己斟酒的美貌宫人的玉手,有意无意的摩挲着,顺利的看到她红了耳根。他嘴角一扬,接过美酒一饮而尽,发冠上的宝石随着动作折射出金灿灿的光,几乎能闪瞎人的眼。

这位陶唐太子当真是嚣张得可爱。他这样想着,目光不由自主的溜向另一边,东皇顾缨端坐于父皇身旁,身形清瘦修长,隽艳的眉眼仿佛被冰封住,容颜雪白,真真是灼艳无伦,让他这个平日里压根对男人没兴趣的人都情不自禁的生出几分怜香惜玉之心。

羽风穴脑袋一热,起身举杯,因为动作过急,琥珀色的酒液甚至泼了一些出来。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

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

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

鬒发如云,不屑髢也;”

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皙也。”

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

蒙彼绉絺,是绁袢也。”

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

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羽风穴的声音甚是好听,歌声高亢而激越,底子里又透出款款深情,如阳春三月伴着春花芬芳的风,只消得嗅上一嗅,便熏醉入骨。

当然,前提是忽略了他粘在顾缨脸上怎么甩也甩不脱的“情意绵绵”的视线。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一时间,此话几乎成为了在场所有东皇国大臣的心声。

如果说,当陶唐太子出声时东皇国人只是感到愤怒的话,那么羽风穴的吟唱直接让他们感到耻辱。

《君子偕老》本是感慨一位美人遇人不淑的诗作,其中渲染女子之美的大篇幅诗句更是难得的淑丽之语,加上羽风穴极富感染力的演绎,若放在其他场合,估计大家都会有心思去细细欣赏一番的。

可现在是什么场合?是无毒天所有方国国主相聚的割鹿会。各国主所吟之诗代表什么?是各国在未来十年的规划和立场——可羽风穴搞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一边大唱着描写美女的诗,一边盯着东皇国的太子不放?

将东皇国未来的国主比成女人不说,还叹其所遇境遇之“不淑”。虽说觉得东皇顾缨所生非时的人不在少数,有时候便是东皇昭这个做父皇的都难免有这种惋惜之感——但像这样大咧咧的直接说出来的之前还真是一个都没有。何况你那是这什么眼神?那么怜香惜玉缠绵暧昧……东皇国的太子不是女人!

几乎就在羽风穴张嘴唱出第一句时,摘星殿中的气氛便陡然凝重下来。别说东皇昭和宗室、大臣冷下来的目光,便是殿中行走侍奉的宫人动作都是一滞。其余诸国也是表情各异,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动静的,有大咧咧的看过来摆明了看笑话的,也有自顾自的喝酒若无其事的。陶唐王却是从始至终眼睛都黏在乐伎丰腴的身段上不曾离开过,猛地一拍案,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声大吼:“那个黑衣美人朕要定了!”

瞬间,本就冰冷的气氛直接降至冰点。

这一大吼实在是太过响亮,就算是摆明了不掺合羽民国和东皇国之间那点龌龊的海王都无法装作没听见,转眸向陶唐王看了过来。所有的目光霎时都投向了陶唐王,,殿中一片寂静。

陶唐王终于发现了不对,目光恋恋不舍的从一位窈窕娇艳的黑衣乐伎身上移回来,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不由茫然。羽风穴早已重新坐下,见状似笑非笑道:“王兄说什么呢?”

陶唐王干笑一声:“没说什么啊,就是东皇国的水土养人,一个个生得跟水葱似的。”他口中乱扯着,目光却是向一旁的太子溜去。

羽风穴笑容更深,只是眼中殊无笑意。羽民的寿命极长,是以他的真实年纪也远比年近半百的陶唐王大了许多,只是样貌实在年轻,又碍于礼数,便叫了不远处这位酒色之徒一声“王兄”。换了旁人都该思量思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分量当得他叫这一声“王兄”,不料陶唐王竟是坦白受之,当真是不可理喻。

看到父王完全不在状态的目光,陶唐太子低咳一声,抬袖掩去嘴角不知是嘲讽还是幸灾乐祸的笑容,微微向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陶唐王顺势看去,见东皇顾缨面色清冷,虽是再寻常不过的正襟危坐的姿势,放在他身上却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兼之一身玄衣,更显玉骨冰肌,风姿郁美如芝兰玉树。

陶唐王恍然大悟:“顾缨太子也是美人,也是美人啊!”说着自以为幽默的发出一长串哈哈哈的笑声。

父王的这句话一出,陶唐太子便有扶额的冲动。

不过也幸得有陶唐王这不靠谱的一打岔,殿中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下来。乐声重新响起,美如金玉,有绕梁三日之势。

这回的酒,斟到了西戎王面前。一身窄衣革靴的西戎王有着草原民族独有的爽朗英豪,他起身执酒,高唱出一首《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的《无衣》本就是一首豪情万丈的诗。

西戎国人生于、长于辽阔无际的草原之上,平日里是放牧游荡的百姓,战时上马便是骁勇的战士,那种骁勇与粗犷无畏,本就是深深刻在整个民族的骨血之中。西戎王的嗓音嘹亮,声域极宽,一开口便是整片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和碧绿大草原,骏马奔腾气势雄雄,刀光剑影明亮若霜月,那般清冷,却仿佛能点燃所有人的热血。

不少人停杯凝箸认真的听着,亦有人不以为然。羽风穴慢慢饮着新斟满的酒,面上渐渐浮起似笑非笑的神气。割鹿会上国主所吟唱之诗,不仅仅是其一时兴起的遣怀抒情,更代表在下一届割鹿会开始之间的十年中各自国家的立场。羽风穴的《君子偕老》虽然荒唐,但羽民国与东皇国敌对已久,内中自然透出几许深意。可西戎王的这一首《无衣》虽极尽豪情,内中深意似乎……什么都没有。要是硬要说能从中看出什么的话,就只有对本国子民的勇武善战的无尽炫耀豪夸之意了。

不过,比之于蓄意挑衅的陶唐太子和羽风穴,西戎王的表现至少让东皇国并不尴尬,也算是幸事一桩。

西戎王之后,便是海王。割鹿会的国主次序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