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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神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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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圣祖玄嚣一动而四海惊,东皇国称雄了若许年,到了自己手里,竟俨然成了一个近乎于透明的存在,为君至此,不能不说是极其失败而悲哀的。他无能了一辈子,已是实打实的做了不肖子孙,纵想回天也是有心无力,唯一的遗憾,便是不得不将这副破败的山河扔给爱子。
以一个君主的目光看,为自己的国家找到合适优秀的继承人,无疑是无可厚非的举动,可他不仅仅是君主,更是一个父亲。为父之人,要看着心爱的孩子即将绞尽心血乃至牺牲健康和寿命在无数势力之间辗转挣扎,怎能忍心?如果他折寿十年能换得顾缨将来好过一分,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换,只可惜,也只是如果罢了。如今的东皇国,放眼天下连盟友都寻不到一个,谁还能助他的孩子一臂之力呢?
……盟友?
东皇昭忽然心中一动,看向海国的方向。他虽不清楚海国的真实实力,但一直以来海国的种种神奇之处他都有所耳闻,今日更是亲眼见识了海国之人的神奇,不说那已臻神器的朱琴,单是那传闻中只是一介娈童的星崖公子,竟也弹得一手近乎天籁的箜篌,可见其人才之盛。而观海王对东皇国的态度,虽不热切,但也不是没有一分余地。
当然,更重要的是,海国人所信仰的海神禺强是圣祖玄嚣的长子,彼此的血脉是隔不开的羁绊。作为唯一一个仍旧停留在无毒天未曾飞升大自在天的神祗,海神禺强镇守碧落海十万年,对于海国的影响据说是极深的。
当东皇昭透出与海国联姻的意思时,殿内气氛明显的滞住了。正在喝酒的君莫愁呛了一下,向那位愚笨得可爱的东皇看去,满眼的不可思议。海王生平最厌恶的事便是牺牲女子的一生作为国家交好的筹码,别说解忧公主是他认定的继承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他也不会送她进这个火坑。何况人类寿命仅仅是海族的十分之一,嫁过去的女子就只有守活寡这一个结局。就算东皇顾缨再过优秀,也不是让海王同意的理由。
而且,这小太子和已故的光华太子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海王要能把自己的养女嫁给这张脸,那得需要一颗多强悍的心才行啊?
星崖几乎笑出了声,就算看不见,他也可以想象得到解忧现在的表情。想来,比起吃了把沙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他猜得很准,一向都是用下巴看人的解忧一下子蔫了,忙忙的转头看向海王,那样慌乱害怕的神色,几乎可以用她往日一直沾不上边的“楚楚可怜”来形容。
东皇顾缨的神情在起初的惊讶之后很快恢复冷淡,眼中收入周遭之人的表情,他心下苦笑,却又泛起淡淡的甘甜。即使明知父皇的提议根本不会成功,但想到他是为了自己才向海王提出这个荒谬得乃至于会让提出者变成全天下笑柄的建议,心中仍是不由感动。
海王凝目不语,因为主上的沉默,连带着整个海国的使团都静了下来。
一声大笑打破了凝固的气氛,却是陶唐王笑道:“王兄好主意,顾缨太子美貌过人,解忧公主英姿飒爽,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这话话音未落便引来哄堂大笑。鲛人多姣颜,解忧本人也是鲛人中出类拔萃的美人,自然美艳绝伦,放在人类中也算祸水一流的角色,可惜碰上顾缨,她一直以来所自负的美貌便黯然失色了;而顾缨虽性情冷淡却举止合度,颇有君子从容自持之感,解忧则性情骄狂,两人放在一起一比,解忧便扎眼了许多。只是在说女子英姿飒爽的同时夸赞男子美貌过人,陶唐王这是诚心要给两国的储君添堵不成?至于笑的人究竟笑的是这句话,还是在笑说这句话的人,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东皇昭被那些讥讽笑声气得脸色发白,却仍强撑着目不转睛的盯着海王:“不知海王意下如何?”
海王看了顾缨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终于开口:“朕的长子若是还活着,想来,也是东皇太子这般模样吧。”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不知落到了何处,语气像片轻飘飘的羽毛,听不出什么感情,只让人觉得清寂零落。
隔了一小会儿,他重新向顾缨看去,鲛纱后射出的视线分明有着凛冽的锋芒,语气清冷,顾缨却从其中听到了莫名的恨意:“太子年少英杰,朕很是欣赏,解忧若能嫁你为妻,是她的福气。”他话锋一转,“但你若敢有一丝半毫对不起解忧,海国誓与东皇国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他的声音如刀般的凛冽迫人,内中杀意即使没心没肺如陶唐王,也听得是一阵冷战。众人暗暗嘀咕:这是在开玩笑吧?不像啊!明明是在商议儿女婚事,怎么这话说得跟东皇国杀了他全家似的?就算是威胁也用不着这么杀气腾腾的吧……
东皇昭在看到众人对于联姻这个提议的反应之后便已有些后悔,只是彼时已经没了退路,纵然内里悔得肠子都快青了还是得硬着头皮死撑着。不想海王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当即大喜过望,哪里还在意海王之后的语气如何,连连道:“海王只管放心,顾缨要敢对不住解忧,朕第一个就放不过他!”他转头看向顾缨,“还不快见过你岳父!”
顾缨怔了怔,起身施礼,姿态端肃:“小婿拜见父王。”
“慢着,”海王挥手止住他的动作,“解忧是海国的储君,不能长时间离开碧落海,每年三月到五月,朕会送她来东皇与你相聚。”
“父王想得周到。”顾缨道。
海王盯着他的眼睛:“鲛人一生只爱一人,如非有极大变故,绝不会再娶或再嫁第二人。你既要娶鲛女为妻,朕希望你能尊重我们鲛人的传统。”
顾缨愣了愣,旋即道:“请父王放心。”声音虽冷淡,却也不失谦恭,倒显得此时的海王咄咄逼人。
“解忧是朕唯一的女儿,朕希望她能一生安乐,”海王收回目光,“你……也不要怪朕苛刻,一定要照顾好她。”
顾缨道:“儿臣必不负父王所托。”说着便拜了下去。
摘星殿内铺着厚厚的驼绒毯,额头触到地面只发出了轻轻的碰触声。他缓缓起身,眸色幽深。那不大的声音不断地在心中回荡,提醒着他,警告着他,这一生所求,终究是无望了。
眼见着一场匪夷所思的联姻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一锤定音,众人都有些会意不过来。突然一声尖叫打破沉寂,却是解忧终于回过神,花容失色,碧蓝的眼中不知何时已蓄满了泪:“不,我不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诗经·卫风·淇奥》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 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瑟兮僩兮,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宽兮绰兮,猗重较兮? 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诗经淇水弯曲幽深之处的绿竹起兴,让人似乎看到的是“君子”挺秀清朗的风姿,而联想到“君子”内在的“虚心有节”,展示“君子”的品格,才化。主要运用大量的比喻,首章的“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到第三章“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又表现了一种变化,一种过程,寓示君子之美在于后天的积学修养,磨砺道德。选择作比的事物,无论是“竹”、“玉”、“金”。都紧扣“有匪君子”的内秀之美,才华横溢,光彩耀人,这在简笔描写的选择上仍如此:“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百度词条)
《淇奥》这首诗太著名了,其中的“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更是千古名句。星崖用这首曲子,想要说的人是谁很明显了。
简兮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左手执龠,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简兮)全诗四章,第一章写卫国宫廷举行大型舞蹈,交待了舞名、时间、地点和领舞者的位置,第二章写舞师武舞时的雄壮勇猛,突出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和威武健美的舞姿,第三章写他文舞时的雍容优雅、风度翩翩。舞师的多才多艺使得这位女子赞美有加,心生爱慕。第四章是这位女性情感发展的高潮,倾诉了她对舞师的深切慕悦和刻骨相思。(百度词条)
阿紫最喜欢的就是结尾一段的“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感觉很凄美绝望,是星崖一生的写照
、千秋长安
听人回禀海王拜祭完了珍璃皇贵太妃,已回了月出苑,顾缨便吩咐备好车驾,准备和宣王东皇故一起亲自上门拜访。
那日割鹿会上,海王虽答允了顾缨与解忧的婚事,不料解忧公主只喊了一句不愿意之后便哭着离开,将这件联姻大事搅得不了了之。割鹿会按制应举行一月时间,然而除了第一天,海王和解忧公主便再未出现在摘星殿,当事人不在,这联姻之事自然没人再提了。
不过东皇昭似乎将解忧的反对理解为不愿离开海国,是以联姻的主意未变,只是换了个对象。东皇故是已故的宣王东皇野独子,只大了顾缨三岁,虽然自幼体弱多病,但生得一表人才,且未曾娶妻,又对东皇国和顾缨忠心耿耿。此次两人的拜访,一是为了消除两国之间的尴尬,二便是探探海王的口风,可否变更联姻人选,将东皇故“嫁”给解忧公主。
是的,的确是嫁。
车驾在月出苑的大门前停下,顾缨下车,余光看见后方慢慢下车的东皇故,心中苦笑。
国家衰微之际,遣公主和亲尚被视为奇耻大辱,而他们这些青帝后裔,堂堂的七尺男儿,竟然也沦为和亲的人选,且像集市上的菜一般被买主挑来挑去。
走进月出苑,铮铮的琵琶声氤氲在清甜水汽中扑面而来,指法并非极纯属,然而自有一番心事倾诉其中,时断时续,幽幽耶耶,倒也颇为动人。听方向,应是从解忧公主所居的零露居传来的。
顾缨听在耳中,心中颇有些动容。那日解忧公主拒婚时气急悲泣,看向海王的目光是满满的幽怨之意,让当时看在眼里的他悚然而惊。传闻中这位海国公主骄横跋扈,身为海国储君却不谨慎修己,连海王唯一宠爱的星崖公子都敢得罪,两人之间已是水火不容之势。当日他听闻之时只是感叹这位蜜罐中泡大的公主身在福中不知福,可如今想来,她分明是对自己的养父起了某种难以启齿的不伦心思。
听说这位公主早在来东皇国之前便已拒绝了海王为她安排的十数桩婚事,世间大好男儿多矣,她却偏偏爱上了一个最不可能的人选。心中的苦闷压抑,可想而知。只是她虽然掩饰得极好,却未必瞒得过海王的眼睛。之前海王应允了联姻之事,未尝不是狠下心来对养女的一种警告。只是他毕竟不是狠心之人,不用爱女寻死觅活,他已先败下阵来,不再逼迫。
不错,依顾缨看来,海王已有了悔婚之意,只是顾虑着君无戏言,话一出口断没有再悔改的道理,才故意不再与东皇昭和顾缨碰面,只待寻到合适的时机便推翻前言。如今他主动将台阶送上,圆了海王的颜面,而海王毁诺毕竟对他有所亏欠,两相作用之下日后未必不会卖东皇国一点情面。
想到这里,顾缨无声的叹息,忽然有些羡慕那位解忧公主。
海王入京那晚,他做了一个怪梦。梦里满是水蓝色的迷迭香,水雾一般一直开到了视线的尽头。他站在明媚的日光下,一串贝壳和石子串成的响器自屋檐垂下,被风吹得活泼泼的摇晃打转儿。风中除了响器之声外还有另一种声音,博大而辽旷,充斥在天地间。那是海的声音,他虽然以前从未听过,却莫名其妙的笃定这一点。
那声音几乎攫取了他所有的精神,以至于醒来后很久,那海的歌声仍在他耳边清晰地回荡。他很喜欢那个梦,自由而明丽,让人不由自主的心向往之,心生眷恋。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便梦想着能当一位游侠,像风一样的恣意自由。他要行侠仗义快意江湖,要游遍千山万水,最后还要像无数传奇小说中的大侠一样,在天涯海角的尽头建一座小屋隐居。
只可惜,他并不像解忧公主那般有恣意妄为的权力,他的路早在出生时就已经定好,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再美再让人眷恋的梦,也有醒来的时候。是梦,便注定会醒来。
“海王陛下正在午睡,要不……太子殿下和宣王殿下改天再来?”在揽月阁外间侍候的宫人本就是东皇国的人,语气自然透着亲切。
东皇故皱眉,低声道:“要不,我们先去拜访拜访那位眼高于顶的解忧公主?”顾缨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脚步声靠近,一名样貌甚美的鲛人女官走到两人不远处,施礼道:“陛下请两位殿下进内一叙。”
“适才起的匆忙,难免礼数不周,让你们见笑了。”素来衣着端肃的海王并没有戴冠,银发披散而下,只用了条海蓝色丝带松松系住发尾垂于身前,显然之前那位宫人所说的午睡之言所言非虚。
“不敢,晚辈们本该早来拜会海王陛下,只是之前父皇身体欠佳,晚辈一直在宫中侍疾,今日方寻出空闲,不想来的不是时候。”顾缨道。
海王的目光掠过他,落在顾缨之后的东皇故身上,停留了很是一阵子:“这位是?”
“晚辈东皇故。”一身绯衣的东皇故面容俊丽,丰神朗朗,举止之间清贵自现。一双眼睛清正纯和,但眼眸深处隐约泛着紫色,又给整个人添了一份奇异的魅意。东皇故的生母是一名番邦胡姬,他的相貌混合着东皇人和胡族血统,五官深刻而俊朗,堪称东皇国有数的美男子。
“原来是宣王,”海王收回目光,“久闻宣王风神朗朗仪表不凡,今日一见竟是深目紫瞳,果然是龙凤之表、帝王之相。”
东皇故面色一僵,他虽生得和寻常东皇人不同了一点,但怎么就和什么帝王之相扯上关系了?何况当着东皇国太子的面夸赞一个藩王是帝王之相,若非他自小与顾缨一同长大,彼此之间情谊非凡,换了别人势必会生出猜忌之心,海王是存心不想让他好过吗?想到这里,他忙道:“海王陛下谬赞了,小王母族中多得是深目紫瞳之人,若这也算是帝王之相,那这世上的帝王恐怕要比百姓还多了。”
“初次见面,朕开个玩笑而已。”海王淡淡道,冷冷清清的样子,怎么看都和“玩笑”二字扯不上什么关系。
东皇故哑然。
这话是可以用来随便开玩笑的吗?
他这厢腹诽着,那边海王接着道:“宣王说的不错,便如海国的鲨族之人,除却混血,几乎无人不都生着金发紫瞳,可见这深目紫瞳确实不算什么。”他顿了顿,又道,“朕在割鹿会上并不曾看到你。”
东皇故张了张嘴,面色不知怎么看去有些尴尬,顾缨见状道:“是晚辈犯了点小错,连累着王兄代我受过,挨了太傅三十手板,不想当晚受了风,病势甚急,一直到三日前方才痊愈。”
“挨了三十手板便能得一场大病?”海王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看到东皇故面上的窘色,他想了想,吩咐道,“叫君无忧过来给宣王瞧瞧。”
出乎顾缨和东皇故的意料,与他们往常见到的花白胡子一把年纪的太医相比,那位叫做君无忧的海国太医院院判看去甚是年轻,看面目不过像人类的三旬年纪,相貌疏朗都雅,一身紫色太医服色衬得整个人越发冷淡,伸出去把脉的手肤色并不甚白,却有着如冰似玉的洁净感。他凝眉诊脉,片刻后道:“这位殿下是否常常无故心口绞痛?”
东皇故点点头。
“那便是了。”君无忧抬头看了他一眼,复又规规矩矩的垂下眼,“殿下此病并非肉身之疾,而是魂魄有损。”这句话往日说出去绝对会被当做不经之谈,然而顾缨和东皇故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之色,海王则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君无忧道:“人之魂魄可分为三魂七魄,其中三魂为天魂、地魂、命魂,七魄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其中力魄在心轮之上,这位殿下的症状,有七成像是力魄有损。”
海王目光动了动,看向东皇故,后者笑容温和,云淡风轻道:“小王幼时曾有异人为小王卜算,说是投胎前魂魄便缺了一点,不过不影响寿命,虽然一生小病不断,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海王沉默,片刻后道:“可有什么办法医治?”
君无忧道:“丹风珠有安魂定魄之效。”
“丹风珠?”鲛纱之后,海王的目光恍惚了一下,“朕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他道,声音有微不可查的低沉。
君无忧目光闪了闪,沉声道:“陛下登基之时,禺京大人送您的贺礼中,正有丹风珠三颗。”见海王怔住,他轻声说了句“微臣告辞”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海王视线不由自主的随着君无忧移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重重珠帘后。他定了定神,心神微沉进入随身所带的乾坤袋之中,迅速寻到了三点红色的光。他手伸进衣袖做取物状,手掌一翻,掌心便多出了一颗滴溜溜的光华四溢的明珠,形如泪滴,鲜红如血。如有实质的温暖灵气以那明珠为中心向四方涌去,时沉时浮,澎湃而柔和。
东皇故感觉到一股暖流滋润过心腑,魂魄深处的隐痛一时竟淡了下去。
“此珠赠你,”海王道,那明珠被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落到东皇故面前,“只要贴身佩戴,十年之内应该可以平复你魂魄之内的隐伤。”
隐伤?顾缨不知怎地心中一动。无论是那位替东皇故卜算的异人还是适才的君无忧,都只提到东皇故的力魄有损,至于原因只字未提。海王又怎知,东皇故的魂魄有损不是天生而是受伤了。而且,以海王的性子,似乎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初次见面的东皇故如此热络?何况在《天宝鉴》中位列珠玉第一的丹风珠,因是第一圣女所泣之泪,承袭了太皇氏的神力,内中蕴含的灵力强横无匹,流传至今只剩下了不到五颗,是价值连城的神物。如此奇珍异宝,怎可如此轻易的便送了外人?
东皇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忙推辞道:“小王无才无德,怎配有这等神物傍身?请海王陛下收回。”
海王摇头道:“你不必推辞,这本就是……”他声音顿了顿,转而道,“朕将这珠子赠你,本就是有条件的。”他略略提起左臂的衣袖,露出紧握的左手和一截雪色的手腕,顾缨和东皇故注意到,他的左手握着一柄短刀,刀锋向后紧贴在手腕之上,乍一看竟像是一片晶莹的冰。
“这柄刀唤作纤手刀,”海王道,正说间手腕一翻,那柄短刀已然横在他摊开的手掌上,刀身做弯月形状,色似寒江冷月,薄如蝉翼,透明得可以映出海王掌心的纹路,“是鲨族神匠铁寒以百种凶兽之牙加上归墟附近的至阴寒铁铸造,后饮深渊巨鲨之血开封,天生具杀戮的本能。为其所伤之人不仅会丢掉性命,连魂魄也会为刀气所诛。朕得到它已近二百年,虽日日以法力加诸于上,却仍旧无法化解它的煞气,只能日日贴身收藏。但,终不是长久之计。”
“曾有人告诉朕,此刀唯一的瑕疵在于缺少一把可以容纳刀身的刀鞘。朕听说,上任东皇曾赐给宣王的父王一块从东皇玄嚣时流传下来的昆山古玉,内含无穷柔润生机,正可用来中和纤手刀的杀伐戾气。只是不知道,宣王能否舍得舍掉这玉,为朕的纤手刀做刀鞘呢?”
东皇故眼睛一亮:“区区一块古玉,比之海王陛下所赠委实算不得什么。”他看向海王掌心的短刀,不过一眼便记住了纤手刀的尺寸,“不瞒海王陛下,小王素喜琢玉,海王陛下若是放心,这刀鞘便交给小王来做,如何?”
海王道:“想不到宣王还有这等本事。”
听出他口气中的犹疑之意,东皇故忙道:“小王因这魂魄之疾,自小卧床的时间比站着的时间多出不止一倍,无事时便喜欢琢磨一些小巧。说起这琢玉的功夫,小王自信在东皇国中还排不到第二上去——只是可惜近来心绪烦闷,琢出来的东西都不甚好,今日看到这宝刀,小王竟有茅塞顿开一见倾心之感——还请海王陛下只管放心的把这件事交给小王!”
一见倾心之感么?这话虽措辞上有些不伦不类,但其中急切诚意宛然可见。
海王怔了怔,目光透过蓝雾般的窗纱,看向远在天边的碧落海深处。
有些人明明泯灭在了轮回里,丢失了姓名,身份,和记忆之后,再度降生,便又是一个全新的白纸般的生命。可总有些东西,或者说是执念镌刻在魂魄之中,即使时光也无法毁去。
快两百年了,这个和那人拥有着同样魂魄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的少年,竟然还心心念念的想为纤手刀做一把刀鞘么?
东皇故紫瞳中射出逼人的自信,等待着他的答案,海王却始终不曾收回视线。
也许过了一年之久,也许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东皇故听到海王的声音响起:“朕自然不会不放心,只是朕希望宣王可以在那刀鞘之上刻几个字。”
“什么字?”顾缨奇道。
海王望着远处,仿佛看到了久远之前的一段光景。紫瞳的君主俯身到妻子耳边,笑容如同无想天中映红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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