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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谋帝王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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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入重华宫,便听到一阵强弱交替的小鼓声,铭幽问跪在旁边的宫女道:“太妃一直都在敲小鼓吗?”
“是,太妃娘娘只要醒着就会敲小鼓。”宫女答道。
铭幽薄唇紧抿,朝着鼓声行去。
陆蜻蛉示意宫女们都退下,也跟了上去。
重华宫内一切如旧,铭幽四下张望,并不见端妃,循着鼓声而去,方才在重重帷幕之后找到坐在地上敲小鼓的端妃。
端妃的衣饰妆容一如从前,不知是宫人们知晓铭幽要来而刻意为之,还是真的一直如此。
“母亲,怎么坐在地上?”铭幽蹲下、身看着母亲道。
说着便要扶端妃起身,端妃却赖着不起。
陆蜻蛉一边唤着“母亲”,一边上前帮忙。端妃耍起赖来,气力奇大,两个人竟拗不过她,只得由她坐在地上。
端妃把注意力完全放在小鼓上,铭幽不停唤着“母亲”,她却恍若未闻,呆滞的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过手中的小鼓。
“母亲,”铭幽不由湿了眼眶,伸手覆上小鼓,“我是铭幽,您看看我。儿子求你,看看儿子。”
小鼓被铭幽遮挡,无法敲打,端妃这才不满的抬头看向儿子,呆滞的眼神在看到铭幽的刹那忽然亮了一亮,惊喜道:“陛下!”说着便紧抱住铭幽的脖子,“陛下您回来了!我就知道他们骗我,他们说你死了,你怎么会死!”忽然想到什么,又松开手,望着他身后道,“成蛟呢?我们的儿子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不是说,不是说你们在一起吗,你为什么不带他回来,为什么?”
边说边四处张望,不见成蛟,只看到铭幽身后的陆蜻蛉。不知端妃把她当成了谁,忽然跳起来,挥手打向蜻蛉,“你是哪里来的妖精?陛下回来了,却不带我的儿子回来,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迷惑陛下,离间他们父子……”
陆蜻蛉避让不及,结结实实挨了几下。铭幽拦住母亲,对她道:“你先出去。”
陆蜻蛉赶忙离开宫房。
“母亲,”铭幽拉着母亲坐到椅子上,安抚道,“她已经走了。她走了。”
端妃这才安静下来,刚才用力太过,自己的手也打得生疼,端妃鼓着腮帮子给自己的手吹凉风。
“母亲,我是铭幽。”待得母亲变得平静,铭幽跪在身前道,“铭幽,您的长子,您不记得了吗?”
“铭幽?铭幽?”端妃抚着手掌,喃喃重复,念了几遍之后,忽然哭道,“铭幽他死了,他死了!”
“母亲,我就是铭幽,我没死,我就在这儿。”铭幽抓住母亲的手道。
“你不是。铭幽他死了,我的铭幽死了!”端妃的双手忽然颤抖不止,“是我,是我亲手下的毒,是我把他给毒死了!”
这个秘密即便他早已知晓,但是,当真正面对面从母亲跟前听到时,心内仍是痛苦难当。
如果不是当年,母亲为求自保给他下毒,他怎会年复一年的被“病痛”折磨,他与母亲又怎会隔阂至此?当年少的他无意中从母亲与延煜的对话里听到此事时,心底的愤懑与痛恨,这么多年来一直难以消散;如今,听到母亲亲口承认,却不再有一丝愤怒,有的,只是满心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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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进入重华宫内,便见到端妃怀抱一只花瓶坐在地上,嘴里正轻声哼着一支童谣。
听完重华宫的宫女汇报铭幽母子相见的情景,太后突然有了来看看端妃的兴致。不想,她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个场景。
缓步行至端妃跟前,笑道:“妹妹在唱什么?怎么抱着只花瓶唱歌?花瓶太硬,别膈着了。”转头对一旁的宫女道,“去拿枕头来把花瓶换下。”
宫女答应着从内室拿出一只软枕,走上前去想换下端妃怀里的花瓶,端妃却将花瓶死死抱住,还用脚不停踢打宫女。
太后拿过宫女手中的软枕,示意宫人全部退出,方才纡尊降贵的蹲下来与端妃面对面道:“哀家可是为了妹妹好。”
端妃啐道:“你这个老妖怪,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害了延煜,现在又来害我!”说着把怀中的花瓶紧了紧,“你别想把他抢走!”
太后紧盯着花瓶道:“你说这花瓶是延煜?”说完,忽然想起,延煜的骨灰最初就是被端妃存放在花瓶里的。
她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太后将目光重新投向端妃。真的疯了,又怎会记得延煜的骨灰放在花瓶里?太后试探道:“妹妹,还记得你给铭幽吃的药吗?”特地在此处停下,端妃却仍是抱着花瓶轻轻摇晃,“那药是延煜给你的吧。可你知道他的药又是从哪里来的吗?是哀家给他的。”
端妃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的话全无反应。
太后仔细观察了她很久,实在看不出问题,只好作罢。提到延煜,刚才的好心情转眼变得索然,站起身准备离开,忽听身后的端妃轻声道:“延煜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这么多年,你心里始终有她,她哪里配了!”
话语入耳,如遭电击。太后倏然转身,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端妃却只望着怀中的花瓶,对她的问话充耳不闻。
太后疾步上前,揪住端妃衣襟迫她站起身,重复问题:“你刚才说什么?”
端妃呆滞的回望她,不发一言。
“我在问你!”太后紧逼不放,却得不到对方一丝回应,气急之下,将她朝后狠狠一推,端妃撞到圆柱上,疼得呲牙咧嘴,这才出声道:“呸,老巫婆!老巫婆……”一连骂了好几个老巫婆,随即跌坐在地,痛哭流涕,边哭还边骂“老巫婆”,耍泼撒赖,全然一个疯妇人的样子。
太后看着那只跌落在地的花瓶,想到自己房中装着延煜骨灰的青瓷坛,心里一阵酸楚,喃喃道:“如果不是他投靠了你,我又怎会杀他。”
她一直记得延煜被哥哥第一次带回府里的情形,那时的他才不过十二、三岁,却已是生得俊美非常,他跟在她身后,怯怯的唤她“小姐”;无论是她欺负他,还是在外人面前维护了他,他总是红着脸向她道谢。如果就那样一直过下去,不长大该有多好。但是,时光总是很快流逝,一切都悄然变换。她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女,注定不能嫁与己不配之人。她记得,她终于鼓足勇气,想对他坦白,想与他私奔逃走,他却突然消失不见,再见他时,他已是为人所不齿的太宗皇帝的男宠,而她则是太宗的儿媳。
少女的所有美好幻想与回忆,在那一刻戛然而止。那句准备问他的话,从此深埋心底三十余载,无论是之后他们的合作还是反目,她都不敢问出口。
她想问:“你可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是一瞬?”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九章 此时深爱(1)
月华如水,花香四溢。
铭幽与前来拜访的轩辕靖于后院凉亭中宴饮。席间,铭幽招来府中豢养的舞姬助兴,两人喝到兴起,铭幽竟不顾身份起身加入舞姬中与其共舞,连向来循规蹈矩的轩辕靖也拉了一名姿容艳丽的舞姬坐到身畔为自己斟酒夹菜。
轩辕靖刚被朝廷调任为卫尉,掌管宫门近卫军。婚后的轩辕靖变了很多,坊间传言,太后的这位侄孙女悍且妒,夫妻二人时常为她的捕风捉影爆发激烈争吵,吵到最后,轩辕靖已然厌烦回家,开始流连烟花之地。两夫妻颇有些像铭幽与曹锦瑟的翻版,不同的是,曹锦瑟还有陆蜻蛉压制着,无论怎么闹也翻不出天去;这位牟家小姐可就没人管得了了,把轩辕靖闹得不胜其烦不说,眼见哭闹跟踪甚至捉奸都止不住轩辕靖的进一步堕落,干脆一状告到太后跟前,请出太后为其做主。在太后与皇帝的干预下,轩辕靖总算是收敛了许多,却对洋洋自得并不停在他跟前炫耀牟家权势的妻子愈发厌恶。
及至铭幽奉召入京,轩辕靖与铭幽从前并不算太亲近,如今倒是三天两头的往他府上跑,不为别的,只为在他府上可以得到些许的放松。
一曲舞毕,铭幽大汗淋漓的坐下就着舞姬的柔荑喝下一杯酒水,正要开口说话,一名小太监快步入内,躬身道:“禀王爷,府外有位自称姓欧的姑娘求见王爷。”
“啪”,轩辕靖手中的筷子配合着太监的话语掉落在地。
铭幽转头看了眼轩辕靖,想了想道:“请她过来。”说完,挥手让所有舞姬与乐师都退了出去。
“是……我认识的那个欧姑娘吗?”轩辕靖忍不住问道。
“是。”铭幽轻摇折扇,含笑道,“就是雅鱼。”
听他直呼其名,轩辕靖心里小小的不爽了一下,“没想到皇叔与雅鱼已密切到可以直呼其名了。”
“雅鱼已别无依傍。孤想做她的依靠,照顾她一生。”知道雅鱼心里其实一直没能将轩辕靖彻底放下,铭幽忍不住想刺激他。
成功被他给刺激到,轩辕靖心里五味杂陈,低声道:“那,要我回避吗?”
他太清楚铭幽的做派,很担心自己一会儿会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亲密场景。
“为何要回避?”铭幽淡笑道,“你们也算得上是旧识,这么久不见,你就不想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正说着,风尘仆仆的雅鱼跟在小太监身后走进了凉亭。
意外瞧见轩辕靖也在此处,雅鱼愣了愣,随即对铭幽道:“王爷,我……”
铭幽在她开口之初,便起身上前,伸手拂去她脸颊上被汗水黏住的发丝,截断她的话,柔声道:“回来就好。”
他的语气带着宠溺,像是面对着闹脾气出走的情人,而不是一个准确说来与他并无亲密关系的人。
轩辕靖呆呆望着雅鱼,他多希望此刻站在她跟前为她拂去发丝的是自己,但这个希望永远只能是希望了。
偷瞄了眼轩辕靖,雅鱼也不知道为什么,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铭幽不以为意,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臂膀,话语仍旧显得亲密:“一路辛苦。”转头吩咐下人带雅鱼下去梳洗。
雅鱼走后,轩辕靖再无心思作乐,起身道:“夜已深了,侄儿也该告辞了。”
与铭幽擦肩而过时,铭幽忽然唤道:“阿靖。”
轩辕靖停下步子,侧头看着铭幽,耳听他道:“孤不希望你和雅鱼再有牵扯。”
“皇叔,这是在吃醋?”轩辕靖故作调笑之语。
不料铭幽却直白的回答:“有点。不过更多的是为了雅鱼好。你的那位夫人,你自己也知道,难道你想让她来找雅鱼的麻烦?”
轩辕靖静默半晌,道:“皇叔多虑了,我与雅鱼的恩怨,您也是知道的。我哪里还有脸面来纠缠她。”
“最好如此。”铭幽回望着他,唇角带笑。
雅鱼梳洗完毕,带着矛盾的心理回到凉亭,却只见到铭幽一人在亭中抚琴。
琴声的断断续续、磕磕巴巴,透露出抚琴者心底的不平静。
抬头见是雅鱼,铭幽停止抚琴,淡淡道:“阿靖回去了,你很失望?”
“准确说,是松了口气。”雅鱼坐下道,“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更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
铭幽神色复杂的望着雅鱼,轻声道:“说明你心里还是没有将他放下。”
雅鱼望着远处,没有接话。
“你肯回来,我很高兴。”铭幽适时该换话题,“其实,我真没信心你会回来。”
“既然是交易,当然要遵守规则。”
“但是,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铭幽低低道,“我现在是落架的凤凰,旁人避之唯恐不及,为何你还要赶来?”
铭幽紧盯着她,希望她的话能带有几分情义,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然而她的回答却与情义无关,“你得势还是失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遵守承诺而已。”
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如此患得患失?铭幽自嘲的笑了笑,不再说话,抬手继续抚琴。雅鱼坐在一旁,亦不发言,只听着他并不熟练的琴音,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或者是在感慨着什么。
两人在亭中相伴而坐,直至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章 此时深爱(2)
重回京城,却已物是人非。
雅鱼漫无目的的在坊间闲晃。京城热闹如昔,她的心境却与从前截然不同。想起清晨,曹锦瑟对她的一番冷嘲热讽,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还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何铭幽一定要她留在身边。他表现出来的绵绵情意,她岂会不知,但她仍然无法相信,这个擅长伪装的临淄王会对她认真。即便是真的,又能持续多久?
行至某座酒楼时,严渊忽然从里面走出,对着雅鱼略微行礼,道:“欧姑娘,我家侯爷有请。”
雅鱼抬起头,但见轩辕靖正站在窗边朝她轻轻点头。思量片刻,雅鱼提步跟随严渊进入店内。
进入二楼包厢,严渊识趣的退出厢房,只留下雅鱼和轩辕靖同处一室。
两人相视许久,轩辕靖露出和暖的笑容,指着凳子道,“坐。”
雅鱼却是在原地站定,不肯挪步,“有什么话就快说。我觉得我们现在没有坐下来慢慢叙旧的必要。”
“那你为什么还要上来?”似是被她的话语所伤,轩辕靖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我想,有些话我们还是应该说清楚。”雅鱼咬唇道,“阿靖,我们已经结束了,再也不可能了。”
轩辕靖沉默半晌,才应道:“我知道。我不是刻意在这等你。我的朋友刚走,我起身就看见你在下面,所以……”
“阿靖,你哥哥是我杀的。”雅鱼打断他道,“我想我不应该瞒你。”
听了她的话,轩辕靖吃惊的紧盯着她,双手不自觉握成拳状,“我……我明白。”
明白什么?是明白她的家仇必须报,还是明白自己的兄长必有此下场;这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雅鱼等了许久,不见他有别的话说,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如果你无话可说,那我告辞了。以后……”顿了顿,继续道,“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
转身欲走,却听身后的轩辕靖道:“雅鱼,你……你喜欢十三皇叔?”
本想否认,谁知出口竟变成“是。”雅鱼被自己的回答怔住,转而想到这样的答案也许更合情合理,也更能让轩辕靖彻底死心。
“是吗。”轩辕靖的声音继续从身后传来,“如果是真的,我只能说希望他能好好待你。如果你只是为了让我死心,那大可不必说谎。雅鱼,我一直认为你应该是属于山野的清泉。京城也好,王府也罢,对你来说都不过是困住你的金丝樊笼。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往这笼子里飞?不过,你要真的是喜欢上皇叔,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我最难过的时候,”雅鱼回想起那些从前,“是他陪着我,一直在帮我。”
如果不是轩辕靖提起,她几乎都要忘了,是铭幽一次次从胶东王手里将她救下;也是铭幽将她托给曲荷照顾;还是铭幽,私入京城,陪着伤心欲绝的她在月下痛饮。就连最后能用胶东王的人头祭奠父母,也是靠了他。无论他的目的如何,但那些日子,如果不是他,她无法想象今日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这样一想,雅鱼才发觉,原来自己与铭幽之间的牵扯远胜过与轩辕靖之间的纠葛。原来,陪在自己身边的一直都是铭幽。
“既如此,那么我希望你能过得好,也希望你将来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轩辕靖道,越往后声音越低,最后几个字简直几不可闻。
雅鱼拉开房门,快步离开。心里明白,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回到别府,已近黄昏。雅鱼踏着夕阳的余晖步入自己居住的小院,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花树下独自饮酒的铭幽。
见到雅鱼,铭幽有几丝愕然,转瞬又露出粲然的笑容,“回来了。”对她的去向以及做了些什么,只字未提。
雅鱼点头,想了想,决定还是应该把轩辕靖的事告诉他,“我今天见了阿靖。”
“是吗。”铭幽的笑容变得有些僵,却没有追问他们为何见面,又说了些什么。
“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见面。”雅鱼继续道。
铭幽显然松了口气,笑容再次变得灿烂,“你逛了一天,想必也累了。我让玉兰给你备下热水,你梳洗一下,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雅鱼随口应了一声,看着他站起身朝院外走去,当他与自己擦肩而过时,雅鱼侧头看着他沉默的身影,心募的一沉,似乎有什么期待落了空。
正疑惑着自己是怎么了,已走到院门处的铭幽忽然转过身疾步走回她跟前。
“怎……”
话未说完,整个人便被他拥入怀中,紧紧箍住,力道之大,像是怕她会凭空消失一般。
雅鱼被他突然而至的动作震得大脑瞬间空白,不知接下来该作何反应。耳边又传来铭幽的声音道,“你没走,真是太好了。”
紧箍住她的双臂似乎松了松,雅鱼正想退出他的钳制站直身体,嘴上忽然一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雅鱼再次陷入空白,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快要飞上了九重天……
她怎么就那么没用,眼睁睁、呆愣愣的任他轻薄?她应该推开他,再给他一巴掌的,为什么当时就没有想到这点?
懊恼的泡在热水中,想起刚才那一幕,脸上似被火烧过般,又红又烫。
又羞又恼的朝水面打了一拳,溅起水花一片。
“姑娘这是怎么了?”给雅鱼拿衣服进来的的玉兰疑惑道。
“没什么。”雅鱼赶紧掩饰,为防止她继续追问,雅鱼没话找话道,“对了,王爷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欧姑娘你刚出门,王爷就过来了。”
“早上?”
原来他这么早就过来了?
“嗯。”玉兰点头道,“王爷在这院子里头等了你一天。奴婢说让人去寻你回来,王爷又不肯。”
想起他说的那番话,难道他以为自己不告而别?所以,她回来时,他的惊讶那么明显,还有后来的吻……
雅鱼的脸再次红透,心里却觉得好笑,原来轩辕铭幽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一章 此时深爱(3)
这一日是陆蜻蛉祖父的七十大寿,铭幽与陆蜻蛉一起去往陆府拜寿。
陆老太爷年轻时可谓文武双全,曾官至兵部尚书,后以年事已高为由,坚决辞去官职,在家颐养天年。
老太爷虽然辞官已久,然而军中大部分将领早年皆出自他的麾下,得过他的提携,加之陆蜻蛉的兄长刚刚被朝廷擢升为太尉,所以,老太爷虽想过个清静的寿辰,前来拜寿的人却络绎不绝。整个陆府从清早便开始鸡飞狗跳,直到天黑,府内仍然人声鼎沸,嘈杂不已。
铭幽找了个不大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冷眼旁观。瞧着不断被抬入的贺礼几乎快要将整个院子堆满,又瞧着不停涌入来贺寿的人们,或为巴结或为感恩。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陆太尉将所有递来的拜帖与贺贴全部挂在院中那颗玉兰花树上,远远望去,大红的拜帖在夜风中轻轻抖动,高高红红的一树极尽张扬。
铭幽忍不住摇头,刚在想这位兄长也太爱显摆了些,耳畔便传来一声轻叹,“烈火烹油。极盛之后便是迅速衰败。”
铭幽侧过头,原来是陆老太爷正同样望着院中那棵张扬的花树抒发感慨。
“爷爷。”铭幽起身,对老太爷行子侄之礼。
“王爷。”老太爷似乎这才发现铭幽,忙以臣下之礼相还,“老夫并不知晓王爷在此,若有怠慢……”
“无妨。”铭幽坦然受下他的行礼,“孤不过是有些乏,找个角落偷个懒。爷爷您在这里是……”
“躲清静。”老太爷捻着白须道,“蜻蛉呢?”
“和府上的内眷在一起。”铭幽回道。
“子孙辈里,老夫对蜻蛉最是偏疼。”老太爷顺着话头道,“只是可惜,可惜蜻蛉不是男儿,若她投身为男子,一定能强过老夫。”
“蜻蛉一直都说爷爷您是最疼她的,看来,她所言非虚。”
老太爷自顾自的继续道:“所以,老夫相信,蜻蛉的儿子一定不会差。”
这无疑是催他们快快生养下一代,铭幽不知该如何回答,只笑了笑。心里却明白,光是婚姻的联盟在老太爷看来显然不够,如果没有血缘的纽带,陆家与他的结盟会随时崩溃。难怪陆家到现在都摇摆不定,还在观望。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牢不可破的关系,即便是血缘,也并非不可扭断。
知道铭幽也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只需点到即止。老太爷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指向那棵招摇的玉兰花树,问道:“王爷怎么看?”
铭幽配合的转头看向花树,淡笑道:“难怪人说,天下武将皆出陆门。兄长或许只是为了炫耀,不过,如此高调张扬,只怕会招来横祸。”
“所以老夫想让勇儿辞去太尉一职。”老太爷点头道,“其实陆家不过是一点虚名而已。老夫隐退已久,自老夫辞官之后从不与从前的旧部来往;太尉一职早就是个空架子。京城里可用之兵也就是禁军和南北两军。如今,禁军交由陛下心腹统领,南北两军则被牟家牢牢掌握……”
“既如此,爷爷也无需担心。只要牟家掌有实权,这些虚名,太后也不会在意。”
老太爷炯炯有神的双目看了铭幽许久,方才笑道:“人老了就有些糊涂,说起话来就有些颠三倒四,不知所谓,王爷莫怪。”
“怎么会。爷爷老当益壮,怎会糊涂。”铭幽笑得亲切斯文,瞟了眼院子里忙乱的身影,转换话题道,“他们似乎要给您拜寿,正四下找您。”
老太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忙道:“是。老夫先告辞了。”
含笑看着老太爷远去。虚名。铭幽想到,正是因为只沾了个虚名,所以要另择良木,将虚名变作实权吗?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血缘联系,即便他临淄王成不了事,他们也会想办法为这个流着陆家血的皇室后裔拼尽全力?
寿宴中,铭幽同往常一样与众人调笑拼酒,未几便醉得不醒人事。陆蜻蛉见状只得早早退席,命人将他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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