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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谋帝王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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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铭幽肯定道,“我在上奏朝廷的时候,就已经说明原因。就是山越族抗捐罢役,因为徭役赋税而闹事,山越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朝廷不会怀疑。”
“可是军队那边的说法如果不能与你一致……”
“相同的。”见雅鱼满面疑惑,铭幽为她解惑道,“副将藤冲原本是在莫离麾下,后来才调任河间。他与我的关系非常亲近,可以说有的时候比莫离还要亲近。他到河间之后,一直游说狄将军,如今狄将军已效命于我。”
“你……”雅鱼思量许久,终于想通其中关节,“改封河间,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准确来说,是藤冲调任哪里,你就会想办法让朝廷将你改封到哪里?”
“聪明。”铭幽笑道,“不然我干嘛要与牟湘交好,还有那些深得太后信任的臣子。不就是因为他们能在太后跟前说上话,达成我所愿吗。”
“你果然是很会算计。”雅鱼叹道。也不知是褒是贬。
铭幽全当她在夸奖自己,正待开口说些什么,鼻腔一热,又是一股血流从鼻中涌出。
雅鱼忙用自己的衣袖为他捂住鼻子,“怎么又流鼻血了?”
“没事,”铭幽宽慰道,“大概还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不必担心。”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鼻血终于止住。铭幽抱歉的看着雅鱼的衣袖道:“让我给弄脏了。你快回去换身衣服。”
雅鱼对此毫不在意:“这是小事。你的身体才是大事。要不,还是找个大夫瞧瞧,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流鼻血?”
“行。我待会儿就去找大夫。”铭幽哄道,“你回去换衣服,我去看大夫,行了吧。”
“行。你等我换好衣服,我陪你去看大夫。”
“不用吧。”
“说定了。”说完,雅鱼回房更衣,离去前还担心他会偷跑,“等我啊!”
铭幽心里温暖得如同这三月的春日阳光,笑着连连点头。
待雅鱼行得远了,铭幽出了院子,着人去寻长风。
须臾后,长风走了过来,尚不及行礼,便听到铭幽发问:“巫鹰还是那个样子吗?”
“老样子。”长风点头,“从被抓进来已经一个多月了,一个字也不说。明知道是王爷您抓的他,他也不要求见您。”
“真有耐心。”铭幽感叹道,“可孤没这个耐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四章 君临天下(2)
巫鹰并未被投入大牢,而是被关在铭幽私下购置的一处别院内。
别院内种满杜鹃,在春日的阳光下,满院的杜鹃开得如火如荼,那道褐色的身影在缤纷的花丛中愈发扎眼。
“好耐性啊。”铭幽行至他身后,由衷赞叹,“我就不行。撑了这么久,我还是撑不住了。”
巫鹰转过身来,平平道:“我说过的话从来作数。”
“孤知道。”铭幽笑道,“不过事关孤王性命,总得做点努力不是。”
巫鹰懒得回答,侧头继续赏花,不再与他多费唇舌。
“或者,”铭幽缓声道,“我可以现在就让绯嫣离开皇宫。”
虽然那会扰乱他的计划,但是,性命高于一切。命若没了,计划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巫鹰却不为所动,“你现在就是强行让她离开,她也不会走。”
就算现在让她离开又如何,她身上的花毒渐入肺腑,他却还没有找到解毒的方法,即使她肯离开宫廷,也不过是在遗憾中了却残生。除了复仇,她别无所求,他又怎会忍心看她带着遗憾离开。
铭幽无奈的搓手,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与他做交换。
他与巫鹰虽相交不深,对他的脾性却也清楚。这个人颇有些软硬不吃,如果不能抓住他的渴求与之交换,便休想从他身上得到药方。长风曾建议对他动刑,铭幽却知道,若真的这么做,便是连最后一点希望也要破灭。
该怎么做呢?铭幽不由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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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重宫。
子夜时分,除了巡夜的禁军兵士与太监,整座皇宫在繁星满布的夜空下静静安睡。
牟太后睡得很不安稳。最近这段时间,她总是做梦,梦境纷繁,连自己也不记得都梦见了些什么,但是,每次醒来都会心神不宁。这一次,她人虽未醒,却明显感觉到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呼吸,呼出的热气喷在耳上,使得她瞬间惊醒。
醒来才发现,屋内的烛火不知何时已全部熄灭。待双眼适应了周围的黑暗,牟太后披衣起身,掀开幔帐,唤了声双福,才想起,今日并非双福值夜。借着窗外透入的光亮,环顾宫房,发现值夜女官并不在房内。
本想唤外间的宫女入内掌灯,双眼无意瞥见窗外那方烂漫星空,原本躁动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
摆放在窗户下的青瓷坛沐浴在星辉之中,发出暗哑的光芒。牟太后想到方才在耳畔的温热呼吸,心念一动,起身上前,同往常一样抚摸着青瓷坛,眼望星空,喃喃道,“是你吗?”
她记得延煜消失前的那天晚上,他们就是这样并排而坐,仰头看星。往事不堪回首。那时的他们怎会想到,再次共同看星,却是爱恨纠缠、生死相隔。
牟太后轻轻叹气,收回手,转过身,却意外见到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鬼魅一般立在她眼前。
毫无准备的牟太后大骇,一时间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被迫呆立原地与女子藏在长发后的赤红双目对视。
“啊,鬼!”
值夜的女官在此时回转,见此景象,下意识尖叫出声。
牟太后转过头去,呵斥她不要乱叫,再转过头来,身前已是空空如也,好似从未有谁站在她身前过。
女官的惊呼惊醒了外间的宫女,众人奔入内间,一面请罪,一面将烛火重新点燃。
双福也迅速赶来,仔细嘱咐众人不得乱嚼舌根,又将那个惊呼出声的女官单独训话,不许她再提起今日所见,得了她的保证,方才让她退下。
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牟太后才道:“闹鬼?哼,这宫里头哪里没有几个冤魂,又有谁是真的冤枉!想凭这个吓住哀家,也太天真了吧。”
这鬼早不闹晚不闹,前些年不曾出现,偏偏在她最为得意,大权在握之时出现,也太巧了些!到底是闹鬼还是有人搞鬼,答案呼之欲出。
可是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还有,方才那个“女鬼”,从她的身形来看,很是眼熟,是谁呢?牟太后将过去做过的亏心事通通想了一遍,再细细回想那个“女鬼”身上的细节,当回忆到她食指上那只八宝彩戒,谢美人的模样在她脑海浮现。
为什么偏偏扮做谢美人呢?牟太后百思不得其解。
夜风乍起,麟趾宫内重重轻纱在夜风中飘荡,层层叠叠的纱帐后立着一袭红色身影。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纪绯嫣也不回头,直接开口询问,“怎么样?”
“很顺利。”换回一身宫女装束的轻容低声回道,目光警惕的看向内间。
“不用担心,”纪绯嫣转过身,平平道,“陛下睡得很熟,不会醒。”顿了顿,继续道,“那只戒指处理掉了?”
“是,保证不会被找出来。”犹豫了下,还是将疑问宣之于口,“不过,下次……”
“这种事可一不可再。”纪绯嫣打断她道,“你以为装神弄鬼就能糊弄住牟太后?我不过是要扰乱她的心神。这个鬼只需出现一次,才可真真正正让她不得安宁。若出现次数多了,反而会弄巧成拙。”见轻容欲言又止,追问道,“还有事?”
“那边传消息过来,他说,陛下这里您要想想办法,切不可让他在你手里出事。最好能逼太后动手。”
“我早知道了。”纪绯嫣淡然道,“他可真会算。若是太后动手,他岂不是又多了一个攻伐太后的口实。若不是为了逼太后动手,我也不会让你去装神弄鬼。”
“轻容愚钝。”轻容实在想不明白扮鬼吓唬太后,与逼太后杀皇帝有什么关联。
“你不需要事事都清楚明白,只要我们能达成目的就好。”纪绯嫣冷冷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五章 君临天下(3)
山越族的暴动在进入六月后终于平定。
山越族人本就不多,又缺乏武器与战斗经验,在与河间驻军的交战中屡屡败退,伤亡惨重;为了保住剩下的族人,各村寨族长私下商议,终于同意缴械投降,为表诚意,族长们设计捕获了带头暴动的月理朵,交由官府处置。为了安抚山越族,铭幽向郡守提议,由自己出资,用黄金浇筑一尊等身神像交还山越族,各位族长听后齐声称好。众人似乎忘了,数月前官府就曾提过同样的方案却被他们无情拒绝,以致酿成山越族如今的被动局面。
六月,天气已开始变得炎热,雅鱼却把自己关在铸剑房内长达数天。铭幽听了玉兰忧心忡忡的禀报,知道自己再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本想等她自己想通,如今看来是等不了了。
刚走到铸剑房门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铭幽拼命摇晃手中的扇子,屋内的人却混不在意,仿似温度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仍卯足了劲用铁锤敲打着手中一块烧红的精铁。
铭幽盯着她背影半晌,想好措辞方慢慢行至她身边,看她脸色如常,未见怒气,方没话找话的问道:“神像里的玄铁分离出来了?”
雅鱼没有答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仍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手中的活计上。
“是这块吧?”铭幽明知故问道,顺手为满头大汗的雅鱼扇起风来,“休息下吧,这么热,等天黑再打不迟。”
雅鱼恍若未闻,依然捶打着精铁,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铭幽又急又恼,收了折扇,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强迫她停下,“你生气就冲我来,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我有资格生气吗?”雅鱼终于看向他,开口道,“我没有。如果你是凶手,我就是帮凶,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说着,眼前再次浮现出悬挂在城门处的月理朵的人头,苍白浮肿的脸与记忆里那个欢快灵动的女子相重叠,雅鱼眼里不觉滚下泪来,“他们说,你烧了阖闾寨,杀了寨子里所有人,唯有月理朵侥幸逃脱……”
“我一早就说过,我做事的手段不光明,甚至可以说是卑劣。你说你明白,你理解,你就是这样理解?”铭幽也有了几分气愤,但不知这气愤是因为雅鱼用他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还是因为她嘴上说理解,却并没有真正做到。
雅鱼一时无言,只用双眼紧盯着他,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被她的目光刺痛,铭幽先软了下来,板过她的身子,握紧她的双臂,柔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发火。玉兰说你这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铸剑房里这么热,你一待就是一整天,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色有多差,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你生气,我明白。你要真的不能原谅我,你多吃饭,多积攒些力气,才能打疼我不是?”
“我不是不能原谅你,我是不能原谅自己。”雅鱼低声道,“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山越族怎么可能那么轻易交出神像,而你又势在必得,起冲突是在所难免的事,我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不要过问,虽然我心里清楚你会采用什么样的手段,但是,我却自欺欺人的劝告自己不用担心,直到听说山越族暴动,我心里都很麻木,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现在,月理朵的人头就高高挂在城楼上,我没办法不难过,几个月前,她还是活蹦乱跳的,现在……”
铭幽将雅鱼拥入怀中,正打算说些安慰的话,鼻中又突然有鼻血流出,温热的鲜血濡湿了雅鱼的衣衫。
“怎么?”感觉到异常的雅鱼忙扶住铭幽,侧头看了看熊熊燃烧的炉火,“大概是里面太热,你不该进来的。”
说着便要扶他走出铸剑房,刚走两步,铭幽忽然浑身发抖,病症在此时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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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莲花香。
巫鹰被囚禁多时,倒从不寻求脱困,反而悠哉游哉地在别院住得很是惬意。譬如现在,他正坐在小小的荷花池边,饮酒赏花,不像被囚禁,倒像是退隐山林的闲云野鹤,很是悠闲自得。
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直到他身后方才停止。
巫鹰淡然回头,见雅鱼神色复杂的立于身后,又转回头继续赏荷,平平道:“河间王终于请你出马了?”
“铭幽刚刚犯了病,你的事是长风告诉我的。”雅鱼回答道。
“焉知不是河间王与自己的护卫做了场戏。他不好亲自开口,就只能用这下九流的手段。”
“我信他。”雅鱼坚定的回答,“何况,他也没有必要……”
“谁说没有必要。”巫鹰站起身来,面对着她道,“他知道,你来求我,我一定会给你机会。说到底,我欠你一份人情。”
“为什么不交出药方?”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
“他撑不了多久了!你说,你欠我一份人情,那能不能当是还我的人情。巫鹰,当我求你,你救救他,他不能死!”
说到“死”字,雅鱼有些哽咽。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他的生命面临危险,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会努力去救他。
“他不能死,那谁又该死?”巫鹰悄声低喃。片刻后,他扬声道,“看来,你真的很在乎他。如果给你选择,你会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吗?”
“我会!”雅鱼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丝毫迟疑。
巫鹰一瞬不瞬的望了她许久,终于接话,“那就跟我来。”
语毕,朝别院大门行去,雅鱼迅速跟上。
守在院外的军士见巫鹰想要离开,忙拦下他,巫鹰也不废话,只回头看着身后跟来的雅鱼,雅鱼命兵士放行。
“但是……”
领头的兵士还有话说,却被雅鱼打断,“放心,一切后果由我负责。王爷若怪罪下来,绝不连累你们。”
兵士不得已,只能放行。
“麻烦牵两匹马过来。”巫鹰发话道。
兵士看向雅鱼,直到雅鱼点头,方才从马厩牵出两匹骏马。
雅鱼与巫鹰一人一骑,策马离去。待他们离开,其中一名士兵忙去往王府禀报。
巫鹰一路疾驰,雅鱼不知道他要去哪里,知道即便开口询问,他也不会回答,只好沉默着一路跟随。
最终,巫鹰在昔日的居住地停下。
雅鱼下马后仔细打量,这里不过是个临时搭建的茅草房,极其简陋。忽然想到方才似乎经过铭渠的陵墓,雅鱼心念一动,转身看去,果然,此处能遥遥望见铭渠的陵墓。
巫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眸光黯淡,转瞬又恢复过来,招呼道:“进来坐。”
雅鱼步入茅屋,看他还在倒腾一些瓶瓶罐罐,询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条件你只管提出来,不要再浪费时间。”
铭幽的性命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浪费。
“在这里。”巫鹰从一堆小瓷瓶中找到一只朱红色的瓷瓶,上面还描画着一株白梅。将瓷瓶晃了晃,扭头对雅鱼道,“这个是我某天心血来潮,用了几种毒性不大的慢性毒药配制而成的新毒,还没有找人试过。你替我试试吧。”
话语轻描淡写,仿似说得不过是“今日天气不错”之内的闲话。
雅鱼看着他手里精美的小瓷瓶,咬了咬唇,“你说话算话?”
巫鹰也不回答,走到桌边,取过纸笔,低头在纸上写下漂亮的小楷,写完后,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抬头望着雅鱼道:“你喝下这个药,这张药方就归你。放心,药方是真的。我会为难你,但绝不会骗你。”
雅鱼缓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瓷瓶,正要喝下,忽听他道,“你要想清楚。这药喝下去,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几种毒药相互抵消,什么事都没有;也有可能,毒性不大的药混到一起产生剧烈的毒性,说不定会见血封喉。”
“如果见血封喉,你要答应我。将药方送到河间王府。”
得了巫鹰的首肯,雅鱼将药喝得一滴不剩。
“可以了吗?”将瓷瓶重重放在桌子上,雅鱼决然道。
巫鹰摇着头道:“你还真是傻。如果现在换成是河间王,他一定不会这么做。”
“他会!”雅鱼肯定道。
接过他手里的药方,雅鱼迅速出门,打马远去。
“他会吗?”巫鹰小声的问了一句,他还是不相信轩辕铭幽会做出和欧雅鱼一样的举动。
雅鱼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王府,狂奔进府内,将手中的药方递与长风,急切道:“快去抓药!快!”
长风却惊恐地瞪着她,迟迟没有伸手来接药方,“夫人,你……你……”后面的话却无法出口。
“怎么了?”雅鱼很是奇怪。
“啊!”从内堂走出的玉兰指着她身下,惊声尖叫起来,“夫人,夫人你……你这是小产了!!”
雅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自己的襦裙已被染红一大片,这才感觉肚痛如绞,她怀孕了?!她自己居然不知道!
雅鱼瘫软在地,在昏迷前只听到玉兰惊慌的吩咐下人请大夫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肚子,“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不知是说给已经失去的孩子,还是突然在眼前出现的月理朵。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六章 君临天下(4)
已是花谢时节,微风拂过,洁白小巧的梨花瓣随着清风飒飒而落,仿似雪花。雅鱼被美景吸引,驻足观望。身处的这片梨花林很是熟悉,却想不起来这是欧家后山上的林海还是河间王府内,铭幽为她新建的小院。
“雅鱼。”温软熟悉的女声在她身侧响起。
雅鱼一惊,侧头看去,果然是母亲站在不远处笑盈盈的看着她,一如从前,她每次闯祸,母亲都是这样满目纵容地瞧着她。
“娘。”雅鱼疾步上前,握住了母亲的手。
母亲慈爱的轻揉她的头发,心疼道:“瘦了。来,跟我回家。你爹在家等着你呢。”
雅鱼笑着点头,提步欲行,不知为何,腿像是灌满了铅无法抬起。
“怎么了?”久不见她迈步,母亲疑惑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走不了。”
母亲重回她身前,淡淡笑道:“那大概是因为你心存眷念,有谁让你放不下吗?”
铭幽的身影在她脑海浮现,想到他,她心里确有丝丝不舍。
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母亲宽慰的笑道:“回去吧,雅鱼。现在还不到时候。”说着,步步后退,与女儿的距离越拉越大。
“不,娘,你别走!别走!!”
极力想要挽留住母亲,奈何腿脚怎么都动不了,雅鱼急得大呼出声。
“雅鱼,雅鱼!”有谁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呼唤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像是一道符咒,渐渐止住她的激动,使她重新平静下来。
“雅鱼,你醒了!”铭幽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
醒了?她睁开眼了吗?为什么她眼前漆黑一片?
铭幽奇怪的看着雅鱼呆愣片刻后,又迅速将双眼闭上。短暂的思考后,他理解为她不想见他,“你要是不想见我,我出去便是。但是,你不要闹脾气,要好好吃药,早些把身体养好。”
不闻她回答,铭幽准备起身离开,却被雅鱼伸手拉住,雅鱼的身体还很虚弱,手上的力道不大,铭幽反握住她的手,温暖的感触从手心直达心底,“怎么?”
雅鱼紧闭双眼不敢睁开,怕再次陷入黑暗,“你的病怎么样?那药方有用吗?”
铭幽点头道:“有用。已经好了很多,再吃几幅就可痊愈。”
提到药方,不由想起他们失去的孩子,手上略微用力,想要安慰雅鱼,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睡了多久?”
“五天了。”
这五天,他好似在油锅里煎熬,生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见雅鱼一直闭着双眼,铭幽忽然想到一个不好的结果,忙问:“你是不是为巫鹰试药了?”
不然,一直强硬的巫鹰,为何突然松了口,肯拿出药方。
“你把他怎么样了?”提到巫鹰,雅鱼忽然想到,她的小产与昏迷,依铭幽的性子一定会去找巫鹰算账。但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一场交易,实在没有寻巫鹰麻烦的道理。
“他跑了。”铭幽愤愤道,“长风带人去找他,早已人去屋空,跑得没影了。”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铭幽将话题重新拉回之前的提问。
“是与不是,还重要吗?”
“那你为何一直紧闭双眼?”
雅鱼把心一横,再次睁眼,明亮的光线刺激到眼球,使得她下意识的闭眼,心里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太亮了。”
铭幽悬着的心也落了地,“我让他们关上窗户。”
“不用。”雅鱼忙阻止他,“就这样开着。我过一会儿就好。”
虽然暗自松了口气,却不敢彻底松懈。她现在最怕的便是再也见不到这样明亮的阳光。
“好。”铭幽赶紧应道。
待眼睛适应了房里的明亮,雅鱼再次睁开双眼,这才发现铭幽满下巴的青胡茬,以及大大的黑眼圈,“你没休息吗?”
“谁说的?”铭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只是休息得少。你一直不肯醒过来,我也睡不好。”
心疼的抚摸他消瘦的脸庞,雅鱼道:“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我醒了。你也可以回房休息了吧。”
“是,这下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铭幽笑着,脱掉鞋子,在她身边躺下,自然而然的将她揽入怀里。
雅鱼推了推他,“回你自己房里去。我这里是见了血光的,不吉利。”
“我从不信这些。”铭幽闷声道,“你也别那么婆妈,就让我在这里睡会儿。否则,我还是睡不安稳。”
听了他的话,雅鱼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只好住了口,由着他去。
铭幽躺了一会儿,忽然将她抱得死紧,雅鱼听他说道:“知道吗,我真的很怕你会醒不过来。”顿了顿,又道,“雅鱼,答应我,要一直陪着我,直到我死。”
听到“死”字,雅鱼心惊肉跳,她身边已发生了太多死亡,她如今只剩下他,她比任何人都期盼着能与他一起到老到死。
雅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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