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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哉仙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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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操纵的不是抹布，而是巴掌厚的书籍。一人一本，厚度，宽度，重量都差不多，尚算公平。段西楼自顾自看书，由着小知胡闹，他觉得上了仙山之后小知是真的开心许多。
一方水土，一方人，活在仙山，自然要沾点儿仙灵之气。总不能每日都死气沉沉的吧。
段北知和魏晋两人，眼刀碰撞，杀杀杀，然后集中意念开始操纵标的。放松的心情，无我的状态，心境平和，隐隐有白气在周身流动。精灵们唧唧喳喳的，似乎在打赌，有调皮的索性跳到书上蹦跶。幸好它们轻若无物，并没多大影响。
书，颤动着颠了两下，就飞了起来。两人都闭上了眼睛，看不到结果。
魏晋收手，睁开眼。“如何？”
“不分高下。”一样弱爆了。
段北知像是听不到一般，她得书仍旧在飞，而且越飞越快，越飞越急促，忽然如失控一般不断地在空中撞击着书架，毫无章法地飞来飞去，速度之快好似拖着蓝色得尾巴。精灵们为免遭撞击，一惊而散，纷纷躲到魏晋和岳银身后。段北知浑然不觉，而且停不下来。
“喂，已经结束了，你赢了！停下来。”魏晋大声对她吼，想要吼醒她，任由她继续下去，会出事情的。
她已经听不到了，她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不一样得世界，她得身体很轻很轻，她自由自在地飞，飞过山川，飞过海洋，飞过天边，一直一直飞着，不曾停歇，不用停歇。
魏晋见状，正想捏决。却见岳银先一步动手，两指封了她眉心。魏晋不动声色地撤下招式，舒了一口气。段西楼闻声丢下书，赶了过来。见段北知哐当一声像快石头似地倒下，昏了过去。倒在岳银怀里，冷飕飕的。
“怎么回事？”段西楼问道，声音中不自觉的携着一丝责备。意识到这一点，他定下心，缓了语气，“不是在闹着玩么？”
“她是意识透支过度，休息之后，元气就会恢复了。”岳银难得又开口道。说完，赶紧将段北知递给段西楼。太温暖的东西，烫手。
傻丫头，才学会操纵术，并不太会控制，况且没有灵力基础，全部以意识作为引导，着实太过辛苦。
翌日，无涯学海已经纤尘不染，几人的速度比慕白衣料想的快了三日。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作为奖励允了段西楼想经常前来看书的请求。
“左边，左边一点，使点劲儿。”段北知正得意洋洋地使唤着魏晋，谁让他那句“你赢了”被她听了去，才不管你是不是唬她的呢。
魏晋无语，轻一下，重一下地捏着，实在被她挑剔得不行了，才终于拿出了看家本事，捏得她十分舒服。
正常上课的日子有些无聊，但段北知学得并不含糊，基础知识是必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就如同弟子之间欺软怕硬的风气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被欺负的对象正是吴小志，那位第一天就给他们下马威的结巴。但段北知发现，吴小志心地不坏，也不是那种喜欢挑是非的人，上次的事情是坐在第二排左边的贾善要挟他干的。吴小志脑袋并不好使，在初瑛学堂留级六年都不能进阶到各堂各殿进修，真不知道当初他是怎么通过仙门试炼的。这样的他老被欺负，而且不敢吭声。
段北知秉着低调得宗旨忍了好几天，可是今天终于看不下去了！整人也不带人身攻击的，只见雕花大门旁边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吴小志与猪不得进入”，而吴小志本人被贾善和同伙儿挡在门外，推推搡搡地不让进。吴小志憋红了脸，委屈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前在阿爹学堂里，谁要是敢这么欺负同学，准会被她打屁股。虽然听说这贾善二姨妈的表叔的爷爷是仙门中人，不好惹，但是再忍下去，她会憋出内伤的。她腾腾地站起来，从后排一阵风似地跑到门口，一把扯开贾善他们的爪子，顺势将吴小志拉了进来。贾善人长得肥，但动作却不慢，转过圆滚滚的腰一把扯住吴小志，整个人卡在门中间，双方对峙着。
段西楼轻轻摇摇头，叹息一声，就知道她是耐不住的。
魏晋跟着他朝门口走去。朔月瞄一眼，多管闲事，然后趴着假寐。
“你这头母猪，关你屁事！”贾善一骂，喷了半边天的唾沫星子。
段北知生生遭殃，心里更是添了一把火，一群学霸！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蓄了劲儿一口气回骂道：“你才是母猪，你全家都是母猪，你祖上全部是母猪！”跟哥哥的宠物过不去，算是旧账吧？算！
贾善顿时愣在那里，好几年里可都没人敢骂他一句，这气势唬住了他。
段北知鼻孔一哼，扯着吴小志就走，顺带还跺了贾善一脚。贾善反应过来，想找段北知算账，段西楼和魏晋拦在他前面，他看到段西楼如沐春风的微笑，一抖气焰就消了下去。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他不能惹。
“吴小志，你怎么这么窝囊，任由他们欺负你？”段北知让他坐到她的位子，吴小志的座位早被掀了。
吴小志低着头，不敢说话，还真是个受气包。低低地呢喃几句，仔细听，才辨别出说的是：“没……没关系的……他们……会罢手的。”
段北知一听，有些负气。“不会的。他们无法撼动真正的强者，只会欺凌弱小，只要他们头上的强者还在一天，他们就不会停止欺负比他们弱的人。所以，你这样的想法，只会让你受更多的欺负。”她真好奇，这么奇葩的包子性格是怎么养成的，居然还能入得玉英，难道这只能用缘之一字解释。
吴小志看着她，恍惚中，他以为那是一朵蓝色的向日葵，沐浴在阳光下。他终究没说话，没认同，也没反驳。
段北知从不勉强别人，移开话题，轻松问道：“我真好奇，你是怎么来玉英的？”
吴小志想了想，估摸着他自己都怀疑。“稀里糊涂就来了，有位仙长说，我此生会遇贵人，可得仙缘。”
段北知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我看呐，谁要是一不小心成了你的贵人，准倒霉。”
吴小志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想也是。”
这厢学堂闹腾得热闹，那厢已经打开潘多拉之盒，一切都在变化。
人间帝王权术，无非是武力征战，改朝换代。五国之乱未定，而天上初亮的紫薇星被煞气蒙蔽，在人间镇守的青龙之脉被破坏。
此事非同小可，司星长老被掌门派到转世冥主身边守护。术业专攻，其他长老虽通晓司星窥破之术，但只能觑得冰山一角，仍不清楚到底发生何事。昆仑七脉，皆出弟子下山，查探龙脉受损之事。玉英派出的正是画裳、画舒、川紫、均桓，画裳和川紫同属破军殿战斗系，画舒乃百草堂弟子主医，均桓属诸葛庐主智谋。
掌门一下派出这样的组合，足见事关重大。
临行那日，画舒没来得及和段北知他们告别。
谁知，一去便是一年。
时间，真真如白驹过隙，弹指之间。
又是桃花开，花落了，满地都是花瓣。初瑛学堂里，段西楼坐在了第一的位子，岳银紧跟其后，魏晋坐到第一排末梢，而段北知在他身后。不过，一年间，某只狐狸倒是一点没变，仍旧呆呆地在最后的座次上，唯一不同的是，朔月不再那么爱睡觉，偶尔也用小爪子撑着脑袋打望，慵懒的，说不出的惬意。
桃花纷飞，一片花瓣从窗户进来，轻飘飘地落到段西楼睫毛上，风一吹，又飘香别处。
朔月眼神一抖，懒懒地又换了一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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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未老先衰也是病！
更新时间2012…7…18 21：51：43 字数：3080
朔月之日，段西楼又躲在玉英后山，段北知守在他左右，寸步不敢离。两人眼巴巴地等着芜梅上仙出关，一年前他从丹枫城回来之后，救治了林星儿就已经闭关。段如玉曾嘱咐段西楼，别贸贸然将他体质有异的情况泄露出去，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等到面见芜梅上仙，私下里告诉他一人。
短短一年，段北知已有很大长进，从《无聊小札》里学到很多术法精要，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比如从“操纵术”中演化出御剑飞行之术。但缺乏灵力基础，段西楼不许她随意施展，只让她按照古籍记载的方法呼吸吐纳。她自己也摸不清自己到底在哪种程度。
每逢朔月、月圆，时间总是过得极缓，极慢。
段北知扯了一株灵草，塞到嘴里，嚼着嚼着，躺在青草地上，望着蓝蓝的天空。“我这日子过得好生悠哉，是不是太废了？”她嘀嘀咕咕的，然后枕着自己得手臂说道，“哥，我看你总是往无涯学海跑，总泡在那些古书里。你不会觉得不无聊么？”
“书中自有一番天地，你不喜欢看，我总归是要多看的，就算不是为我，也要为你。”
段北知咕噜将灵草汁吞了下去，看着段西楼的侧脸。“哎，哥，我可不想你为我看，你呀，还是多做些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吧。对了，你以后想做什么？”
“任御剑无双，却非吾心中所向。吾惟愿修得百世经纶，君子如兰，笔落江山，袖手天下。”
风来，云白，天蓝，高阔而遥远。
段北知一愣一愣的，骨血间的心有灵犀，她还是明白的。君子如兰，袖手天下。希望他的愿望都能一一实现。
“我才没你那么有大志呢，我就想考进百草堂，学医术药理，走遍千山万水，顺带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段西楼会心一笑。看到她脖子上红绳挂着的白玉，伸手抚摸。“这玉，仔细收着，莫弄丢了。”
段北知点点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哥哥送她这块玉，她就总能在梦回里见到阿爹，梦里阿爹仍旧是教书先生打扮，灰旧的长袍，拿在手中的戒尺，但似乎又有什么变化。阿爹教了她好些东西，引导着她呼吸吐纳，每天睡觉醒来之后都是神清气爽，但阿爹说的话却是半句记不住。“哥，这玉你是哪来的，可真是好东西，带着它，吃饭香，睡觉美，精神好。”
见他宠溺又无奈的眼神，段北知吐吐舌头。“我听贾善说，画舒他们快回来了。”贾善在这一年里，被段北知生生折腾成了自己的小跟班，服服帖帖地喊他一声大姐头。
“不知是好是坏。”
段北知听段西楼这么一说，连连摇头。“坏的不灵，好的灵。他们都那么厉害，不会出事的。”
“他们固然厉害，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既然有人能够损坏青龙之脉，说明此人非同小可，且趁着乱世烽烟四起而动，十有八九是蓄谋已久。希望他们足够小心谨慎才好。”
“哥。”
“什么？”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像个小老头儿！”段北知打趣道，明明只比她大了半盏茶的功夫，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段西楼一愣，貌似还真有人这么说过他，不过，不是人，是一只狐狸。
段北知装作一副老成的样子看着他，未老先衰，也是病，得治！
段西楼敲她额头，半宿没说话。
等到朔月一过，他们就真的得了消息：画舒他们回来了。
段北知一溜烟儿朝着蓝舒阁而去，蓝舒阁的花都开了，蓝色的蝴蝶花，似要翩跹飞舞。她一路跑到门口，却顿住脚步。屋内凝重的气氛压抑而来，她不由得沉下心，大气都不敢喘。张望着，多想有个人给她解释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是都回来了么？
摧语见她定在那里，一脸疑惑担忧又害怕惊扰的表情。他轻轻走到她旁边，拍了拍她得肩膀，示意跟他出去。
“摧语师兄？”眼泪不听话地在她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有掉下来。她想知道怎么回事，又害怕知道。这里是蓝舒阁，那么出事的会不会就是画舒？
摧语摸摸她的脑袋，示意她莫要担心。但口不能言，比划几下，段北知懂不全他的意思，唯他的眼睛让她感觉到一丝安心。摧语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保持安静。
段北知点头，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画裳握着长剑，脸色阴郁得像要发疯。均桓沉默地站在屏风一侧，此时，段北知才看清他得容颜，丰神俊朗，那双眼却布满了血丝，他的衣衫上染了大片血迹。画舒的躯体盘坐在空中，被一圈一圈的蓝光包裹着，眉目紧闭，苍白的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
画舒是百草堂优秀弟子，百草堂堂主柳冰心早已赶到，此时她正设法救治。数道银针打入画舒体内，牵引着仙灵之气在她周天循环，忽而遇到强烈的阻碍反弹回来。柳冰心喉头一阵腥甜，好生猛诡异的术法，居然还能在人施救时反噬医者。无奈，她以定魂针封住画舒命脉，暂保性命。
段北知看着画舒，昔日活泼开朗，善良纯真的画舒，怎么突然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柳冰心长袖一挥。柳眉一凛，对在场几人质问道：“谁伤我徒儿，你们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均桓单膝跪下，抱拳回答：“请仙长降罪。画舒她是为了救我和画裳才硬生生挡下了魔妖族护法火炎的杀招，我等轻忽大意，才造成现在的结果。”
柳冰心剜了均桓和画裳一眼，冷声道：“要请罪，向掌门师兄请去，我只要我徒儿平安。画裳，你当真这么容不下你妹妹？”
妹妹？段北知惊讶地看看画裳，又看看画舒，的确，两人眉目有三分相似，只是画舒稚气未脱，而画裳成熟艳丽。还以为名字都有“画”只是巧合，谁曾想是姐妹。只是为何没听画舒叫她姐姐？
画裳的脸色如风雨欲来，黑云滚滚。她气势汹汹地奔到画舒旁边，捞着她的肩膀疯了似地摇晃。“你醒醒呀，你快给我醒醒！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觉得欠你，谁要你救，谁要你假惺惺的！你以为苦肉计就能让我认你，别做梦了，你快给我起来。”
她真的要疯了，战场上，面对鲜血她会因嗜血而疯狂，会让她恋上屠戮的快意。浴血之中，她可以化作修罗。谁稀罕她为她挡那一下，只当她自己承受不住么！
凭什么，凭什么总以你愚蠢的伪善来拷问我的良心！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画裳陷入癫狂，仿佛还置身战场，黑发凌乱不堪，周身戾气暴涨。
“阻止她，她这样子随时可能走火入魔。”
几人七手八脚地制住她，段北知不慎胸口被踢了一脚，疼到心窝子。柳冰心撬开画裳的嘴巴，强行喂服了一粒清心丹，她渐渐失了力气，昏睡过去。她搭了脉，眉色凝重。“你们在外一年，可是经常身处魔气之中？”
均桓如实回答：“是，我们查探青龙之脉，查到魔妖族，有大半年都在魔气密布的阴都周旋。”
“怪不得，她被魔气侵蚀半仙之体，心里受了刺激，失了理智。但要驱除魔气，却并非易事。这两个孩子……看来需要请上仙提早出关才是。”柳冰心将画裳带走，安置在了别处。
或许，段北知日子真的过得太逍遥，竟忘记人世险恶，她心头一紧，再不愿庸碌一生。
“均桓师兄，为什么你半点不受魔气影响的样子？”段北知忽然问道，哥常说，有疑问就又要推敲下去，然后找出答案。
均桓看她一眼。“可能是我功体较强吧，川紫她不也没受影响么。”
刚说川紫，一个声音传来。“我，有受影响，只不过没有大碍。”段北知转头，就看见一袭蓝衣，却淡得几乎不存在的感觉，甚至无法正真看清她的样子。“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在这里。”川紫说，不带任何感情地陈述。
段北知总算见识到了她的存在感是有多薄弱，对着摧语师兄小声嘀咕道：“师兄，你有看到她？”
摧语摇摇头。他也破不了川紫的存在感。
几人回头望了望蓝光中的画舒，不约而同地叹气，已成这样无力改变。段北知被摧语拉着一道走了。均桓说想多留一会儿，大家就随他去了。
画舒安静的样子，特别乖巧，玲珑的人儿像是画儿里走出来的一样。往昔，她是多么鲜活，快活得连他都不禁想靠近。
“小舒，对不起，只是你不该追根究底的。”
均桓叹息，之后渐行渐远。
一滴泪，从画舒眼角滑落，光晕里，消失不见。知道了你的秘密，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呢？
川紫乃破军殿首席弟子，已经将一年内查明的情况对掌门以及几位长老一一回禀，巨细无遗。
魔妖族将仙妖族屠尽之后，归附了正统魔族。魔界一统，魔后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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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进阶百草堂
更新时间2012…7…19 21：44：09 字数：3365
川紫禀明事宜，就被遣了下去。
魔妖族将仙妖族屠尽之后，归附了正统魔族。魔界一统，魔后独尊。而魔妖族此次动作，是为破坏人界龙脉，无帝王将相，乱世不息。
大殿内，掌门风秋河抚须凝思，拂尘随风，却不得自在。执书长老慕白衣，漫不经心地研究着袖口桃花的针线，对川紫的一应回话提不起多大兴趣。
风秋河恍然大悟。“他们想集人间怨气，炼成魔灵，然后冲破封印，释放弃天魔尊。难道君师弟去年闭关，是因为封印有损？”
慕白衣撩开衣袖，这半百之年才修得仙体的掌门师兄也没那么笨嘛，终于想到这一层。他拍拍风秋河的肩膀，说道：“掌门师兄，你慢慢想，我先回去了。以后没什么大事不用叫我来了。”他打了个呵欠，想到什么。“对了，下届瑞雪会，我会去。是该收个徒弟玩玩了，这日子真是无聊呀。”
风秋河脸色微微泛青，假意咳嗽两声，但碍于这是慕白衣一贯作风，且他在人前还是给他留足了面子，便没有发作。恐怕，他是昆仑七脉中，私下里最好说话，最平易近人的掌门了。
魔妖族之事，可大可小。而百草堂里又有弟子命悬一线，请不请芜梅上仙出关是个问题。若是不请，那么玉英弟子该当如何？若是请，若封印之事有所闪失，会酿成天下大祸。谁轻孰重，已经分明。
那日，画舒被冰封在了玉英冰泉之内，生命迹象全部凝结，待有一日破冰而出。而画裳须每日到仙灵泉洗髓，希望能顺利将魔气涤尽，洗髓之苦非常人所能忍受。
段北知不敢再有懈怠，每日闭门苦读，定要晋阶百草堂。有时候，吴小志和贾善他们会在玉英周边采一些药草给她送去，让她练习分辨，根据书籍所载，学神农氏尝百草，也勉强可无师自通。
她曾偷偷地摸进冰泉洞穴，看见冰里的画舒，想起过往种种，欢笑，希望，画舒是她命里的贵人啊，她不知道为什么神通广大的芜梅上仙没有救治她，但是她知道，画舒一定会再走出来，一定会！
她偶尔会嘲笑自己，在别人的苦难中成长，算不算是一种福气？
六月里，天晴得好蓝好蓝，也热得让人焦躁。百草堂、七星崖、破军殿、诸葛庐，四系选拔弟子的考试就是在这样一个无风无云的日子里进行。当然，选拔方式并不一致。诸葛庐考智谋，智也融百家之长，心也以道学为宗。段西楼和魏晋都选择了诸葛庐，不带丝毫犹疑。百草堂测试药学基础，以及医者仁心。诸葛庐和百草堂都是冷门，报名的弟子十来个，但并不会因此滥竽充数，而是宁缺毋滥，精益求精。
段北知和十来位弟子一起站在百草堂庭前空地上，面前是整齐的小桌，小桌上摆放着各类鲜活药物。她小身板挺得笔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精气神十足。旁边的吴小志和贾善，也挺直腰杆，不敢给大姐头丢脸。贾善圆滚滚的，立起来像是白白的蓬松的棉花糖。
有谁撞了段北知一下，段北知一个趔趄，差点摔在桌角上。贾善见状，正像叉腰开骂哪个不长眼的，被段北知一记眼神儿给逼回去了。这时候闹事儿，还要不要进百草堂了。不过，是谁撞她，她可是记下了，正是她左侧带着金簪子的女子，年纪约莫比她还大些，一脸尖酸刻薄相，小人报仇百年不晚。
段北知凑到贾善耳边小声问道：“她是谁？”贾善看了她脸色，很是上道，悄悄回道：“老大，她是前朝国师乐极道人的干女儿，叫郭眉眉。与我同届进入玉英，八成同我一样也是通了关系进来的。”
“道士也收干女儿？”
“这年头，啥事儿没有。”贾善正想吐槽，已经有柳冰心从百草堂中走出，宣布了选拔规则。
两轮选拔淘汰制度，第一轮识药。段北知瞅着小桌上的药草，都在书上见过不难，正信心满满时，有几名弟子出来，将它们都悉数收走了。这……
正想东西都收走了，怎么识药，脑袋却突然昏昏沉沉，一个头两个大。贾善和吴小志也是这种状况，头重脚轻差点栽了个跟头，吴小志勉强扶着他才不致摔倒。“老大，这怎么回事？”
却见刚才那位柳冰心已经消失不见，而百草堂的大门已经关了，出不去。顿时，所有人陷入莫名的恐慌，而脑袋轻微疼痛也开始剧烈起来，再这么下去难保不会要人命。已经有人去撞门了，但不管怎么喊怎么敲，都没人来理。
段北知拉着贾善他们两坐在小桌上，索性什么都不做，省省力气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只是一场考试，毫无疑问，但是“识药”究竟是要考什么？
线索，线索……再多一点眉目就好了。
大家见庭中央几人凝眉思考的样子，不知为何也都冷静下来。
“我去他大爷，识药，识药，怎么成了大家活受罪？药呢？”贾善屁股扭了扭，占去小桌大片面积，吴小志不幸跌坐在地。
段北知忽然抱住贾善的圆脑袋猛蹭一下，“小善子，你有时候也很有用嘛！”贾善摸不着头脑，但被她这么一夸，就有些飘飘然起来。
没时间了。段北知已经理出头绪，药，刚才那些药不是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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