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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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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一切地奔跑依然可以感受到,背后火光映照在周围壁墙,亮堂堂。“嘶嘶”的火苗声伴随着燃烧的烟雾同样追赶着,钻进他们的耳朵,鼻子,五感扰了三感,传至心上,是颤颤的紧张。
“是我突然出现才弄乱破阵的,是吗?”
陌千筱痕看他一眼,没有回答。紧急关头,逃命要紧,谁有闲心管这些有的没的?而且,事已发生,难道还非要我指着你,说得有板有眼,外加铁面无私,义正严词…没错,就是你!
省省吧,现在谁还这么幼稚?
还是,充耳不闻,哑口一闭。什么,都不说得好。
都迹上仙也感受到,眼神一默,没再追问。
这低沉倒是让陌千筱痕突然想到,他怎么也在这儿,他不是没进碧莲雪池,好好地站在池边吗?正欲开口问都迹上仙,南宫乙雁的声音从后传来,打破出声。
“快进前面!”
前面是铜墙而铸的分阵处,连结两个不同阵法的唯一通道。现在,它正在缓缓,从两边向中合拢,依这个速度,是能在火流彻底吞灭这里前全部关闭的。
这样,只要能在铜墙隔绝这里前,先冲过去,赶到里面,就能获得胜利,取得安全。
当然,这已然明显的取胜之道,真正实施并不容易。因为,前面铜墙已合大半。
事到如今,只能博上一搏!
陌千筱痕和都迹上仙不约而同地提速。
身后火流肆卷,如狂啸怒浪般,生追猛赶。
到了,到了,就在眼前了。
关了,关了,就快关闭了。
近了,近了,就快湮没了。
头顶,一束光芒闪过,穿过两扇即将合拢的铜墙。
铜墙就在面前,生机就在前方,是生是死,是存是活,取决就在一瞬之间。这一刻,心如同被提到嗓子眼,陌千筱痕心中默念,现在都到了这门口,若还是迟了一步,那就真的是……
点背到家了!
正在稍微分神间,突觉后背一股劲力,猛得推自己冲进铜墙。
脚下不稳,踉跄着冲出几步,陌千筱痕回头,只见后面火光滔天,漫天红色下,那一抹纯净白色映照得格外清晰。
都迹上仙!陌千筱痕惊恐得睁大眼,向后伸手,企图抓住他。
袖袍扬起挥落,却是抓空,席卷而至的红光即将把那一袭白衣吞噬殚尽,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却恰逢其时地拉上一把。
墙闭,侥幸,没事。
折回的陌千筱痕扑到都迹上仙旁。
“他没事,性命无碍。”旁边凛然站着南宫乙雁,弹弹衣袖上的火屑,客观地说,“只是,他的背部被火流灼伤。”
“只是伤了下,不至死,还是好的。”
陌千筱痕闻言点点头,很明白,若不是刚才南宫乙雁适时拉了一把,现在他就不仅是受伤这么相对简单了。
看着都迹上仙后背那血肉模糊的一块,被流火烫伤烫焦的衣裳、皮肤,黑黑的,隐约可见其下暗红,那是潺潺流出的鲜血。和他一身无尘白衣相比,这极其不称的一大块,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这哪儿是还好啊?
她看着他后背上的伤,心里如同揪起般的难过,再明白不过,刚才若不是都迹上仙推自己一把,现在指不定……
陌千筱痕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却不敢触碰。指尖在微微轻颤,碰也不是,收也不是。
“那他……”
“昏迷。”南宫乙雁语气冷淡地抛出两个字,顿了顿,又补充道,“痛昏的。”
哎。陌千筱痕面带戚戚然地看着昏瘫在地的都迹上仙,也不免为他扼腕叹息,进了天山就一路波折受伤不断,你一定是跟这个地方八字不合气场相冲啊,否则怎么会在冰天雪地里冻伤心脉,现在又直接被流火给烧了……
盯着他伤,想动手帮忙,却无奈束手无策,这被流火烧的,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救。她想了想,扭头望向南宫乙雁,“阿雁,你能救都迹上仙吗?”
“救?怎么救?”南宫乙雁一挑眉,冷淡地说,“都说了性命无碍,还需要救?喔……,你是说他背上的伤。这个,只能等回去慢慢静养。至于你想的,在这儿简单处理一下,我只能说,无法做到。”
“这儿什么也没有,条件不允许,做不到。”
他解释得清楚,陌千筱痕也明白,不再多说。只是,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地方还说不准,这伤就这么耽搁下去,陌千筱痕视线回收,看着昏迷的都迹上仙,也不免一阵心急。她此时全身心都在都迹上仙身上,倒是没有注意,旁边南宫乙雁的眼神暗了又暗,气息冷了又冷。
隐隐的,微微的,有了些不忿与薄怒。
一时谁也不说话,气氛莫名其妙凝至冰点。
…可惜,她不知道。
打破是瞬间的。
头顶上那片黝黑的水流突然急速搅动,恍惚中,又有什么大的变动。
一个艳色衣衫的女子从上而降,落在面前,单膝跪在南宫乙雁鞋边,“参见妖王!“
陌千筱痕在一旁,一时愣然,不仅是为了那一句“妖王”,更为了说出这短短一句话的声音,是她熟悉的!
南宫乙雁满意地“嗯”一声,说道,“幸苦了,起来吧。”
女子应声起身,陌千筱痕这才看清她,娇容明艳,面容熟悉,不正是…慕轩晓蓉!
她也看见了陌千筱痕,眼神在她身上停留整整数秒,先是疑惑,再是震惊,再接着就是陌千筱痕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慕轩晓蓉这是认出自己来了,认出了现在虽然狼狈,但仍然是着女装的自己。这,陌千筱痕懂,因为当初在凡世,自己进入慕轩山庄时,身着男装,一直被她视为男子,现在再见面,她惊讶也是应该的。不过陌千筱痕可不打算向她解释那么多,想想都麻烦。
她视线在南宫乙雁和慕轩晓蓉之间来回打转,如坠云里雾里的。
且不说,南宫乙雁何时成了妖王,就说慕轩晓蓉,明明是个凡人,怎么能出现在这里,又何至于对南宫乙雁卑躬屈膝?
尽管疑问重重,陌千筱痕并没有脱口而问,她简单地冲慕轩晓蓉微笑,以示友好。
却未曾想,她竟直接别过头,理也不理陌千筱痕,那移开的目光里,更是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恨。
陌千筱痕愕然。
“王,我们出去吧。”慕轩晓蓉对着南宫乙雁说,声音酥甜,“晓蓉接到王的委命立马赶来。王圣明,碧莲雪池底的阵法,确实只能在上面,由未入阵者中止,入阵者皆是被动,无法出阵。晓蓉现已按照王列出的指令,将此阵彻底中止。现在,王可以随晓蓉出去了。”
“至于阵中的其他入阵者。”慕轩晓蓉补充,“阵已中止,他们都能摸索着出去。”
南宫乙雁点头,轻声赞了一句,“办得好。”
然后,扭头看向陌千筱痕,同样不咸不淡的语气,“走吧。”
说完,自顾地纵身腾起离去,只是光芒一闪,就已然消失不见。慕轩晓蓉站在原地,又看了陌千筱痕一眼,神情复杂,也不待回应,同样离去。
这不是凡人的身手啊!陌千筱痕看清,再将她能进入天山、进入碧莲雪池底联系起来,心中更是满满的疑惑。
可以确定的是,慕轩晓蓉已经不是当初在凡世洛河旁,险些跌落河水、尚需他人出手搭救的慕轩晓蓉了,她已经不是凡人!
这是为什么?紧跟着,陌千筱痕也有些自己的猜测,慕轩晓蓉所在的慕轩一族,是特别的。是不是慕轩晓蓉现在继承了他们一族的守灵之力?若是这样,她今天这些反常情况,就能有合理的解释。
但也不对啊。慕轩山庄一事后,自己特地去打听过。他们的守灵之力,是每三代一选,即每三代才能出一个守灵,是无法继承的。既然,她奶奶是选出的一个守灵,那么到她这一代,也不过两代,是不可能拥有守灵之力的啊!
越想越困惑,理不出头绪。
算了,陌千筱痕锤锤脑袋,别难为自己,先出去再说,实在不清楚,等会好好地问一下她不就好了。
打定主意,陌千筱痕背起受伤昏迷的都迹上仙,运功向上腾起,努力离开雪池底。
“扑”
是水面划开的声音,陌千筱痕背着都迹上仙探出湿漉漉的脑袋。还未待她看清周围,一个声音已然落在耳边
“你把那个仙送回仙界去疗伤吧。”
陌千筱痕呆愣,一时说不清心头是什么滋味,她看着背光而站在池边的南宫乙雁,他不看自己,那隐在光线中半明半暗的廓影,看不真切。
她只听到他说“你把那个仙送回仙界去疗伤吧”,然后,没有解释。
第28章 情缘劫万千困
南宫乙雁站在碧莲雪池边,看着天际的一个方向,微微有点发神。
那芝洛走近他,顺着他视线看了看,那是陌千筱痕刚带着都迹上仙离开的方向,又瞧了瞧刚被吩咐去寻找其余入阵者的慕轩晓蓉的背影,略有所感地叹口气。她碰巧出阵得早,无论是陌千筱痕,还是慕轩晓蓉,她都看见的,她是过来魔,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懂。
“欺骗爱你的女人,是最愚蠢的。”那芝洛突然开口说话。
南宫乙雁一愣,闻声回头,看清是她,遂眼带轻佻语带不屑地说,“那又如何?我又不爱她们。”
那芝洛闻言大笑数声,直到快喘不过气来,才停下,极尽讥讽地说,“我也祝愿你永远、永远不会爱上她们。若是有一天,你爱上了,你就一定会为你今日所犯之事付出惨重代价。直到那一天,你才会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什么叫悔不当初,什么叫锥心刺骨的痛。若那时你利用她们的卑劣行径还未揭发,你会担惊受怕,时时刻刻地饱尝随时会失去的痛。而若是知道了,世界崩塌,光明泯灭,你离想死也就不远了……”
“你最好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好在以后回想时,痛恨唾弃自己的可笑。”
“谢你的提醒。”南宫乙雁神色未改,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本公子一定会好好地记住,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不会犯这种低智的错,也不会去体验你所说的悔、你所说的痛。”
一番自信满满的反驳,只是让那芝洛冷眼冷鼻地轻哼一声,事不关己地说“你最好是这样。”
她不想与他辩,一切时间说话。
她转身,看向碧莲雪池,现在它已经彻底毁了。池心亭榭塌陷,拆落池中,零零碎碎的物什,木屑漂在水面上。池底阵法已止,连带着池上的碧叶、碧莲阵也被毁,歪歪扭扭地倒在池水上,再无生机。这一切,与初见碧莲雪池时,它一池莲香的美好,简直天壤之别。
此时景象,不免有些萧索。她看着,心底也油然升起一股悲伤,淡淡地萦绕心间。
世间男子皆是信不得啊。伤至浓时,反倒轻笑出声,是不是啊,闵澈?
她想着南宫乙雁刚才的模样,自信不会被谁牵绊,自得地利用女子的柔情,不择手段而又自诩理所当然,其狠,足够绝情。她眼神落在残败的碧莲雪池上,忆起过往旧时光,心下凄然,闵澈,你不也是吗?足够冷血冷情,明知道我在找你,明知道我这么爱你,却还是躲我、避我、不见我,难道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吗?
果然世间男子都是一副嘴脸,有用时,千哄万骗,费尽心思;嫌弃时,直接扔掉,弃如敝履。多少痴情女子,多少负心汉,无论是谁,都是信不得啊,信不得……
“你今天提醒本公子的事,也算费心了,本公子表示感谢。只是不知道,你我之间的盟约,是不是也需要,本公子再提醒一遍?”
“不用。”那芝洛回神,正色道,“不就是拿魔界灵物,我还记得住。”
“那好。”南宫乙雁眼角含笑,同样说,“那本公子也记得住。放心吧,本公子还会继续帮助你,找到闵澈的。”
那芝洛没再多说,她不说话时,红衣艳艳,白发成霜,显得异常冷艳。她最后扫一眼南宫乙雁,纵身离开天山。南宫乙雁站在原地,神色未动,他依然在笑着,一双足已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波光流转,沾染笑意,无限魅惑,只是那笑积淀在眼底,自始自终也没能传达至心里……
许久,碧莲雪池的水,先后劈开荡漾。
离开池底的司空辕破水而出,他看也不看南宫乙雁,直接御着金剑,腾空冲远。那一袭黑袍,很快就化成天边的一个黑点,模糊消失。
然后是慕轩晓蓉带着简溪钥和珞樱,不负重任地出雪池。这下,南宫乙雁面色稍有些动容,他快步走至简溪钥身边,查看他的身体状况。
哪知简溪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小神女呐?”然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南宫乙雁眼神冷了冷,还是回答,“走了。”
走了?还什么玩笑?简溪钥明显一惊,很是惊讶南宫乙雁怎么把陌千筱痕给放走了。他本欲问,但碍于旁边还有珞樱和慕轩晓蓉,也就不再开口。反正,南宫乙雁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还需自己瞎操心个什么劲儿啊?
于是,他也懒得再问。
南宫乙雁见他模样,这是真没事,遂收起自己多余的担心,示意旁边的珞樱要好好照顾他。
不想,珞樱同样问一个问题,让南宫乙雁已经微冷的气息,直接冻成冰霜,“都迹上仙呢?”
“走了。”极度不耐。
珞樱还欲再问,被眼尖、秒懂的简溪钥拉住,阻止。
一直蹲在旁边的慕轩晓蓉,什么也没说。
南宫乙雁平复了些,沉声开口,“走吧。”
一众点头,表示认同。
谁也没想到,慕轩晓蓉的发难是在晚上,离开天山后,这一天的晚上。
再沉不住气的慕轩晓蓉找到南宫乙雁,劈头盖脸的第一句,“为什么偏偏喜欢她?”
在雪池底的时候,她就已经问过珞樱和简溪钥了,得到的答案是,千陌公子就是陌千筱痕,是陌千筱痕女扮男装混入凡世。陌千筱痕是神界的神女,这段时间一直跟在他身边。
她为此不平,从自己赶赴天山,完成任务,半跪在南宫乙雁鞋边,得以再见他的同时,也见到了陌千筱痕的那一刻就开始不平。从回想洛河初遇再到慕轩山庄里的一切,她可以感受到陌千筱痕与南宫乙雁之间关系很好,他对她很好,越来越细想,愈来愈不平,她忍不住,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她为了南宫乙雁可以不顾一切,她为了南宫乙雁可以舍弃所有,什么仇,什么怨,慕轩山庄发生的一切,她都可以抛开,都可以不计较,只因他是南宫乙雁,只因他是她已经深深爱上的南宫乙雁。他是她的劫,从洛河边他将她从水中救起时,便已注定。
他想夺六界灵物,好,她帮他,不计一切,舍弃自己地帮他。
在慕轩山庄的那晚,哥哥和奶奶都死去,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的那晚,他说得很清楚。南宫乙雁站在自己面前,说得很清楚,他冷冷地让自己选择。他说他要取得其余五界的灵物;他说他需要自己的帮助,只要自己愿意;他说,他不爱任何人,所以不要奢望他的爱以作交换,慎重地选择……
好,好,她认,他说得一切,她都认。她不敢奢求能得到他的爱,既然他说过,他不会爱上任何女人,那么只要能让她站在他身边,能有那么一席之地,即使隔着距离,也能让她将他好好凝望。这就足够了,能陪着你就足够了,能让我爱你就足够了……
但是现在!
你现在怎能违背你曾说过的话,但你现在怎能喜欢上她?
她不能忍受,无论如何,不能忍受!
“你怎么知道这是喜欢?”南宫乙雁神色淡淡的,似乎所有陈诉都不关已,“你怎么知道这是喜欢?就连相识都是场有意的策划,你怎么知道这是喜欢?”
“不过是骗罢了,从相识到现在,都不过是场彻头彻尾的欺骗罢了……”
慕轩晓蓉呆愣。
是啊,我与她之间,不过是场彻头彻尾的欺骗。从一开始,从自己设下一团流火袭击她,引她摔进离境的一开始,就步步为营,就已经注定是场弥天大谎。
南宫乙雁嘴角扬起一抹未察觉的涩笑。
只是,说出来,这话从自己嘴里真正说出来的一刻,没有运筹一切的痛快感,反而,有的,只是种异样的涩然,堵在胸口,莫名其妙……
第29章 仙界之金华境
金华之境,是仙界都迹上仙的住所。自上次,陌千筱痕送都迹上仙回来疗伤后,她就留在了这里。
都迹上仙后背的伤,确实没有伤及性命,但要完全康复,就需要细心调养。再加上他先前在冰天雪地里冻伤的心脉,每天喝药、调息、疗伤的苦日子,就更是逃不掉。悲惨的是,这种苦日子一直持续到他彻底痊愈,还不知道有多少的日日夜夜呐。
初时,陌千筱痕每天都会去探视一下都迹上仙疗伤的进展,看他端起药碗,眉头都不皱一下地一口焖。看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她帮不上什么忙,就在旁边坐着,视线在他清俊的脸上打转,不明白他明明是很好相处的,可为什么散发出一种其气自华的冷意,将他和这个世界兀自劈开,似乎他不过是个遥远的幻影,就算近在你眼前,却也总感觉远在天边,不可触碰……
后来,是都迹上仙每天都来看望一下陌千筱痕,瞧着她对此地不熟,想着应该会无聊,就带着她在金华之境里,四处游玩。
如此三两天下来,陌千筱痕对这个地方,就十分熟悉了。
金华之境很大,房屋殿宇、花草园圃、池台亭榭,应有尽有。时常有端着果盘的仙娥停下来,福身恭敬道,“见过上仙。见过姑娘。”
如此礼遇,陌千筱痕由此可以肯定,都迹上仙在整个仙界,那是举重若轻,极其有分量的。
不过,都迹上仙看起来对这一切都不在意,他总是挥挥手,示意仙娥离开,眉宇间一片疏离与淡然。
陌千筱痕暗自咂舌,只觉得,他身上那股子不食烟火、冷淡、清华的谪仙风姿,或许,她大概也许能理解怎么来的了。
他对她很好,会带她游玩,与她谈笑,面上始终挂着浅浅的、轻轻的笑,看起来极其温润。一日,陌千筱痕看到他腰上别挂的一支碧萧,甚是惊奇,他更是解下来,直接为她演奏了一番。
这是陌千筱痕第一次听到箫声,也是第一次听到声乐,在峪虚山数千年,每日只知吃喝睡、习术以及玩乐,从未有所接触音乐。当时,她只感觉似乎有成千上万的马匹贯穿入耳,然后在自己心上呼啸奔腾。她第一次听,无法说出什么门道来,她只知道特别得好,因为它给心带来的震撼感,错不了。
一曲终毕,陌千筱痕由衷得热烈鼓掌。都迹上仙也笑了,嘴角、眼角,都有着淡淡的暖意。那一天,陌千筱痕才知道,都迹上仙不仅精通音律,更是将其与他所习法术融合在一起,他的法器,其实就是这一根碧萧!
陌千筱痕钦佩。
或许是看到了她眼里的羡意,第二日,都迹上仙就抱着一把瑶琴上门,应诺相教。
陌千筱痕惊喜,欣然前往。
日子如水,浑然不觉间静淌而过,当真是无愧于,神、仙的快乐生活。
遥远的魔界中。
司空辕一袭黑袍坐在暗处,如玉的脸颊埋在暗光里,若影若现,唯有左额上如火形状的红色图腾,在掌心光芒的映照下,格外清晰。
他如墨的双瞳盯着掌心那片小小的、光彩灼灼的花瓣,一动不动。
这些日子,他老想起给自己扶菱花瓣的那个女子,在百花谷她不由分说地拔下两片花瓣放在自己掌心的傻乎样;慕轩山庄她一袭男装与自己对阵,被自己划开发带,三千青丝滑落披散,小脸愕然的惊诧样;山洞里,她与自己置气,横眉冷眼,满满不服的气呼样;还有同困碧莲雪池底,并肩共抗死亡,共遇磨难几近同死,她不坐以待毙、丝毫不放弃的倔强样……
睹物思人,仿若她就在眼前,栩栩如生。
“看起来,魔尊的情况不怎么样呐。”冷不丁,上方传来女声。
那芝洛瞥一眼正躺在司空辕掌心、流光溢彩的扶菱花瓣,只一眼就明白,开口讥讽道,“先前你笑我傻,为情所困时,我还以为你多洁身自好,真的不会被世间任何女子羁绊。现在看来,是真的错了。你与我,还不是一个样,谁也笑不得谁。”
“住口!本尊与你不一样!”司空辕想也没想就出声否决,大手一合,收起那一片扶菱花瓣,背至身后。
口是心非,那芝洛无所忌惮地冷笑一声,她可没有看出哪儿不一样……
不过,她没有心思帮司空辕,奉劝他趁早绝了念头。这种事,哪是旁观者劝断就能断的?何况,情不由已,没有谁比她体会得更彻底。
她算是看明白,这几个家伙,已经是注定剪不清,理还乱的纠缠。陌千筱痕为了南宫乙雁送都迹上仙回仙界,本来就是够混乱的关系,现在,再加上一个司空辕,那可就真的是六界数千年来,难得一见的大戏了。
其混乱度,足可媲美上一次的六界混战。
不过,还可以再乱点。
她打定主意,丝毫不介意再乱上添乱地说,“陌千筱痕现在,就在都迹上仙的金华之境。”
司空辕抬眸,盯着那芝洛,神色渐凝。
那芝洛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还难得好心情地冲他一笑,点到即止,转身离去。
她可以肯定他会去找陌千筱痕的,情之妙用,没有谁比她更懂。如此,甚好,司空辕不在魔界,那自己拿到魔界灵物,可不就更容易了……
嘿嘿。
与此同时,妖界。
自打天山归来后,南宫乙雁就带着慕轩晓蓉、简溪钥和珞樱回了妖界,处理上一任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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