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髯-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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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看见骑兵。”
“哦?哈哈哈哈,步兵,果然只有步兵,可怜的乞丐。赵国蝼蚁何足惧哉,待我堂堂正正击溃之!”
慕容霸即刻传令,全军武装,变换战斗队型。
二千匹驮马背负的装备被很快卸载了下来,很快,燕军轻骑转变成了燕军重骑。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多余的指令,慕容霸一马当先,亲手执旗,率领着武装完毕的燕云重骑,铁蹄震动大地蜂拥向前。既然是已经被对方斥候察觉了,那就只能变奇袭为快攻了,虽然敌数倍于己,但慕容霸的心中却有绝对必胜的信心与傲慢。
因为石闵带走了几乎全部的精锐骑兵,此时后赵的主力,基本为步兵。在接到斥候的预警之后,也已迅速依托地势展开阵形。待燕军骑兵逼近之时,就看见在两片树林之间的开阔地带上,后赵军正在用大橹排出了一列齐眉高的盾墙。大橹组成的墙之后,可以看见兵器与旗帜晃动,黑压压的人头耸动,似乎,后赵军还没有来得及排完阵势。
“前方有橹墙!”
慕容霸喝道:“区区橹墙何足惧哉!”随即又笑骂:“兔崽子们,不会有人连这点高度都跳不过吧?!”他将旗帜丢给了一边的掌旗官,一双铁戟各分在手,跨下黑风战驹,当先直扑盾墙而去。燕云铁骑,在他身后自然而然的被拉成了一个厚重的锥型。
“越过之后,一直向前突破,直到天之尽头…然后再返身回归地狱!”
而后赵的军队,在刚刚排列完成的橹墙之后,大橹兵们正在用木架作最后加固,弓弩手则已经就位。令旗一动,只听得一声短促号角,顿时弓弦齐响、万箭齐发。
慕容霸手中双戟,疯舞成了两个圆,胸中一腔热血如火熊熊燃烧,在矢石雨注之下,只听的一阵戟杆与箭杆乱碰、雨打琵琶之声。一转眼间,他已纵马冲杀到大半人高的盾墙之前,只见他振戟高呼了一声:“不要停留!”便借助冲力向着盾墙之上带马一跃而起,黑风驹飞腾的前蹄从执橹兵头顶高高递过,慕容霸身体向后平仰,几乎平躺马背,手中双戟左右一划各自啄伤后赵军一名弓弩手,黑风驹已飞入敌阵。此时,跟随在他身后的燕云铁骑们,也纷纷飞过盾墙跃入阵来……
――――――――――
“启秉将军,左侧山林之中有尘沙扬起,似有伏兵!”
“不必理睬,此为敌疑兵之计!”
慕容霸经过时所留下的疑兵,躲在树林的后面,用马拖曳着树枝来回跑动,不断制造声势。可惜,这些卖力的表演统统被急于回防的石闵给无视了。石闵已经接到了斥候们关于燕国奇兵迂回己方阵后的报告。他猜,这支奇兵应该是奔着他的步兵们去的。这使他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过,他依然让部队保持着预作战的形态,因为他知道,跟踪在他背后的那一队敌人,更加得可怕。
在他军队的后面,慕容恪的骑兵如影随形。前军哨探轮番进退,不断地传来最新的情况。
“敌军逐次掩护,梯次而退,阵形未乱。”
“敌军无视我军疑兵,已越过前方的小丘陵,守在丘陵顶的敌军防卫部队已经撤退。另有一支敌军在野鹿林前开始设防。”
如是这般。
燕军诸将中有按耐不住者,纷纷请命出击。慕容恪笑着制止他们,说:“待敌阵纷乱,方可一击而破。”
吴雷又一次的拿起了武器,这是他自从被俘虏之后,第一次触摸到武器。而此时,他当初所受的创伤也已经基本痊愈。说是一件兵器,他手里的拿着的,其实不过是一把寻常的草叉,也只是迫不得已勉强拿来当作作战用的家伙(还是件长兵器)。他所站的位置,在一个刚刚组成的空心小方阵的第三列,这是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位置。背后,突然响起一声弦响,紧接着是士官发出的一阵怒骂。“你这个杀人的庸医,不要浪费箭矢!这么远,就算射中了也没什么用……啊,瞧瞧!看你干的好事!你射到自己人了!”
后赵军的步兵,普遍标配的是长兵器,这是长期对抗北方游牧骑兵,所必然产生的结果。此时,他们没有结成统一的一个大阵,而是在橹墙之后,各自为阵,相隔少则五六步,多则七八步,结成了无数个小型的空心方阵,就像随手散落开的一大片小方格。这些小型的空心方阵,以三到四列的长兵器持有者组成拒马式防御,而少数弓弩手则躲在阵内进行近距离的狙击。
掠过如风,一匹黑马忽然晃过吴雷的眼前。马上骑者姿态高贵,威风凛凛。头盔上端,一条金龙的龙头神情振奋,向前平平探出,白银打制成的一双夸张龙翼若鼓风振翅,如欲飞行,彰显其主人的张扬个性。
黑风驹灵巧地时时轻轻跳跃,避开一条条忽然从两个方阵之间横起的绊马索,经过严格训练的战马,步伐轻盈宛如舞步。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零星冷箭,比从正面雨注而来的箭雨,更加的难以闪避。慕容霸身披的,乃是燕王御赐的宝甲,名曰“龙鳞”。此时,这件龙鳞之铠上插满的羽箭,使之看起来更象是一件“硬猬甲”。而这件“硬猬甲”,从此以后就再没有被主人穿上过战场,而是成为了主人私人武库里的一件珍贵藏品。当然,这些是后话。而此时的慕容霸,心中无比的愤怒,口中连连大叫,可他的传令官与掌旗官却都不在身边。
燕军的铁骑军在后赵的各个方阵之间穿梭,不断有人被暗箭射杀或射伤,或者被突然从两阵之间升起的绳索放倒,摔伤、或被长戟啄杀、或被自己人的马蹄恶踩。慕容霸完全的失算,完全的没有想到,不管是人还是马匹,在面对如林如墙长矛大戟之时,总是会下意识的选择更方便的,各阵之间已经预留好的通道。
按照慕容霸的预想,燕军铁骑本来是应该象洪水冲垮堤坝,一泻千里般的摧垮后赵军的步卒,就像是过往曾经的那些战例一样。却想不到这些步兵,这些该死的乞丐,并没有象想像中的那样,组成集密的大阵迎击,或是一击即溃,而是化整为零变成了由若干小方格零散拼接成的散阵。此阵中看上去似乎处处都是缺口,骑兵可往来冲突,但却处处都是陷阱,逼得你越陷越深。燕军的骑兵在不可停留的越过橹墙之后,便不直觉的如同巨浪拍打在防波堤上一样,嵌入到了缝隙之中,然后在后继部队的推推攘攘之下,必然不断的渗入,在一大群小方阵中穿梭来去,一波连着一波,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这,便是石闵军团军师祭酒吴风根据围棋中擒大龙的原理所设计出来的“擒龙阵”。
爽快的猎杀,在方阵的掩护下,后赵军的弓弩手们愉快的如同是在射杀笼中徘徊的困兽。这边形势大好,而那一边匆匆赶路的主帅石闵却在远处担惊受怕,心里不断的责怪。因为他已经发现,原来自己与主力步兵的距离,已经远远的超过了预想。原定两者之间的距离是四十里左右,而由于一方面骑兵跑得太快;另一方面因为在前一天,步兵因为两次遭遇前方战败溃兵的虚惊而延误。这个距离已经扩大到了两倍都不止。
石闵喃喃自语,一个个属下将领的名字,同时带有祈祷性质的咒骂,“王泰、姚仲、吴风、蒋干……你们这几个家伙。跑落到哪里去了?不管如何可一定要坚持到我回来啊!”这些人,都是石闵军中的骨干力量,也是未来预想中的大事之中,可以托以生死信任之人,如果在这里损失掉他们的话,对于石闵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虽然,石闵也很相信这些骨干们的战斗力,但是,从前燕国铁骑对于赵国步兵一次次的瞬间击溃战,给他留有太深的印象了。
后退,掩护,再后退,再掩护。在慕容恪的步步进逼之下,石闵将自己的骑兵一分为三,依托沿途的地形,梯次而退。期间,慕容恪几次将军队推进到双方可以互见的地方,但因为没有机会,而放弃了攻击。就这样,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时分,后赵军斥候突然报告说:“前方、在前方沙尘大起,似有厮杀,不是疑兵,肯定不是疑兵!”
石闵纵马来到前头,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就见到前面的缓坡顶上,当道立着一丛燕军的骑兵,当先两员胡将,手持大戟,威风凛凛。他们身后,尘烟漫天。
此时,慕容恪的部队也已经进入了赵军后军的视线。 “敌军后路已被截断,破敌便在此时,诸君随我向前!”燕军主帅慕容恪,高高的举起了右臂,一挥而下。战鼓轰鸣,全军突击。
“突击、突击、突击~!一次性突破他们的底线!”
第五章·;石虎驾崩
    燕军的既定计划是:先由慕容霸别动队,迂回绕过石闵的前队,先击破其后队步兵。后队即没,前队失去后援,士气必将瓦解。然后,视石闵前队骑兵之状况,合力,前后夹击归途中的石闵骑兵部队。
随着慕容恪手臂的落下,浑厚的号角声振奋了骑兵们的魂魄,如同开闸了的洪水,胡骑健儿们“嗬嗬”的吆喝着,争先恐后,直冲向石闵骑兵殿后部队。后赵殿后军团的弓骑们正占据着一处缓坡,将箭雨徒劳地洒向这股洪流。一发、二发、然后少数人有机会射出了第三箭。
殿后的将领此时感觉一股热血直冲上了额头,大声呼喊:“吼吼!兄弟们,亮兵刃!传令兵,报告主公,说:我周成出击了!”
骑兵与骑兵对冲,刀对刀,剑对剑,长槊对硬戟,马与马的全力冲撞,数个抵受了冲击力的人体飞到空中,金属与金属、金属与皮革相互切割破坏,直到穿透肉体,让血浆和内脏喷洒出来,喷溅得到处都是。
而在另一边,石闵亲率的前军也向驻守在另一处缓坡上的慕容霸部队发起了冲锋。“兄弟们,不要怕你们的马太过疲倦。就算把他们跑死了,还有鲜卑人的骏马在等着我们换乘。”
鲜卑人的马也同样的疲倦。同样,在接近的时候,鲜卑人驻守在缓坡上的少数骑兵也向他们发起了反冲锋。骑兵,也只有在马儿跑起来时才具备威力。鲜卑军的两员健将,各舞手中戟,来战石闵,身后跟着的,却只有几百人而已,而且是非伤即疲,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斗。石闵挺手中一柄回天金钩戟,一左一右接住。即使是稍远距离的人,也在这一瞬间,听见了几下兵器碰撞,然后破裂的声音,而抵近的人们,则看见了金属碰击时所产生的火花……
劈波斩浪,慕容霸再次突出了重围,他很喜欢这种在乱军丛中波涛汹涌之处往来冲浪的感觉,虽然形势万分的险恶,但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很使他有些痴迷。这稍稍减轻他刚刚败阵的挫折感。他已经在乱军丛中三进三出,而且他还打算再进行第四次。在他身边,又跟随了一波,从重围之中解救出来了的己军官兵。一出围困,慕容霸又再兴奋的喊道:“伤者上坡上等候,余人陪我再去救人。”
“不可,将军不可再亲身犯险……”
“启秉将军,赵军骑兵已经杀到,宇文青、宇文红两位将军正率部与之交战!”
“什么?已经到了。”慕容霸转头望了一眼,缓坡之上已经看不见原先等候着的人,只见缓坡后有厮杀的烟尘。他再回头向后看,此时,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密密麻麻涌动着的赵军步兵人群当中,还有一小丛一小丛的鲜卑骑兵们还在其间作最后的困兽犹斗,并且逐渐的减少,他们必然像落在水中的火苗一样,最后各个熄灭。而一队接着一队,从远方涌过来的后赵步兵则越聚越多。
这时,已经有后赵的骑兵冲到了那处缓坡坡顶。就听见他们在兴奋的高喊着:“前面是自己人,是我们赵国的步兵!他们占据着优势。”
慕容霸短叹一声,道:“罢了、罢了!”
属下问:“怎么办?”
慕容霸一脸的沮丧,怒道:“蠢材,还能怎么办?除了夹尾巴跑路还能怎样?”
相传,慕容霸在十三岁的时候便已勇冠三军。但是,在乱世之中,过度的刚猛只能导致夭折。慕容霸并非没有头脑的一介武夫,此时的年纪,他便已经明白“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也正是因为他明白这一点,淝水之战后,后燕才能够得以复兴。当然,这些也是后话,按过不表。
待看见己方步兵大队安然无恙后,石闵马不停蹄,立刻转向支援他的骑兵后队。此时,负责殿后的将军周成已经陷入苦战,他的骑兵几乎被完全的打散,而他自己和几十个亲兵,则被鲜卑骑兵团团围住,几乎动弹不得,“真乃时不利兮。”他发出了这样的悲叹。
看见属下们冲锋陷阵,往来厮杀,立马高处观战的慕容恪,很是技痒,如果是换在几年前的话,说不定他会亲自挺槊冲锋,可是,这毕竟是数年以前了,现在的他,很清楚作为一个统帅,作战的时候自己应该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后赵败局已定。”正当他要下这样一个结语的时候,突然,场面上发生了变化,一匹火红色的战马,飞越过了赵军殿后部队原本驻守的那处缓坡坡顶,这个制高点刚才已被鲜卑军占领。“怎么回事……原来是他!”慕容恪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他的老对手出现了。慕容恪笑了,“身为一名主帅,亲自披坚执锐,而且还是单枪匹马突入重围之中,这是取败之道啊。石闵,你是一名好的战将,但,却不是一名好的统帅。”
不论慕容恪的评语如何,但石闵突然间作为救兵出现在战场上,对于每个正在苦战中的赵军骑兵来说,这简直就像一支效果奇佳的兴奋剂,顿时间,“万岁”之声响遍了战场上的每个角落。
“主公,待末将取他的首级!”话音刚落,慕容恪身边一员健将已经拍马出列,分开乱军,径自上前挑战石闵。但这人只与石闵交手不过三合,便被石闵一戟刺于马下。激怒得慕容恪身边众将皆“哇哇”大叫,十八员健将,逐一而出,慕容恪稍稍有心想拦也阻拦不住,或交马一合,或来回数合,诸将皆不是石闵对手,不过打了大半个时辰,即全都非死即伤。
双方骑兵和将领纠缠在一起,相互厮杀,混战直至天黑。当慕容恪察觉到战场上开始出现了后赵的步兵之后,他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在暗夜中追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于是,石闵也同样下达了脱离接触的命令。在丢下了三千多具尸体和重伤员之后,双方脱离了接触。
在撤退的路上,慕容氏两兄弟见到了面。看见慕容霸全身上下刺猬般的装扮,慕容恪关切地问道:“五弟,你没事吧?”
慕容霸苦笑,道:“无事,就蹭掉了几块皮。说起来,这还真是件好甲。”
慕容恪看了看慕容霸的身后,又问:“你的人呢?”
慕容霸一脸的惨淡,叹道:“唉,败了、败了!不想今天居然打了一个大败仗。这真可谓是‘全军覆没’啊~!”
“哦~!”见慕容霸输得如此之惨烈,纵使是慕容恪平日里再如何处变不惊,此时也自骇然,“怎么会?敌步我骑,一击不中,自当飘然远遁,焉能……”
慕容霸苦笑:“一言难尽!”
慕容恪感慨言道:“有强敌如此,看来,一统天下,迎来泰平的理想,我这一生……也不知道能否实现?”
慕容霸说:“今日一战,全部罪责在我,到时候我会自动向皇上领罪……”
慕容恪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道业(慕容霸的字)不必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会担起指挥之责的。今日之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与前几场的胜利功过相抵罢了。”
――――――――――
在慕容兄弟撤退了之后,后赵军就在战场附近立下了营寨。石闵召诸将入中军帐叙话。
石闵满面笑容,说道:“诸位将军辛苦了!”
不提功劳,诸将之中的首席,将军王泰先行告罪说:“迟到有罪,该受军法,怎敢说辛苦,还请主公重重惩处。”
石闵摆了摆手,“哎,算了、算了。说起来,还是我的马跑得太快。哈哈哈哈……我这匹马可是匹好马啊!”石闵又道:“这一仗,敌军吓破了胆。今夜估计是断不会回来。传令诸军,除留驻必要的岗哨之外,其余皆好好休息。待明日统计战果之后,再各论功劳,好好犒赏大家。”
散帐之后,石闵独留下了吴风一人,还偷偷开了一小坛秘藏的好酒(军中禁酒),单独对饮叙话。对于吴风所设计的,今日大出风头的步兵战法,石闵是赞不绝口。而吴风则态度低调,绝不敢居功。石闵大笑,道:“好个擒龙阵,今日果然擒住了一条大龙。这条大龙褪了七、八千张鳞片,片片都是连人带骑的。还有几千匹上好的战马进账。”同时伸手举杯敬酒。
吴风原本不胜酒力,不过主公敬酒,焉能不从,遂满饮此杯。
石闵问道:“今次,我军可有俘虏捕获?”吴风答道:“有一些落马被俘的,我们已经简单审问了一下。”石闵问:“这次的敌将是谁?”吴风道:“据俘虏说,总指挥是慕容恪,副指挥、同时也是率骑兵迂回攻击我们的,是慕容霸。”听到“慕容恪”这个名字,石闵一怔,道:“慕容恪,又是他吗?”
“咦?这个是主公的老熟人吗?”
石闵抚掌大笑,道:“老熟人,是的,是老熟人。当年在棘城之战的时候,差一点就吃了他的亏。”此时的石闵并不晓得,这个老熟人慕容恪,有朝一日会成为他命运中的克星。
说话间,石闵又帮吴风倒上了酒,看见吴风酒劲上脸的情形,他不禁笑了起来,道:“军师,你还记得我们两个刚刚认识时的情形吗?”
吴风略一回忆,道:“怎不记得,好像就是昨天才刚刚发生过的一样。”
石闵取笑道:“是吗,我记得当时你两个眼睛红红的,就像现在一样。”吴风一饮酒便上脸,此时的眼睛也自然是红红的。被石闵这么一说,眼、脸更加的红了。
吴风回答:“是吗?我怎么没什么印象了。”有些事情,会被刻意的忽视,或者是应该被刻意的忽视。只会有旁人记得,而当事人必是会刻意否定。
“再来一杯如何?”石闵对下属们的酒量还是颇为了解的,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不会刻意勉强。
“好,多谢主公!”吴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如果是在平时,他通常是会回绝的。
石闵回想了一下,说:“当时,你突然从路边冲出来的时候,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尤其眼睛还是……哦,算了。”当时,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吴风表现的很唐突,眼神也很吓人,以至于石闵的第一反应是遇见了刺客,而拔刀出鞘。石闵笑道:“要不是你的相貌衣着,怎么看都像是个文士,也许当时就被我一刀劈了都不一定。”
“是吗?所以当时您才不愿意收留我的吧?”
“收。我当时不是收了你吗?只不过我当时要收你为帐下文吏,可你又不愿意。你说即使是当个小卒战死沙场,也不愿意刀笔终身。”
这就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吴风原想投效在石闵帐下当一个军校,或者是士卒也行。但石闵认为他不是这块料,结果是不欢而散。当两人再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一场战役之后,在被推荐升赏的有功士卒中,石闵一眼就发现了这个曾经搞得自己很不痛快的书生,大为惊诧。
“不过想不到是,最后你还真的成了我麾下的一卒。”
“如果不是从士卒开始干起的话,对军队的事情始终难以了解。也许至今我仍是一个只会夸夸其谈、自以为是的傲慢书生。”
说到这里,吴风又反过来敬了石闵一杯。两人又是一饮而尽,然后各自斟满酒杯。
“听说,今日主公手刃数十骑,还斩了敌军七员健将……”
“是啊!”石闵面有得色,“以我的状态,再在战场上搏杀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吴风直言而谏:“还请主公今后不要再这样了。”顿了顿,吴风又说道:“从前我也提醒过主公。作为三军统帅,最重要的是运筹帷幄、是指挥、是决策,而不是亲自参与战斗的匹夫之勇。像这种披坚执锐、攻城陷阵之事,交给下属们就可以了。”
石闵并没有因为吴风的直言而有所迁怒,只是有些不以为然。说道:“统帅亲临前线,率先冲锋,可以显著调动我军士气。战争之事,强调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而主将亲领则比金鼓的作用强千百倍,所以我每振臂一呼,披坚执锐,则所攻者必克,所守者必固。”
吴风驳道:“为帅者,三军之首。首者,头颅也。焉可以头颅之代刀剑者也。”
石闵笑骂:“酒壮三分胆。你小子,几杯酒下肚,就给老子没分寸起来。老子打仗还用得着你个黄口儒儿教训?要不是还用得着,我就切了你军师的狗头下了酒了。”
又再对饮了几杯,吴风终于不敌酒力醉伏在案几上。石闵命手下亲兵悄悄地把吴风送走了,自己又独坐饮了几杯,这才入帐歇息。
忽忽悠悠,飘飘然,浑然不知身处何处。
忽然,眼前朦朦胧胧出现一位美丽少女,清秀眉间似怒还嗔。“瞧你,明明不会喝酒还躲在这里偷喝,逞能啊?太不像样子了!小风是一个小傻瓜。呵呵呵……”
梦,一定是梦。
与她,又一次梦中的相遇。
难道相遇,只能在梦中?
“瞧你,才偷喝了小半瓶酒就醉成这样了!喂、喂,你怎么睡着了,快起来,别拿我的膝盖当枕头啊……”现实和梦境,都一起变得朦胧模糊……
石闵的两个亲兵,将已经睡着了的吴风送回了自己的寝帐,并替他盖好被子,然后离开。留下吴风一个人,做了一夜零零碎碎的梦。等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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