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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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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真暗暗翻了个白眼,但语气却甚是沉肃:“眼下虽虞沨已快入瓮,但卫国公这头还得抓紧,再有诸多事宜还得安排妥当,即使情势所逼,却也心急不得,以在下陋见,圣上虽有所疑,却也还忌惮着相公身后之势,必不会轻举妄动,但以防万一,相公还得早离都城,并有郡王,也不能在京都久留。”
金榕中重重颔首:“郡王明日复命,可称老夫已无大礙,暂时打消圣上防心,余事郡王不需多虑,有老夫一手安排,必然可保万全。”
得了金榕中这一句话,阳泉郡王似乎才有了底气,也不久留,遂告辞而去。
却当跨上青骢金鞍,眼角渐有冷意——
果如虞沨所料,金榕中会以安全为由,助他“撤离”京都,背实了这谋逆不轨的罪名!
而他一旦听信,落入临漳金相势力手中,便是置身刀俎之下,生死哪里还由自己作主?
且不说金榕中这边一番紧锣密鼓的筹划,但说秦相,当得天子“示意”也是雷厉风行,不过数日,便捕获了一名“漏网之鱼”一番“严刑逼供”套得金榕中指使死士刺杀皇子之口供,当即将证辞呈上,力谏圣上决断,将金榕中入狱治罪。
乾明宫正殿这日群臣争执之声,那叫一个震耳欲聋。
秦相党羽当然咬定“罪证确凿”而金相党羽自然质疑“诬陷谤构”。
左丞金明决叩首呈情,咬定父亲金榕中清白无辜,以致指天为誓,痛哭流涕,历数金家三代功勋,感人肺腑处,甚是惊天泣地,引得一众“忠臣良将”执笏长跪,呼吁圣上明断的嗓音险些冲翻正殿藻井。
“早闻金相眼下伤势已无大礙,如此,着他立即前来与罪人当众对质。”天子掷地一句,顿时止了哭嚎怒骂、针锋相对。
秦相党羽自然心花怒放,以为圣上已有决断,这回金榕中必是有来无回。
而金相党羽也是早有预料,当下暗暗捏拳,准备“决一死战”。
金榕中来得甚是“踉跄”短短一月间,瘦了不止一圈,连那身圆领大红官袍挂在身上,也有了几分“飘逸空荡”的意思。
当众对质很有意思。
因秦相并不知三皇子遇刺的细节,甚至连个确实地点都弄不准确,四皇子又早有袖手旁观的计划,自是不会自曝知情,给秦相任何指点。
之所以秦相敢不明就理就拎出个“活证”来,无非是以为与圣上早就“心照不宣”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哪会深究,他的以为原本也不错,但是天子眼下,心意却早已改变。
故而,注定闹剧了。
金榕中当然叩首喊冤,态度十分真诚——他是当真没有谋害三皇子,当然不惧诬言谤构,连声控诉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又称刺客既为死士,万无轻易招供之理,必是受人串通,血口喷人。
天子待金榕中发挥一番,便问刺客,当日是在何处行刺杀一事,又有几个同谋,现在何处?
秦相如遭雷霹。
当事人三皇子烟眉一挑,神情便带几分微妙——圣上这是,竟欲为金相平冤?眼下情形越发难懂了。
可怜的刺客当然被问得哑口无言。
金榕中大喜过望,心说秦怀愚这头猪,找个人证也这么漏洞百出,居然是个一无所知的废物!毕竟事涉皇子,圣上怎么会掉以轻心?秦怀愚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登即,士气大涨,更是捂着腰厉斥有人诬陷!
天子神色十分沉肃,微咪眼睑,目如冷电。
那“刺客”本就是个死士,一看情形不好,立即触柱而亡。
满堂皆惊。
圣上却轻描淡写而过,指着秦相说道:“爱卿是受人蒙蔽了,此人显然是受人指使。”
金榕中哪里肯服,立即反污秦相才是真凶。
圣上却有明断:“倘若当真如是,何故这证人不知事发底细?以朕看来,秦相是被人利用罢了,就算他要污陷爱卿,也不会行此浅薄陋计。”
秦相泪流满面:陛下圣明……微臣可不是“被人利用”只不过……陛下这又是何用意?
被天子“玩弄”了一把的秦相正且满腹孤疑,一旁党羽却已如梦初醒,见此计不通,立即又调转矛头,拿并州一案说事。
金相自然又是一番老把戏,一番“举荐不当”、“失察”等主动认罪,只一口咬定不知施德之行,心里冷笑:仅凭施德一人之言,万万不能作准,霍起是个信得过的,必不会将他攀咬出来,而圣上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牵连进常信伯等一干人证,主审虞沨又不在场,在场中人之言,不过是妄加推测,倘若换了个势单力薄者,必然会被众口铄金,可他金榕中,却不是软枺樱扇斡赡媚蟆�
一个凶狠的眼风。
跟着又是一串党羽跪地,上演一番赌咒发誓,无非是说金家如何忠烈,历数旧日功劳,力保金相不会与施德同流合污,再者圣上既然尚无论断,负责此案的楚王世子又暂未返京,如何能草率将金相定罪?
金榕中老泪纵横,一声猛喝:“住。!施德是微臣一手提拔,他行此不法之事,微臣难辞其咎。”遂递一本,自请罪责,称再无颜任丞相一职,恳请圣上另择贤明,竟是要辞官待罪。
分明盘算着自卸乌纱一了百了,全身而退?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秦相党羽正待反驳。
天子却已经拒绝:“爱卿何必如此,并州一案尚无定论,朕欲待世子从湘州返京,再亲审此案,真相到时便知,倘若爱卿本为无辜,虽有举荐失当之罪,念在金氏一族赫赫功劳,也当从轻而论。”
这话,当然不会让金榕中领情,并州一案,怎么会轻易揭过?常信伯等人定已将他攀咬出来!只不过虞沨未归,天子尚不能把控湖南局势,不欲冒险罢了,眼下,圣上定是盘算着依靠虞沨,彻底瓦解他金家在湖南之势,才好根除。
哼,这欲擒故纵、虚伪怀柔之计,天子当真运用自如。
金榕中心下冷笑,却是满面沉痛,再次声称难辞其咎,又说自己伤势虽好,到底年迈不支,再也难以担负大任,竟是铁了心的要告老。
当然,他也明白,天子不会应允,许他全身而退。
又有党羽力劝金相不能置君国不顾,圣上定不会受人蒙蔽云云。
金相哀叹:“老臣深信圣上定能明审并州一案,但实在力不能支,眼下只望告老还乡。”
圣上逼于无奈,只好先允了金相“长假”让他在家休养病体。
既然如此,金相就算离京去别苑“休养”天子明面上也不能阻止。
这就是今日这番“唱念俱佳”的最终目的。
金相如释重负。
而在场朝臣,哪里知道金相已有谋逆之心,尚且以为金相是以退为进,争取天恩体恤。
金相当然也不曾料想,于天子来说,也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数日之后,金相携家带眷低调离京“休养生息”“乐享长假”去了。
当然,几个在朝为官的儿子还是暂时留在锦阳,以掩人耳目。
朝廷风云变幻,时局晦暗难审。
锦阳京的这个初冬,笼罩在十分微妙的气氛当中。
旖景却终于迎来了她的及笄礼,这一日,有初雪突降。
而远在湘州,却同样有飞雪如絮,飘洒弥漫。
城门之外,虞沨行下马车,遥望当先一骑远远而来,朱衣银冠,肩上系着石青披氅,迎风飒飒。
未披铁甲,已有扑面而来的威势凛人,当是湖南都司袁起亲迎。
虞沨轻卷唇角,摊开手掌接下几片飘白。
下雪了呀……
☆、第三百零一章 解剑待缚,听之任之
来者当然不是袁起一人,他那一骑之后,远远跟着百余亲卫,软甲铁腰,长剑悬身,随着袁起下马相迎,步伐铿锵往虞沨逼近。
羽林卫副将徐演登即感觉到非比寻常的紧张气氛,上前一步,沉声而言:“世子,情形果然不对,缘何不见州官,而是守将带兵相迎?”
“稍安勿躁,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与湘州守军冲突。”虞沨拢了拢肩上披风,垂手之际,握了一把徐演的手腕:“徐副将切记。”
临近湘州,虞沨已对徐演交待了疫情为“子虚乌有”,该叮嘱的话也早已交待,不过徐演仍是迟疑,这时更显沉声:“袁起当真有大逆之心!世子,属下身负圣命,拼死当护您安全,还请世子改变心意。”
“羽林卫不过数百,如何抵抗湖南数万卫军?徐副将应当明白,逼反袁起必致兵祸暴发,当以大局为重。”虞沨看向徐演:“尔等为天子亲卫,袁起不到万不得已,应不致兵戈相见,至于我的安全,眼下却还无礙。”
寥寥数语后,袁起已经近在眼前。
徐演只好暂退一步,扶在长剑上的手掌,指节青突,眉目间当然是冰霜密布。
虞沨看向袁起。
——飞雪银絮,略湿锦披,只轩腰直脊的风彩并不因此略减半分,双鬓薄染苍白,眼角浅刻岁痕,仍是眉目毅然。
袁起同样也在打量虞沨。
——虽为文弱,但风骨清傲,这时笑意浅露,眼中更是风平浪静,但那沉沉直视的目光,却隐藏锋芒,似乎能透彻人心。
一股敬畏莫名滋生,袁起单膝跪地抱拳:“属下袁起,参见世子。”
他原是先楚王旧部,以跪礼相见也不为过。
虞沨双手相扶:“都司请起。”
果如所料,袁起心中还存着往日情义,那么这段“人质”时光,应当不会受苦难挨,而自己一番劝言,至少能让袁起再添迟疑。
不过眼下,既然已是“拥兵相迎”,当然不会有太多虚伪客套之辞,袁起站直了身后,扫向世子身后羽林卫的目光,已透警示。
徐演自是怒目回应,身后几个领卫同样满面森冷。
别看袁起只带了百余亲卫,这些人应当都是精挑细选,足能以一敌十的悍将,更何况不远处城门之内,还有蓄势待发的守军。
虞沨甘心入局,自然不怀饶幸。
“都司亲迎,想来已经安排好我的去处。”仍是浅露笑意,虞沨眼角微斜,并不带讽刺,自然也没有半分畏惧慌乱:“只不知都司欲将这数百天子亲卫如何?”
这话,让袁起大吃一惊。
世子似乎,当真洞悉了他的谋算?一时竟然窒语,反倒成了惊疑不定的一方。
“押运黄花蒿的数十亲卫眼下可还无礙?”虞沨又问。
袁起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这才脱口而出:“世子早知他们被扣?”
“我知道的,还不仅于此。”虞沨却逼近一步,见袁起身后亲兵手摁剑柄如临大敌,不由又是轻笑:“袁都司谎报疫情,扣留天子亲卫,所图必然不轨,我明知其中有诈,依然前往,便是顾念都司曾为家祖父旧部,不忍见你行这杀身灭族的祸事,还请三思,莫要执迷不悟。”
袁起眉心急搐,心绪更是复杂。
他虽有决意,但对世子仍是心怀不忍,不过安慰自己:楚王必不会视世子安危不顾,当他妥协,世子必然无虞,而自己也能报威国公救命之恩,等大事谋定,再负荆请罪,即使楚王怪罪,大不了以命抵罪,也是恩义两全。
却不想才与世子谋面,竟知他早已洞悉险情,又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怎不让人惭愧。
可事已至此,又怎么能半途而废。
“圣上为保我安全,不惜调拨羽林卫护侍,因我之故,累他们身陷险境,故而,我也只好与之同生共死。”虞沨笑容顿敛,退后一步。
这当然是逼迫袁起表态,承诺不会斩杀羽林卫。
毕竟不同于前期押送黄花蒿的区区二十人,数百天子亲卫对袁起行事必成威胁,假若换作虞沨,为稳妥故,当然要将羽林卫先行斩杀才能放心。
可如此一来,袁起谋逆之行便是落实,再无转寰之机。
“属下当真惭愧,可也是别无选择。”袁起长叹一声,才与虞沨再度四目正对:“世子若情愿移步,随属下暂住都司府,而羽林卫又甘愿解剑待缚,属下承诺必不会伤他们性命。”
“好,我信都司言出必行。”虞沨重重颔首,这才看向徐演:“传令,让众亲卫解剑,随袁都司安排。”
“世子!”徐演仍有迟疑。
“徐副将,请依令而行。”虞沨再次握紧他的手腕:“事关重大,徐副将必能领会,请暂且忍耐,我当竭尽所能平息祸乱,使众人安然无恙归京。”
徐演虽恨不得手刃逆贼,但也能看清形势,再因圣谕,唯虞沨之令是丛,尽管心有不甘,也只好咬牙苦忍,转身之时,已是眼眶泛红,却毅然下令众人解剑待缚,并率先弃剑于地。
羽林卫是天子亲兵,历来训练有素,以将令为尊,虽然对于军人,弃剑等缚为奇耻大辱,以致个个义愤填膺,却也不敢违令。
路未积雪,只闻“锵锵”一片杂音。
虞沨也不回头,只轻轻一抚披风,无视身旁铁甲银鞘,稳稳迈步向湘州城门。
及到都司府衙,袁起方才摒退闲杂,亲自将虞沨领去一处幽静院落。
“得委屈世子一段时日。”当入一间花厅,袁起神情尴尬,举止当然也透出几分局促来,挺直的腰脊这时也半屈着,完全没有得偿所愿的意气飞扬。
虞沨也不客套,上位而座,反客为主,请袁起并座而谈。
“我知都司重义,这番受金榕中蛊惑,原不是为了自身尊荣。”虞沨开门见山:“但都司未免糊涂,以致被奸人蒙蔽。”见袁起垂头丧气,虞沨又是轻轻一笑:“金榕中之计,我大概能揣摩一二……应是称高祖曾有遗诏,欲传位于姚妃所出六皇子吧?”
纵使袁起早知虞沨已知他与金榕中串谋,当听此言,难免大惊失色!
“威国公原本握有遗诏,当年何故反驳姚妃所言,将女儿、外孙置于险境不顾,都司难道就不起疑?”虞沨又问。
“当年先楚王与苏庭皆支持立嫡,又占取了先机,威国公为求自保……无奈妥协。”袁起竟然脱口而出。
虞沨摇了摇头:“所以,威国公便将遗诣一直保留,临死前传予后人,却叮嘱子孙不到时机万万不能泄露,免得天家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姚家隐忍多年,无奈却出了个不肖子孙,纵情声色不说,还以此遗诏为协,找金相讹诈财物?金相得知当年实情,为暗中图事,拨乱反正,警告姚会不可张扬,以重金换取遗诏在手,但只不过,姚会好酒,醉后不慎将此事泄露,才引杀身之祸!便是金相,也引来天子忌惮,欲借着并州一案,将其连根铲除。”
见虞沨将金相遣使所言之事说了个八九不离十,袁起目瞪口呆。
虞沨半带嘲讽:“难道,都司就不疑是金相大祸临头,方才孤注一掷,谋害姚会性命,假借这遗诏一说,利用都司重义,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世子!金相纵有逼不得已之处,但那封遗诏却并非捏造!”袁起握紧铁拳,涨红颜面:“属下本是先楚王旧部,情知以世子为质有违旧义,不过义父于我有救命之恩,高祖当年本有遗命,这皇位……六皇子虽已被先帝赐死,但有阳泉郡王,他才应当君临天下,受臣民拥戴!”
虞沨重重叹了口气:“金榕中为使都司死心踏地,想来,已经说服了阳泉郡王修书于你。”
“我虽未亲眼见那遗诏,却信郡王亲笔书信。”袁起咬牙:“世子,六殿下被囚禁多年,最终还是逃不过赐死,何其冤枉?这天下,本应属殿下一脉!”
虞沨无奈,看来袁起中毒已深,这时与他争论遗诏真假,没有半分意义。
“假若姚会真是被人灭口,试问都司,阳泉郡王可还有生路?”
袁起愣怔。
他本是武将,心思哪有这般细腻,当见阳泉郡王亲书,自是对金榕中之言万信不疑。
“我有一言,都司眼下或者不信。”虞沨眉心稍蹙,眼中沉静:“以金榕中之贪婪狠辣,就算成事,也不会奉郡王为主,等他万事俱备,只消将那遗诏之说略一张扬,便会置阳泉郡王于万劫不复。”见袁起下意识便想反驳,虞沨一扬手臂:“或者金相早有担保,必会助阳泉郡王脱险,应当是先让郡王脱身,去临漳等都司会合。”
袁起又是一怔。
虞沨便知所料中的:“都司这头扣为我质,而金相则说服父王投诚,如此一来,河南、西南诸地守军皆为助势,加上都司手中兵力,夺湖北一省实如囊中取物,如此,都司便能领军直袭京师。而金相还有谋划,要胁卫国公投诚,卫国公掌京师禁卫,大可突击皇宫,逼圣上退位。”
如此里应外合,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便能使天下易主。
当然,大隆军队并非尽数掌握在卫国公与楚王两家之手,就算金相之计顺利实施,内乱也不会这么轻易平息。
“都司确信所谓高祖遗诏,自认为阳泉郡王登位也是名正言顺,如此一来,便得人心所向,四海称服。”虞沨冷笑:“只是眼下,我既然早有洞悉,必不会助金相得逞,父王更不会因我一人安危,便置大义不顾,谋逆欺君!”
“楚王为高祖之孙……”袁起还要坚持那遗诏是高祖亲笔。
“遗诏倘若为真,当年家祖父便有助先帝谋权篡位之嫌,都司以为,家父会相信这悚人听闻之言?”
袁起无话可说。
“都司听信金榕中蛊惑,反而将阳泉郡王置于九死一生之境。”虞沨长叹:“实不相瞒,早在并州,我便已察觉其中蹊跷,厉害之处,也早提醒了大长公主,试问金榕中可还能如愿以偿,以大长公主为质,要胁卫国公逼宫?”
袁起:!!!
“先不说这点,就算一切如你们所策,顺利实施,敢问都司,到时我已落入金榕中之手,家父与卫国公尽在他之威胁,而都司区区之力,何助阳泉郡王登位?大隆勋贵、守将、世家望族,可会尽信那封高祖遗诏,奉阳泉郡王为君!”
虞沨摇头苦笑:“所以,我才说都司糊涂!只怕当时,阳泉郡王早已命丧黄泉,金榕中大可将这捏造遗诏,谋位拭君的罪名推托一净,是你与阳泉郡王联手谋逆,扣我为质,并要胁卫国公逼宫,篡位拭君,纵使楚王府与国公府身陷绝境,都司更成众矢之的,而金相必然会趁乱斩杀皇子,到时,还有谁能克承大统?”
只余一个康王,方是名正言顺!
金榕中这孤注一掷之策,实乃一箭三雕,若真让他如愿,锦阳京中必是一团混乱,阳泉郡王已死,“遗诏”更为伪造,逼城之袁起便为罪魁,而楚王与卫国公当然也脱不开干系,只得协丛于金榕中,颠倒黑白是非,先置袁起于死地,推举康王登位。
只消肃清京都,掌握禁军,金相定会追究卫国公逼宫之罪,再除一脉势力,彻底掌握勋贵。
一旦康王坐稳大位,收服天下臣民归心,楚王便再也不是威胁。
金榕中助康王夺得大业,将来只怕更是权倾天下。
算盘打得那叫一个精细,且只把楚王与卫国公尽都当成了傻子。
但是无疑,袁起的确是被金榕中诓上了梁山,成了一枚稀里糊涂的棋子。
不过这枚棋子此时正被“人质”的一番分析,震惊得面无人色,冷汗淋漓。
“不,金相不会……”袁起自然不敢置信。
虞沨摇头长叹:“都司便请拭目以待,看金相将会如何。”
☆、第三百零二章 佳人及笄,玉佩为赠
锦阳京的这一场初雪,落势要比湘州急切,清晨分明才似飞篷,于半空且舒且卷,及到午间,乌瓦之上,青泥地里,已经铺白。
柯枝间已有簌簌落响。
一场及笄礼,这时已经结束,相比旖景记忆当中,这一世更加折腾。
因着旖景突然被恩册郡主,黄氏早前一番准备便显得有些简薄,临时又与大长公主商议,只大长公主心系那场迫在眉睫的祸乱,心思自然不在这上头,加上时日又显紧迫,也就只让更换了正宾,这当然还是太后的意思。
正宾原本定的是旖景姨母娟娘,这让黄氏多少有些郁结,担心着娟娘当众给她难堪,眼下被临时换成了太后指定的康王妃,黄氏倒松了口气。
康王妃既属宗亲,原本也是出身名门——便是太后娘家严氏,纵使太后对康王怀有戒防,对这个媳妇却相当满意。
赞者原本就是定的旖辰,太后也甚觉合意。
宫里自然有不少赏赐,已致让前来观礼的宾客,大多满怀羡慕。
虽说旖景已经是“第二回”及笄,但随着三加程序,数回更衣换妆,连番拜叩行礼,即使在雪天,也被折腾得一背热汗。
待笄礼结束,宾客被引至芳仪堂赴宴,因着是及笄礼,来者当然皆为女宾。
旖景才回到绿卿苑,又是一番更衣,换下礼服,穿上一身轻便的衣裳,才好去待客,接受众人恭祝,半分不得闲睱,连喘口气都成了急吼吼的。
赴宴者都是亲朋好友,闺阁姐妹,自是少不得劝酒祝兴的,让旖景应接不睱。
但凡有推辞之意,便得连番打趣——呦,阿景眼下成了郡主,竟在咱们面前摆起架子来,当罚酒三杯。
旖景只好闭着眼睛梗着脖子却之不恭。
还是多亏了四娘这个酒仙仗义相助,又有江月与七娘两张巧嘴挡驾,旖景总算没有被当场灌醉。
让旖景深觉诧异的是陈少夫人——这位可不是陌生人,而是安慧姑娘,眼下已经出闺成大礼,有了崭新的身份,若是以往,她就算不会当众刁难,也会冷漠不屑地距离旖景八丈远,今日竟然一反常态,成了狗皮膏药,简直没有贴在旖景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那叫一个句句奉迎,声声讨巧,旖景总算明白了小谢氏何故对安慧一个庶女疼惜有加。
待宴席进入尾声,安慧总算是寻了个机会把旖景从人堆里扒拉到个安静所在,神秘兮兮地咬起了耳朵:“阿景好事近了。”
旖景:……感情今日这般“友爱”是来当说客的?那一世安慧可没这闲心,看来这一世自己待虞洲大不如前,倒越发成了香饽饽,引人重视。
不由冷笑,比起虞洲本人,应是镇国将军更加着紧这门亲事,才“惊动”了他家这位盛气凌人的大小姐来讨巧卖乖。
旖景因着酒意,双靥早已绯红,倒免了废力去故作娇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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