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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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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压根没将朱家看在眼里,但大事在即,也不与这等见风使舵之人一般见识。
大隆建国,朱家却未能跻身“功臣”,逐渐没落。
朱潜之父朱文不甘放弃荣华,一门心思攀结权贵,可多数家族深恶,便是女眷之间,也心照不宣地排挤。
朱氏满门无所不用其及,当年朱二娘为了讨好镇国公府的女眷,就干过替谢云清打扇系衿的奴婢之事,废尽心思才结交了个“闺中知己”。
但朱家是烂在了朱文手里,朱文之父为官甚是清正,与龙太傅之父为八拜之交,后朱文之父早逝,龙太傅之父在他临终前,答应了让嫡长子娶其女儿朱二娘为妻,两家定的是娃娃亲。
大隆建国后,尽管朱家越发不堪,龙家仍然没有弃信,故而龙太傅才娶了朱氏为妻。
经过多年努力,又有龙家提携,朱文总算是搭上个大族结成姻亲。
却是宁家。
宁夫人与孔皇后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与国戚孔家是姻亲。
朱文嫁了个嫡女给宁家的纨绔庶子,才为自己与儿子谋了个官位,朱潜比他父亲更善钻营,竟得了吏部的主事之职,靠着“引荐”旁人入仕,结交了一批没落世家,发了笔小财。
原本朱潜还巴结上了金榕中,可惜眼下金氏一族已经灰飞烟灭。
少了这层倚仗,朱潜越发着重与宁家的来往。
而宁家也有纨绔子弟在职,当然不希望改革官制,可他的姻亲孔家坐视不管,宁家也不敢出来跳梁,而是放纵着朱潜出来牵头,领着帮好不容易花废重资才让子弟入仕的没落世家准备悍卫私利,反对新政。
依宁家看来,若是能闹出风浪,对自己当然有利,若是没有成功,倒霉的也是朱潜,宁家不插手,有孔家维护着,完全不用担心。
只不过圣上尚未将改制一事于朝会公开商议,朱潜一党自然不敢上谏反驳,几家活跃份子开了个小会,打算先冲支持新制的官员入手。
中书省诸位自然是不敢得罪的,苏轹与虞沨两个更是要避之千里,朱潜将目标定在了礼部郎中魏渊身上,他不过才区区五品,尽管魏家也是望族,可空有名望,族中子弟身任要职的却也不多,相比两相与苏、虞几个,魏渊的确是枚软枺印�
朱潜原本打算先拿住魏渊把柄,当圣上诏令公布新制,便借弹劾魏渊之故,直指魏渊媚言圣上改革,是为自身谋私,魏望庸可是溟山书院的山长,一旦将来成了官学,可不掌着学子仕途?
朱潜得了宁家的示意,尚且以为两相与世家大族不过是明面赞成暗中反对,只要自己挑起这个势头,各位重臣纵然袖手旁观,但也会示意身后的党羽具本支持,朱潜对自己的计策颇为得意——趁着这次机会,说不定能笼络更多的世家,那些因着卫国公府与楚王府压制不敢反对新制的勋贵,说不定也会对自己这个仗义直言者心生暗佩,私下结交。
无奈朱潜打听了一圈儿,发现魏渊入仕不久,又是在礼部这个清水衙门,尚且不及,也没有机会贪污受贿,实在没有什么把柄可让他们参奏。
没有机会得创造机会,所以这日,魏渊因着休沐,一时起兴去平安坊的茶楼里听书,莫名就被人讹诈上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挥鞭相助,美人英姿

平安坊无疑是内城茶肆酒楼最集中的街坊,这里靠近皇城,各部衙门当差的官员午休时多集中在此用膳,更有贵族子弟纨绔士人也爱来此聚会,平安街两旁遍布留香阁、四海楼等闻名京都的豪华酒楼,敞敞车马道上,香车宝马络绎不绝,王孙贵胄的车與也不鲜见,当然也有布衣平民,闲睱时都爱逛来这处领略一番繁华热闹。
尤其西十胡同里,集中的是中小型的茶肆,一律两层的木楼,或者请人说书,或者也有托偶影戏,一层通常设有演台幕布,厅堂里摆着四四方方的高腿木桌,有布置着条凳的,多数围坐着闲汉平民,也不拘是否相识,但有空位只管落座,囊中羞涩的只点碗清茶,五个铜板就能听两场书,靠近演台的多数是方桌靠椅,这是给有些脸面的客人围坐,至于二层,则都是设的包厢雅坐,用来招待富贵宾客,因着中间是天井,并不防碍二楼的贵客听书。
茶肆一般不会提供大菜,多的却是爽口小食,面食糕点,但也有图省事不愿挪地的贵客,遣了跑堂去别处酒楼点上一桌席面,听着说书人绘声绘色的故事,佐以佳肴美酒。
魏渊往常最喜胡同深处的那家妙趣坊,当年在国公府里教书时,一有闲睱便来,如今闲睱时少了,但逢休沐,都得来喝上一壶龙井,他不喜雅室包厢,独爱热闹喧哗的大堂,听得兴致盎然时,时常与有缘同席的陌生人品评一二。
一般到了午时,凑合着点上碗驴肉面满足了口腹,再往怡红街去,听上一场琵琶弹唱,或者到瓦子里赏一出戏曲。
可今日接近午时,当说书人中场休息,魏渊却喊了跑堂的过来结帐。
西十胡同远不及平安长街宽敞,人来车往,显得甚是拥挤。
魏渊完全没留意妙趣坊外蹲在檐下的一个裋褐青年,一见他出了门,便急急忙忙地穿插人流往前。
临近平安长街的胡同口,茶肆里二楼一扇窗子里头,朱潜已经坐了半昼,桌子上的几碟脆骨、蟹饺只余了少量,一盏碧汤早已见底。
他看见魏渊摇着折扇往这边走来,连忙转面去看胡同口,当见一个拄着木柺的老妪颤颤巍巍地行来,唇角扬起阴险的弧度。
朱潜对面还坐着个中年男子,也是反对新制的刺头之一,这时压低了声音说了好几遍“来了”,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底下魏渊与老妪距离渐近。
老妪忽地一个趄趔。
魏渊下意识地伸手相扶,老妪却顺势倒在地上,扯着嗓子呼痛,等四周围拢了人,又半阖着眼睛低声呻吟,似乎就快昏厥。
魏渊起初还以为老妪是犯了急症,正欲弯腰询问,斜刺里却忽然“窜”出个腰圆臂长的灰衣壮年,嘴巴里喊着老娘,半跪着将人扶在膝上,忽地怒斥:“好个没长眼的,竟然将人生生撞倒,还不理会。”
围观众人不乏看出是讹诈的戏码,可也都晓得这些地痞不是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良民惹得起的,目睹着魏渊一身半旧的长衫,虽不是簇新,但面料极为考究,晓得是个富贵人,也不在乎这几两散银,都袖手旁观。
魏渊大概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碰了瓷,干脆不愿争辩,手已经伸到了袖口,就要掏出钱袋。
楼上朱潜唇角更是高扬,只他对面“中年”却满面沮丧:“这银子一赔,事情就了,没得好戏看了。”
朱潜冷哼一声:“难不成你还想看着魏渊仗势欺人不成?但凡有个脑子的人,都不会废事和这些地痞纠缠。”
“中年”忙问:“难道还有安排?”
“眼下这么多人都看见魏渊撞了人,若是日后,这老妇因这一撞,磕伤了哪处不治而亡……可不就担了一条性命?圣上可是最恨欺民者。”
“中年”这才明白过来,眼睛直直地盯向底下。
魏渊的手却停在了袖口:“这位兄台,我看令堂似摔得不轻,为防万一,还是去药坊请个坐堂的大夫诊治才妥当。”
地痞满面蛮横:“你们这些富人,都长着副歹毒的心肠,嘴上说得好听,待我一跟着你离开这处,立马就不认帐,到时再不会承认是你撞倒了人,废话少说,先拿了银子来赔偿。”
魏渊微一蹙眉。
若是寻常时候,他必不会在乎这等小事,不过就是破财消灾,可虞沨才叮嘱了他,那些个反对新制者应该会找机会在他身上挑事,让他事事留意,难道就是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正在犹豫之间。
却忽闻娇滴滴地一声:“怎么这般拥堵?”
围观的众人一转身,却见一匹青驹上,问话的妙龄少女碧衣青裙,踩着鞍下马,而她身旁还有一骑,金丝绣鞋踩着黄鞍,鲜红似火的榴花纱裙,明艳照人的乌眉凤目,女子青丝高挽,发间金凤明珠,正高高在上地俯瞰下来。
魏渊微微一怔,地上仍抱着“老娘”的地痞神色却是一僵,明晃晃的艳阳之下,高壮的身躯却生生打了个冷颤。
不知是谁轻声议论:“是康王府的平乐郡主。”
郡主的目光只漫不经心地在魏渊脸上一晃而过,当落到地痞那张吊眉斜眼极具特色的面容上,眉梢忽地一扬,一个翻身下马,手里的乌梢马鞭轻敲掌心,几个大步过来。
人群识趣地闪开了一条道。
且闻郡主“呵”地一声笑,马鞭便指向地痞:“上回你个不长眼的,带着个假孕的妇人,想讹诈本郡主的表姐,被我用鞭子抽了一顿,竟然还敢行这欺诈之事?”
一扬马鞭,响响地抽打在地上,刚好就在仍然呻吟不停起不来身的老妪身旁,险些殃及魏渊的鞋面。
那老妪被这一吓,下意识就是一个鱼跃,身手极端灵活。
围观者忍不住一阵喧笑。
平乐郡主的“威名”已经遍传京都,地痞上回才吃了亏,这时更不敢逞强,拉了老妪一把,母子两个跪倒在地,请求郡主恕罪。
楼上朱潜目瞪口呆,他千算万算,哪知半路会杀出一个“女汉子”来拔刀相助。
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郡主一番审问,地痞交待出来本已“金盆洗手”,这回是有人重金收买,让今日“讹诈”这位魏大人,才没忍住诱惑。
“你是官员?”平乐郡主这才正眼看向魏渊。
魏渊长揖作答:“在下魏渊,现任礼部侍郎。”
平乐郡主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看来你是得罪了小人。”又用马鞭指向地痞:“挨了本郡主的一场教训,还不知悔改,这回竟然敢讹诈朝臣,真是自寻死路。”挥了挥手,叫了两个侍卫上前,让他们将地痞母子扭送顺天府。
朱潜大惊失色,哪还有看戏的闲情——虽不是他出的面,不怕这地痞攀咬,可也得叮嘱一声行事之人,赶快去外头避祸,别叫顺天府的人顺籐摸瓜,他却不知,刚刚才一出了茶肆,身后就跟着几人,都是普通平民的装扮,半点不引人注意。
又说魏渊,再行一礼:“在下多谢平乐郡主仗义相助。”
平乐微诧:“你认得我?”
“在下三月时受康王邀请,曾赴过春宴,有幸目睹郡主与王府亲兵击鞠。”魏渊轻轻一笑。
当时与宴众多男子,受康王之邀去马场击鞠,哪知巧见平乐领着一队侍女,与亲兵正在“激战”,不是贵族女子惯常的步打,而是数骑争先,开始亲兵们还有心让顾,哪知被平乐一杖险些打下了马背,警告他们若再不专心,拖出去杖责。
结果亲兵与一队女子不分胜负,打成了平局。
众位未婚青少年亲眼目睹了平乐的“彪悍”,一个个噤若寒蝉,唯有康王甚是开怀,毫不掩饰对女儿的赞赏。
魏渊自是对这位郡主映象深刻。
这时又听平乐一笑:“明知我是谁还敢搭讪的人不多,你倒胆大。”
魏渊:……
“我最听不得那些虚头巴脑的谢辞,今日正好无聊,你若真要谢我,便请我好吃好喝一顿如何?”平乐全不顾四周人潮鼎沸,居然挟恩索宴。
魏渊有些歉意:“原本应当,不过今日在下与楚王世子有约……”
“虞沨那小子?”平乐更是来了兴趣:“我将将才去了楚王府,本打算在他们夫妇那儿讹上一餐,却不想扑了空,原来是约了你。”
魏渊:……
想想又再解释:“在下曾任卫国公府西席,与世子妃有师生之谊,世子今日才携世子妃同往。”
平乐似乎不明白魏渊为何要解释,大刺刺地一挥手臂:“那你先欠我一顿,说个时间,到时再谢我。”
魏渊微一沉吟,却并非犹豫,说道:“在下五日一休沐,未知郡主五日后可有时间。”
“那就说定了。”平乐郡主唇角一卷:“你倒有趣,往常那些个男子一见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你不怕我?”
“郡主仗义直爽,在下深为钦佩。”
平乐考量了一下,见魏渊落落大方,不似虚以委蛇,又再笑道:“往常最烦那些士人文绉绉的话,可你的话却还中听,都说物以类聚,难怪虞沨和阿景愿意请你,他们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后你再遇上这些不长眼的地痞,只消报我的名头,看我不给他们厉害。”
魏渊又是一揖:“荣幸之至。”
平乐却一转身,甩下一句:“走吧。”
魏渊:……
“虞沨请客,我既然赶上了,当然不会放过,你们约在哪里?”平乐兴致勃勃。
地方是在四海阁,这一家酒楼以高丽海蚌、佛手金卷等八珍菜肴最为闻名,分店遍布大江南北,便是平安坊里这家,楼面虽在平安长街旁,却在西四胡同里还有一处庭院,里头奇植芳菲无数,楼台小榭众多,景致典雅,设有雅坐包厢,适宜贵族宴客,也有不少女眷来此聚会。
管事将魏渊与平乐迎去雅座“满庭芳”,画屏下轩窗前,浮香蕴绕里,世子夫妇正相对而坐,一盘棋局行势胶着。
平乐四艺当中,唯有对棋有些兴趣,尽管她的棋路是顾头不顾尾,屡屡丢盔弃甲,可一但见了棋局,都会忍不住手痒。
魏渊与旖景对弈还得追溯到四年前了,这时旁观,见虞沨虽然略占上风,但旖景仍然大有转寰之地,胜负一时难料,魏渊难免惊讶。
对于这位同窗师弟的高超棋艺,魏渊深有认识,却不知自己的学生是什么时候“成长”为足以与虞沨较量的高手。
才坐了一阵,平乐就忍不住了,她看出虞沨略占上风,上前就推了一把,险些没将虞沨搡得撞在窗上。
“你们两个往常对弈的机会多的是,快让给我,阿景,今日我定要与你一决雌雄。”
三个文质彬彬的人:……
虞沨晓得平乐是“一手臭棋”,估计这盘一刻内必会结束,一边嘱咐了晴空出去喊人传菜,一边请了魏渊去里间坐着品茶,魏渊想到早先之事,才说了个开头,便见虞沨笑意微微,自己倒是一怔:“世子早知道了?”
“朱潜一番上窜下跳,我早看在眼里,着人盯梢着他。”虞沨不以为意:“师兄应未留意,朱潜今日就在西十胡同口,想是目睹郡主将人扭送官衙,急吼吼地就去寻人,只要待顺天府的消息回来,确定收买那无赖的就是朱潜所见之人,咱们就能笃定目标。”
“不过收拾朱潜,还得盘算个由头。”魏渊提醒。
“只要让明里暗里那些人明白,朱潜是为抵制新制才触了霉头,至于表面上的由头……”虞沨轻轻一笑:“得罪了我算不算?”
魏渊:……
一时却不明白虞沨究竟要怎么做,而虞沨也没细说,莫测高深地拍了拍魏渊的肩头:“师兄且等着看吧,我与高足早有计策。”
魏渊怔了半响,当见虞沨目光往镂空隔扇那头一望,才反应过来“高足”指的是世子妃。

☆、第三百六十二章 面见殷氏,得证实情

虞沨是早将目标定准在朱潜身上,又想起前段时间旖景的愤愤不平——
“原本晓得姨母有个恶婆婆,祖母每每说起,都甚为姨母叹息,可到底与国公府无干,祖母也不好插手龙家的事,外祖母心疼姨母,也曾与龙太夫人交涉,可那老夫人蛮不讲理,动不动就‘抱病’,折腾得姨母守在她床前侍疾,稍有不及时,就是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我又听祝嬷嬷提起,才知道祖母早年竟被朱氏算计,祖母就此心生自卑,不愿意再出席邀宴,我实在厌恶朱氏,得找个机会,狠狠为祖母与姨母出一口气。”
这不,机会来了。
朱潜在吏部任职多年,贪贿徇私的事不少,把柄随手可抓,大可不需龙太夫人这个“由头”但旖景既然愤愤不平,虞沨乐得给她出气的机会,针对朱家不放,借此也可扑灭龙太夫人的气焰,实为两全其美。
但魏渊却不知道“高足”与朱家的旧怨,这时满头雾水,想不明白虞沨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正欲细问,却听隔扇外某郡主难以置信地惊呼:“我竟然输了?”
尚还不到半刻。
魏渊忍不住出去一看——
战况惨不忍睹。
旖景却气定神闲:“郡主能赢才怪。”
老师汗颜,这学生也太不谦虚了。
平乐却不在意,一巴掌扇在旖景肩头:“喊什么郡主,还不改口。”
旖景只好称了一声二姐姐。
平乐在康王府里行二,前头还有个庶出的长姐。
旖景瞧见酒菜已备好,请平乐与魏渊入席。
因着没料到平乐会来,旖景与魏渊又有师生之谊,若是分案而坐太显生疏,虞沨琢磨横竖也没外人,便不打算拘礼,只让准备了一张大桌,而平乐被康王一惯纵得“彪悍”最看不上世家女那些个虚礼矝持,压根就不在意与外男同席,率先入了座,伸手拉过旖景:“你们成亲时我就想找你喝酒,可惜你这个新娘不出来宴客,安慧也一扫往日的痛快,坐在那里满面冰霜,我也摸不着头脑,喜酒喝得甚是无趣,今日可得补上,虞沨身子骨弱,我就不勉强他了,一贯知道你是个健壮的,可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世子夫妇:……
魏渊一挑眉梢,看向平乐的目光带着几分惺惺相惜。
席面上平乐俨然反客为主,屡屡举盏,见旖景实在有些吃不消,虞沨刚说了一句代饮,就遭到平乐一句挤兑:“我可没有恃强凌弱的习惯。”
旖景无奈:“二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我虽然健壮,酒量当真比不得你,要不改日得了机会我让四姐和你一决雌雄。”
四姐当然指的是四娘。
平乐尚且不愿放过旖景,好在魏渊及时解围,举盏感谢今日平乐相助之恩。
旖景连忙没话找话:“今日天气这般炎热,二姐怎么有闲情逛来了平安坊。”
“在家憋闷得慌,我是想去楚王府寻你解闷,哪知吃了个闭门羹,好不容易有了出门的机会,不想这么快回去,就随便逛逛。”
其实康王从不阻挠平乐出门,否则她的威名也不至街知巷闻,前段时间传出太后欲给平乐赐婚的事儿,吓得名门望族噤若寒蝉,便是勋贵之家也避之不及,好在康王妃深明大义,也担心让人为难,劝服太后打消了念头。
强扭的瓜不甜,平乐也看不上那些故作矜持的所谓世家,康王夫妻只有这个嫡女,尽管也担心着女儿青春已大,但也不欲勉强平乐。
又听平乐说道:“外祖母眼看过寿,母妃却说今年你不定会去,陈家也没获请,其他人与我合不来,你若是不去,我越发没趣了。”
平乐的外祖母是当今太后的长嫂,靖安候的生母。
严老夫人不是个铺张人,寿辰往往只请各位亲眷,大长公主之母也是出自严家,往年旖景会随祖母去严府道贺,可她眼下已经出嫁,若无获邀,倒不好再去。
“已经收到了候府的邀帖,自然该去道贺。”旖景却说。
平乐顿时喜笑颜开:“这就好,严家那几个表妹表面虽然客气,可每回见我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我又不是阎王,就算脾气大些,也是不无理取闹的人,她们又没惹我,我无端端地怎会拿她们撒气,真是莫名其妙。”
旖景咳了一声:“她们也是担心冒犯了二姐姐不自知,惹祸上身。”
平乐大笑:“就你敢在我面前直言,不过我往常也是忍不住火,母妃也常为此责备我,无奈我长成这副性情,已经是改不了了。”
魏渊由衷说了句公道话:“郡主性情直率,爱憎分明,又颇有侠义之风,何必在意那些不尽不实的传言。”
平乐挑着凤眼,看向世子:“你小子有这么个知己,怎不早些引荐给我,我就爱听他说话。”
虞沨:……
“来日方才,眼下与郡主结交也不算晚。”魏渊云淡风清。
旖景的目光在相见恨晚的平乐与魏渊之间来回,微微一咪眼角,觉得气氛当真妙不可言。
于是芳心大悦的平乐,暂时放过了旖景,只与新朋友觥筹交错,一餐午宴下来,魏渊脚步虚浮,却还连喊“痛快”平乐落在稍后几步,有些遗憾地评价:“魏渊这人性情不错,言辞也有趣,可惜弱不经风了些,这才喝了多少,就已经半醉了,还不如阿景的四姐。”
虞沨忍不住了:“二姐,师兄他只是酒量稍欠,比不过你这个巾帼英雄,但身子尚还健壮。”
旖景默默垂眸,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目送了“千杯不醉”的女侠在马背上坐得稳稳当当,一路离开,虞沨才让人送了〖兴〗奋不已但行走不稳的魏渊回府,自己携同旖景,上了一辆围着青帏毫不起眼的马车。
今日宴请魏渊只是顺便,他特意抽出一日空闲陪旖景出门,还有正事。
马车行出平安坊,往外城小东市过去。
一处窄巷前,三顺与腊梅已经恭候多时,瞧见两位主子下车立即上前行礼,旖景头上带着帏帽,下车时多少有些不便,而今日因着是与虞沨出门,秋月与夏柯都未随行,虞沨便亲自扶她下来,指掌再也没有分开。
旖景眼见三顺与腊梅有些尴尬地转身,面颊一烫,略微用力挣了一下手掌,却没挣开,一分神脚下反而一绊。
小东市的窄巷石板坑洼,不似旖景时常出入的地方那般平坦。
“小心脚下。”虞沨笑着提醒,更紧的握住了掌中的纤纤玉指。
他们来这里,当然是来见张姥姥。
三顺夫妇已经知会了张姥姥,称世子与世子妃有事请教,简陋的小院里,老妪已经焦灼了半昼,屋子外头热浪滚滚,张姥姥却在屋子里安坐不住,一直在院子里排徊,直到混沌不清的视线里,出现了几个人影。
张姥姥眼疾已经十分严重,虽不至失明,可也只能看清个大概轮廓,看不清人面眉目。
三顺才说一句:“姥姥,世子与世子妃来了。”
老妪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跪,旖景连忙让腊梅扶住,柔和了语气说道:“姥姥不需多礼。”
这才进屋,腊梅已经预先将屋子清扫了一遍,还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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