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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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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乐顿足:“可惜了,这么个‘传奇’不是被三殿下纳的。”
这一句话更让人摸不着头脑,都盯着平乐发呆。
只听她解释:“倘若三殿下纳了她,我还能登门瞧上一眼,可偏偏是四殿下……我每回遇见秦妃,都觉得心里闷得慌,她那张阴沉沉的阎王脸……难怪四殿下要对她敬而远之,对得久了,怕是会食不下咽噩梦缠身,除非万不得已,我可不愿去四皇子府。”一副遗憾的模样。
这话说得太过了些,还好花厅里只有几个宗室,其他女眷并没有资格入内,但旖景仍是不无担心,在座宾客加上侍立一旁的奴婢,也有十余张嘴,未必不会把话传到秦妃耳朵里头,虽然这会子大家都装作没有听见。
忙把话岔开:“二姐姐,你今日不是盼着与安慧对弈么,看时辰她应该也到了。”
哪知话音才落,就听见门外一声:“呦,阿景又拿我背后嚼牙?”
安慧扬着头,拾阶而上,不屑地扫了旖景一眼,略提了大红色绣着金丝花叶的裙裾,一步跨了入内。
旖景懒得与她计较,装作没听出挑衅来,只微微颔首道:“阿慧回来了,二婶刚刚才念叨着你。”
只有两个丫鬟迎上冲安慧见礼,请她入座。
安慧十分不满,从前旖景见了她,一是因着年岁小些,一是因为身份有别,须得迎上见礼,可眼下旖景成了她堂嫂,又是世子妃,当然不需再行礼,反而受得她的礼数,这让安慧万分不服,却挑剔不得,只好坐在平乐身边,剜了旖景一眼。
陈家其他女眷并没有赴宴,应是安慧受小谢氏的影响,对谢三娘十分不屑,今日拒绝了妯娌来王府道贺。
“郡主刚才在说什么,四皇子府怎么了,怎么就让郡主嫌弃了,还是谁开罪了您。”安慧不愿答理旖景,不过对平乐,却一如既往的热情讨好。
可根本不把来自四皇子府的白妃看在眼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旖景无奈,只好对众人说道:“今日风和日丽,咱们也别在屋子里枯坐,莫如去花苑里逛逛。”
白妃当然不愿再听人议论四皇子府的是非,尤其是秦妃的好歹,她若是反驳,也怕激怒了平乐,张扬开来反而不像,可若置若罔闻,又担心闲言碎语传到秦妃耳里,责任还得算在她的头上,逃不开一场斥责,于是第一个响应旖景的提议。
平乐大大咧咧惯了的,更不在意什么忌讳,挽了安慧往外,一边就绘声绘色地说起关于四皇子和新纳姬妾的传闻,又笑话了一回秦妃:“她是个妒妇,偏偏四皇子又爱美色,估计今日秦妃可有得气受,我就看不惯她阴阳怪气的模样……”
这时,四皇子府里,秦妃果然在大发雷霆——
今日红玉姑娘进门儿,循例要给秦妃与四皇子磕头上茶,哪知秦妃一不小心“失手”,茶水就泼在红玉手上,偏偏又是滚烫,红玉忍不住哭嚎出来,见四皇子关切询问,底气登即大涨,竟然红着眼睛瞪向秦妃,语气十分抖擞:“娘娘分明是故意的……殿下可得替妾身作主,这要入口的茶,哪会这么炙烫,殿下您瞧,妾身手腕都被烫得红肿了。”
红玉中气十足地说完了话,又梨花带雨嘤嘤哭泣,整个人都瘫倒在四皇子怀里。
秦妃气结,她原以为不过是个姬妾,连个份位都不占,即使受了气也得忍着,哪知竟是个蠢货,居然斥责起堂堂皇子妃来。
秦妃柳眉倒竖:“区区妾室,竟敢冲撞正妃,真是不知尊卑。”当即下令,让管教嬷嬷将这无礼妄为的蠢妇好好管教。
这完全违备了红玉“飞上枝头成凤凰”的设想——在她的意识里,皇子府的姬妾可不是外头普通妾室比得,哪能打骂,更何况四皇子还待她与众不同。
又要顶撞,却被四皇子狠狠一掐手臂,红玉只顾倒吸凉气,话头就被四皇子抢了。
“秦妃何必动怒,她才入府,不懂规矩罢了,安排个嬷嬷好生调教就是。”连忙让一旁呆立的丫鬟扶了红玉出去。
“殿下,妾身身为正妃,怎容妾室无端冲撞,您这般放纵,皇子府还怎有规矩方圆可言。”秦妃眼看四皇子维护红玉,气得全身发抖,眼里怒火炙烁。
四皇子冷冷一笑:“是否无端,你心里清楚。”又冷冷看了一眼刚才递茶的丫鬟,冷声吩咐:“这奴婢不会行事,烫得秦妃失手误伤了廖氏,给我拖下去重责。”
“殿下!”秦妃气得嘴唇青紫,那丫鬟是她的陪嫁,虽不是贴身侍候,可因此被责,伤的一样是她的颜面。
“都给我滚出去!”四皇子重重一喝,当然,针对的是厅内侍婢。
步步紧逼,迫使秦妃跌坐入椅子里,四皇子才冷哼一声:“你祖父做的好事,若非他这回操之过急,落人耳目,怎么会引圣上起疑?我警告你,本殿下心里还窝着火,你最好消停些,别去招惹廖氏,别以为你是明媒正娶就敢为所欲为,皇室可容不得妒妇。”
拂袖而去。
秦妃在椅子里呆坐半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正厅里于是发出一声巨响,惊吓得院子里丫鬟面无人色,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直到晚间,秦妃这口气还没缓过来,晚膳时才尝了一口鸡汤,就连膳桌都整个掀翻在地,下令将今日准备晚膳的厨子严惩,连典膳都挨了一场怒斥,秦妃方才觉得缓了几分怒火,哪知就听说了楚王府里平乐的议论——白妃身边的丫鬟,正是秦妃耳目。
秦妃腹中怒火又再升腾,喝斥了白妃一顿,又狠狠咒骂平乐,连旖景都被迁怒。
“总有一日,得雪今日耻辱。”秦妃捏着拳头发誓。
自己却被气得病倒了。
次日,秦夫人闻讯而来,听女儿一番咬牙切齿的抱怨,唉声叹气地劝道:“你嫁的是皇子,早该想到会面临姬妾环伺,又何必这般……难道咱们还能为此指责殿下不成?”
就连与秦夫人一同前来的秦子若也规劝长姐:“那廖氏不过是商贾出身,姐姐何必与她置气,倒抬举得她,她才进门儿,殿下维护着也是有的,可怎么也威胁不到姐姐,待过些时候,殿下厌烦了她,多的是收拾的机会,姐姐别与殿下争执,得多忍耐着些,眼下重要的是邓妃那头,东宫才出了事,若皇子府再有意外,圣上必会怪罪。”
说到邓妃,秦妃更是气恨:“若让她产下皇长孙……”
“姐姐可别犯糊涂,邓妃若是产下皇长孙,对殿下只有益处,她只是个侧妃,您才是皇长孙的嫡母,只要不犯大错,有相府为靠,谁也动摇不了您正妃之位。”秦子若严肃了眉目:“姐姐当谨记废太子妃的教训,千万不能让皇室血脉有损,殿下心怀大志,离不开咱们家的鼎力相助,姐姐只要将性子放得柔婉些,殿下定会回心转意,姐姐与殿下是夫妻,当齐心协力,而不是互相埋怨。”
秦妃与这个幼妹感情本就亲厚,也唯有子若的劝言她还能听得入耳,这时闭目了一阵,长长一叹,又说起平乐与旖景:“等我得了机会,必饶不过她们。”
“不可。”秦子若又再劝阻:“卫国公与楚王是天子信臣,姐姐要笼络世子妃才是上策,平乐郡主的性情您还不知,惹急了她,反而会闹得姐姐越发没脸,眼下姐姐只能隐忍,不可与她们冲突。”
忍字心头一把刀,更何况秦妃一贯孤傲不群,她原本就嫉恨苏氏姐妹——同为皇子妃,旖辰就能光明正大地“独房专宠”,甚至旁人连议论都不敢有,凭什么她就要容忍姬妾环伺?反而还被斥责为妒妇;还有旖景,年年芳林宴,就是她挡在前面,以致于自己一次魁首未得,什么才华出众,不过是因为有大长公主这么个祖母,受皇室偏重罢了。
笼络苏氏姐妹?秦妃冷笑,她绝不会这般自辱!


☆、第四百一十五章 朗星明月,各凭手段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不过虞洲并未将纳妾当作喜事,又因送轿的是谢三娘两个兄弟,当然要留下来喝杯喜酒,他们正是当年无意撞破“奸情”的见证人,自是不愿承认自家姐妹“有心勾引”,笃定是虞洲轻狂,仗着酒劲轻薄了自家姐妹,使三娘清白不保,却不愿承认过错,反而将责任推在三娘身上,就此对虞洲十分不屑,故而今日便有些虎视眈眈,逼得虞洲不得不打醒精神,哪敢表现出半点敷衍。
因着与宴宾客都是虞洲同辈,不是宗室也是贵族子弟,无不知楚王府与镇国公府原就是姻亲,猜度虞洲与谢三娘是青梅竹马,两相倾心,否则怎么会“未娶先纳”?都以为虞洲今日是夙愿得偿,神清气爽,哪里懂得虞二郎热情似火的表面下那颗堪比黄莲的心。
虞洲自然得强颜欢笑,生怕被人瞧出破绽,再生风言风语,洞悉了他与谢三娘“早有私情”,一旦伤及两府声誉,别说谢世子饶不过他,就算虞栋也会亲手揭了他的皮。
纳妾算不得正经喜宴,虞栋不好出席,大早就去了西山卫,楚王更不会出面,虞沨也在宫内当值,只有虞湘陪着虞洲待客。
两兄弟本就彼此看不顺眼,虞湘哪会替虞洲挡酒,自与几个交好的宗室子弟热闹,管也不管兄长。
卫国公府与楚王府是姻亲的关系,当然不好一人不到,苏荏早动身往湘州赴任,苏荇只好来王府应酬——这时他已经听说了楚王府的密事,私心当然重重偏向自家妹夫,早不将虞洲看作知交,便借机联合南阳郡王几个宗室子弟发动车轮攻势,直将虞洲灌得烂醉如泥,酒宴未散,就被人扶了下去。
虞洲清醒时,已是满天霞色,一轮秋阳沉向山麓的傍晚时分。
他一睁眼,只见丫鬟朗星在屋子里侍候,揉着眉头坐了起来,张口就问明月。
朗星手里托着温热的湿巾,麻利地替主子拭面,神情淡然:“是夫人的意思,担心芷姨娘带来的两个丫鬟不熟王府规矩,便让明月去了姨娘院里侍候。”
谢三娘名芷,因着老王妃与小谢氏的缘故,府中仆妇自觉不敢称她为谢姨娘,心领神会以芷姨娘称之。
又因为虞洲眼下尚未大婚,住处是在前院,芷姨娘身份使然,没有在前院安置的理,眼下住在江薇从前客居时的僻静院子,并未命名,大家笼统称为西苑。
虞洲听了这话,眉头便拧了起来,轻轻一挡,尚且带着几分恍惚的眼神盯在朗星一本正经的面庞,意味不明。一贯稳重,得小谢氏十分信重的大丫鬟到底有些不自在起来,转身将棉巾递给了一旁的婢女,让她连着水盆端了出去,似乎是有些局促地解释:“夫人也是看明月持重,又担心芷姨娘初来乍到,身边没个熟悉王府的人照顾提点,犯了规矩,眼下可不比从前,虽夫人仍管着中馈,可到底有了世子妃在……”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虞洲没待她说完,就从炕上站了下地,从衣架上取下外衣三下两下套上,没有让朗星插手。
丫鬟就更加不安,捏着手指垂眸而立,眼底暗暗地恍过一丝又妒又恼的情绪。
“我知道了,既是母亲的意思,倒不好违逆。”
得了这句,朗星才吁了口气,唇角的紧绷一缓,又飞快地有了笑意。
就知道二郎不比三郎,即使看重明月那丫鬟几分,也不会为了她与夫人争执。
“不过论说持重细致,明月可比不得你。”紧跟着的这一句话,再度让朗星唇角一僵,笑意颤颤巍巍,手指下意识的绞得更紧。
虞洲却也没多说什么,抬脚大步走了出去,直到帘子掀了又落,朗星这才回过神来——难道二郎要去西苑?这可不行,夫人早有吩咐,二郎大婚之前,万不能让他去芷姨娘那处……若有了庶长子……
朗星急急追了出去,见虞洲已经步下石阶,负着手,一身朱红长衣满载落日余晖,大步流星地踩着甬道往外走。
“二郎,奴婢已经通知了摆膳……”
“我去祖母面前问安。”虞洲头也不回。
却并没有往荣禧堂,反而一头扎进了连接关睢苑与内宅的东花苑,遁着卵石小径,不觉就进了一片玉桂树荫下,这一角馥郁蕴浸,使人曛曛欲醉,虞洲的心思就越发恍惚起来,记忆里,五妹妹是喜欢这处花苑的,那些幼稚的时光,他们常在这里嬉戏玩乐,他曾经踩在小厮肩上,替五妹妹摘下玉桂枝条,交给春暮编成花环,五妹妹总是乐呵呵地带在发上,仰着面颊问“好不好看”,眼睛像黑矅石般闪亮。
便是稍大些的时候,一起散步到了这里,五妹妹也总会让他摘下桂枝,拿在手上把玩,还不无遗憾地说“洲哥哥个子高了,这会儿不需踩在小厮肩上,可我总觉得那样才有趣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原本没有在意的生疏,逐渐发展为陌路?
本以为唾手可得,缘何失之交臂?
这时站在花荫下的男子,目光闪烁,不带追忆往事与求而不得的惘然,眼底一片幽黯。
却忽闻言谈声,从不远之处,被晚风送到耳边。
青石甬道上,走来身着水粉色衣裙的女子,面容微仰着,一朵笑意,沐在霞光。
他站得这么远,却看得清楚,一颗心跳得沉促。
但她的身边,却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虞洲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女子身边那个挺拔的身影,与两人相牵的指掌。
嗓子里闷堵得难受。
步伐却下意识地接近,走出花荫。
虞沨正好整以睱地与旖景散步闲谈,眼角的余光睨见小径上正在接近的“不速之客”,微微紧了一下手掌,不动声色地松开,旖景这才看见虞洲,唇角的笑意就浅淡下去。
“长兄。”虞洲恭敬一揖,挡在了世子夫妇身前,目光炯炯看了旖景好一阵,才略微拉长了语音:“今日有劳嫂子操劳。”
旖景回以淡然一笑:“二弟不需多礼。”
“兄嫂这是欲回关睢苑?今日小弟有喜,不巧兄长却逢当值,实在遗憾。”虞洲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的目光从旖景脸上移开,看向虞沨。
“最近事务繁忙,也是无奈,不及向二弟道贺。”虞沨也是一笑。
两人微笑的神情竟是这般相似!
虞洲心里更觉闷堵,唇角一颤,笑容十分勉强:“公务要紧,不过长兄错过了午宴,晚膳时可得与小弟饮上几盏,正巧小弟有几个同窗,今日也在打听科举之事,小弟知之不详,还望长兄能指点一二,也好答复他们……小弟自知不才,但几个好友却还勤于学业,指望着来年能金榜题名。”
虞沨也不拒绝,便请了虞洲一同去关睢苑,让人在后庭晴雪庐摆上一桌酒宴。
旖景自是不会作陪,回了屋子,先是让秋月这就去晴雪庐里侍候,毫不讳言地嘱咐:“盯着世子一些,莫由得二郎一昧劝酒。”
这差使交给秋月正好,那时虞洲常去绿卿苑,与旖景身边几个丫鬟十分熟络,但春暮太过稳重,秋霜也不会冒昧,夏柯是后来才提拔上来的,瞧着旖景待虞洲越发疏远,自是持礼疏漠,唯有秋月,一贯跳脱,敢毫不犹豫地“管束”虞洲。
秋月脆声允诺:“世子妃放心,有我在那儿,必不会让二郎欺负世子。”
旖景:……
用完晚膳,旖景沐浴之后,见虞沨尚且未归,坐在廊庑底下的醉翁椅里乘凉,一边听秋月的小跟班铃铛禀报:“胡旋这孩子不错,别看她平日里爱与小丫鬟嘻嘻哈哈,差使完成得十分稳妥,她从前没有出入关睢苑的自由,最近才顶了冬雨的差,不多时,便与各处的丫鬟婆子都建立了交情,虽二郎住在前院,可也被她打听到了一些子事。”
旖景失笑,指着铃铛对夏柯说道:“瞧把她能的,自己才多大?不过就是比胡旋长了一、两岁,就把人家称作孩子。”
铃铛嘻嘻一笑:“都是秋月姐姐闹的,往常将我们几个都称作‘孩子’。”
秋月的“孩子们”,指的是负责探听“敌情”的几个丫鬟,由她统筹,铃铛直接领导,活跃在王府各处,据说其中一个还认了回事处的郝婆子为干娘,郝婆子可是个“王府通”,无论世仆,还是新买的丫鬟小子,家家情况,有哪几个彼此交好,有哪几个是死对头,诸如种种都是门清,只不过郝婆子虽然“灵通”,话却不多,连单氏都以为她沉默寡言,没想到与秋月的“孩子”投缘,被她套牢,俨然成了关睢苑潜在的“人事顾问”。
又听铃铛说道:“二郎院里的明月姑娘,今儿个突然被打发去了西苑,说是调去服侍芷姨娘,胡旋说明月是被朗星娘亲自盯着过去的,衣服细软都一齐收拾了,一路上都红着眼圈儿,满心地不愿。”
夏柯这时也说道:“明月应是今日才得的信儿,奴婢今日应世子妃的嘱咐去看望芷姨娘,还瞧见明月与赵四家的在西苑说话,依稀听见明月在骂朗星,怪怨她‘排除异己’,在夫人面前上了眼药,瞒得一丝不漏,还不是怕她早知这事后不依,求二郎作主。”
铃铛紧跟着补充:“赵四家的是明月亲娘,眼下在浆洗房管事,那婆子最是个贪心的,胡旋有回不过给了她一碟子凤梨酥,闲话里就把二郎院里的事说了许多,二郎最倚重的丫鬟就是朗星明月,朗星是夫人的陪房,老子在外头打理商铺,有个哥哥是采买。”
见旖景听得仔细,铃铛连忙说到关键:“朗星明面上月钱虽与明月一样,都是二两,可自从这月,听说夫人私补了她三两,眼下拿着五两月银。”
旖景微微颔首,看来这位朗星是得了小谢氏允准的通房丫鬟,虞洲将来的准姨娘了。
“朗星最是稳重,也不怎么爱与丫鬟们闲话,模样生得也不如明月。”夏柯加上一句。
铃铛却没学会婉转,直冲冲就是一句:“这原也不是什么隐密,多少人都知道二郎更看重明月,沐浴更衣是离不开她的。”
显然,明月原本也是“准姨娘”,不过是虞洲自己的主意,小谢氏并不认可,当然也许,是朗星在小谢氏面前递了话,明月这回才被“贬”出了虞洲院里。
单氏早有知会,小谢氏嘱咐过虞洲,嫡庶不能乱,尤其长子,不可是庶出,虽逼于无奈先纳了芷姨娘进门儿,但大婚之前,虞洲最好别与芷姨娘同房。
所以,朗星就借着这个机会,将明月排挤去了西苑?
虞洲的婚事这会子八字没有一撇,待议亲、定亲、下聘、亲迎等一整套程序下来,怎么也得等到一年之后正妻才会入门儿,看来朗星很明白虞洲,与丫鬟再怎么亲近,一年的疏远,明月在他心头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明月会心甘情愿地认命?
旖景轻轻一笑:“昨儿个国公府送来了几筐子弥猴桃,各处都送到了,但芷姨娘今日才进门儿,也不好漏了她那处,让胡旋挑上一篮子送去吧,别扰了芷姨娘,交给明月就行。”
铃铛还没听明白旖景的用意,夏柯却体会过来,笑着应了声是,转身就找胡旋去了。
于是乎,二郎在关睢苑与世子饮酒的事儿就传到了明月耳里。

☆、第四百一十六章 “新婚”次日,“婆婆”逞。。。

在秋月的虎视眈眈下,虞洲到底没能“尽兴”,当虞沨饮了三盏酒后,就不好再敬,只一人闷闷地喝,却也坐到了亥正,舌头便有些转不过弯儿,秋月贴心劝阻:“二郎响午时就喝得多了,晚上可不能多饮,否则老王妃知道了可得责怪下来。”很委婉地逐客令。
当虞洲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角门,迎面就遇上了明月,立在清浅的月色下,含笑带嗔。
这一晚朗星十分焦灼,因二郎“夜不归宿”。
清早辰正,旖景照常去荣禧堂问安,惊讶地发现“擂台”上少了小谢氏。
当然,她不会用非议小谢氏“缺席”“不敬”这么下乘的手段,连提也没有提一句。
老王妃却问:“洲儿大早上就去了西山卫?”
一旁祝嬷嬷连忙禀报:“二郎卯初就来了荣禧堂,交待了奴婢,因着今日当值,不及与您道辞。”
老王妃微微颔首,晓得到底只是纳妾,依例是不准假的,虞洲今日只好赶回军营。
不多久,燕儿却挑了帘子进来,脸上分明带着急切,当瞧见老王妃还未用完早膳,又不好多说什么,只看了祝嬷嬷一眼。
旖景心念一动,难道今日二婶没赶得及与她“打擂台”,是去芷姨娘那处寻衅去了?
老王妃也瞧见了燕儿,难得的是今日竟然看出丫鬟欲言又止的神情,放下手里的调羹,用旖景递上的茶盏漱了口,这才问道:“怎么回事,一大早的,你这丫鬟与阿祝打什么眼神官司?”
燕儿这才上前禀道:“夫人今早去了西苑,责罚了芷姨娘,又要将明月逐出王府,交给人牙子发卖,赵四家的着了急,正跪在院子外头请罪。”
老王妃蹙紧了眉:“这一大早的,老二媳妇闹的是哪一出?明月那丫头最是个伶俐讨巧的,一贯侍候得洲儿妥妥帖帖,她又是家生子,哪能说卖就卖……”老王妃的重点完全跑偏,似乎还没习惯芷姨娘是指她的侄孙女儿。
祝嬷嬷却飞快地梭了旖景一眼,只稍微犹豫了一下,就随声附和道:“也许是昨日事多,明月出了什么疏漏吧,夫人一惯重规矩,未免严厉一些,一时忘记了明月是您赏给二郎的丫鬟,没先知应一声。”
旖景看了一眼祝嬷嬷,微抿唇角,看来自己的警告还是有些作用,这位背地里也会给小谢氏上眼药了。
又听祝嬷嬷故作不满地对燕儿说道:“你说夫人在西苑,怎么又连着明月都发作了?难道是明月冲撞了芷姨娘不成?”
燕儿脆声禀道:“奴婢也不知详细,只听赵四家的慌里慌张地说了几句,似乎明月调去了西苑侍候……夫人怪罪明月昨儿个引了二郎去西苑……赵四家的说夫人让单婶子端了避子汤,芷姨娘不愿服用……夫人就罚了芷姨娘跪在院里,要打芷姨娘板子,明月与姨娘带来的丫鬟都跪着求情,夫人越发恼怒。”
老王妃这才清醒过来,脸上就是一沉:“她要让三娘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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