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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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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楚王府,光是她自己手里的钱财,六万白银于她而言连九牛一毛都论不上。
亏她还是赫赫勋贵嫡女,竟小器孤寒至此,居然连脸面都不顾了。
与那些爱钱如命、满身铜臭的商贾有什么区别!
如此品性,不过就是身世尊贵,又凭着一副好模样,竟引得皇子宗室们心心念念,仿佛世间女子除她以外都是庸脂俗粉入不得眼。
让人如何心服?
黄江月边走边咬牙妒嫉,不觉虞洲已经走开了几十步,两人拉开长长一段距离。
到发觉时,虞洲竟不知转去了哪条路径,江月举目四顾,但见站着的地方五、六条小径通幽,两面游廊七曲八折仿佛不见尽头,眼睛里只见亭台楼阁、草木扶疏,沿着廊庑好几扇月亮门洞——
她迷路了。
好在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虽是候府陪嫁来的,也不熟王府里的路径,不过没有随着主子跑神,至少留意着二郎的去向,这时见江月驻足,忙上前提醒,指着东角的一处月亮门示意。
黄江月气急,稍提了大红色绣着金丝珠蕊的裙套,踩着又急又快的步伐追了过去,果然进了门洞就看见虞洲的背影,一鼓作气又追了上前。
两个丫鬟一见情形不对,倒知趣地没有步步紧趋,拉开十余步的距离远远跟着。
“二郎稍候!”新妇气喘吁吁,一张脂浓粉淡的面容因为小段疾行,越发显得嫣红。
江月眼见虞洲虽站住步伐,可眉间蹙成个死结,转身看来的目光透着厌烦和不耐,仿佛她就是一块揭之不去的牛皮糖,越发觉得胸闷气短,长吸了口气才忍住嗓子里的怒意,着意把语音放得柔和低缓:“若按父亲的主意,阿景可讨不得好,别说我祖母那边从此厌恶了她,连老王妃也会恨她心狠手辣,就算有国公府撑腰,对她只能小惩大戒,不至于直接休弃,不过在王府却再难立足,二郎可是心疼了?”
却不待虞洲说话,江月又是缓缓一笑:“二郎也当明白,得以大局为重,父亲的主意干脆利落,使阿景声名狼藉,王府这中馈必不能让她染指,母亲才能后顾无忧,别的不说,咱们只能留在王府,才便于图谋后事……”
“不需你来提醒。”虞洲也只是冷冷一笑:“注意你的言行,这是什么地方,也敢无所顾忌地说话。”
江月冷笑:“无非是说中了二郎的心事罢了,四处无人,地方又开阔,还怕隔墙有耳?”
眼见虞洲拂袖而去,江月再紧追几步:“二郎心有不忍,怎不想阿景何尝把你当作家人看待?聘金的事我都知道了,连老王妃都一口赞同,偏偏是她爱财如命……若不是她从中挑唆,六万聘金抬去了建宁候府,那是何等风光,我大伯再怎么小器,也找不出借口用两万陪嫁就敷衍过去的理儿……”
总算是到了霁霞院的屏门处,江月这才没再喋喋不休,这院子不大,她一眼瞧见正在廊庑底下候着的女子,不是芷姨娘是谁?
这才微微减缓了步伐,昂首慢步,唇角轻卷,维持着端方庄重的仪态,口里倒是客气:“妹妹来了?进屋吧。”却连眼睛都没斜睨一下。
朗星昨晚就跟她通过气——夫人极恶芷姨娘。
再加上今日小谢氏背了虞洲也有叮嘱——留心着芷娘,她就是个狐媚子,仔细她引得洲儿瞎胡闹,你是正妻,屋子里头可得维持着尊卑分明。
这让黄江月如释重负,看来,芷姨娘虽是小谢氏的内侄女,不过姑侄间关系并不亲近,如此就好,免得她堂堂宗室夫人,还得对个妾室小意讨好。
纵使黄江月这会对虞洲的情意有限,不过芷姨娘始终是她眼里的一枚钉子,无关妒忌,而是关系尊严,论是哪个正妻,身边放着这么个贵妾也是伤及颜面,若虞洲是皇子或者亲王、郡王,皇室册有侧妃那叫无可奈何,偏偏楚王府里,贵为世子的虞沨身边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虞洲却先有个公候府邸出身的贵妾,还经了喜轿入门,列宴庆贺,昨日亲迎礼,平乐便是用这碴当面讽刺!
黄江月能不知平乐与旖景交好?这笔帐毫不犹豫又记在了世子妃头上。
更何况朗星也说了,旖景待芷姨娘可亲近得很,连夫人等闲也不能进关睢苑,芷姨娘却能随出随入,和世子妃姐妹相称。
自甘下贱,再贵也是个小妾,堂堂世子妃竟如此不顾礼仪廉耻。
总算是看着虞洲对芷姨娘也是冷颜相待,黄江月稍觉平衡,稳稳坐在炕上,受了芷姨娘的叩首礼,又接过茶来,微沾了沾唇,就放在炕几上,瞄了一眼旁边侍立的明月,目中冷厉坦然。
相比芷姨娘,这个叫明月的丫鬟只怕更难对付,别看她是个奴婢,似乎与朗星多有过节,更受婆母忌防,奈何虞洲似乎对她极为上心。
“昨晚二郎饮多了酒,我身边的丫鬟到底生疏,生怕照顾不周,听朗星说明月往常最是仔细,这才叫了她来服侍,可她到底是妹妹身边的丫鬟,临时来了这处,只怕妹妹会有不便,今日正好与你陪个不是。”黄江月先说了句客套话,微抬了抬手,示意芷姨娘起来,却并没有让她落坐。
朗星这时也垂眸静立,听了这话,又飞速抬起眼睑打量了一下少夫人的神情,心里压着的沉重才消散了几分——她恼恨明月已经不是一日两日,这个妖妖媚媚的小蹄子,仗着是老王妃赐给二郎,从来就不把她放在眼里,自己可是夫人的陪房,七、八岁就侍候在二郎身边,多年来秉持夫人嘱托,对二郎大事小情无不经心,兢兢业业这么些年,从不肯行那狐媚手段,事事都以“贤惠”为重,将二郎院子里的事打理得妥妥当当,这才得了夫人信重,两年前就涨了月钱。
奈何明月生得妖娆明丽,又有一张巧口,全不在意那些规矩礼仪,尽使狐媚手段,勾引得二郎心猿意马,还赞她“风流灵巧”“心思玲珑”。
不要脸的下贱蹄子,只知道狐媚惑主。
夫人怎能容她!
定是这蹄子在二郎面前挑拨离间,昨晚二郎趁着酒劲,才责打了自己!
这么多年,二郎哪曾对丫鬟动过手,更何况自己还不比旁人。
哼,这下好了,小蹄子机关算尽,非但让夫人越发厌恶,又得罪了少夫人,今后哪有她好果子吃!
朗星心里磨着牙,表面上却依然持恭肃立,眼睛规规矩矩地盯着脚尖。
就听芷姨娘诚惶诚恐说道:“少夫人言重了,明月虽侍候着妾身,也是少夫人与二郎的奴婢,自然使唤得,可不敢当少夫人歉意的话。”
论理芷娘原比江月年长,可妻妾有别,江月称她一声妹妹也不为过——若是贱籍出身的妾室,正妻无论如何也不会自降身份姐妹相称,便是普通平民,经正式下了文书聘为妾室,不能任打任卖,但也仅止于此,正妻多数也不会和她客套,到底还是芷娘出身不同,虽是庶出,可却是公府世子的女儿,论来与黄江月也不相上下,又有个宜人的品阶,黄江月即使不甘,嘴上仍要唤她一声“妹妹”以示大度。
不过芷娘不是轻狂人,当年一念之差,沦为妾室已经让她饱受教训,为此在闺阁时地位就一落千丈,这时哪还敢大意,所以尽管江月以姐妹相称,她也得恭恭敬敬口称“少夫人”。
黄江月又对虞洲说道:“二郎,明月虽说能干,妹妹身边却也缺不得,妾身不敢夺爱,还是让明月回妹妹院儿里侍候才好。”
虞洲见这对妻妾总归和睦,心里的郁烦才消解下来,淡淡恩了一声。
这下江月与朗星都是喜上眉梢——
一个心里庆幸,这试探的结果还是勉强如意,虞洲不过是因为昨日心烦,又喝多了酒,才借题发挥罢了。
一个忍不住扫了一眼明月,心说“小蹄子看你还不死心?二郎就算喜你妩媚,到底只是个奴婢,没根没底没人撑腰,还敢妄想姨娘,不知天高地厚!”
明月却始终像个影子一般,低垂的视线里不含半点情绪,早没了当初的顾盼多情。
黄江月一着得逞,连忙趁胜追击:“不过妹妹,早前也就罢了,是你一时疏忽,可眼下……也该给明月另换个名儿。”
堂堂少夫人闺字江月,一个奴婢怎么敢也带“月”字,在望族之家,奴婢名字可不能与主人相冲。
芷姨娘心下一惊,暗暗责备自己疏忽大意,正要致歉与应诺下来。
哪知刚才还十分好说话的虞洲却皱了眉头,不耐烦地说道:“多大点事,这么麻烦?明月是祖母从前赐的名儿,咱们这些晚辈能随意更改?别这么小心眼……芷娘茶也上了,礼也尽了,今儿个就这么着吧,明月,我掂记着你做的绿豆糯,正好西苑有小厨房,你先回去准备,中午我去西苑用膳。”
西苑那小厨房还是江薇客居时设的,一时没撤,保留了下来,本也只是一件小事,不过这时对黄江月来说却是五雷轰顶!
☆、第四百六十章 明月之见,良禽择木
只怕江月昨日受的所有耻辱,加起来也抵不过虞洲刚才那一句话!
奴婢与主子名字相冲本是大不敬,芷娘身为明月之主,又早知道主母闺名,本该自觉改了明月的名儿,即使疏忽并非故意,对主母也是不敬,自己大度地没有追究,虞洲却反而责她“小心眼”!更有她堂堂少夫人院里都没有小厨房,姨娘院子却多了这福利!今日是什么日子,新婚初日,虞洲竟明言要去西苑用膳!
原本看着虞洲不像“宠妾灭妻”的浑球,江月才打算给芷姨娘主仆一个下马威,让她们分清尊卑贵贱,哪知竟被自家夫君拆台。
黄江月又惊又怒,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个宗室夫人也就只能在外人面前摆摆威风,要论在王府,立足未稳,怎么也不能与虞洲争执,哪个婆母不是帮亲不帮理,儿媳又怎么会比儿子更亲密?若真与虞洲为此吵闹起来,只怕婆母就是第一个责罚她的人。
眼下婆母是唯一靠山,万万不能得罪。
谁让她没有旖景那么个坚实的娘家作为靠山呢?这身世还真够摧人泪下、心虚气短。
但倘若由得虞洲如此折辱,今后还怎么震慑芷姨娘,以及那些个诸如明月一般蠢蠢欲动的狐媚丫鬟?
江月正不知如何是好,芷姨娘却也心急如焚。
她自从一顶轿子抬进这王府,次日就险些被亲姑姑灌了避子汤,几月过去,虞洲虽偶然也会去她屋子里头,可态度一直不冷不热。倒头就睡、穿衣就走,连句关心话都没有,与明月说话的时候倒比她更多。
芷姨娘早死了心,也不求什么争宠,就盼望着安安静静渡日,将来能养个一儿半女,老来有个依靠也就罢了。
可若与江月生了嫌隙,就算得幸有了子女,只怕也难放在自己膝下教养,虽因着身有品阶,江月不至于像对待普通妾室那般磋磨她,可正室教养庶子女却是名正言顺,别说她只是个宜人,就算是个侧妃也没处理论。
孩子将来若不由自己抚养,又怎会有亲近之情,到头也就是孤伶伶一人罢了。
一念及此,芷姨娘越发心慌意乱,却突生急智,连忙屈膝说道:“二郎若是想吃明月的点心,妾身让她做好送过来也就是了,天儿这般冷,西苑更是僻静,二郎何必为了一碟子点心走那一截路。”
虞洲也没再坚持,冷冷扫了屋子里一堆女人一眼,拂袖而去:“我去前院书房,做好叫人送到前头。”
事情才这么不尴不尬地揭了过去,黄江月纵使气得两眼金星,芷姨娘也是出了一身冷汗,扶着明月的手才出了霁霞院,刚刚转过照壁,膝盖一软险些滑倒,倒是明月冷静自持,牢牢将人扶稳,一路上慢慢地劝说:“宜人刚才应对得好,二郎的性情,只怕奴婢比朗星还更了解些,别看着二郎往常对丫鬟、婢女都是和颜悦色,心里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指手划脚、故作聪明,少夫人是个有城府的,表面贤惠,却有傲骨,看着就有些自以为是,二郎最厌恶的就是这一类人。”
“快别说了,这话可不敢说。”芷娘惊魂未定,紧紧掐着明月的手。
短短几月,她对这丫鬟倒十分倚重——不说从前,正是因为买通了明月,照她的计策行事才“成功”吸引得二郎“意乱情迷”,尽管结果不尽如人意,恨只恨自己摊着个庶字,而亲姑姑又半点不顾血缘情份,总之明月行事还算稳妥,机缘巧合又成了自己的丫鬟,将来荣辱与共,倒还值得依赖;就说现在,二郎也就是看着明月在西苑,还时常掂记着,虽对自己冷漠时多,可依据明月的指点,在穿着言行上小心奉迎,多少也能合他些微心思,不至于丢在一边不闻不问,那可就真没了半点指望,说不得守大半辈子活寡,落下晚景凄凉,孤苦无依。
不过芷娘到底有些看不透彻明月,若说她对二郎无意,分明又极尽乖巧之能,迷惑得二郎念念不忘。若说明月野心勃勃,冷眼旁观着却又不像,从前如何倒是不知,自打她来了西苑,对二郎虽说奉承卖好,却没背人行那苟且淫秽的事,也就是言语上亲密一些——便说不久前,二郎也不知在哪儿喝多了酒,大半夜来西苑,自己已经睡下了,听见外间有人说话,隔着门扇悄悄地听,才知道明月虽说在侍候二郎,屋子里还站着个自己的陪嫁丫鬟,两人一口一句地劝,让二郎莫要闹腾,早些安歇才好。
次日一问,才晓得明月特地叫醒了陪嫁丫鬟,与她一同煮的醒酒汤,一同服侍着二郎洗漱更衣。
若明月真有当姨娘的心,怎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其实别说芷娘看不透彻,连明月自己都迷惘得很,也就是在最近一段时日,才下了决心,故而更不会再与虞洲牵连不清。
诚如她刚刚所说,对于虞洲这个主人的性情,明月的确有几分把握。
可笑的是朗星,侍候了这么些年,一昧认为只要夫人许可,将来定能达偿所愿。
诚然,二郎不似三郎,只图自己痛快,视家规礼法为废话空文,三郎身边的丫鬟,只要被他看顺了眼,必然保不住清白,即使其中有那心甘情愿者,也有不少原不乐意——实在三郎闹得太不成样,这些年间,因为珠胎暗结被夫人一碗药下去,再交给人牙子发卖的怕也不下十个,遇见极得三郎宠爱的,也就换得哭闹一番,前脚这人才被驱逐出去,最多三日,三郎“哀痛不忘”之余,又会在旁人那里寻求安慰——眼见多少一意飞上枝头的丫鬟落得那样收场,谁还以为自己会得了善缘,便是有那野心的,也得掂量掂量骨头几斤几两,可三郎却不管那么多,丫鬟不愿,他也得硬逼,年前还有个誓死不从的,一脑门儿磕在井沿上,反而被夫人打一顿板子配了小厮。
即使如此,那丫鬟与人说起,也称庆幸了。
身为奴婢,遇见这样的主子,能得个小厮的归宿,的确已算不错。
有这气性的丫鬟始终少数,大多还是不得不屈从于三郎,胆颤心惊渡日,就怕有了身孕,遭至打胎被卖的收场。
再说二郎,的确比三郎端正得多,从不强迫丫鬟,当年明月早有计划,一昧地投巧卖乖得了虞洲宠爱,但夫人不发话,虞洲又未定亲,明月到底不敢走“关键一步”,年龄越大见事越多她越清楚,为奴为婢,半分不由自主,仅凭着主人的宠爱始终是镜花水月,更何况二郎甚是自持,亲密时多,却也不会真将奴婢丫鬟当成爱重之人。
若未得许可便行苛且之事,夫人的手段厉不容情,而二郎也决不会为了区区奴婢与尊长争执。
二郎的好处就是不会强迫丫鬟,要论来,莫说宗室子弟,便是普通望族,好比三郎那样德行败坏、威逼强丛的人也不多,贵族们自然会爱惜体面,自尊自重,并没有多少会做出逼迫奴婢这类贻笑大方的事来。
传扬出去,只怕会让人笑掉大牙,虽国法不至惩罪,也得让人言扣上个私德败坏、有失尊重的恶名,哪家贵族还愿将女儿嫁给这么个人?
基于以上原因,明月认为她有余地重新选择。
那时年龄小,之所以生了“野心”,也是不甘将来随便被配个小厮——若是换作别家,到底也是一等丫鬟,仁慈宽容的主子或许放了回家父母作主婚配,或者也会配个管事,不至为温饱发愁,又不会行操劳之务,可小谢氏这主妇,却不是那仁善之人,老王妃又一贯不理闲事……明月才十二、三岁,年纪小小,虽是王府家生子,可父母兄弟竟没一个靠得住,她因生得清秀,嘴巧伶俐,选进来侍候老王妃,再没做过粗重活,见的事情也多了,眼界与心性自然比普通丫鬟要强。
后来跟了二郎,以为越发得了机会,更是小意讨好,一门心思都在琢磨二郎的喜恶上头,总听二郎把国公府五娘挂在嘴上,也就留了心,废尽心思打听五娘的言行穿着,琴棋书画明月自是学不来,可在些细节上,例如学着五娘用玉兰香,常着五娘喜欢的颜色做的衣裙,如是等等,果然投了二郎心意,年长日久,她越发懂得二郎心思,往常行事坚决不会令二郎反感,情份渐渐也就亲厚起来。
不过随着对虞洲了解日深,明月却越发迷惘,又发生了芷姨娘当年的事,堂堂公候千金,还是夫人的侄女,最终却落得个为人妾室收场,更加让明月警醒。
从那时起,她就有了“二意”,只不过不知何去何从,难道真要认命,殷勤事主多年,到头来还是被随便配个小厮,大半辈子操劳,为油盐酱醋这等琐事精打细算?
可若不如此,将来就算得了运数,成了二郎的妾室,待年华渐老,又将如何?
二郎无情!
这些年来明月渐渐清楚了这一件事。
论说旁人,便是对将军夫人,二郎也是表面尊恭孝顺,实则暗怀不满。
可笑的是朗星以为有夫人撑腰,将来就会得二郎厚眷,只怕还打着倚仗夫人的威势欺逼正室的念头,她自以为“贤惠”,那是眼下名份未定不得以而为罢了,当谁不知?从前二郎暗慕国公府五娘,朗星可是在夫人面前说了不少五娘的不是,什么心思,无非是觉得人家身份太过显赫,她将来怎么也逼压不了罢了。
得知二郎与候府三房的嫡女定亲,朗星可是喜形于面。
她以为二郎昨日那场怒火是因自己挑拨?真是可笑,明月再清楚不过,二郎这是心存故意!
存心折辱朗星,却让她心里一直还存着盼头,就像狸猫玩弄一只爪子底下的老鼠。
明月越想,越觉心里直泛寒意。
倘若说这段时日她还有所犹豫,知道昨晚二郎对待朗星的事,今日又目睹了二郎对少夫人的态度,明月彻底心灰意冷。
二郎便是如此,只要他心里对谁生了厌恶,就会不择手段加以折磨。
从前他那般爱慕着国公府五娘,可自从天子赐婚……
明月记得二郎酩酊大醉后,咬牙切齿那句断续的话。
敢小看我……好……你们记得……终有一日……不得好死……
酒后吐真言!
果不多久,关睢苑里闹出世子妃婢女投毒的事。
那个叫冬雨的丫鬟,可是对二郎一往情深,明月记得她亲眼目睹过两人在后宅私会。
冬雨满眼痴情,一目了然。
明月却清楚地看见二郎眼底的厌恶与……杀意……
再没什么可犹豫的,眼下不比从前,王府再不由将军夫人一手遮天。
“明月,你竟做了这么多绿豆糯?”
忽地,身后有人说话,打断了一边忙碌着将糕点盛在碟子里,一边计较盘算的明月清晰笃定的思维。
“宜人怎么来了烟薰火燎的地方?”明月笑着说道:“奴婢是想着世子妃时常掂念宜人,隔三差五就往西苑送吃食,宜人也该礼尚往来。”
芷娘叹了口气:“还是你想得周道……我这就送去?”
“今日世子休沐,这会儿只怕在关睢苑里,宜人若去……未免有些不便,莫若奴婢送一趟吧。”明月自然而然地说道。
☆、第四百六十一章 确有预感,濒临横死
第四百六十一章 确有预感,濒临横死旖景想起远庆九年,那是她第一次听见明月的名字。
当时才过了新岁,一场大雪过后,关睢苑里的荷塘结着一层如同镜面的薄冰。
是冬雨几个丫鬟在悄声议论,前院有个婢女晚上不小心失足跌进池塘里,大清早有人发现池塘边上有摔碎了的琉璃灯盏与长长的滑痕,湖面上飘浮着一只绣靴。那时是谁?夏云还是莺声吧,记不太分明了,当是一脸的惊惧,语气里也全是小心:“听说是二郎院里的丫鬟,奴婢倒见过朗星,并没有见过这位……人倒是捞了上来,可惜早断了气……大晚上的,也不知她怎么还去了池塘边,什么时候出的西芜院也没人发觉……那池塘隔着西芜院还有一段儿……夫人怀疑明月是与前院儿的小厮私会,大过年的,出了这等晦气的事……一卷席子就裹了出去,连她老子娘都没让看上一眼,直接就送到乱葬岗。”
这等事情旖景原不在意,不过听说与虞洲有关,见面时突然问起,虞洲是怎么说的?
“祖母好多年前赏的婢女,年岁大了,心眼也多了起来,大半夜悄悄开了角门出的西芜院,谁知道她去那里干啥……”总归是淡漠的语气。
可是这一世,有心打听之下,旖景竟发现明月是个极得宠的。
这时她坐在中庭花厅的玫瑰椅上,瞄了一眼才从食盒子里取出尚且带着热气的一碟子绿豆糯,上头印着六瓣梅,很精致的模样。
关睢苑里收到外头的吃食,一般在晴空那儿就处理了,除非是卫国公府送来的东西才会到旖景跟前,可今日晴空却说:“是西苑宜人打发明月送的糕点,明月又说宜人有话转告,请求亲自面见世子妃。”
要过晴空那关把话递到旖景面前,这丫鬟要十分地坚持才行。
旖景有些好整以睱,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丫鬟,她跪在地上,垂着脸,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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