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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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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天子当年处死刘才人,并不是因为刘才人“中伤”皇后,而是要杀她灭口。
薛东昌出了一身冷汗。
“这事情要察不易,还必须掩人耳目,可正应了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东昌,你知道事情真相如何?”三皇子问了一句,却是自问自答:“父皇当时远在福建,可母妃暴毙,凶手竟是北原佃作,皇后且以为做得滴水不漏……但先帝是什么人?疑心甚重,并不轻信人言,于是让太后察了净平尼师的家族,发现皇后握有她的罪证,随之,先帝又察明那‘行凶服毒’的宫女之父虽为北原兵士,却并非佃作……先帝与太后知道母妃是被皇后所害,却一直隐瞒,后,父皇回京,也并不相信这所谓真相,开始暗察,却被太后得知,以真相告之,却劝服父皇作罢,因为孔家当时深受先帝器重。”
“太后要察明隐情,必须托付人手,刘才人就是其中一个,后来父皇登基,太后把她赐给父皇,就是为了让她缄口,哪知竟被丽嫔无意间挑唆生事牵连,刘才人当闻谣言一起,就知自己危险,她的贴身宫女皆被赐死,可还是漏了一人……是侍候刘才人的内侍,因为与慈安宫的主管内侍沾亲带故,没有被牵连,但他却知真相,远庆六年,他生患重疾,求了恩典出宫回私邸静养,我用他家人以作要胁,逼着他开了口。”
自然,这内侍当晚就“病故”了。
“东昌,事实就是父皇早明真相,却被太后劝服,一直隐瞒,竟然连净平这个活证也从未受到任何盘问,为的,就是要安稳住皇后。”三皇子冷笑摇头:“我相信父皇不会放过皇后,可那又如何,皇后最多‘病逝’,她的罪行不会公之于众,死后入葬皇陵,牌位入祠,我还得将她当做嫡母跪拜,供奉香火。”
“我理解先帝与太后的做法,换做是我,也会如此,可我不能理解父皇,他认为把帝位传予我,就能弥补母妃?日后就能安心?对我就再无亏欠?好笑,我若要帝位,太子和皇后是我对手?老四是我对手?!”
“那殿下究竟想如何?”薛东昌心惊胆颤地问道。
“我的父皇若想安心,必须把当年真相公之于众,而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他的江山,我不要。”三皇子一扬眉梢:“东昌,等皇后与孔家的人追来建昌……我们与他杀上一场,然后,你和我往西梁,一国君位,我要自己争取到手!”
☆、第五百七十七章 尽在计算,撕破面皮
建昌冶府南城,素有鱼米之乡之称,此地富庶,民风较京都更为开化,因临近赣望关,南城境内常见西梁行商。赣望关外,原本盘据着三两南地小国,因被西北原威逼民不聊生,在太宗帝时,偶犯大隆国境,掳抢建昌治下边县之财粮,以致常有战事,二十年前,西梁王兴兵,将其征服收归治下,设为望阳郡,就此与大隆秋毫无犯,并互通商市。
望阳郡守正是出身西梁王族宛姓之贵族。
于是薛东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三皇子选择胡世忠“开刀”看似偶然,实际大有筹谋,理由当然不仅是从前解释那番关于底限的忌讳。
天子早将三皇子视为继承帝位的不二人选,并将亲信暗部都交给三皇子掌管,主子行事哪需诸多顾忌。
三皇子见薛统领总算又开了些窍,大是欣慰,毫不讳言承认他经过远庆六年开始的步步为营,直到今日,已经是万事俱备,他与薛国相沟通定计,先使得西梁胡、庆二氏互相拆台,以致两家嫡子皆失婚配王姓的资格,两姓野心渐露,西梁王早有不甘使王位易姓之心,当金元公主得知其父是为君王属意的庶子清河君所害,力逼西梁王赐死。
自然,伊阳君与庆氏不和也早在三皇子计划之内,又有薛国相从中谏言,西梁王才动意利用大隆之威,行和亲之策,使“嫡女夫继”彻底成为泡影。
这一切看似薛国相的作用,可背后全是三皇子的安排。
他早已在为合法继承西梁王位布局。
显然,也已经走到了关键。
不过三皇子当初的确在选择最后离境之处有些犹豫,因为楚州铜岭关更接近西梁国都大京。
但毫无疑问的是,不管天子是否决定在远庆九年启动易储,三皇子都要率先挑发太子与四皇子之间的争夺,因为他已经没有耐心,关键还有时势也不容他再等——西梁王已至残年,时日无多,眼看就要策动,力压两姓,立金元公主为储。
三皇子可不想将来坐享其成,压制庆、胡两姓必须有他的建功,才能收服西梁诸贵,稳定将来王位。
这时,南城郊外,埋伏在官道两旁的一批私兵也很是焦灼。
“我说,真能确定三殿下没有得到半点风声,不知京都已经传言四起?他早将胡世忠罢职扣押,怎么迟迟滞留建昌,没有回京的意向。”一个满脸胳腮胡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农人的粗麻裋褐,两腿大张的坐在树荫下的一方石墩,蒲扇大的手掌不断扇着风,大是焦灼的看着身边一个白脸“农人”。
“他就算听闻了风声,也不能一直龟缩在建昌吧。”说话的是皇后的族侄,当然是姓孔,被孔二爷派遣来建昌,意在让三皇子死于非命。
孔家当初之所以能得先帝太宗器重,是因为他们是东明旧族,其姻亲故旧广多,在东明遗留士族与军将的影响仅次秦家。
眼下南康浔阳伯正是孔家故旧,得了孔二爷的密函,知道储位危急,必须铲除三皇子,故而让私兵统领就是那胳腮胡配合孔家行事。
身担家族存亡的孔宇奔赴南地,被三皇子一连串的举动搞得云里雾里,实在拿不准三皇子的意图——若说他没有察觉吧,何故在此滞留,可若说他有所防范,一连几天悠哉游哉玩赏南城之景又全不像紧张戒备。
“总不能这么陪着他耗下去,万一天子镇怒,下令追究散布传言者……皇后娘娘可还禁步在坤仁宫呢,若真如她所言,圣上心里属意的是南城这位,说不定会先治孔家的罪,失了先机,可就一败涂地。”胳腮胡是武人,很不耐烦这么畏头畏脑,既然下定决心要杀了三皇子,坐实他刺杀太子之罪,何必龟缩埋伏,直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干脆利落了断就是。
孔宇也有了犹豫,太子处境危险,还不仅限三皇子,旁边至少还有个四皇子虎视眈眈,家主孔执尚现在还被羽林军看禁,三法司揪着舞蔽一案不放,孔家可以说是身陷前狼后虎,悬崖绝境,必须孤注一掷。
除了三皇子,再利用胡世忠一案抨击陈家,才有一线生机。
“那就准备一下,潜入城内,夜间袭击官驿。”孔宇咬了咬牙。
“这不妥吧,咱们是扮成江湖帮派,这些草莽历来无犯官衙,再者官驿里也驻有卫军,未必能一矢中的,三皇子日间出没市坊玩乐,不过是带着几个亲兵,就算有暗卫,最多也就十余,青天白日于闹市动手倒更是时机。”胳腮胡对外行的孔宇很是不屑。
这些公子哥,只以为趁着夜黑风高杀人更加隐密,殊不知夜间巡防更比白昼森严,再者官驿里住着个皇子,衙门与卫所哪能毫无防范,皇子死在驿站,他们项上人头也保不住。
孔宇想了一想,倒也认可胳腮胡的计划更有胜算,遂也半蹲了身子,两人各执一根树枝,在地上涂涂划划,一番布署计划。
——
南城盱江沿岸,是渔民与匠人聚居之地,时近正午,炙阳晃亮狭长的街道,两侧饮烟袅袅,呛人的烟气笼罩着低矮的民宅。
一个中年妇人挽着个提篮,推开虚掩的房门,往院子里头晃了一眼,笑笑地唤了声“童妹妹”,片刻间,腰上系着围裙发上簪着朵白花的少妇一边抹着被柴火熏出的眼泪,一边快步迎了出来,看清来客,连忙殷勤地唤着“嫂子”,将人迎了进来。
“我那当家今儿个收获好,给妹妹捉了条河鱼,你身子弱……”中年妇人话没说完,就见堂屋坐着一人,“呀”了一声,又再笑道:“韩秀才也在,活该你今日有了口福。”
原来那着孝的少妇童氏正是被胡世忠强占,最近才得自由的苦命妇人。
像是生怕邻人误解,童氏连忙解释:“韩兄弟善心,给我送些米粮。”
“知道知道。”中年妇人并无任何猜疑:“多亏了秀才奔忙,去了京都敲登闻鼓告发狗官,要不大兄弟的冤屈怎么能上达天听,韩秀才是仗义人,咱们心里都晓得。”
韩秀才连忙起身施礼,微微有些赧然:“在下当年贫困,三餐不济,多亏得兄嫂接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兄长冤死,嫂嫂为了掌握狗官罪证甘犯险境,在下未能及时相助,让嫂嫂受苦已属失义,实在汗颜。”
正在寒喧,院门却被人重重推开,一个黑脸汉子直闯入内,倒把众人唬得一惊。
“作死,毛手毛脚的,吓得我以为青天白日闯了个强盗进来。”那中年妇人认出是自家男人才松了口气,往地上啐了一口。
男人没空与婆娘计较,急得跳脚:“可不是青天白日出了强盗……韩秀才在,真是太好了,你有功名,快去衙门通传,有强盗行刺三皇子,四、五十个凶神恶煞的黑衣大汉,可不得了……就在城郊万年桥边上!”
童氏眼下视三皇子为救命恩公,听了这话急得赤目红脸:“竟有这般胆大妄为之人。”
男人却又夺门而出,边跑边丢下一句:“狗娘养的,作死的强盗,不去杀贪官污吏,竟敢对三皇子动手,老子豁出命去,也不让你们得逞。”人已经到了街上,敞着嗓子喊了一句:“兄弟伙计,三皇子遇刺,在万年桥,男人在家的都操着刀斧跟我来。”
童氏见韩秀才还在发怔,连忙上前推了一把:“快去衙门通知府卫。”又对那不知怎么是好的中年妇人说道:“嫂子快去渡头喊人,我去匠铺,可不能让三皇子有任何差池。”
韩秀才走了一回京都,下了一次大狱,多得被三皇子及时救了出来,跟着回了建昌府,心里那叫一个满怀感激,醒过神后拔腿就往城门跑去,沿路还不忘叫嚷着三皇子在万年桥遇刺,让身强力壮的男丁快些去救。
没进城门,迎面就见代管政务的同知与卫司领着一队兵马出来,韩秀才知道是衙门得了消息,这才松一口气,紧跟着调头就往万年桥跑。
南城万年桥畔,远远可望麻姑山,沿堤柳绿花红,风景秀丽,又因建有不少植苑,吸引了不少达官贵族前往游玩赏景,故而星星散散开着十余间茶楼酒肆,三皇子今日有意来此品尝河鲜,身边只带了五、六亲兵,明显是给刺客们“天赐良机”。
五十余人围剿数个,分明是手到擒来的事,领头的蒙面强盗胳腮胡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到这般境地。
他明明就要得手,欺近三皇子跟前,手中铁剑已经刺中了三皇子的肩膀!
却被那狂吼一声的薛东昌当头斩下,胳腮胡只好撒手后退,以保住自己的头颅。
他们人多势众,不怕负伤的三皇子还能插翅飞了。
哪知忽然冲出了不少平民,有的扛着锄头,有的举着柴刀,没头没脑的就往他们砍来。
这批人当然不是真正的平民,而是三皇子的暗卫。
混在刺客群里的孔宇着了急,他到底是世家公子并非草莽,下意识间,觉得若是大开杀戒伤及百姓,便是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万一有个纰漏,就算能把三皇子斩杀当场,孔家也少不得个滥杀无辜的死罪。
电光火石之间,一句“住手”就脱口而出。
数十“百姓”把三皇子围在当中,举着武器破口大骂:“哪来的狂徒,竟敢刺杀殿下,乡亲们,三殿下为咱们除了狗官,就是建昌百姓的青天,咱们定要保殿下平安,拿下这帮狂徒送官法办。”
被孔宇扯了后腿的胳腮胡大是焦急,眼看良机在前,哪甘放弃,暗骂公子哥畏头畏脑,又连连腹诽这帮不知从哪里冲出的泥腿子,平民百姓眼见恶事不是应当避之千里么?乌合之众出来逞什么英雄!
便将孔宇一把推开,上前吼道:“不干尔等的事,快快让开,三皇子勾联北原奸细刺杀太子,既等同谋逆,又为通敌叛国,不忠不孝不义,天下义士皆可杀之,尔等无知百姓,若阻止我等为国除奸,休怪我剑下无情。”
薛东昌挺身上前:“大胆狂徒,还敢血口污人,当谁不知,太子遇刺一案已由楚王世子审结,涉案者已经获死,尔等污篾刺杀皇子,才是死罪。”一剑迎面,就与胳腮胡缠斗起来。
“百姓”们也不甘示弱,助着薛东昌再次和假扮草莽的私兵恶斗。
薛统领脑子虽不怎么灵活,一身武艺却不容小觑,若非三皇子早有嘱咐,存心负伤,他怎么会容胳腮胡那一剑扎进三皇子肩头,这时一鼓作气,连施杀着,二十余招后,就逼得胳腮胡手忙脚乱,不仅手中铁剑被人夺了去,连蒙面都被扯了下来。
“狗狼养的,这不是浔阳伯府上的私兵统领么?我在浔阳伯府打过短工,认得这厮!”一个“百姓”大喊一声。
这时,周边已经围了不少来此游玩的游客围观,闻言顿时大哗。
孔宇心急如焚,他是真不明白十拿九稳的计划怎么成了这般局面,一时手足无措——若孔家刺杀之行败露,就算能杀死三皇子,孔家也难逃罪责,更会连累皇后与太子!
立生退意,挥手就要喊撤。
薛东昌哪容他全身而退,飞身一跃,在“百姓”的掩护下直取孔宇,这回三招两式就把人制服,拉下蒙面:“唷,这不是孔家郎君么,什么时候成了义士?”将孔宇两下扯到三皇子面前:“殿下,是皇后的族侄!属下可认得他,没少与他在怡红街碰面!”
孔宇面如死灰。
浔阳伯府私兵一见两个指挥被擒,军心大乱,再无心恋战,就要撤走。
这时却真有不少百姓赶到,有举着鱼叉的,举着扁担的,正好堵住了“刺客”的后路!
☆、第五百七十八章 当众揭露,剑指皇后
三皇子让暗卫们假扮平民百姓与刺客拼杀,当然是要借用舆论,皇后既能散布传言,那他在“惜别”之前,当然要以其人之道还诸其身,谣言纷扰众口异辞,最终决断的当然只有朝廷给出的官方结论,可是传言若只偏向一边,也会影响朝廷的论断,他必须造势,意在大隆天子,也意在西梁。
不得不说,三皇子也不曾预料南城百姓竟对他这般维护,当真有平民布衣听闻他遇刺一事,抄着农具渔具就来帮手。
这些真正的平民可不是走投无路的私兵之对手,若是放任,难免造成死伤。
白衣染血的三皇子微蹙眉头,立于车辕上大喝一声“住手”!
“诸位乡亲不需阻挠,容这帮狂徒离开。”三皇子虽然负伤,却仍然竭力提高语气,微带着艰难的一个环手:“颢西在此,感谢诸位乡亲仗义援手,今日若非诸位相助,颢西性命难保。”竟鞠躬下去。
堂堂皇子自称名讳,对百姓折腰,这可是百年难遇之事,引起百姓一阵呆怔。
私兵们当然抓紧机会突围,落荒而逃。
三皇子眼见“流血事件”没有发生场面得到控制,才微微松了口气,突觉肩胛一阵刺痛,忍不住咬了咬牙,他今日特意穿了件月白长锦,就是为了留一身触目惊心的血迹,造成伤重的感观,不过刚才咬牙受这一剑,力道十足,也实在伤得不轻。
忍不住“嘶”地一声抽气,面色更加惨白,脚步也是一个踉跄,一个亲兵立马跃上,伸手相扶。
就听远远一声高呼:“众位乡亲,这帮无法无天的狂徒,竟敢在我南城重伤殿下,怎容他们逃窜,诸位随我上前,捉得一个是一个,才不负殿下为咱们把姓胡的那狗官绳之于法的恩德。”正是被胡世忠污陷致死的那位工匠的邻人,他与工匠交好,当初为了替好友申冤,险些没一同遭了胡世忠的毒手,对狗官恨之入骨,自然对三皇子心怀感激。
“东昌,快快阻止。”三皇子却不领情,连忙下令。
话音才落,薛东昌就飞身窜上前去,拉住了领头的那个斗志昂扬的黑面汉子:“这位壮士,听我一言,两个罪魁已经落网,这些人逃不出去,他们是丧心病狂的歹人,乡亲们千万不能与他们硬拼。”
三皇子掐算时间,料到城中官兵也快到场,为了干脆利落地脱身,不能再耽搁时间,遂又扬声说道:“诸位乡亲!今日大家都有目睹,这帮狂徒污篾颢西刺杀太子,通敌卖国,意欲将我当场诛杀!主使这两人,一个是浔阳伯府兵,一个是皇后族侄,身份却定无疑……颢西既蒙诸位救命之恩,不想将实情隐瞒,他们之所以欲置我于死地……是因为我之母妃西梁公主当年并非病逝,而是被奸人所害,颢西经过多年暗察,已知害我母妃之人正是当今皇后!”
“皇后当年因怀妒忌,令人将我母妃勒毙东宫!皇后是为隐瞒罪行,才借口已经察明的太子遇刺案欲嫁祸于我,皇后为一国之母,恨我入骨,必不相容,颢西若回京都必陷艰险,可杀母之仇不得不报,颢西决不能眼看母妃枉死而不能伸冤。”
皇子脆声朗朗,满面悲痛,道出这番惊心之谈再次让现场鸦雀无声。
“今日多得诸位,颢西方能逃出生天,将来才有望为我母妃申冤,请诸位再受颢西一拜!”三皇子再度长揖:“颢西就此别过,不过南城百姓的深情厚义,势必谨记于心。”
于是不等南城同知与卫司的救兵开赴当场,三皇子的车與就在百姓的目送下,消失在郊野驿道,不知所踪。
而倒霉的孔宇与胳腮胡依然被“百姓”扣押当场,直到官府来人,方才移交。
孔宇身份已明,就算他有赴死的决心,留得这身表皮也会让孔家与皇后百口莫辩,而南城这位卫司原本就是楚王一脉旧部,自然不会给孔家族人颜面,硬逼着孔宇承认身份。
“三皇子确为刺杀太子的谋逆罪人呀,刚才他还当众诋毁皇后!”孔宇这时已经慌了神,还企图强辩。
这回连建昌同知都恼火了,板着脸孔一声重斥:“休得狡辩,京都送达的邸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此案已经审明,为北原佃作勾结西山统领所为,百余案犯已经当众处斩,三殿下若有嫌疑,圣上怎会不下御令?尔等身为大隆之臣,却自作主张,欲行刺皇子,实为死罪,本官奉圣御暂管建昌政务,这就将你二人收监,上折子请圣上示下。”
同知大手一挥,便有衙役上前,拖死狗般将两个胆敢刺杀皇子的罪魁拖回官衙。
一时却又犯了难,不知拿惹出这场事端,甩手而去的三皇子怎么处置。
那卫司犹豫了一番,最终无可奈何:“三皇子是去是留,原不由你我地方官员干涉,没有道理遣人追踪,只好各写折子,先将今日之事上禀圣上。”
却说三皇子,在车與里被人包扎了伤口,换了身干净便捷的骑装,与剩余几个亲兵碰了头,先甩下一封书信:“你们是圣上的人,我不会勉强你们行事,这就回京,事由我已写在信札之中,交给圣上就是。”
那几个亲兵面面相觑,却没人敢阻拦三皇子离开。
三皇子一行打马往南,足走了三十余里,才看见道旁停驻的一辆朴素无华的青油车,小丫头盘儿早忍不住探头探脑,一见三皇子下马,飞跑着迎上前来,当见主子肩上有伤,两眼直冒火光,忍不住破口大骂皇后——好个毒妇,必然不得好死。
盘儿咬牙切齿杀了好多天,终于了断了胡世忠,差不多是亲手施了回凌迟之刑,后来还亲眼看着薛东昌趁着月黑风高,把胡世忠辩不出人形的尸体丢进了一个臭水塘,大是解气,从此心里眼里只有她家主子,别说皇后,就算天王老子,只要伤及三皇子,盘儿也会臭骂一顿。
三皇子扶了扶额头,笑睨了盘儿一眼,任由她扶着自己上车,待轧轧往前之后,才说道:“你真愿意离开大隆与我长留西梁?若是不舍故土,大可不必勉强,我必能与你寻个稳妥的安置。”
盘儿二话不说就磕下头去:“奴婢蠢笨,没太大的用处,却也懂得知恩图报四字,殿下助我报了杀母之仇,就是盘儿的再生恩人,盘儿只有一条贱命,今后便随殿下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殿下若是嫌弃盘儿,盘儿这就走,万万不敢再劳烦殿下费心安置。”
三皇子见盘儿如此,也没再多说,倒是薛东昌隔着窗子笑了一声:“咱们盘儿也是女中豪杰,当日殿下把那狗官五花大绑交给盘儿处置,这丫头后来却割了那狗官的绳子,要和他决一生死,不想那狗官这么肥壮,竟打不过个小丫头,被揍得不能动弹,任由她往身上捅刀子,盘儿有回不过剃了那狗官的眉毛,竟吓得他失禁。”
盘儿拳头一舞:“奴婢从前可是跟着爹爹杀过恶狼的,那狗官没有爪牙在旁,就是一个废物,哪是我的对手。”
“不过殿下,那位倩盼姑娘,就让她留在建昌?”窗外薛东昌又问道。
三皇子微微阖目:“先让人看紧她,莫有差池。”
外头薛东昌骑在马上一脸的莫名其妙,实在揣摩不透三皇子的用意,很烦恼的长叹一声。
这一行人直往赣望关,当他们尚未抵达西梁国境,望阳城中已经听说了蓝珠公主竟是被皇后杀害,并且三皇子也险些被皇后陷害灭口、身负重伤的传闻,望阳君不敢怠慢,亲自写了密函送抵西梁大京。
西梁王得信之后自然震惊不已,王后更是痛哭失声:“可怜我们蓝珠,身处异国深宫,就这么糊里糊涂没了性命,咱们竟被瞒在鼓里,一直以为她是病逝!大隆君帝欺人太甚!还有颢西这孩子,也不知现在究竟如何,传言他可是身负重伤,大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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