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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3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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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待虞沨睡去,旖景仍然瞪着双眼看向账顶,满脑子计划着要怎么反击,总不能让她家王爷“独自神伤”,放任秦家老小“明枪暗箭”。
王妃与翁爹、生父在这一桩事上不谋而合。
但王妃所料不及的是,原来秦相一党也不那么消闲愉快,至少秦子若就相当急切。
御史上本两日之后,这事因为太皇太后“暧昧”着,虞沨“固执”着,天子“冷眼”着,显王“拖延”着,卫国公“无觉”着,居然进入了风平浪静的诡异的阶段,旖景正苦无良策,秦子若却摁捺不住了。
因为这日秦夫人终于忍不住“冒险”来访,秦子若晓得了虞沨宁为庶人也不出妇的决心,她比旖景还要着急。
尽管这事也算在秦子若意料之中。
她甚至想,倘若王爷这么容易妥协,弃誓趋利,倒不值得她倾心了。
在这之余,又深恨苏妃占据了王爷的身心。
秦子若自己个陷入了难以自拔的矛盾。
她不能忍受王爷为苏妃舍弃所有,却也暗自庆幸眼光——王爷果然是重情重义的奇男子。
总归,秦子若是不愿眼睁睁地看着虞沨受责,被天子撸成一个白板。
所以,她决定采用非常之事。
这日清早,旖景刚刚打理完一日必定的家务琐碎,陪着老王妃嘻嘻哈哈了一番,前脚刚回关睢苑,秦子若后脚就能求见。
直接跪倒。
这姑娘下了狠劲,花厅里这么冷硬的青砖,又雕刻着凹凸的纹路,她居然跪出了“砰”的一声音效。
旖景听了都觉得膝盖疼。
秦子若甚至还匍匐了下去,抬头时,眼角泛红。
“这是怎么的,可是姑娘受了委屈?”旖景好整以睱的问道,自是不曾将人扶起,倘若没有秦家兴风作浪,虞沨少费不知多少心思,子若这跪,算不得什么。
“王妃,今日婢子所说之言,王妃或许会认为是婢子居心叵测,但确是婢子肺腑之辞。”
一口一声婢子,神情也甚是恭顺,满脸的心甘情愿,这演技,怕是那些名优也处愧不如。
旖景心里是这么想的,却满是惊诧的语气:“这话又怎么说?”
秦子若眼见旖景这些日子气定神闲、安枕无忧,且以为她是不知外头的风言风语,兼着老王妃也“全不知情”,秦子若当然会笃定是虞沨有意隐瞒,纵使秦子若想到苏二娘会来知会,只怕旖景自认身份尊贵,也不在意平民百姓的言谈。
这其中,当然极有可能是虞沨有意安抚。
秦子若不无酸楚的想,有男人在外遮风挡雨,苏妃日子过得当真休闲,殊不知苏妃盘算着要怎么整她,已经好几晚睡不安稳了。
便将秦夫人带来的消息一一细诉,当然着重强调了言官上谏天子问责而虞沨自请担责的关键。
旖景拿捏了一下情绪,觉得自己应该慎重起来,否则戏就没法往下演了,于是便沉肃了面色,冷声问道:“你说什么?有人上谏王爷废妃?而王爷宁罪不从?”
秦子若挺直了腰,满脸严肃的就把她的天子姐夫“出卖”了!
第七百一十一章 王妃“中计”,入宫“和离。。。
“王妃慧智过人,怎能不知圣上对国公府早有忌惮,苏、楚两府若为姻亲,圣上势必更重防范。”
“王妃当初遭遇劫掳,王爷自请赴藩,意在救助王妃安返,圣上已有不甘,但因先帝有旨在先才勉强答允。”
“王妃安返,圣上便因疑心,而不放王爷赴楚。”
“王妃势必清楚,眼下唯有王爷赴楚,才保安宁,但若苏、楚两府姻亲仍固,圣上势必不许。”
“便是王爷甘愿留在京都,就此碌碌无为,圣上也不安心。”
“是以,才有逼迫王爷顾及宗室声誉一事,意在让两府生隙,而无结势之忧。”
“不过王爷重情重义,宁愿贬为庶人也不愿对王妃背誓,子若别无他意,只是为王爷不甘,王妃,就算王爷甘为庶人,圣上仍旧不能安心,说不定会有……子若虽知人微言轻,进言更有冒犯之疑,但实不愿眼看王爷犯险,是以甘冒不韪,还请王妃为王爷打算。”
原来如此,秦子若苦心隐瞒家族谋划,就是为了今日这番劝离之辞。
倘若旖景一早得知秦相居心叵测,秦子若又贼心不死,哪还能听得进去这番话,还不以为所有一切皆是秦相主谋,怎么愿意“让贤”?
秦子若以己度人,倘若她是苏妃,势必不会眼看虞沨为她舍弃尊荣,沦为庶民——其实这也是两说,真要换身处境,子若未必会有自料那般高尚无私。
至于旖景,原本也是不会看着虞沨沦为庶人的。
倘若她真坚持和离,可想而知虞沨会是什么心情,而世人也不会责备虞沨违背誓言,即使将来迎娶新妇,也是情理当中——谁让苏妃自请和离了呢?
多大的一个空子可钻呀,简直就是面面俱全。
旖景落得“识趣”,却自担了清白有损的罪名,虞沨仍是重情重义的堂堂丈夫,已经竭尽全力,至于秦子若,算不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旖景本打算嘲讽一番秦子若,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眼睛里却是一亮!
和离,还真是一个好主意。
是以她“失魂落魄”的起身离去,在门口还狠狠绊了一绊,好险没有摔倒,却顺理成章地把秦子若扔在了那里罚跪,直到傍晚因为老王妃问起,祝嬷嬷找来关睢苑,旖景才“醍醐灌顶”——可怜秦子若,春寒料峭时在冷地上跪了大半天,这娇生惯养的相府千金,说不定会落下一双老寒腿。
这晚虞沨归来,听旖景戏说一番秦子若的作态,连连冷笑:“亏她想得出来,当咱们都是傻子不成?”
旖景默默,其实她认为,倘若她不是一早得知即使妥协也不能避祸,而虞沨又准备周全,仓促之间,搞不好真会动自请和离的心思——有天子虎视眈眈,自是不能眼看着虞沨真为她沦为庶民,但虞沨另有决定,要将天子“沦为庶人”又是两说了。
这时却说道:“远扬,你可记得当初给我的生辰礼?”
一个言出必行的诺言。
虞沨脸都白了,眸子里险些冒出火来——王爷甚少发怒,尤其对王妃,这回是动了真怒。
“你若敢用……”
“你答应我,我就暂时不用。”王妃连忙合掌,一脸可怜兮兮:“我们,和离吧。”
——
慈安宫的东暖阁,一片笑语妍妍,身着青花袄裙的宫女半蹲了身,她身前的矮案上,十余个揭开的琉璃剔花圆盒,各色鲜花制成的蔻染,深浅不一。纤纤玉指间,一支细簪子,尖尾处挑出些微粘绸,用加暖的香露水化开蔻染,调配出淡粉似那春樱的颜色,衬着莹润的玉瓷,娇丽而不张扬。
宫女自己审度了片刻,直到色泽与香息都合了心意,才捧着去与太皇太后过目。
“这个好,不比得宫廷造办的那些俗物。”太皇太后只是看了两眼,眼角绉着浅浅的笑意。
“娘娘觉得合意,便让婢子替您染上吧。”那宫女便也微笑。
太皇太后却摆了摆手,又靠回凭几里的软枕,眼光往书案那头一扫,便指向正在整理章册的两个:“哀家哪还需得着这些,去,你们侍候她俩,尤其阿昭,花朵一般的年纪,正该打扮。”
如姑姑便停了手里的事务,将卫昭摁在锦墩上,说了一句:“这颜色,果然适合阿昭的青葱玉指,染上必是好看。”
两个宫女忙不迭地上前,一时替卫昭染了指甲,又将人推到太皇太后跟前,“展示”打扮后的成果。
太皇太后牵起卫昭的手指,连连颔首着称赞。
一屋子美人更是愉悦。
太皇太后闲睱,总喜欢摆弄这些女子妆扮用的脂粉香露,自己的方子,指点宫女们制成,年轻时,就鲜少用宫廷内造处所来的那些,及到上了年龄,自己用得少了,却总爱让身边宫人打扮起来,便是慈安宫的女官们,都获了特许,往常并不着统一服饰,太皇太后就爱看年轻女子打扮得明媚鲜妍赏心悦目。
“淑妃娘娘前儿个还抱怨,说内造的蔻染色泽太深,不合心意。”卫昭见太皇太后愉悦,似乎无意间说了这么一句。
太皇太后便伸手点了点卫昭的额头:“就你热心,时时处处都想着淑妃。”
淑妃是严氏女儿,后宫妃嫔中,在慈安宫自然最是得宠。
“也罢,便把这几样颜色拣出,送去给淑妃,她性子好,哀家是疼惜的,可就是不合圣上的意,有哀家时时维护,在这宫里她也不至艰难。”太皇太后说道,大早上的愉悦便减薄了几分,微侧了脸,去看窗子外头照入的朝曦,白白耀耀的一片,在窗棂处颤跃着。
卫昭见自己的话引起了太皇太后的烦恼,也不慌张,又再笑道:“好容易盼得这风沙天气过了,今日总算是能见到阳光,就是风还有些大,要不去御花园里走走,这时草色已经有了几分鲜翠,水边的杨柳也正萌芽呢。”
太皇太后才有了笑容,颔首说道:“今春回暖是比往年早些。”
正这么闲谈着,就有一个宫女入内禀报,说是楚王妃递了牌子进来,要来问安,人正候在神武门外。
太皇太后微有讶异:“这天气才好些,她便有心。”说过后便又笑:“阿昭去迎迎你表嫂,到底有些风,让软轿抬了她进来。”
前几日才有言官上本,为此圣上还专程来了慈安宫,旖景这日就来,明显是有别的用意,只卫昭应诺去后,如姑姑却偏不提这些要紧话,只说着旖景从前还是闺阁时,最爱在这二、三月间“赖”着来慈安宫小住,多少旧事,又引起太皇太后由心而生的感慨。
她在这宫里,转眼从明媚鲜妍的年纪,就住到了风烛残年,这年日复叠,景致年年如新,宫里的人一茬茬地换,有情的有仇的,大多已经不在,丈夫儿子也都走在前头,旖景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那时童言稚语的情态恍在不远,转眼这孩子也已经为人母了。
时光荏苒,冬去春归,真是有若流水般,从指间溜走,无奈的总是深困其中的各人。
太皇太后便很有了些话旧的情绪,由着宫女扶了起来,坐正了身,只不过旖景一来,却没有闲话的安怡,也不顾宫女们正殷勤地送上她惯爱的茶点,不顾卫昭与如姑姑一个途中提点,一个这时目示,先就往铺着印花软毡的地上一跪,两个眼圈泛红,到底是没有立即哭诉,只这情态,已经让卫昭与如姑姑面面相觑。
纵使两人料得王妃今日别怀目的,并不是日常问安,但也不料旖景这般急切与冲动,都有些担忧,下意识地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神色自是有些惊诧的,并没有嘱咐旁人,略倾了身子去扶人:“这是怎么的,景儿快些起来。”
宫女们早摒息垂眸退出暖阁。
旖景是有备而来,便坚持着叩下礼去,到底没随着太皇太后的示意起身,却也没有当真落泪,只让语气里带着些哽咽:“娘娘,臣妾不孝,恳请娘娘恩准,臣妾欲与王爷和离。”
卫昭忍不住瞪目,脚尖下意识地往前移了一寸,却被身边的如姑姑适时拉住。
旖景当然知道昭妹妹定会着急,可为求逼真,她坚持目不斜视,说完话后,就垂眸盯着软毡上的紫丹,一朵华丽的颜色。
太皇太后原本想着旖景今日是来求情,压根不料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也有愣怔,半响,才叹了声气,再次去扶。
旖景这回没再固执,由着太皇太后把她拉了到身边,并膝危坐在炕沿,指尖捏着指尖,依然垂眸低脸,眼圈的湿红渐渐积蓄向眼角,一滴泪珠,欲垂还忍,这演技却又比那日秦子若高出不知多少。
“有话好好说,你一贯不是任性的孩子,怎能口不择言?”太皇太后似乎带着责备,语气里始终温软:“那些事,你都晓得了?”
旖景眼角又红了几分,闷声闷气地说道:“昨日才听说。”
太皇太后又再细细一看,才发现旖景眼底施着略厚的脂粉,虽说遮掩了浮青,但这么一注意,仍然看得出微肿:“昨晚没睡好?”越发带着怜惜了。
一旁卫昭细细咀嚼着“昨日才听说”这简简单单的五字,一个垂眸,醒悟过来嫂嫂并不是来真的,明显是苦肉计,这事表兄分明早有预料,又哪会当真瞒着表嫂,“摊牌”已有数日,嫂嫂怎会“昨日才听说”,折腾出一晚上辗转反侧痛下决心的憔悴模样。
“不敢相瞒娘娘,昨日臣妾一晚未眠……今儿朝早,就回了祖母……臣妾实在愧疚,无颜再留在王府,暂且回了卫国公府……娘娘,都是臣妾的错,使宗室声誉有损,以致皇家规仪受人诟病,这事并非王爷之责,臣妾请罚,但恳请娘娘替王爷转寰,莫因臣妾之故……”
这话的意思,便是知道了虞沨为了维护她,自请担责的行为。
太皇太后一声长叹后,突地蹙眉:“远扬的性子,势必不会把这事告诉你,莫非是二嫂她因而埋怨,给了你委屈?”
旖景连忙否定:“祖母本不知此事,因为……虽也心急,却并不曾为难臣妾。”
太皇太后更加严肃:“别吞吞吐吐的,究竟是谁给了你委屈,还不告诉我,否则我也难给上元交待,景丫头,你祖母是什么性情你也晓得,难不成要等着上元掀了我这慈安宫,你才满意?”
话听着虽严厉,但显然太皇太后并没有气恼。
旖景这才没有废话:“是子若……王爷有意隐瞒这事,祖母与臣妾尽都瞒在鼓里,昨日子若求见……口口声声为王爷打算,力劝臣妾妥协,臣妾乍听这事,惊惧不已,一时没顾及太多……子若跪了大半昼,祖母问起她来……”
话虽说得断断续续,太皇太后却已经明白了前后经过,她一时没忍住火,一巴掌拍在案几上,语气里这才带几分明显的怒意:“糊涂!你这么聪慧个人,难道不知秦氏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就是恬不知耻!这事闹得这么张扬,哀家一早心知肚明,势必是秦家在后头兴风作浪,戚家堂当初多少人称侠义守法,感情哀家人在深宫,便会信一面之辞而不细审?若没人有意抵毁,市坊间哪会有闲言碎语?远扬为了维护你,自甘担责,便是显王虽有焦急,倒也没有埋怨,秦氏却着上了急!”
太皇太后越说越气:“她这是生怕远扬固执,一番作为白废,才盘算到了你的身上,你自请和离,远扬还有不灰心丧气的?白让她钻了空子!二嫂到底会为远扬打算,哪甘愿让孙子受惩,秦氏这是为了在二嫂面前卖好,她有了这番功劳,二嫂更会记她的好,秦氏是想取而代之,这么明显的手段,你还能真被蒙蔽?
第七百一十二章 王妃返家,王爷“耍赖”
旖景那些年,为了“与人斗狠”,“早慧”的名声已经大振,在太皇太后跟前企图伪装受人蒙蔽自是行不通的,她也没打算装傻,这才抬起水润润的目光,似是为难的望向一旁不得示意不能退辞的两个尚仪,太皇太后便微微一竖手臂,于是如姑姑与卫昭一礼之后,悄无声息地出了暖阁。
旖景复又跪地,这回,太皇太后没有阻止,只略带着气恼地盯着她。
“娘娘,臣妾固然知道秦氏的心思,也明白秦家不怀好意,意在争取王爷助益,固势结权的野心,不过娘娘,秦氏的话的确让臣妾怀愧,王爷重情重义,即使臣妾遭掳,他也不离不弃,为了解救臣妾脱困,屡屡违逆圣意……臣妾实不能眼看王爷因而担责,更与圣上离心……娘娘,王爷深受先帝信重,对君国从无二心,但因维护臣妾,信守诺言,也是万不得已……臣妾宁愿一死,也不能眼看因为自身缘故,让王爷深受不忠不孝的诋谤,更不能眼看王爷为了臣妾,身隐险恶。”
旖景十分坚决:“王爷身为臣子,从无错责之行,不该因臣妾之故而受天家责难,娘娘,正因王爷重情,臣妾才不能理所应当厚颜避责,眼看祖母与父王痛心疾首,故,虽知秦氏用意,臣妾也甘愿领责,被她利用一回也罢,只要圣上不因此事怨责王爷,臣妾才能安心。”
一个宁愿为妻担责舍弃贵胄而为庶人,一个却甘心和离也不愿连累夫婿,都是一般坚决,实让太皇太后感触。
她这一生,虽然荣华尊贵,但却也经历过动荡险恶,眼看过多少人为钱权二字背信弃义反目成仇,以至于早麻木了身心,遇人遇事,率先衡量的是得失利益,便是自己,当初也不想入这宫墙,而期望过平安静好与世无争,到头来,不是也没略微挣扎,连尝试都没有,就接受了命定。
可是人心,并非生来就坚如壁垒,冷若冰霜。
太皇太后终归一叹:“冤孽,你们两个孩子,哀家真是……”她摇了摇头,不知为何,眼底也有些酸涨。
这世上,总有教条礼法,框定人的言行与取舍,越是身在高位之中,也许越是不能恣意。
不过世情常有例外,太皇太后这时便想,倘若虞沨当真以情为重,谨记恩义,决计不是坏事。
她决不能忍受的是让秦家如愿以偿,谋算得逞。
“起来!”重重一喝。
这一声不带温情,听在旖景耳里却如释重负。
“景丫头,我今日所言,你谨记于心。”太皇太后冷沉着脸,眼见旖景站直了,才又说道:“圣上的意思显然,但我决不容秦氏子若记名宗室,你给我听好了,和离的事不得再提。”
“那王爷……”旖景大着胆子说道。
“不用你担心他!”太皇太后不无好气地说道:“你听好了,你这回归宁,盖因离京日久,上元不少挂念,既知不能赴藩将长留京都,为慰上元牵挂两载,才返家小住。”
太皇太后且说且斟酌,语气却渐渐又温和下来:“再是因为你底下的三个妹妹眼看姻缘皆定,国公府喜事将频,你返家与姐妹们朝夕相处一段,也合俗礼……总之,和离一事就在哀家这儿算是终止,再不能提。”
即使如何平息传言驳回上奏太皇太后只字未提,但旖景也明白只能见好就收,至少太皇太后算有暗示,不会追究虞沨之责,也没有棒打鸳鸯的意思。
她乖乖应诺。
太皇太后绷了一阵脸,到底忍不住卷了唇角,一把将旖景拉了过来,重重拍了两下肩膀:“回去跟上元说道一声,哀家自为会你们夫妻作主,让她不需担忧,至于二嫂那儿……哀家拭目以待,且看秦氏还有什么手段。”
一提起秦子若,太皇太后脸色就不好了,若没有秦姑娘这回“劝离”,她还拿不准这事是秦家主谋,抑或天子手段,可有了旖景这番以退为进的告状,太皇太后已经笃信这桩与秦家脱不开关系,她之所以让旖景暂时借着“和离”的因由留在国公府,一来也是还想试探,且看虞沨接下来会如何,二来,也是意在让秦子若以为趁愿,再看秦相会如何,天子会如何。
毕竟到了这时,太皇太后仍然还没有打算与天子争锋相对,真搬出先帝遗诏来接手政务,把天子架空在龙椅上,最好的结果,固然是天子反省己身,依着太皇太后的心意不再打压苏、严两家,而疏远秦相,有良臣辅佐,太皇太后也算不负先帝所托,总归天子也是先帝血脉,是她的亲孙子,拨乱反正也就够了。
旖景这番“以情动人”虽说让太皇太后心软,但到底还是亲疏有别轻重分明,就算能让太皇太后心有感触而生庇护之念,关键还是利益二字。
秦子若越是急不可捺,太皇太后越发厌恶抵触,有这一番,至少“暖昧”的时间会大为缩减,并且再不会有降罪虞沨的打算。
旖景也算达到目的。
“你既闲着,有空不妨多来宫里走动,为的是不让旁人瞧出端倪。”太皇太后最后还不忘叮嘱:“这要是被人知道你自请和离,准保会有传言再生,说你是心虚,越发坐实那些叵测之谈,我情知你是个明白人儿,不会畏缩人前,该做什么我也懒得再提醒,景丫头,哀家今日的话,暂时瞒着远扬,你给我称誓。”
旖景稍有迟疑。
太皇太后又是一巴掌:“我是为你打算,总归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与人勾心斗角,比你明白几分世情人心,你这回说了和离的话,远扬势必伤心,但伤心是一码事,倘若就真让秦氏钻了空子,他也不可信,更别提二嫂又是个心软耳软的,软磨硬泡下,倘若远扬真能顶住,才值得你今日这番。”
旖景汗颜,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微红了脸:“臣妾自是信得过王爷……”便是老王妃,也早被扭转了性情,但这事当然不能对太皇太后直言。
不过依然竖着手掌发誓,保证不把太皇太后有诺在先的事张扬。
但只不过,这日下昼,太皇太后就听闻了虞沨才一辞宫,得知旖景居然朝早回了娘家并且请见了她之后,立马就去了卫国公府。
太皇太后不由又卷了唇角,这般看来,秦子若纯粹就是白费心思,却嘱咐如姑姑:“明日早朝后,诏楚王来见。”
其实这日清早,旖景把枝微末梢都与老王妃做了交待,老王妃这才肯放人,大长公主也早在传言四起时就笃定是天子主谋,秦相助势,愤愤不平已有半月,但她也明白太皇太后的心思,并没有“杀去”慈安宫逼迫,不过听儿子说道显王欲“背后拆台”打击秦相,自是举双手赞成,甚至喊回了苏涟一番交待——大长公主给独生女的嫁妆并非钱财产业,而是当初飞凤部的旧势,小姑姑手中实有一批极为重要的人脉势力,兼着贾姑父在先帝时就进入宫城禁卫执掌羽林,势力也不容小觑,太皇太后对于贾姑父甚是赏识,当吴籍案后,大理寺卿降任调职,又压着天子任命贾姑父为大理寺卿,可见势重。
虞榴正是接掌了贾姑父的部属,宫城禁卫多数被太皇太后掌握。
这显然是天子忧心忡忡的根由,如何甘愿受胁?太皇太后有慈爱之心,天子却早不把她当作祖母看待。
因而,天子重用黄陶,意在掌权京卫,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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