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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噜嫂-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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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老大觉得自己的思路滑得有些离谱,已滑入晦涩的政治领域,不仅心头一颤,“都火烧眉毛,管那些屁事!”。如此一来,老大便又复原路思想下去,一想到同学他便想起上回借的五元钱,至今未归还!再则说,在那个年代五十元钱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他那个同学挣两个月,还要拐弯啊!
一个能拿得出这笔钱同时也愿意出钱的人,那是关爷。但打死他,老大也不能去找关爷!因为那天,在雪地老大和关爷打了一架,最后关爷也未能劝说了他。对此虽然老大清楚,关爷是在为自己好,可由于自己不可能离开娃噜嫂,同时也不允许关爷再靠近娃噜嫂一步,因此两人弄得很僵,话说得也很绝,所以老大不可能再去找关爷。
想到这里,老大觉得自己就活像一个经常输光钱的赌徒一般,一筹莫展。走过苏克素护毕拉河桥,又向前走了一截,忽然老大停住了脚步,“要回家睡觉吗?”在心下老大问自己。
无奈,老大一屁股坐到苏克素护毕拉河堤上,凝视被冽风刮开那泛亮的冰面,听着冰层被严寒冻裂的声音而发呆。想想自己对医院的承诺,又想到奄奄一息的娃噜哥,以及心爱的娃噜嫂,此刻他真想猛哭……
东北冬天的后半夜是极其寒冷的。干坐了一阵,一股股透彻心骨的寒冷,使老大难以稳坐,只好起身。就在老大站起的一瞬,又一股凛冽的寒风骤起。老大忙系紧皮帽子带,把头向脖腔里缩了缩,然后又把手吞进袖管深处。嘎吱嘎吱踩着厚厚积雪,老大木然地向家走去……
到了堡子口,老大发觉堡子里是出奇的静,如同死了一般,就连平日夜里零星的狗吠声也难以闻到。如此之静,迫使他不得不放轻脚步,悄无声息潜行在堡子的街道上。
当老大路过饲养所无意中发现,马棚下每天晚都亮着的马灯熄灭,使饲养所陷入一团漆黑。就在这时,老大下意识望了一眼,马棚后黑糊糊的仓库,突然!他眼前一亮,遂将目光锁定在那里。因为老大想起,仓库里有昨天磨好的大米,且全部已装好了麻袋。“偷、大、米!”当一个可怕的信号在他脑子里闪现时,老大的心猛一下,跟着一个寒战打起!无论如何,老大不敢相信自己会沦落为小偷。
自己家祖祖辈辈均为戍边将军,是驰骋疆场的骁将,绝不曾出过鸡鸣狗盗之徒哇!如此一想,老大犹豫了,直觉心里阵阵发冷。虽然内心已变成了战场,可老大的脚步却一直未停,向家走着……
然而,老大终未走出多远,又折了回来。因为他忽然觉得,自己早已走投无路,便心下一横,豁出去干啦!大不了蹲巴篱子……
脚下老大穿着轻便的牛皮欤B。为了不留痕迹,他顺墙根一闪身来到仓库前,又一猫腰钻进仓库的侧面。仓库是用木板皮钉的临时仓库,由于它挨着马棚,而马棚晚上还有马灯,饲养员又一宿不停地喂马,因此没人会想到它的安全问题。再则说,堡子里的满族人,一年到头不曾见过谁家锁过门,可这里从来就不丢东西。
娃噜嫂 第二部分(15)
黑暗中,老大摸到一根木棍,悄悄翘开一块木板皮。木板皮下面立刻露出一条足可钻进一个人的缝隙。说是迟那是快,老大就像《水浒》里偷鸡的时迁一般匍匍在地上,一骨碌钻了进去。进了仓库,老大使出全身的急劲,硬是从里面拖出一麻袋大米来。然后他又用手摸着木板皮上的铁钉,按原眼插上,又用木棍轻轻钉了几下,将木板复原。
正当老大在心里庆幸如此顺利时,突然!饲养所的门开了,随后就是饲养员张老歪的一声紧似一声的咳嗽。在门咣地被打开的那一刻,老大不禁倒抽一口气,心一下提到嗓眼,屏住呼吸老大伏于麻袋后。他在想,耳聋眼斜的张老歪不会听到吧?假如他真的过来自己该咋办,是把他打倒继续行事,还是一跑了之……
咳,实在谢天谢地!张老歪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咳嗽完端着马料径直进了马棚,给马调了一阵草料后,反身回了屋。一直未敢喘气的老大,黑暗中望着张老歪背影,方慢慢吐出一口气。随着张老歪将门关上,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稍稍顿了一会,老大竖起耳朵判断确实没有异样的动静后,继续行动。平时老大就力气过人,且又学过摔跤,尤其当下的那股急劲。只见他双手抱紧麻袋呼地一用力,将二百斤麻袋撅到肩上。为了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老大顺着张老歪走过的地方,一溜小跑将麻袋扛出堡子,埋在雪地里,然后又反身溜进家,悄没声息打开柴门。家里的大黄狗狺狺一声后,便把前爪放到老大胸脯上,没了声息。在院里,老大摸了半天才找到雪爬犁,而后将雪爬犁放到自己肩上,悄悄带上柴门,连夜将大米拉到苏克素护毕拉河桥下,隐藏起来……
把雪爬犁连同大米藏好后,老大顺原路回去用脚踢积雪,欲盖住刚才自己留下的痕迹;可踢了两下,很快他就发现风早已帮了自己大忙。顶着零下30多度的严寒,老大在桥下足足蹲了一个多时辰,差点没把他活活冻死!
直至东方破晓,老大才拉着雪爬犁直奔同学赵义家。当老大出现在赵义家院子时,天已大明。见到赵义,老大对他撒了个谎,说妈妈回娘家急等用钱。大米黑市价,三角多钱一斤。二百斤大米老大仅向赵义讨要了五十五元钱,然后当场抽出一张五元的还了旧帐,自不必说。
清晨尚不到八点钟,他就飞快地朝医院奔跑,因为他手里已攥有五十元钱……
面色苍白的娃噜嫂,守在娃噜哥床边,在无声啜泣,那是在老大重重推开病房门时见到的。娃噜哥依旧静静躺在病床上,液体通过输液器一滴滴进入他的体内。听到门声,娃噜嫂抬起头,眼里立刻透出惊异的光芒,因为立在娃噜嫂面前的老大,早已成了冰雪人。在一个干冷干冷的夜晚,老大整整在旷野里折腾一宿,皮帽子周围以及眉毛和胡子上,早已结满了一串串冰溜,就连老大的肩背上也挂满霜雪,整个人如同白毛蘑菇一样。看到他那惨样,娃噜嫂心里难免心痛,忙过来,一边为他解开帽带,一边帮他打扫霜雪,一边说,
“冷了吧?咋不在家好好歇歇再来!”
“哦……”
话到嘴边老大咽了回去。前前后后打扫一遍,娃噜嫂又用手为老大擦拭融化在他脸上的水珠,然后不无伤心对他说,
“刚才科主任来过,说你哥脑震荡挺重,弄不好将来会丧失记忆,成植物人。你说,这可咋办呢!”
说完娃噜嫂又涕泪涟涟。听到这个坏消息老大甚感震惊,转而他又勿宁相信大夫的危言耸听,坚信老天爷决不会将人一步步逼上死路。瞧着娃噜嫂孱弱而又不住抽动的肩,老大一下失语了,只是默然为娃噜哥和娃噜嫂祈祷。忽然间老大觉得人是何等的渺小,对眼前的一切,又是何等的无能为力。因此,老大令昏昏欲睡的老天爷,睁开眼看一下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好人遭磨难……
可怜的缦儿,大概她并不想知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自顾自在对面病床上玩。
娃噜嫂 第二部分(16)
上午,娃噜嫂背着缦儿回家了。折腾一夜的老大,此刻实是困乏交加,一头扎到娃噜哥床边,顷刻酣声大作……
大约中午时分,娃噜嫂轻轻将老大唤醒。睡意正浓的老大,使劲睁开黏着的眼皮,好半天才弄清自己是在医院!看到床边小柜上摆放的美味佳肴,老大明白是娃噜嫂特意为自己做的。看罢这些食物,饥饿顿时袭来,便大肆饕餮。算起来自己已近三十小时颗粒未进,谁受得了啊!
犹如一位慈母守侯自己儿子那样,娃噜嫂温情地坐在老大身边,看着老大吃还不时往他碗里夹东西,然后对老大说,
“他叔,别着急,慢点吃!下午你也该回家好好歇歇了,哈……”
由于老大整个心思都在猛吃上,故对娃噜嫂那低声细语,全然不知所云。可当老大听到“回家”两字时,一块野鸡肉顿时卡在嗓子,随之大脑嗡地空白了,接着心就嘭彭嘭跳个不停。那一刻老大忽然觉得,上午一觉晃若隔世,愣是将昨晚狗窃之事忘到九霄云外。方才娃噜嫂这一说,老大如梦初醒!
“是该回家了!可自己又咋回去呢?”想象得出,自己家里一定是大乱。生产队仓库的大米被盗,许多人围在勘察现场。“是谁干的?啊!我们堡子可从未出过此类事!一定要把他揪出来!”想想爸爸,一准坐在家里哎声叹气,且胆战心惊等群专(群众专政指挥部简称)来拿人。“是自己儿子,昨晚一宿未归呀!”一宿未归的事以往也有过,可要把队里仓库被盗的事联系起来,爸爸如何受得了……
想罢,老大直觉后背被逼出一股冷汗,跟着一个寒战打起,接下来他在心里开始为自己叫苦。
午饭后,在娃噜嫂的再三催促下,老大决定回家。想想人家阿Q多威风啊!“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瘌!二十年后又是一条满族汉子!”
话是好说,可事到临头,老大的心还真的直突突……
走到堡子口的树下,不由老大停住了脚步,偷偷往堡子张望。忽然老大觉得,自己离开这里仿佛有半个世纪似的,眼前的一切皆陌生。再难也要往里走啊!盗人容易吗!只见老大狠狠将一口冷气埋在心底,便向堡子里迈进。
走了一会,老大发现堡子里是安安静静的,与往日无二,不免心头多出几分奇异。硬着头皮老大依旧往前走着。边走他边努力在社员们的脸上,细细辨出所流露出的异样。可令老大惊奇的是,每个社员的脸一如止水,毫无异样神色,有的在打扫积雪,有的在匆匆赶路,还有的与他打过招呼,
“老大,这大雪抛天的,去哪啦?”
满心狐疑的老大,胆战心惊地走着,小心翼翼地答话。当老大走近饲养所时,心一步紧似一步,等到了饲养所的那一刻,他的心几乎停止跳动了。那会老大用贼一样的目光,飞快朝仓库那扫了一眼。“怪了!”那里也安然无恙。于是,老大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接着老大使眼在饲养所一带大范围划拉一圈,确定无疑后,便大步流星地回了家。回到家里,爸爸妈妈仅埋怨老大几句,同时嘱咐他今后不要在外面过夜……
一段时间,老大一直在心里窃喜着,这有惊无险的一切。
后来老大才知道,那几天压根就没人进过仓库,庆幸的是逮亏自己把木板皮钉上,否则定会被人看出破绽。再后来打开仓库时,有人说大米好像少了,有人说没少,这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此乃天意呀!” 老大在心里感天动地叹着!
记得那是娃噜哥住进院的第四天。
上午,老大和娃噜嫂都在医院。娃噜嫂推开门去茶房打水,老大坐在病床边攥着娃噜哥手,同时深情注视娃噜哥那无一丝血色的脸,期盼他快快醒来,好回家过年呢……
就在老大为娃噜哥祈祷时,突然!他感觉到娃噜哥的手在动。为了确定这一切,老大用眼死盯着娃噜哥的手。诶呀,天哪!娃噜哥的一只手已经抬起,正一张一合抓着什么。看罢,老大的心一阵惊喜,立刻站起,迅速将目光移到娃噜哥的脸上。那一刻,把老大激动得几乎叫了起来,因为他分明见到,娃噜哥的嘴唇在蠕动,好像在说什么。惊喜一过,老大拔腿就往大夫办公室跑……
娃噜嫂 第二部分(17)
娃噜哥的病床前,围着大夫和护士。大夫耐心打着手势让他辨认,然后又问了一些简单的话语,娃噜哥一一地作答着。此刻提着水壶的娃噜嫂,就站在老大身边,紧紧抓着他的大手,泪如泉涌。兴奋之中,老大也死死攥着娃噜嫂那柔软而又纤细的手。若不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一准会抱起娃噜嫂,狠亲一口,再抛到空中……
昏迷了四天四夜的娃噜哥,奇迹般醒来。他没有变成植物人,而是从恶魔那回来。娃噜哥醒后慢慢告诉老大,那天他伐一棵核桃秋子树,没弄好掰瓜了(树伐到一半,树干喀嚓一下劈开。)劈茬打在自己脑后,后来就啥也不知道了。听了娃噜哥的话老大很是后悔,因为若山里的满族人见到树不倒,是要就地焚草为香拜树神的。关于古老萨满里的东西,平时他很少和娃噜哥说过……
晚上,娃噜哥已开始吃些稀饭了。瞧着娃噜哥吃饭的样子,老大在心下想,如果不是自己和娃噜嫂去找他,怕是早已被冻死了。老天!让这一切都过去吧……
如勾的新月,从呼拦哈达山峰上冉冉升起。皎洁的月光,映在苏克素护毕拉河明丽的冰面上,反射出一片片光亮。从河北岸远远眺去,被银色月光笼罩下,绰绰约约的阿哈伙洛,充满着无限神秘的色彩。睡在呼拦哈达山下,苏克素护毕拉河畔的阿哈伙洛,早已进入它那甜美的梦乡。
老大迈着轻快的步子,行走在回家路上,幸福的愉悦已将他弥漫。那因为,身边有从医院里追出来的娃噜嫂,在送他。踏着柔情似水的月光,他们走在医院斑驳的小路上。
此时此刻,他们好像谁都有一腔话,要向对方诉说。可在这迷人的月色下,他们又都不愿意去触它;仿佛若不经意便会使这美好的一切,化为泡影似的。他们默然走着。看起来月光下的娃噜嫂,没有马上回去的意思,似乎要陪老大走走。娃噜嫂紧紧依着他,昂首平静地望那弯弯新月……
心爱的女人就在身边,老大的心潮早已波澜起伏。而娃噜嫂却像个调皮的孩子似的,看够了月亮,又仰起脸蛋深情注视他。瞅着身边娇嗔的娃噜嫂,老大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浑身的热血顿沸,霎时间周身的所有细胞都在激动……陡然!老大停住脚步,用颤抖的大手捧起娃噜嫂的脸,接着雨点般的吻落在娃噜嫂的脸上。然后老大猛地将她揽入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拥抱她,就像长春藤贴在石墙上似的……
是前面传来说笑声,将他们从那忘我而又危险的境地拉回。捂着脸娃噜嫂扭头就跑开,身后留下她那孱弱而又坚定的声音,
“他叔,我爱你……”
披着一身月光,老大立在原地怔了许久,许久,任凭幸福的泪顺着脸颊簌簌而淌,被爱的感觉真好啊……
那会老大忽而想起,意大利著名女演员的一句话,“因为爱,希望为他而生存;也因为被爱,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
又过了一会,一个善良的身影,在老大脑里海渐渐浮出,接着一丝浅浅的愧疚,在他心中泛起。
老大陷入了迷茫了……
一场细腻的春雨,从茫茫林海中走过,留下暖融融潮呼呼的春风。
轻而又轻的春风,从山谷间飘行,随手把靼子香花撒遍呼拦哈达山崖间。一点点新绿,顷刻便从树木的枝桠上娩出,渐渐把山坳染绿。涩涩暖风,令山涧里的冰雪消融,化做道道山泉,撒着欢儿奔向山外。山坡上齐匝匝的刺嫩芽,一夜间便探出胖嘟嘟的脸蛋,硬是把沟塘里纤纤的山蕨菜看得羞弯了腰。清晨成群结队的候鸟在林间忙碌,筑起新的家园。山麓下雾气升腾的大地,袒露着它那润沃的胸膛,串串黄牛一下一下行走其上,仿佛在一声声唤醒沉睡多日的大地。
大自然的轮回在向人们昭示,漫长的冬日已经过去一九七二年春天的脚步,姗姗朝着人们走来。
打上次出事,娃噜哥在家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身体渐渐恢复了。
娃噜嫂 第二部分(18)
春天的到来,使得娃噜哥的小家生机盎然。小草屋房顶,又披上了一层新的草廉,周围的墙壁也用黄泥抹过,远远望去一如新房一般。窗户上的破旧塑料布,早已被明亮的玻璃,取而代之。不知何时,窗户上还贴满了漂亮的窗花。
娃噜嫂养的那群鸡鸭,在院子里互相追逐着。它们大部分已经开始下蛋了!炕上一领崭新的炕席,使得小屋熠熠生晖。娃噜嫂他们均添置了新衣服。穿上新衣服的娃噜嫂,越发显得妩媚,看上去特撩人。倘若你信步走近娃噜嫂家那洒满阳光的小院,一种家的温馨与活力立刻向你扑来。想想现在的人们,住在被钢筋水泥封死的盒状空间里,真的替他们难受!
历经磨砺,老大已略显成熟,情感不在浮躁,变得凝重而隽永。现在他会用另外一种心态,去爱娃噜嫂,也会像娃噜嫂那样,更多把那份情感埋在心底,慢慢用行动去表达。于是,老大整个人,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生产队今年执政的依然是关爷。在春耕的这段时间,县和公社乃至大队的各级革委会领导,活像群无头苍蝇似的,天天往地里跑,转达上级有关早播的指示精神。那年春天,老大还在山野里,拾到从飞机上散下的传单。传单如是云,“省革委会一号令通知:广大贫下中农同志们,要适时早播;顶浆打垄……深入开展批林批孔运动,防止阶级敌人捣乱破坏……”
对此老大极反感,心说,“没想到千百年来的农民,连什么时候种地都不知道,还要你们瞎操心。阶级敌人!阶级敌人!哪来那么多的阶级敌人。再则说,我们都解放二十多年,我们不是早已推翻了一个人压迫人的阶级社会?按说我们应该建立一个人人平等,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社会……这算咋回事?”
种庄稼关爷不含糊。不管你上面咋乍乎,他心里有老猪腰子,就按节气走。有跟得紧的生产队,倒霉啦!种得太早,由于天凉,播下的种子不发芽,光发霉,重新种吧又耽搁了节气。
对此上级组织还明确指示,在这个贯彻党的方针政策原则的问题上,农村贫协要起到绝对的保证监督作用。如此一来,贾老二是彻底欢实了,活像一条急于报答主子的走狗,一仄歪一仄歪往地里颠。
上次批斗会以后,贾老二心里总硌硌楞楞的。以他之见,大队革委会的人对“阶级敌人”不够狠,缺乏足够的打击力度。心想,那个狗崽子忒横,到了没低头,没制服他。自己乍乎一六十三招,白扯!甚至贾老二,联想到自己的威信因此而受到了影响,所以贾老二心里一直在窝火。事后他曾多次找过大队革委会,后来革委会的人也没太给他好脸,还把他臭骂了一顿,
“鸡巴操的,不就骂你两句吗?也没打着你。他毕竟不是黑五类分子,还是个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吗!”
弄了一鼻子灰,贾老二心里就越发跟老大叫劲,一直在踅摸老大,伺机卷土重来,讨回贫下中农当家作主之威严。这么多年,老大心里再清楚不过,贾老二是何许人也!明里暗里对自己家没少下毒手。居于家庭出身不好,政治地位低下,老大一直忍着。为不给家里招惹是非,有事没事老大躲着贾老二。然而现在却不同,老大与贾老二的关系骤变,属剑拔弩张那种。
忙活(糟蹋)了娃噜嫂,贾老二甚觉舒坦,足足令他回味多日。闲来没事躺在炕上,他一直在心里纳闷,娃噜媳底下那玩意,咋和堡子里那些老娘们不一样?每逢想起那好事,贾老二的心里就奇痒。在半夜行房事时,贾老二没少拿自己傻老婆撒气,使脚恶狠狠揣自己女人的裤裆,嫌她像死人似的不中用。心里还骂道,“与娃噜媳比,这简直是在奸尸!”
为了抓革命,促生产,贾老二每天都要往地里跑两趟。与此同时,他那双贼眼也始终没闲着,一直在踅摸着娃噜嫂。
一天,关爷带领社员在呼拦哈达山下种高粱。
晌午一歪,贾老二晃荡上来。一看他那猪肝般的脸,准知在哪灌了酒。酒劲一起,贾老二想见到娃噜嫂的欲望也随之骤起,于是就紧蹈蹬脚步。边走贾老二边想,如果能和娃噜媳在炕上来一把……
娃噜嫂 第二部分(19)
很快贾老二就来到小草屋,跟贼似的躲在东山墙,伸脖子向院子里窥。贾老二怕弄出声坏了大事,可就在他伸脖,一个响亮的酒嗝响起,随着酒嗝胃里食物顿时涌了出来。贾老二把涌出来的东西呱叽呱叽嚼了两下,一抻脖又吞了回去。然后贾老二压住一口气,开始搜索小草屋。
前前后后他搜了半天连人芽都没看见,忒败兴。无奈,他只好撅着屁股奔了山上。败兴归败兴,可贾老二的心未死,因为他知道娃噜媳没在家,就一准在附近。所以他走了一会,就朝山谷里望了一下……
说话间,贾老二已爬上一个小山包,可还未等他完全直起腰,心砰地一跳,因为他瞧见远处,好似娃噜媳在往山里走。于是贾老二将手置于额前仔细一观,心里顿时一喜啊!
狡猾的贾老二未直接去追娃噜嫂,却反其道而行之,朝干活的人群走去。在田间,他与关爷说了些不咸不淡打着哈哈的话后,就急不可奈地离开了。离开后,贾老二未朝堡子方向走,而是顺娃噜嫂的方向奔去。那个季节树木尚未放大叶,四处依旧无遮挡。往山上贾老二狠狠地追了一咕噜后,他没忘了确定目标,于是又撅屁股爬上一土棱子,举目张望。望了一会,贾老二瞧清娃噜嫂正在左前方馒头山下的落叶松林边,弄着什么。
阴险狡诈的贾老二没有选择直接过去,而是从右侧一直向上走。贾老二在心里盘算,在上面松林,向左横插进一段,然后调头向下,出了松林,就是娃噜媳干活的地方。盘算毕,贾老二向上走一段,立刻钻进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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