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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长弓射苍龙-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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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着,天上掉下个轻松的工作,涉水要去任个策划师了,房地产的。地球人都知道,中国房地产还要策划么?然后,是昨天,一小影视公司的老总和涉水聊这部书……
涉水没有很快更新,就是这些原因。涉水会坚持更新,也是这些原因。周末愉快。
第五章 名将初阵 三下
    项城游骑到来之后一个时辰,秦巍的步军才赶到了战场。二千二百项城军士卒和差不多同等数量的万岁坞部曲,长长的队列,像一条蛇,扭动着在大地上往前爬,万岁坞地势高,行到半路,就可以居高临下地看见,远远的平缓的两个大山包之间,有一个小小四四方方的土块儿,那就是安子堡,队伍行进的方向。
要是林平有足够的马军,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秦巍松松垮垮的马军击溃。在梅坞临出发,秦巍又下令让所有士卒全部套上一件白袍,足足耽误了半个时辰。马军人少,三两下就都穿戴整齐了。秦巍看到马军头领一脸的焦躁,显然不愿意干等,就命令他们先出发了。一离开梅坞,这些憋坏了的马军就撒欢一样地往前跑,冲进偶尔一见的茅屋,“尽室遭掳(引自王直《兵讨项城榜》)”之后,还不忘记放把火,一口气跑到安子堡城下,绕了一圈,才停下。
九月初五的晚上,秦巍一怒,项城当晚折腾了个底朝天。项城军塞满了城里的大街小巷,士卒只到了两千,有将无兵或有兵无将的,四下乱跑,初六一个上午都没能集合列队。
秦巍领兵的才干如果不是没有,那有的也不多,后世史家认为秦巍本来就粗枝大叶,盛怒之下,更是疏漏了多多,不要说攻城器械没带,就是士卒的兵刃,也还没发到手上。实际上恰恰相反,林平认为秦巍做得太多了,他这般平庸的人,做多自然也就错多,偏偏他又高居上位,这种人往往自以为是得厉害,总觉得别人都是傻瓜,做的事情没一件做对,做对了也慢如龟步。
秦巍不反思自己决策之不妥,而一味大发雷霆,要求发兵、发兵、发兵。无奈之下,手下众将只好把士卒哄羊一样地驱赶上路,以满足主帅的心意,一路走一路让士卒就近各归统属,又“遣马军军士二百人载仗”,反复地回项城去搬运兵刃。这些马军可都是项城世家子弟,哪里肯干这些个,早就满腹怨气,这下得到解脱,立刻丢下大队不顾,能跑多远跑多远。
得报说安子堡有了防备,秦巍心中还在高兴,安子堡能有什么样的防备,朝廷连一兵一卒都没派驻,李俊和林平,现在就是酒瓮里的王八了。兵法云:“三里之城、五里之郭,环而攻之。”待全军匆匆在鞭子河饮过,立刻分成了四路,要将安子堡团团围住。
城头上的义勇们心开始悬了起来,敌军密密麻麻,都不知道有多少,远瞅着不多,近了,看清楚了,想到这么多的人都是要来攻打自己的,秋高气爽的时节,汗流了一身,敌军纷纷从河边返身,列队,开进,一下下的鼓声,直敲进了心里,那心就随着使劲地跳。
初次上阵的林平也是各种念头涌了上来。他懊恼没有出击,先干掉几个骑兵是几个,这个想法明知道是错的,但是,仍然懊恼;他又安慰自己,敌军完全没个章法,乱糟糟的,士卒中竟然有徒手的(那些部曲都穿着白袍,林平误会了),行动迟缓;他心忧,恐惧就挂在义勇的脸上,兴许敌军一冲,自己的阵线就垮了。
王直又一次攀上了城头,手中的纸张墨迹未干,林平一看,难得他大敌当前,还有心写了篇檄文,“……朝廷已发兵截尔等路,遣劲旅徂征。尔等欲相安无事,兵戈不兴,当速回彼界,彼此晏居;倘执迷不悟,仍然拒命,大兵必歼除尔众矣。”底下,还盖有林平那颗典史之印。词句显得气急败坏,林平微微皱着眉头,连王直都要如此来平定心境,其他人可想而知。他粗略看过,“我来念给贼兵听。”言罢,手按住女墙,竟然从城头上翻将出去。众人大吃一惊,顿时呆住,不知林平意欲何为,自己又如何是好。
距离城墙百步之外,项城军的一个百户嘴里骂骂咧咧地,正在拼命约束部众,站成一排。这些部众一半是项城出来路上收拢的,还算认识,一半是梅坞的佃户,手执白棒,充数而已。他这边正在忙活,那边来了一队要去东门,一下就把阵列给冲散了,气得他七窍生烟,一脚把从身边跑过的士卒踢了个跟斗。项城兵怎么可能吃这个亏,七八个围上来讨说法,而百户身边没一个自己人,转眼落到人堆里,要吃亏。正在推搡,突然周围没了动静,连从队列里穿过的士卒都停了下来,百户从人缝中伸长脖子一看,有个不知死活的竟然向自己的队伍走来。
几百号人盯着林平,从城头上看,就是一个人走向一堵墙,王直、杜安的心砰砰地跳,如果敌军冲过来,踩都能把林平踩死。林平径直走到距离敌阵不到三十步的地方才停下。“我就是林平,秦巍的儿子就是我杀的。你们都是被迫来的,我不怪你们,尔等凡是放仗逃跑的不杀!背朝着我的不杀!脱下白袍投诚的不杀!现在,我走一步,射一人。”
话音刚落,林平往前走一步,阵列里有人“啊呀!”倒下,几百双眼睛竟然都在看到他如何抽箭拉弓,没等这所有人反应过来,林平已经又跨前一步,不慌不忙地重复刚才的动作,一个持长枪的排头兵惨叫了一声,这时,项城兵才知道是真的,不是梦。围着百户的几个家伙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哎哟!”,几百个项城兵同时发出一声恐惧的呻吟,“哦——”,如同雷声从阵前滚过。
林平又射翻了一个人。他为了震慑敌军,没有取其要害,就是要留下这些人嚎叫。和平日里受创挨打的嚎叫不一样,此刻充满了对死亡恐惧的惨叫,显得分外的凄厉和怪异,这怪声使人惨不忍闻,都憋不住自己的屎尿。就在他抽出第四只箭,在他面前的人墙突然塌了下去,像雪崩一样,一开始是一两个人,随后汇聚成一小股,接着汇集成一大股,最后变成洪流,敌军竟然像羊群见到了狼,溃散了,一直跑到三百步外,见林平没有追击,才惊魂初定,停了下来。
为了让其他队列也加入逃跑的行列,林平向侧面移步,依旧一步一箭,将没有掉头逃避的敌军射翻,转眼就把一捆箭射完了。那个百户像是盖在沙土下的石头,等身边士卒都如沙粒被风吹尽了,他就显露出来。他犹豫间,拔出刀大吼,扑向林平。林平立刻拉弓对准他,百户顿时跌倒伏地,躲避林平的一射。
林平拉着弓,原地缓缓的转了个圈,向敌军,向袍泽展示,那是空拉的一弓,自己并没有箭,就把敌军吓趴下了。城头传来一阵锣鼓喧嚣,所有义勇都拼命地叫好,差点没把本来就不结实的城墙给跺塌了。林平被敌对的将领称为“疯子”,总是夸大他的鲁莽,以映衬林平的无谋,林平的武功战绩,都是来自幸运。
林平听了,总是微笑着回应,“然,能和忠州士卒并肩而战,实吾大幸。”他会战时动不动就“逼贼垒觇形势,濒危辄免,贼惊为神,而从容谦退。”忠州军自林平起,主将个个“每战,匹马当先,不使士卒出己前。”并引以为傲,视为最高的荣誉,这成了忠州军和大梁其他军队最大的不同,只有忠州军,从上到下,会为了军人的荣誉而奋不顾身地战斗,不只是为了谋生和占有。
秦巍听到一阵直冲云霄的欢呼,抬起头,心中疑惑,这么快就破城了?忙让左右打探,哪边先入城的。回复很快,哪边都没入,自己进攻北门的队列先溃散了,被一个人就给击溃了。秦巍腾地从马闸上站起,对着所有人狂吼:“即刻攻城——”以千计的生命,由一句气话开始,奔向了死亡的终点,再无回头的可能。
已经领教过秦巍疯狂的手下不敢怠慢,也不讲什么队型阵法,就“四面肉薄而攻”,涌起的人浪扑向了安子堡这块小礁石,这么多,踩都踩平安子堡了。秦巍坐镇西门外,看着上千士卒一排地冲过去,却停在了城墙的二十丈外,被一道灌水的壕沟拦住了。没有麻包和掘土器具,士卒们用长枪在浑水中来回搅动,水下并没有什么尖桩竹签之类,于是,有会水的脱了战袍和盔甲,探下壕沟,试图游过去。
王直在城头上看了,戏吟“闲游向诸门,脱却白麻衣。飞矢吟前落,刀花墙上飞。”见识过项城兵的懦弱,他守住城池的信心大涨。他双手拢在嘴角,向敌兵大声呼喊,“阵前降者可脱白衣不杀!”这么一来,除了最先过去的三五个,后面的士卒都开始犹豫,在长官的驱打下,干脆穿着孝衣跳下水,好在壕沟不宽,但是,衣服都湿透裹在身上,十分不便。这么一来,北门已经开始攻城了,西门、东门都还没动静。
统领攻打南壁的是项城军里稍微懂点行的,待士卒从鞭子河涉水而过,并不发号立刻攻城,而是分派两队去攻打城角,城角两面受敌,是守城的薄弱之处,大城都筑有角楼,安子堡连城门楼子都没有,如此,守军定然会被引到两边,这时集一部强悍之兵攻打城门,可一鼓而下。他眼睛盯着过河的士卒数量,派那个领军攻打城门,正盘算何时开始佯攻,何时过河,河对岸就冒出了滚滚浓烟。林平抢收了麦子,麦秆尚潮,王甸估有三分一敌军过了河,立刻点燃,投掷出去,入秋,刮西北风,很快,隔着河岸就看不清对面的一切了,浓烟甚至飘到了河这边,呛得人咳嗽连连。在浓雾中,可以看见士卒们慌乱的身影,手都没摸到安子堡城墙,过河的几百人又退了回来。
南门项城军统领气疯了,如果自己这次攻城是被刀枪箭矢打退的不奇怪,区区浓烟就把这群怕死鬼给熏回来了,让他倍感脸上无光。他在岸边把士卒重新聚拢起来,然后从人群中拖出两个领头去攻打城角的百户,不顾他们苦苦哀求,在河边砍了头。一个百户被架到河边时,早已神魂离窍像稀泥一般瘫软,得一个人站在水里,扯住头发,行刑者手起刀落,拉头者血溅满身,立刻丢手,人头骨碌碌滚入河水里。
秦巍接报南壁第一次攻城无果而退,没有大发雷霆。就在他眼皮底下,西边,同样是不顺。每次过壕沟百人,城头守敌则悬绳而下,把水中的用木棍打昏,把上岸的湿漉漉的项城兵拖起,押回,视同儿戏,没过河的只能呆看着,曾有几个弓手近前试图帮忙,就会被城头竹栅篦篱后突然飞出的弩箭射个对穿。义勇的弓弩也不多,但是在各个地段游弋,躲在篦篱后面突施冷箭,对方看不见,射不到。
如此反复两次,总算有人明白过来,用兵刃掘土,脱下碍事的白麻孝衣装土,然后负起投入到壕沟里,“以为土丸填堑”。秦巍这个时候,只能装作看不见了,自然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不再过问细节,让手下去布置安排了。
当秦巍不再开口怒骂,很多计策就自然出来了。
头一个就是重赏,号令三军,第一个入城者赏银币百枚,斩杀李俊者赏千枚,杀林平者五百。
接着射募格于城中云:“能斩李俊、林平降者,赏银千枚。”冤有头,债有主,只拿李俊、林平,无关他人。惜乎,那些城外焚毁的屋舍可都是无关的他人的,眼见家园被毁,义勇的眼睛都红了。王直直接在书背答复,返射城外云:“能斩秦巍者准此。”后人有拍马屁的将三篇文字收集齐,号称“临阵三章”,呈给帝国宰相,王直嗤笑“生死之际,我难道只会做这些么?”不予理会。
第三计是让士卒也去收集麦秆,“城下三面积柴”,将行烟焚城。
第四计是把全部弓手、弩手调集到北壁,“设挡牌土垄,施放弓弩”,一定要压制住林平。因为他,项城士卒已经不肯再接近城下,这里倒是无烟无壕,每次好不容易避开刀锋,将要攀上去,就会被一箭射穿。将官也轻易不肯到距离城墙百步之内,带队攻城的没一个回来的。林平还不时地冲那些往回跑的士卒大呼:“腰有百箭,足杀百人,再来战。”
攻者自劳,守者常逸,见其他胆大的义勇已经敢跳下城墙,捡些士卒遗落的兵刃丢给城上的同伴,林平则到西边帮助胡升一把,有几个项城弓手从后队绕前,都被林平射杀了。
第五计是把后面那些游骑分成四队,分别到四面去“驱军使战,以骑蹙步,后出者斩。”
这些个家伙没搞出“掘长堑、立土垒以困之,断绝城中水源”之类的第七第八计,还不算蠢到家。秦巍鼻子里哼哼了两声,认可了,看着幕僚们分头小跑着下去,但愿此一战而克,他心中躁急地想着,“顾命厨人营食”,都快到晚膳时分了,先把葡萄酒拿上来解解渴吧。
第五章 名将初阵 四上
    北门外的士卒得到去收集麦秆的命令,一哄而散,散布在城外的荒野里。安子堡县城的北边虽然平整,缺水,又是砂石地,种不得田,麦秆?草秆都没一根,上千人就稀稀拉拉地越走越远,个个打的主意都是离城越远越好,谁愿意攻城谁去攻城,自己是不会去了。那个林疯子太恐怖了,一开始,有些人试图去救被射到的士卒,结果也加入了惨叫者的行列;伤不重试图爬回来的都被林平添了一箭,有一个伤在背上,趁战事激烈,跳起了跑回本阵,依然被林平一箭射穿了脖颈,倒在离城近一百八十步,离队列两步之遥的地方!血都喷溅到了列队士卒的脚面上,如此惨象,让北门统领立刻下令将队列再次后移五十步。而现在,队列已经不复存在,统领看着挠头,毫无办法,只好让弓手和盾牌手慢慢向城边靠拢,这么点人,说是攻城,就是骗骗秦巍而已。
弓手在东陆的军伍中一向不被重视,人数很少,不配发甲具,如不是还有一身破旧的戎装,看起来和百姓没有区别。弩手相对好一点,在守城时比较有用,但是劲弩制作殊为不易(守御为主的想法让这些弩越做越大,自然也越做越少),所以,即使林平建立了上万人的长弓忠州军,在其他大梁的军伍里,弓手和弩手一直都是别的士卒兼任,每百人没超过六人,与此同时,大梁北方的心腹大患——撒克尔,却给自己的每个马军士卒都配了两张弓。
秦巍这次带来的所有弓弩手加起来不到三十人,连上其他配弓的士卒,就那么五十来人,躲在盾牌手的身后,慢慢地往前挪,偶尔经过地上的伤兵身旁,那些从其他城门外调派过来的弓手想过去背起受伤的同伴,就会听到身边的惊呼和喝阻,“不要命了!”、“找死啊?”弄得那些刚到北门的弓手莫名其妙,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厉害。
看到百十来个人就停在五十步外放箭,林平让杜安带着手下去西壁和东壁援手,这里只留下了他和另外十六个人。在整修城墙时,林平没有时间和财力大肆铺张,就在每个垛口“立狗脚木一条,挂竹篦篱牌一片,遮隔矢石。”在敌军放箭时,大伙儿就背靠城墙,坐在地上休整,箭矢钉在竹篦篱,如雨打芭蕉,开始急,才片刻,就稀疏了下去。项城弓手放了一通箭,城头上不见人影,回头看,则无一兵一卒上来,顿时犯难,不知进退了。
三百步外的统领也看到了,又挠挠头,示意弓手们就在原地等候,不必攻城,然后,传令让督战的游骑去把散开的士卒收拢。游骑们鄙视地看了看统领,朝远处奔去。林平可不能等,冒着箭矢站起,拉弓如满月,一只重箭在空中微微划了个弧,就从固州式样小圆盾的缝隙中钻进去,一个盾牌手立刻到了下去,盾牌墙缺了个口。林平的后三发同时而至,缺口处立刻又倒下了数人,缺口变大,领头的弓手向后面的统领示意,希望能够后撤。
说时迟,那时快,林平的箭在空中一只接一只,几乎连成一条会移动的弧线,没住地从城头飞到项城弓手所在,转眼间又有五六个人倒下。剩下的盾牌手和弓手不待号令,撒腿就跑,从五十步到一百五十步,失去防护的弓手全部倒了下去!林平一共射出了七十三只箭,除了最初被盾牌挡了六只,四只射重了,其余全部一一命中,无一射失。次日,因为快速拉弓太多,林平的胳膊酸痛不已,都没有办法抬起来放到桌面上,差点吃不上饭。
只有项城统领和围在身边的几个亲兵见识了这心胆俱裂的一幕,跑回来的盾牌手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心中大呼侥幸,都不敢回头看。其余的士卒,远的都快到阳丘边上了,变成视野里的一个黑点。这其中的一个黑点正跪在地上,三心二意地割草,他右手拎着刀,左手攥着一把蒿草,满心盼望别人已经攻破城了,抬头,看见一骑立在面前,还在疑惑为何此人不披着白孝衣,就见一块石头飞来,缩头,没躲过,剧痛还没到来,那人已经催马而至,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凶狠地抡起了刀……
有裙聚拢的士卒突然又散开,督战游骑才看到原来一个瘦小的敌兵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那里人多往那里跑,把项城步卒驱散。领头的游骑打了个呼哨,让大家从四面围上去,那匹马可真不错,千万不能放跑了。
冼雄抬头看看差不多了,掉转马头向阳丘山里跑去,突见有两个项城游骑从左右斜堵过来,他急忙鞭马快跑,手中摸出石子,仓皇间扔出,正中左边已经伸手来抓的家伙,那家伙啊呀一声,掉下马去,右边的游骑吃了一惊,稍慢,冼雄已经冲出包围。游骑头领给刚才动作迟缓的家伙一鞭子,带着众人追下去,掉在地上的那个游骑吐掉嘴里的碎齿,翻身上马,怒火冲天,追得最为起劲,从挨打的同伴身旁冲过,很快和大队汇合,跑在前面。
阳丘没有树,山水把土冲出,露出地下的石头,如同上天打开把折扇放到山脚下,冼雄沿着右边的扇柄向山里跑,四十来个项城游骑在后面追赶。越向山里跑,被水冲涮的石头沟就越深,很快追兵就变成一行,左边的深沟和右边的缓坡间,道路只容得下一匹马通过。
挨鞭打的游骑落在最后,身后传来了奔马声,他回头间,那追赶者已经硬挤到他右边并驾齐驱,这可能将他挤进沟里,他愤怒地想勒住马,突然身子一歪,连人带马,向沟里栽倒下去,身子在半空中时,看到一张得意的脸扭头看他,随即眼前一黑……
看看地势变得险恶,听到身后传来马匹没好声的嘶鸣,带队的头领感觉不妙,呼喝众人停下,几十个人挤在山道上,就听见一个游骑指着山头尖声叫道:“滚木——”。不是滚木,是巨大的麦秆捆,在游骑眼里不是很快,却无从躲避,从高处落了下来。
追在最前面的游骑“执槊逐(冼)雄,驰数里,槊刃垂及”,眼看就要赶上,游骑恶狠狠地嚎叫:“还跑,老子一定杀了你这个杂碎!”冼雄“气殆绝”,没命地打马,心中咒骂宗英,“该死的小胡子,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正想着,身后没了声息,不敢停,又奔出十几步,才回头看。宗英丢下肋间夹着的敌兵,嘲弄地看着狼狈的冼雄。
“早告诉你这匹马妨主,你还不听。”宗英微笑着对近前的冼雄说。冼雄气呼呼地,只顾得上喘息。“这匹马归你了。”宗英刚才一直设法俘获这匹战马给冼雄,这时拉过,把缰绳递向冼雄。真的?冼雄不敢相信,狂喜,自己这么快就有马了!还是打仗好啊。他翻身下马,抢过缰绳,骑上属于他的战马,嘴上还不依不饶,“这是我应得的。”看看宗英,心想他要是没有那两撇小胡子兴许能好看点,宗英则微笑地摸摸胡子,不去和大名鼎鼎的冼雄抬杠,敌军还多,要抓紧时间干活。
南门外,半个时辰的修整,项城军重整旗鼓后再度出击,这次号令严明了许多,尽管城头仍然抛下一束束麦秆,这次项城兵却不再后退,过河,随即向两个城角奔去,几个弓手在浓烟滚滚中,勉力向城上射箭,其他步卒则每三人搭起一人梯,托着一个人向上攀援。城上的人用各种兵刃将试图登城的敌兵打下去,但是,涌到城角附近的敌兵太多,局面顿时紧张起来。王甸制止住周围还在扔麦秆的义勇,调配人力到城角,尤其是和西壁相接的,敌军已经有两三次爬上来抱住了义勇扭打。
安子堡的城门实际上就是个木栅,守御方担心被火烧毁,这一段没有抛下过麦秆,从浓烟的间隙,项城军统领看到城头上向两边奔跑的人流,点点头,挥手示意身后的一队人马开始过河,突袭城门。几个弩手跟着过了河,抵近,突施,守在城上的义勇就倒下了好几个。见势,项城兵立刻挤作一团地涌到城门,向上爬的蹬着人头就向上爬,用斧头砍的抡起斧头就砍,有些士卒就用腰刀和长枪去凿城墙。
王甸本来在西南角指挥,这时发现,迈开长腿就往回跑,他身高体重,那些仓促间搭建的竹木棚栈可经受不起,到城门时,一块木板受不住力,当中折断,将柱国大将军脸朝下摔了个嘴啃泥,轰的一声,地动山摇。王甸抬头看被几十人来回晃动,木栅门已经遥遥欲坠,爬起,抄起长枪,顺着木栅的空隙,插进了一个士卒的胸膛。项城士卒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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