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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脚迹-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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诟叨染胖拢淙矶哙路⒍叮制疾桓页鲆豢冢皇纸怕槟荆床桓仪嵛⒎幌隆T�2小时后,日兵吃得菜足饭饱,上汽艇走了。父亲和哥哥这才松了一口气,带着几近僵硬的身体从仓顶爬下。父子相互庆幸未被发现,感谢菩萨保佑,否则性命休矣!下来一看,发现日本鬼子抢来的猪是隔壁刘家的。为了吃肉,他们将活猪砸死后用刺刀割下两块屁股上的大肉,余下的大半个猪身及残皮剩毛弃堆在墙边混有粪尿的血水之中,十分狼藉。
八字哨位于日军据点的鼻子底下,镇旁的资江内经常有日军汽艇驶过,那里危机四伏,父亲再不敢去了。我们过着七拼八揍、瓜菜代粮的日子。一直拖到收割后才离开拥挤的舅父家,搬至离清水湾3里之遥的薛家坝来耕种祖传的水田。
中国农民过惯了自给自足的生活,只要有土地就可以根据自身生存的需要进行经营。地能生万物,除个别外几乎所有生活必需品都能从地里获得,这个别必需品在我们滨湖地区那就是盐。海盐产于海滨,湖南地处中原,离海很远;岩盐虽也产于地内,但产于特殊地质构造,在两湖地区似只有湖北的应城一带出产,应城离益阳有六、七百里,水陆交通均被日寇控制,盐商只能用人力偷运。所以在日军占领时期,我们生活上最缺的就是盐,其次是烟。湖区原来种的都是清一色的大米,没有种过烟,但烟只要有地还是可以种的,故只在占领之初紧张了一阵。烟民们发了瘾是很难受的,有些农民烟民买不起烟叶曾用晒干的荷叶代替。以后腾出地来自己种了烟叶,有些烟民就想抽纸烟。在这兽蹄践踏、出门危险的时期,很少有人作烟贩子。于是父亲动脑筋加工纸烟。他仿制了数个滚纸烟的木匣,并发挥作纸匠与纸打交道的特长表糊纸烟盒和包装盒。我们全家都投入滚纸烟糊盒子的工作中。作纸烟的收入缓解了家中的迫切之需。
盐的问题是敌占平湖区内生活中最严重的问题,单靠个别盐贩子背运怎能满足大批乡民的日常生活之需。于是盐价直线上升,最高竟飚升到一石谷(100斤)换一斤盐的程度。好多人家只好吃淡食或无盐之菜。无怪乎这里的农民一遇到紧急情况,例如文化大革命中派别武斗时期,都出现过抢购食盐的现象。人们对日本鬼子侵占时期缺盐的苦日子已经刻骨铭心。接近全线崩溃、穷途末路的日军也利用这个机会大搞投机,用汽艇运来盐,高价换取谷米。在维持会下他们表面上不明抢暗夺了,但利用紧缺物质大搞投机,从另一方面暴露了日军豺狼的掠夺本性。
2.12偷吃黄豆的降兵
时局变化,不久传来日本投降的消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西林港日军据点的鬼子已如鸟兽散了。消息来得很迟,没有庆祝欢呼,但人们都知道从此以后不会再做亡国奴了,被欺凌、被奴役的日子没有了。虽然如此,但人们对日本鬼子所犯下的罪行却痛心切齿,在茶余饭后或亲友重逢时谈论的主要话题,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有关见到或听到的日本坏蛋所做的坏事。
有天傍晚,江边驶来一艘日本汽艇,艇尾挂着国民党旗帜,停靠在小镇码头上。有人发现在国民党兵中有几个穿着破军装、军帽上没有帽徽的人,低声下气,萎靡不振,蹲在船尾耷拉着脑袋,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在砍柴做饭。经仔细辨认,原来他们是日本降兵。消息很快传开,来了一大堆人围观;指着日本兵怒骂,扔泥土甩石头,打在他们身上,他们只能蹲在船边空手招架;低头默默忍受;不敢走进舱内去躲避。要不是从船舱内走出来几位国民党军官出面阻止,老乡们真想把这几个日本降兵拖下船活活打死,挖其心,食其肉!人们停止打骂后,他们才敢站起来继续干勤杂活,一个日本降兵打了一盆洗脚水端到国民党官兵面前帮他洗脚,装出一副拍马逢迎的丑相。想到他们昨日穷凶极恶的气焰,看到他们今日卑躬屈膝的下场,一头吃人的狼,一下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围观人群无不拍手称快,喜笑颜开。后来经常有汽艇停靠,经常看到日本降兵,只指指骂骂算了,慢慢地也就不再仇视他们了。日本降兵看到中国老百姓对他们的态度好些了,胆子也大了起来,有时上岸来搞点小偷小摸。
一天从汽艇上上来一个日本降兵,可能饿极了,偷偷上岸来捞吃的东西。当他贼头贼脑弯腰弓背从隔壁李家后门经过时,闻到了一股香味,便潜入李家。李家正在煮黄豆,蒸笼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这个饥肠雷动的日本降兵便饥不择食,揭开蒸笼用他自带的饭盒盛了一盒还没有完全煮熟的黄豆,正待溜出后门去享用,被李大妈撞见了,惊得大叫,惊动我们跑去,正看见那个日本降兵跪在李大妈面前磕头,嘴里发出哇啦哇啦的求饶声。李大妈心善,不但没有骂他打他,还从碗柜里盛了一碗白米剩饭给他吃。
2.13治疥疮的良方
在每次灾害之后,不论天灾还是兵灾,在灾民中容易流行传染病。水灾后易患肠胃方面的传染病,兵灾后易患皮肤方面的传染病。
日本投降后,人们都患了一种皮肤病——疥疮,家乡人称为闹疮。这种皮肤病极易传染。在我们从谢家坝迁回八字哨不久,一家人都染上了,镇上几乎每个人都有,因此人们指责这是日本鬼子侵占时期施放的细菌。疥疮奇痒,并且越抓越痒,加上身上有跳蚤,空中有蚊子,它们叮一口会牵动全身同时发痒。痒起来两只手不停地抓还止不住,要请别人帮忙,有时一面抓一面将身子靠在墙上擦,“热闹”极了。经常抓得皮破血流,衣上血迹斑斑,闹得晚上彻夜难眠,白天做事心神不安。人们一面抓一面诅咒日本侵略者的罪行。
当时镇上有位中医,替几家人治疥疮有疗效。父亲也请来开了一个药方,他采用以毒攻毒的治疗方法,药方里有一味药是三条大蜈蚣,熬一大沙锅全家同时喝。记得当时哥哥说,含有三条全蜈蚣的药要是给一个人喝了肯定会毒死,我们全家7口人喝,平均起来毒就轻了。几天以后一家人的疥疮都治愈了。
日本投降后国民政府忙于接收,更要忙于准备内战,至于曾为日寇沦陷区的灾民的疾苦他们就视而不见,闻而不问了。因此灾民中的疥疮流行病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在日本投降两年以后我在蜚英中学读书时,住在学校集体宿舍,很多同学仍长疥疮,没有长的也传染上了。有天上语文课,患疥疮的同学在课堂上抓耳搔腮,手忙脚乱,无法集中精力。语文老师见此情景,即兴发挥给同学们介绍了一个治疥疮的奇方。说是有个人长一身疥疮,奇痒难忍,去请一位老中医治疗。老中医开了一个处方,包装密封后交他,嘱其归家后拆包看方取药。他回到家先撕开带有药店牌号的最外一层包装,接着撕开第二层牛皮纸包装,接着撕开第三层红纸包装,撕开第四层绿纸包装,第五层黄纸包装,第六层……撕到第八层,最后在一张道林纸上写了一味药。讲到这里老师有意卖关子,停顿下来,要同学们猜猜是味什么药。同学们猜不出,面面相觑,聚精汇神地等待老师讲。这时老师不慌不忙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出两个字:莫抓。疥疮痒起来要控制不抓是很难做到的,老师写完后,我窥探到他那只拿着粉笔的手缓缓地伸到臀后,隔着裤子暗暗地抓。
3艰苦曲折学子路
3。1读死书与死读书
在日寇占领湖南的后期,他们一方面遭到全世界人民的反对,战事越来越不利,另方面有维持会养着,所以嚣张的气焰有所收敛。西林港据点的日本鬼子出来骚扰的次数少了,人们获得了暂时的安定,于是子女的教育问题就关心起来了。这时洋学堂已停办,有些人就办起了私塾。
私塾校无定址,生无定员,条件简单又十分灵活,办起来易散起来也快,是一种颇适合日军侵略时期的办学方式。农村一些读过古书的老先生在家里开馆,或受大户人家聘请去坐馆,这时期主要办蒙馆,招收刚懂事但尚不能成为家中主要劳力的儿童为学生,目的是让孩子不失去童年时期识字的机会。
在谢家坝附近一家姓欧的大户人家聘请了一位私塾先生开设坐馆,父亲便将辍学多年的我送去读书。哥哥和我只在白蚌口中心小学读过书。哥哥刚读到初小毕业,我只读至小学三年级,至日寇侵入学校停办,我们已失学两年多了。这次能有机会读书,心里十分高兴。在进校那天带了香蜡鞭炮对先生写的“先师至圣孔子之位”磕头跪拜,并奉送先生一个红纸包封,以后先生的师薪由学生逐月供给,农村学生主要是带些米、菜及油盐等,先生自煮自吃,生活清苦。
私塾学堂的教室十分简陋,就是在欧家堂屋里摆几张大小不一的方桌或条桌,桌子各边摆一条高矮不等的板凳或靠椅,4个学生各坐一条凳共用一张桌。总共大约20个学生,有男有女。一般上午下午都上课,中午练习约1小时毛笔字。私塾教育很注重毛笔字,认为字是读书人的一块招牌,字写得好说明此人书也读得多。没有星期天,按农事决定休息,如插田扮禾时就放10天或半月的假。
蒙馆教学内容男生一般先读三字经、百家姓,进一步则学习论语、孟子和幼学等,女生则读女儿经,增广贤文等。由于性别年龄不同、智愚有异,所以学生虽然同堂,但学习课本各不相同,有些同学即使读相同的,也是各背各的不同章节。因此教学方法采用单人授课,朱笔点读,循环式的死记硬背方式。先生首先领着学生点读一段中的一、二句,背熟后再点读另几句,背熟后再将此段连起来带读,背熟后再点读下一段。下段也是分开点读,连起来背诵通过后,再将两段连起来,背诵后才开始点读第三段,如此循环到学完一章,将一章连起来背熟后,再开始点读第二章。一直到点读完全书,并同时全书背诵(叫背长书或包本)通过后这本书才算读完了。在背诵过程中如果被卡住,先生可作个别提示,提示几次还背不出,就把书退还重读。这种不知其意死啃书本的办法,读起来佶屈聱牙,背起来巴口打舌,对于记忆力差的学童的确是一难题,有些学童一个学期(大约3~5个月)还读不完一本书。那时书的纸张很差,一个学期下来课文没读进肚子里,课本倒给吃进去了(书被擦扯烂了)。我小时的记忆力颇强,背书较快,常得先生夸奖。在欧家馆堂学期结束后,为了不使我辍学,父亲把我寄居在清水湾舅父家,送我到附近一位姓欧的先生家读书。欧先生读过不少古书,又自学医书,成为附近有名的“看书郎中”。现在还记得在他的书房里挂着的两句诗:读得书多胜大丘,不需耕种自然收。欧先生没有设馆办学,通过欧姓舅父的亲戚关系,同意授课。学生除我外还有他的一个外甥。开始我每天走读,颇有不便,后来又寄读他家。学俸和伙食费外每季再加100斤谷作为“盐钱”,因这时一斤盐要换100斤谷。
有天清早起来上厕所,从我住房到厕所要经过老师卧室,老师已起床,师母带着儿子还睡在被子里。师母听到我的脚步声叫我停下,到她蚊帐后面顺便把马桶带去倒掉洗净。以前的小学徒在向师傅学艺期间,要帮助师娘做家务,包括带小孩、洗衣服、倒马桶。师母把我也当学艺的小学徒了。我犹疑不定,最后还是嫌脏没有倒。后来回到舅父家,将此事讲给舅父舅母们听,他们便以此为笑柄宣扬。这种笑话传播最快。有天我正在朗读幼学中“河东狮吼叽男子之畏。。。。。。”,忽然从老师卧房里传来吵闹声,吵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门被推开,披头散发的师母泪流满面,指着我的鼻子质问:“你说,我什么时候叫你倒过马桶,你倒了没有?!”我感到很尴尬,不知回答什么好。以后就不便再在这里读下去了。
日本投降后我家由谢家坝迁回八字哨,这时各方面都陆续走入正轨。洋学堂开始恢复,大些的镇如兰溪原来的两个完小复课了,八字哨的初级小学也在招收学生。同样私塾学堂也更加活跃。在八字哨附近的黄氏宗堂里一位黄老先生办了一堂私塾。黄先生以前在县城私立豫章中学任过教,字写得好,听说益阳县城某商号的大招牌是他的墨迹。黄先生办经馆,主要教古文观止等,对课文加以讲解。父亲送我去深造。
经馆的学生年龄都在十三、四岁以上,全是男生,因农村一般不让女孩子多读书。学习之余顽起皮来与蒙馆的幼童大相径庭。因条件限制,晚上无法学习,老师也不管,放任自流,这对于精力旺盛的青少年怎闲得住!有同学提议打狗吃。一位同学喜晚间大便,蹲在学堂后面的坟地里,总见有几只野狗立在附近等屎吃。在旧社会到处可以见到无家可归的野狗,没有人喂,肚子总是瘪的,经常受家狗的欺侮,一身癞皮,老是横着眼看人。狗吃腻了就到附近农民家去偷鸡摸鸭。性的问题成为课余时间常谈笑的内容。经馆学生一般来自农村富足之家,有些已成亲。有位年岁较大的同学不仅家有娇妻,还去城里嫖过妓女。他曾介绍逛窑子的经验。开始由一位颇具经验的熟人带着,进窑子后各人选中一位窑妹,先带到门角落里用手电检查有无梅毒性病。满意以后就与她一起进房。“这时千万不能急于关门熄灯,要仔细搜寻房间里是否躲有其他女人,以防上ˊ掉包ˋ之当。”他这样有声有色地谈起一位无经验的嫖客,选了一位漂亮的窑妹,进房以后就熄灯做爱,女方有经验,整个晚上十分满意。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睡在身边的女人竟与他妈的年纪差不多,他大呼上当。原来这位年岁较大的窑“妈”先藏在房间里,媳灯以后年轻漂亮窑妹偷偷溜掉,窑妈取而代之,而那位窑妹又去接新的嫖客去了。
3。2谢林港的变迁
父亲从有记忆的祖辈开始就知道没有一位正规读过书。他本人只念过不到一年的古书,母亲是文盲。父亲感到一个家庭要翻身就只有送子读书。他下定决心,不畏艰辛,家有升米也要匀出半升来送子读书。父亲选中我作为培养对象,因我背诵古书比较快,加之上面已有哥哥作家庭帮手。在日寇侵略和投降以来我断断续续、零零碎碎加起来读了1年多古书,因多是死记硬背,生吞活剥,故食古不化,读的书差不多忘得一干二净。
有天房东陈满少爷向我父亲说,要送儿子读书,古书是没有用的,现在都兴读洋书,读了洋书至少可挡掉些门户差事。几句话提醒了父亲,于是改变培养途径。但那时洋学堂不像现在这样普及,连乡镇一级的八字哨只设有初级小学,父亲只好把我带到40多里外的谢林港,寄居在大姐家到谢林港完小去念书。
我大姐五岁左右就送人作童养媳,受尽各种折磨虐待,无法忍受,后改嫁现在大姐夫。大姐夫是个体屠夫,杀猪卖肉。大清早起来,大姐烧好一大锅开水,姐夫与一位帮手将猪抬放在一个矮案板上,帮手抓紧后腿,压着猪腰,姐夫一手执尖刀,一手紧握猪下巴,翘起猪头,用尖刀从嗓门刺入心脏,随着刀的拔出,猪血涌如喷泉,猪发出震耳的惨叫声,垂死挣扎一阵后便声息气绝。在猪后脚趾边割一小口,用长约二米园铁条(叫通条)通过脚趾口从皮下通向四肢及头部。将猪投入椭园形大木桶内,倒入开水,翻动猪身,拔去粗毛,再抬置矮案板上,姐夫嘴对着猪脚趾口猛力吹气,边吹边锤,使猪变得圆圆鼓鼓,再用特制刮刀将猪身上残毛全部刮净,最后开肠破肚,清洗肠胃。整个过程约二小时,应赶在早市之前将干净猪肉运至市内零售。
姐夫家生活艰辛,晚上全家共用一盏桐油灯,家庭作业只能抢在天亮后早餐前和晚饭后天黑前抓紧完成。夏天的夜晚,月白风清,凉爽的空气渗透着野草的芳香,每人拿把棕叶扇,搬个小凳围坐一起,享受习习凉风,聆听隔壁老太太讲着逗人的笑话和故事。生活过的非常惬意。
谢林港地处益阳之西,位于平原与山丘交界,依山傍水。青葱的山,秀丽的水,风景优美怡人。这里聚居曾国藩的得力将领胡林翼的后代,胡生前在石笋办了一所箴言书院,他的子孙亦在此地办了一所私立林翼小学。华屋仙山,半隐半露在林海竹涛、轻烟淡雾之中,更添加了这里美的庄严感和神秘感。
谢林港镇傍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在五颜六色的圆形卵石中,随水舞动的嫩绿水草间,小鱼历历可数,不论窜躲到那个卵石缝中或水草叶下都可跟踪寻到。平时河中水量不大,但小船尚可通行,雨水季节,1~2吨的划子可直通益市。当年从谢林港至县城只有人行大道,这条小河便成了城乡物质交流的主要通道。在我读书那个学期,正逢端午佳节,谢林港举行热闹的龙舟比赛。见到这里的人们划龙船的姿势与我家乡湖区完全不同,虽然两地相距不过40多华里,都属同一县域。湖区划桨者坐着,一手执桨柄,一手握桨腰,随着腰身的前弓后仰,前后摆动桨叶,主要用手劲来划。而谢林港人则以脚力为主,人站着,两手握桨,躬着腰,一只脚站在船里,另只脚按着木桨,用脚劲压着桨向后划。这种划桨姿势的不同是否源于湖区与山区人的劳动生活差异?湖区人劳作主要靠手,山区人除用手外还要用脚爬山,因此湖区人的手劲大,山区人的脚劲更大。
碧绿透亮的小河衬托着远处湛蓝色的山岳,宛如一位游泳后躺在山麓正在享受日光浴的少女;两岸云集观赏龙舟比赛的人群,穿红带绿,好像少女的两条扎满鲜花的长辫子;河中龙舟首尾相接,晃动的桨叶带着飞溅的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更似一串串佩带在少女胸前的珍珠项链。人与大自然构成了一幅婀娜多姿尽善尽美的图画。
可是20年后我再去大姐家时,谢林港已变得面目全非,原来拥有上百家商铺、麻石铺成的街面小镇没有了,代之以一条由黄土堆起的光秃秃的防洪小堤,堤旁散列几个破旧茅房。小河干涸见底,但河床却变得很宽,鹅卵石都被埋在黄色的河沙下面,黄沙之间不规则地布列一些大小不一的水坑。大跃进和文化大革命已将谢林港仿佛由一位纯真美丽活泼可爱的少女糟蹋成一具千疮百孔流浓出血的老妪。
1996年又去看望大姐和姐夫,谢林港又大变样了。从益阳有柏油马路直通小镇,商店鳞次栉比地排列马路两侧,有些楼房被挤出街外盖在了河床上。汽车带着滚滚尘土,鸣着刺耳嗽叭从街心行驶,混杂着兜揽生意和讨价还价的叫唤声,使周围气氛紧张得有点透不过气来。我站在山腰远眺,这时的谢林港正像一位披甲带剑的武士,排排楼房好似披挂在武士身上的铠甲,街心马路宛如佩带在武士胸前的长剑,镇旁小河中断断续续的细流可比拟武士冲锋陷阵后身上滴出的汗珠,而那些挤盖在河床上的零散瓦屋则犹若武士负伤后从鎧甲上掉落的鳞片。
3。3小学生的恶作剧
谢林港离八字哨过远,一期学完后便到较近的兰溪完小插班。兰溪完小的校长是王家坪的一位族兄,开学前父亲带我拜访了他,我则利用这一亲戚关系跳一级插入6。1班学习。读住学,每周回家一次。八字哨至兰溪18华里,当年无马路,步行时沿途需经过苦竹湖和白蘋湖,那时两个湖的湖面广阔,特别白蘋湖,浩淼无涯,一碧万顷。一群群黑色的水鸟在清绿的湖面上追逐飞翔。小渔船上戴斗笠的老汉在船艄慢悠悠地划着桨,着花衫的妹子在船头轻盈盈地放着钓。捞湖草作肥料的小划子,迎着晚霞缓缓飘行,湖草堆如小山,船身被压得在湖面上只现出一条线的船边儿,看着真要为捞湖草的农民哥哥的安全担心,但他们自己却高唱着山歌儿。我们背着小件行李,呼吸着湖边微带水草香味的新鲜空气,一面走一面观赏这大自然的美色,赏心悦目,没有一点疲倦的感觉。
学校伙食差,周日返校时同学们常带一些咸鱼腊肉等荤菜来,我多是带鱼,是父亲闲时钓的。钓鱼不止是父亲的一个业余爱好,更是家庭荤食来源的主要手段。带的荤菜互相交换着吃,也给一些要好的同学吃,有时因照顾不周而出现不愉快的现象。学校不仅伙食差,卫生条件也不好,寝室里臭虫特多。从小皮肤敏感,醒觉中如有跳蚤咬总可当场捉到,但臭虫咬时我不但抓不到,且似乎睡得很“死”,感觉不到。有次看到同寝室同学用木棍轻敲凉席四角,臭虫从竹缝中滚出。我学着敲,也从凉席角上滚出4~5只咬得胖胖的臭虫,在凉席上笨头笨脑地爬着,很快就被捉住并捏死。
学校没有任何辅助教学设备,无图书馆或阅览室,学生学的只能是课本上的内容。文娱活动只是音乐老师教歌,体育课就是作操跑步或打球,从未搞过春日踏青秋天郊游的活动。
没有电灯,晚自修时男女同学分教室,男同学聚于同一教室,4人一组将各人课桌拼拢,共用一盏煤油灯照明。没有路灯,晚自修后摸黑至厕所,因为看不见,有些同学就在厕所外拉撒,周围布满屎尿,来去战战栗栗,偶一失足就可能踩上。有天晚自修,一个男同学不知怎的站起来把他的那个男性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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