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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无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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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吗？广东来的那个女孩递给我一支名叫“爱”的女士香烟。我说谢谢，但没有接。漂亮的粉色桃心嵌在过滤嘴中间，像一颗深陷、无法逃离的心。之所以会喜欢这种烟，是因为抽起来感觉暧昧。我喜欢看细长的烟蒂握在女人指间的样子，还有烟灰吹落的轻柔。可是我不喜欢烟，伤肺的。
她们肆无忌惮的在寝室里做一切颓废的发泄。一瓶红酒，几打啤酒，她们即使喝的全身过敏浮肿也不罢手。每次都是先吃抗过敏药才开始猛灌酒。酒瓶的碰撞声声响起，沉醉中互相说着胡话，放声大笑，这是她们互相疗伤的方式。说完醉完就开始吐的一塌糊涂。
看着这一切，处在边缘的我，觉得拒绝牵染的堕落开始苍白无力的时候。她们抽烟，我在烟味中眩晕，没有离开，沉睡。我在烟雾中睁着朦胧的眼发呆。
手机开始响个不停，小烨打来的，听他们说，你哭了，谁欺负你了吗？我说就是你！猪！我开始泣不成声，他在那边沉默，别哭
十一点多的时候他发了条短信给我，接我电话啊，放首歌给你听！
是一首男声版的《红豆》。平常听起来也许会觉得有点滑稽，不知怎的，在那时听来，却感动不已。
我挂了电话。楠，明天早上还是坐一起上课吧，我有话说。
我戴了一顶低沿帽遮住红肿的眼睛，坐下的时候，我们愣了一会，我突然就笑了，他也笑了，真的好开心。随即又难过起来。
我在小烨的纸上写下：十二月十日，雨。十二月十一日，雾。
这些天我所记住的，就只这些而已。
他的脸变的很忧伤。
我们怎么会这样了？我问。
“不是不关心你，有了男朋友的关心，别人的关心对你来说都是多余的。现在，我在慢慢适应一个人的日子，我想我可以的，你也要坚强知道吗？”
下课了，我看见一盒苏打饼干。你早上又没有吃饭对吧，饿了就吃吧。小烨把饼干放进我的抽屉。
我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伸手摸了一下饼干，小烨赶紧拿出来把包装撕开，抽出饼干，放在我面前。
鼻子一酸，我又掉下泪来。
哎，他说。怎么又哭了？真是一个容易感动的女孩子，其实这样，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容易被骗的。
我也许真的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我不知道，为什么难过的时候经常忘了哭。我说，小烨，你知道吗？你送我的那只小白狗我天天都抱着它睡，好暖，它有体温的。都快被我摸脏了。
我知道，你把鼻涕眼泪都往上抹，不黑才怪了。他微笑。
为什么，你不陌生我了？我问。
当我发现，你并不快乐的时候，我选择站了出来。他的眼睛亮闪闪的；里面有我读不懂的东西。
大家走散的时候，你留在在天桥上守望迷失的路，人潮中，你会远远的发现一个人的身影，它始终不呈离开的，是你的视线。
你说，我这几天有哭过吗？我说，也许吧。你哭过？他没有回答。
十二月四号，那天是我阴历生日。我和雨轩还是朋友。
我想一个人过，去街上买了一束百合送给自己。晚上和雨轩在网上遇见。然后我们一起去照大头贴。我一站在镜头前就开始笑场。他说，哎呀，你别笑啦。说着说着，他自己也开始笑个不停。
凌晨的时候，我们走在清冷的街道。听枯叶随风滑翔的声音。看他从树隙间仰望天空。雨轩，一如秋冬交界的时令，寒冷孤寂。只用暖日的天气昭示着，没有落叶的飘残。
先前没有小烨的时候，我一直都很空白的生活着。谁与谁的出现改变了所有的发生。我在这些发生里无措徘徊。
小烨和雨轩说过同样的一句话：认识你，不知是对是错。
那时的我总是当作一个平常的玩笑。立马笑着回应说，是错啊！
弥散入尘
我清楚的记得，在那个撒满星光的夜里，雨轩蹲在墙边脸上的难过。
“我不会哭的，我不能让眼泪左右你的决定。可是，我真的很难受，你知道的，我的初衷是什么。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会让我选择第二条路”
爸爸说给我两条路选择，第一条路：家里投资的生意亏的很惨，爸要我回老家帮爷爷的忙打理两份产业。还债。第二条路：我可以留在这里继续上大学，但是我所有的费用要自己去挣，家里不再负担了
我觉得要是我的话我会选择第一条路他还没有说完，我接过话说了下去，我一直看着桌面说，我怕看见他眼睛里透出的绝望。说这话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真的很残忍，但我还可以怎样呢？为了自己不确定的感情让他倾其所有吗？我明白，第二条路对他的压力有多大有多难，他的身体因为脑风湿每次病发要住院，半边脑子空白的想不起事。支气管炎的缘故不能感冒。我在想，冬天之前，可以给雨轩一条温暖的围巾。他心脏不好不能打篮球，不能上体育课，而他要在这里负担沉重的生活，他该怎样过呢？为了感情，是否值得。
我，也许，也许是一个怕承担责任的人。
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还是很凉，他伸手抚去我的泪，他的泪顷刻间毫无阻挡的滑落下来。
我听见泪落在桌上破碎的声音。
其实回去那也很好啊，老家很偏僻，风景很好，晚上我可以一个人安静的看星星了，那里的天空不同于这里，天空很纯净，夜晚的星很明亮。还有，那里有很多弟弟妹妹陪我啊他开始讲述他寻找的快乐和虚假的安慰。我开始流不出眼泪。
想起雨轩以前说过的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害怕我，想抱抱你，你躲开了。你的手一直很凉，却宁愿放在衣服兜里，不肯把手递在我手中取暖。而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也总是穿着戴兜的衣服。感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你不喜欢我这样，但又不忍心拒绝我，这让我很难过。我倒情愿你像我以前的女朋友那样直接甩我个巴掌，我不想你这样勉强自己
回到寝室，立在桌边，愣愣的看着那束雨轩在我生日那天橘色路灯下送我的三支香熏百合，枯萎的只剩干瘪的枝杆垂着。零落的残败。
你说过，楠的拥抱是在我最难过的时候用来给我疗伤的，请问，现在，我可以，可不可以抱抱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雨轩的眼睛闪出
我的心震了一下，立在那里没动，雨轩慢慢的揽我入怀，而我的手，一直放在自己的大衣兜里。我甚至不知道要把头摆哪边。
结束是一种救赎吗？
楠，你常说我是一只赖皮猪，老耍赖，我真的好想放弃我曾经答应过你的诺言，答应放你离开。
“楠我真的不想走，我不想走”
他在最后说的那句话，绝望的回响在冰冷的空气里。
我不知道，那个夜里，他蹲在墙边究竟愣了多久才离开。
听朋友说，在难过的时候仍可以笑的很放肆的人，是真的无药可救的麻木。
我就是这样。
“你，希望我和轩在一起，是吗？”我问小烨。
“你，在怕什么呢？”……
怕我的心迷失，迷失在自己的围城，事实上，我已经逃不掉了。
我不知道，和雨轩在一起是会变的更坚强还是变的更脆弱。我怕，怕没有将来。如果爱上一个人，他有什么事的话，我要怎样活下去
这不是爱，真的爱一个人是奋不顾身的。你想过吗？小烨很认真的和我说道。如果将来，我的她变成一个植物人，对她，我也不会改变。
不理解的是，爱，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我的表哥问他的女朋友，如果有一天，我残废了或是成了植物人，你会照顾我吗？一年的时间，你会吗？
我会。
两年呢？
会。
五年呢？
她犹豫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这是很现实的回答，他们一路走来，在学校里一直是被看好的情侣，会有好的结果，未来，是多少个预知换来的结局。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的考试，轩每晚会发来一条短信来，要我盖好被子早点睡，考试顺利的话。
在我将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我看见一条短信。忧伤像剥落粉尘的墙壁，纷纷扬扬的撒下来。
“我的胡子长了，妈妈说胡子长了才像个男人，以前我总奇怪为什么我的胡子一直都长不长，现在长了我好开心。楠的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要注意照顾自己，胃不是很好要多喝温水，天冷要记得戴围巾”
我不懂为什么他说胡子长了好开心，我不懂是什么意思，问小烨，他说，是不修边幅的意思。
我突然很难过。
“我常拿出我们一起照的大头贴看，不知道还能不能和你再去照一次。你说过要带我去华科校园看看的，我知道，现在这成了一个奢望。我又说错话了，说点开心的吧，我的胡子又长了”
“你睡觉的样子像兔兔一样，还有胖胖的脸，好可爱。可，我只有回忆，回忆中渐渐模糊。我的脑风湿很严重，我怕我发病的时候会记不起来这些，而我有的，仅这些而已了”
乘车回家的路上，车子在平稳的路上行驶，一路劳顿，睡不安稳，头老是撞在玻璃上。想起我生日的那天晚上，请室友们去撮了一顿饭，大家一起很开心。
姐姐从江西赶来看他，是小烨打电话叫她来的。
他心情很糟，其实，这我知道。我带姐姐住在我寝室里，三个室友去迪厅通宵跳舞了，室友的同学来了两个，没有床睡了，小烨的姐姐路途劳顿，我不想和她挤一张床打扰她休息，就去网吧通宵了。
雨轩陪我在网吧里坐了整整一夜，只剩一个位子，我上机，他搬个凳子坐着，缩在我后面的过道上远远的看着屏幕，我困了，他把我的头扶过来靠在他的肩上睡，我醒来目目的看看周围。他说，安心睡吧。他眼中荡漾的目光让我觉得很安心。
轩一直强打着精神看幼稚的动画片直到清晨。送我回去的时候，嘴边挂着一抹微笑，好好休息，记得要吃饭。
回到寝室还不到七点，我睡在春子的床上，不久之后她们回来了。
“吗的！是谁睡在老子床上的？叼死她！”
我起身，然后从床上下来，衣服都没有披，什么话也没说。只觉得昨晚大家一起为我庆祝生日的开心是虚幻的情景。每张脸都变的好模糊。变的虚假。
生日没有蛋糕。我没有给自己买。
转变可以如此的快，快到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感觉。后来我才知道她们晚上玩的不顺心，因为同去的男生没有帮她们付全部的费用，为此心情烦躁。
毛毛也被骂声弄醒了。我走过去，坐在毛毛的床上，织起还剩一半的围巾。冰蓝色的绒面，抚摸着，我就突然想掉下泪来，毛毛的手覆上我的手，温暖传递，我抬头看着毛毛。眼泪滑落。
这是和雨轩一模一样的围巾，初冬的时候，我织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条拿给他。他说，你不知道我是从来不戴围巾的吗？我只是想说，你该爱惜自己，戴围巾会暖一点。气管炎不要弄的复发才好。
可是我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在这个冬天，无雪，可是有泪。
漂流瓶，浮沉，浮沉，带着希望飘洋过海。
第二天的晚上，小烨和室友还有姐姐在食堂吃夜宵，雨轩说姐姐来了我们去看看，为了不让雨轩担心我和小烨的隔阂，只有答应下来。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雨轩停了下来，像想起什么事似的从衣兜拉过我的手牵好，然后走进去。
他前我后。
我很诧异，为什么突然要在这个时候牵手进食堂？
看起来气氛好的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和，雨轩坐在小烨的对面，不时的说着什么。我盯着啤酒细密的不断上升的气泡一直发呆。
后来，真的就有一天，我们三人再也没有坐过同一个桌子。
失空寓言
又是一个人的周末，通常都是睡觉。放在枕下的手机突然响起。我被震醒了，看表才七点多钟。
“快来湖工门口路边的电话亭！我找到扬扬了！就在我身边”我愣了十秒没有说话，扔下电话赶紧起床穿件衣服就跑了出去。外面真的好冷，我缩在风衣里，一会把扬扬包在里面就不冷了。就像那天我们一起看梧桐树叶飘落的寒夜
我没坐公车直接打的过去，刚到那个路口，我看见晨露站在电话亭那，手里握着电话，我的手机响了，没有接。我走了过去。
你怎么才来啊！它老是乱跑，怕你找不到我们，都买了三根火腿肠引它回来了。
我看在着他身边的这个小生灵，四目相对，很熟悉的感觉，鼻子一酸，我对晨露说，谢谢你，谢谢。我的眼中的泪被风吹干。可它不是扬扬。
啊？怎么会
我看见晨露冻红的鼻子和手指，我零乱的长发在风中吹的遮起脸庞，我不担心他会看见我哭。我还是背过身去，看着那只和扬扬有同一种毛色的狗慢慢的从我们身边跑开。
我以为可以帮你找回它，找回你的依托，可是，我还是无能为力对不起
我会记得，在一个寒冷的清晨，路边的电话亭里有一个男孩子，身边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狗，是最美的画面。
我的名字是月下晨露，月光下的晚露是最美的，可是月亮隐退后，太阳升起时，晨露就会消失，也许晨露的意义在于当太阳升起时它的生命即已逝。我的快乐总是那么短暂，可是，我希望你的快乐可以多一点
我的名字是雨楠，我喜欢树，喜欢树的独立，喜欢树下的风景，而楠树，在雨中的疲惫，是我最心疼的画面。可是，我希望雨可以洗去我的忧伤。
也许希望太多，失望就越大。而盼望扬扬的出现，我并不觉得绝望，我一直寻找，回忆，等待。在曾相见路边，在那条落满枯叶的道上。我常常坐在那条路的阶沿上，看着梧桐树撒落的叶，落在我的肩头滑落的样子。
晨露和我，一个偶然的相识，只源于一瓶矿泉水。
很多时候，我在想，朋友是上天在某一个时候送给的礼物。外层包装纸可以很简单的表达缘分开始的时刻。
小烨的离开，雨轩的离开，我剩下的不只是深深的疲惫。
我开始听一首歌——《因为是女子》，我最喜欢的一首MTY，每次上网都是重复听的不知疲惫。喜欢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只是喜欢。听见真实的忧伤也许是最好的疗伤方式。
放寒假的前三天，收到一封来自深圳部队的信。
远离，分离，别离。
九月，你们都走了，我还留在家等参军消息的时候，我关心的只有每天准时看七点钟的天气预报，想知道你那边的天气怎样，冷不冷，下不下雨，你总是学不会按天气冷热来穿衣服，下雨从不打伞。让人担心
还记得，参军的前夕，十二月十六号，臣羽特意搭火车跑来武汉看我和嘉俐这一帮子人。半夜一群人在街上闲逛的时候，他家里打来电话训责叫他赶紧回去，说接兵的人到了。明天就要走。我们才知道，他是溜出来的。为了在武汉和我们多呆一个晚上，仅六个小时。臣羽和家里闹的很不愉快，第二天送他去站台，我拿一张车票去买六张站台票，阿姨说只能买一张，最后，他们五个人都说要我去送。我明白他们的用意。
候车厅，大家趴在扶梯上难过的都不说话。还没说几句话就都哭了，除我外。
怎么我没哭？我，难过吗？麻木，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看见臣羽上车时眼中滑过的，不知是难过还是忧伤，我分辨不出，我笑着说，到部队了要好好学习，路上小心，到家了打电话告诉我们一声。
他望了一眼远处的车头，说，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上车的时候没有回头。我转身离开。
在车头的车厢我停了下来，站在柱子后面，没让他看见。等车开的时刻。
飞驰而过的瞬间，我看到臣羽在车窗后模糊的脸。
我知道，他这次赶来，是给我过生日的。
我很残忍。可是对他是朋友，是好朋友，我们之间并没有适应爱情萌生的土壤。我早已丧失去接受一个人的信心。爱情的付出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放肆，本位如何，但最终决定的只有一个字，就是真。
臣羽不明白，树也不明白，我们都不明白。
江树说，他最喜欢的一个词是——孩子。
孩子，你用无辜的眼神哭着说，很多人伤害了你，其实，你伤害了更多的人。你不知道，因为你是孩子。天真的脸，明亮的眸，可是你并不知道，残忍的意思是什么
倩倩对我说，就因为你的不会拒绝，其实你伤害了更多，你知道吗。
当我知道了，我开始改，拿出勇气改，可是我没有料想到，要第一个去勇敢拒绝的竟是我的好朋友，是臣羽。
天黑了，万籁寂静。
散若天际
快过年了，离校的前两天，雨轩说送我去车站，我没有拒绝。
爸爸找人开车接我回去，夜里九点，直到车子离开武汉市区上了高速公路，我发短信给他，说我已经离开了。
我看着外面黑黑的夜色映在车窗上的脸，一直晃一直晃。晃到眼睛痛。
凌晨一点多回到市里，远远看见爸爸妈妈站在大门口张望。我的鼻子一酸，可是哭不出来。
我说，妈，你瘦了好多。
我女儿可回来了，回来就好了，走，回家吃饭。妈妈的眼睛红红的。
爸妈一直等着我回来一起吃饭，凌晨，一家人坐在一起，我低着头，眼泪直往碗里掉，吃了几口，我放下筷子，走过去抱着妈妈的脖子，很久都说不出话，我好想你，真的很想。
这一夜睡的很熟。
过年，家里洗脸间的池里养了很多鲫鱼，我趴在池边看了很久，一个晚上，我听见洗脸间里“啪啪”的声响一直间断的延续，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起来把鱼放进去。外面空气真的好冷，一晃神，我不小心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赶紧往洗脸间跑去。风干的鳞片紧紧粘在地上，我看见它张开的嘴巴和痛苦挣扎留下的痕迹，身上斑斑血迹把我的眼睛刺的很痛！为什么就因为我的犹豫就这样，这样放弃了一个生命虽然只是一条鱼，我当时可以做的，仅仅是一个动作，帮它回到水中，而我，并没有。
打电话和朋友说起，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就这啊！鱼嘛，死就死了啊，反正要吃掉的，这有什么
我无语。
我想起江树，将在一个路边草地上捡到的鸭蛋，小心捧在手中送回去给鸭群的情景，我的眼睛很快湿了。
我不喜欢过年，过年的时候有很多人送来家里很多血淋淋的动物肢体，说是刚屠宰的极其新鲜。鱼池满了，很快就空了，阳台上挂满了腌肉，那个场面看起来喜气洋洋，因为要过年了，过年了。
记得小的时候和妈妈去市场上买菜，看见很多大桶，屠夫用光亮的刀刃迅速的一抹鸡的脖子扔进去，像洗衣机一样，血和毛顺着桶的边缘慢慢的流下来，浸染了土地面上所有的班驳。
那是生活，妈妈这样对我说。但如果有一天，我也要以这样的方式去生存下去，我不知道，我的手会不会留下永远也洗不掉的殷红。我的心，要体会到怎样的残忍。而这，是我想也不敢想的。
我六岁的时候，曾经，在一个阳光很灿烂的午后，妈妈叫我去市场买袋盐回来，出门的时候妈妈蹲下来握着我的手认真的对我说，路上小心啊！过马路的时候要看车来的方向，快点回来，妈妈不放心你去，可妈妈走不开啊。我点点头，把妈妈给的五毛钱小心的装进衣兜就出去了，经过市场边上的时候，顿住了。我看见一个女骇动作娴熟从笼子里抓出一只只看起来是那么瘦弱的小斑鸠，头拧断，两腿间用力一撕，皮剥落下来，血喷溅在她白色的工作服上，红的很耀眼我看不见，她脸上的任何表情，而我站在她面前看这这些，也是同样的面无表情，我呆了。一堆血肉模糊的毛皮丢弃在旁边的垃圾桶里，血一直流，流过我的脚边，慌忙退开，可还是浸湿我的棉鞋底边，许久，我瑟瑟缩缩的递给她用来买盐的五角钱，她给了我那只笼子里最小的斑鸠，我握着它瘦弱发抖的身体转身跑了，跑进屋后那片秃矮的小树林，它是那么小，黑黑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把它放在地上，我说，走吧，去找妈妈，你的家在哪呢？你回的了家吗？它还是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我，我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它，它晃动了一下差点摔倒，我看它的眼中充满哀伤，我不能带你回家，妈妈会不高兴的。我无情的说出这句话。它在我面前嘶哑的叫了一声，那样无助的望着我，我起身走了，回头，它还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我觉得自己好残忍。手空空的回到家，妈妈问我买的盐呢，我不敢看她，红着脸说钱丢了。妈妈很失望的打了我一巴掌，我很伤心的哭了，泪水模糊中我看到妈妈失望的眼神。在记忆中我的妈妈很爱我，为了我受了很多委屈，她怎么舍得打我？怎么会打我？
为什么说谎？你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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