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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解我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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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颊绯红,片刻就撤退逃跑。
    羞涩的吻却撩拨了春/情。几米外,柴焰的车的月光下褶褶闪光。柴焰才跑到车前,手便被用力扯住,她一回身,身体抵在了车前盖上。
    情/欲这东西,似乎一开始,就再停不下来,他们抑制不住快速的心跳,仿佛只有不停纠缠、厮磨才能消磨掉身体里不停外溢的渴望。
    终于,陈未南放开被他吻得唇色血红的柴焰,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此刻更美好的时光。
    “我喜欢这样的你。”喜欢会偶尔胆小的你,喜欢会在别人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极具正义的你,喜欢会因为我的话紧张无比的你,喜欢你的所有,包括和我细致亲吻的你。
    她抚着陈未南的鬓角,看着他眼神倏地变化。
    陈未南遮住柴焰的眼,压抑不住内心的惊惧。
    他眼前,宽体车带有弧度的前视玻璃上凝结了密实的水雾,月光照亮大地,玻璃上的字迹清晰骇人——
    我活得不好,我想你,你想我吗?
    是迟秋成吗?

☆、Chapter 10不分(4)

r10…4
    灰白崎岖的盘山公路上,银色车子转过第三个弯道;面前是段平直舒缓的下坡道。孤独矗立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随着车速,层叠成跳动起伏的黄色光带;映亮车里人半张面庞。雨刷扫过的玻璃留下两块交叠一起的扇形空白;悚人的字迹不复存在。没有人声的车内;发动机嗡郁低吟;性能良好的不带一丝杂音;接连变了几次档的陈未南有些懊恼;哪怕发出个咯噔声也好啊;至少能打破此刻这让人恼火的沉默。
    他撇着嘴;手随着变道的山坡转着方向盘;远方;明灭在斑斓霓虹中的城市离他们又近了些。
    “不是迟秋成。”
    陈未南诧异的侧头,看了眼说话的柴焰;复有目视前方;山道上唯一一段险要的路段,他不能分心。
    最后一丛树影被车子远远抛去车尾;前方是轨迹和缓的入城公路;陈未南把车停在了路旁,肘支在方向盘上,侧目望向柴焰,“你怎么知道?”
    “他如果活着,会直接来找我,不会这样缩手缩尾的试探,刺激我……”柴焰垂眸,回忆过往,那个潜在暗处的人所作所为无不是想让她同情、愧疚,这一切怎么会是善良温柔的迟秋成做的出的呢?
    “人会变。”陈未南言语讥讽。他告诉自己,他的阴阳怪气是因为柴焰的天真,可内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却不停在他耳边轻声说陈未南,承认吧,你希望他活着,他活着比死了好,你无法把一个死去的人从柴焰心底挖掉。
    他默默叹息,这就是人,宁愿选一个品行糟糕手段高明的人做对手,也不愿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软弱无力到让你无从下手的人对手过招。
    陈未南自私的希望迟秋成活着,以一个小肚鸡肠一心报复的姿态活着。不是他多善良,他是为自己考量。
    空旷的路面,风扬起微沙,击打车窗。柴焰声音轻缓地答:“不会。”
    陈未南撇嘴,侧头看去窗外,星辰满天的夜晚,他们因为立场的不同,思想奔忙在背道而驰的两个方向上。
    ***
    装修关系,刺耳粗糙的电锯声透过tinybar精致多过实用的圆形玻璃门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柴焰坐在街对面冷饮店的条纹阳伞下,打着哈欠,她在那里坐了也足有一个小时,在断续渐进、时强时弱的电锯声里昏昏欲睡。
    初夏的下午,趁着工人们休息的空隙,一身木屑尘土的木头推开tinybar的门,手随意在身上掸了两下,便迈着大步走到马路另一侧。不同于陈未南偶尔才表现出来的男子气,无论举手投足、举止言谈,木头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硬汉,沉默寡言、面无表情。
    他站在柴焰身侧,随手丢了个文件夹在柴焰桌上,“你要的。”
    “哦。”柴焰揉揉眼睛,拿起文件,随手翻看。
    上午,日光自东而来,柴焰才翻了一页,发现原本被阳伞遮了的阳光更少,长形的黑影盖住白色纸张,她按按太阳穴,抬起头,“没人和你说,你站着旁边很给人压迫感吗?”
    哦。
    木头抿着唇,向后倒退一步。
    柴焰扶额,语气颇无奈:“我是让你坐。”
    “你看完,没问题,我去监工。”言简意赅地表明了立场,他不坐。
    好吧。柴焰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不再理会这根不通人情的木头。
    整份文件只有薄薄几张纸,却言语详尽的陈述了迟秋成已死这个事实。她相信木头的人脉力量,确信文件内容基本可信。
    合起文件,她长长嘘气,哎……
    “你该忘了他。”
    柴焰睁开眼,回头看向木头,难得,这次他是主动开口。
    “忘了谁?迟秋成吗?”她哎呦一声,转得幅度大了,脖子扭得发疼。指头按压脖颈,她看着木头点头。
    “你现在应该全心全意爱陈未南,因为他对你是实心实意的。”
    “我是在全心全意爱他啊。”
    “那你就不该再去想迟秋成,陈未南不会伤心,会闹心。”想想这几天,有事没事跑来喝两杯的陈未南,木头不心疼陈未南,他心疼酒,那些酒,贵。
    话虽如此,道理不消人说,柴焰比谁都懂,可要她对一个为她而死却又不停传递给她信息的“人”置之不理,这件事说的容易,要做难。
    她垂下头,如同往常数次相同情形那样,陷入苦闷的愁思。
    如果她是个自私自利,只想她和陈未南过幸福日子的人,那一切问题就不存在了。
    只怪当初,她以为她和迟秋成还能做朋友。
    苦笑一下,她自嘲地想:柴焰你自诩清高,不还是一样自私,当初是,现在还是,不过是想自己心里好过些,却不知还是伤害了身边的人。
    她起身,递还了文件,“木头,谢谢你。”
    “唔……”木头应声,随手把文件丢进近处的垃圾桶。
    “木头,如果你是我,会做的比我好。”柴焰由衷说。
    木头扯扯嘴角,再没吭声。他大步转身离开,生怕被人看出他些许错乱的脚步。
    事到临头,旁观者总是洒脱,殊不知,旁观者曾经也是一名当事人。
    入夏,阳光渐毒,走出阳伞没几步,柴焰便被这燥热的天炙烤的想尽快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吹吹凉。
    她步履匆匆,却异常轻快,心情随着木头的话豁然清明:让自己好过的办法有很多,或弥补过去,或拥抱未来。
    跨上车,她一身轻松的扭动钥匙,这个时间,陈未南或许正在给人拔牙,或许正满腹怨念的指挥员工擦净窗玻璃的每一个角落。
    她微笑的阖起眼,脑中是浓眉微蹙、一脸闹别扭却不肯吭声说话的陈未南。
    那个家伙,她唇角含笑,从此,我的心里便只有你一个人,生死再不变更。
    车尾吐了抹青烟,转弯消失在路口。宁寂的街道传来窸窣脚步声,一个纤瘦矮小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柴焰刚刚打哈欠的地方,他四下张望了下,随手从遍是肮脏的垃圾桶里拎起了刚刚的文件。文件沾了菜叶,甚至还有泛着腥黄的浓痰,他却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随手翻开纸张,快速览阅着。
    这样啊……
    读完,他原样把资料丢回垃圾桶。
    如同他来时,他走的也是悄无声息,只除了不久后从街口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嗯,她丢了资料。”
    ***
    下午,陈未南人懒洋洋的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桌上的小球模型,被他扯起来的两个银色圆球从高处滑下,随后击打起和它们有段间隔的另一侧圆球。陈未南深棕色的眸子随着球体的运动轨迹做钟摆运动,心里烦躁无比,他想和柴焰好好谈谈,又担心被当成一场无理取闹。
    敞开的门传来礼貌性的敲门声,陈未南摆摆手,头甚至没装样子的抬起来看看来人是谁。
    穿身白衣的学徒尴尬的回头看眼身后的女人,复又转头看向陈未南,“老板,有位客人说她认识你。”
    谁啊?陈未南抬起头,诧异地看到忐忑立在门旁的林梦。
    “是你?”
    ***
    花园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车位竟比同黄金,成了稀缺昂贵的资源。柴焰从街头硬是开到了街尾,才在一辆路虎撤走时捡到一个车位。关上车门,她抹了下额上的汗,抬头看眼天,碧色的天空,晴朗轻快的如同此时心情。
    她迈开步子,打算去找陈未南。那个家伙,虽然是强忍着没表现,但看得出也是压抑了几天了。她步履时快时慢,快是急切,慢是在思量一会儿见面,她该怎么说呢?
    说她不再纠结了?
    说对不起?
    最后,她心里有了定论。
    可当她计划完满的就要走去未南牙诊时,不知盯她多久的龚宇身手矫捷的从律所里猛然冲出来,拉着她进了房间。
    “你干嘛,龚宇!”才准备好的那些肉麻的动作流程轻快烟消云散,柴焰盯着龚宇拉着她的爪子,难掩气愤。
    “金主,等你半天了。”龚宇松了手,指指房间,不知从哪摸了块纸巾,使劲揩净他的手。不是必要,他才懒得和柴焰这个女人拉扯呢。
    柴焰落目在房内,在对上栾露露一双明眸后人顿时也严肃了起来。她轻咳一声,举步进门。
    安静的房间,有着稀疏的光,栾露露接过龚宇重新给她斟满的茶水,小啜一口后,放下杯子,“柴焰,你说的事情我考虑清楚了,我不认为拿一个毫无名气根基的写手来替换已经名气响亮的彭城是智举。公司包装彭城是费了心思的。”
    “据我所知,他的新书,读者反馈并不理想。”
    “比起内容,我更看重销量。柴焰,我是个商人。”栾露露指尖描摹着杯沿,“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当事人,那个被抄袭的人来找我。找你也不合理,你现在还算彭城的律师。”
    叹声气,柴焰目光跳出窗子,放远,“这件事是我自己发现的,当事人没和我提起过。”
    如果不是彭西朗读给小奇迹的日记给柴焰似曾相识的感觉,或许她就不会发现彭城的成名作品其实是林梦的。
    那是个傻女人。
    柴焰觉得她也傻,因为她正在做一件逾矩的事情。这件事不该是律师做的,做了,仅仅因为她同是女人。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的林梦人微微怔愣。

☆、Chapter 11不惜(1)

r11不惜
    当你自认生活已经糟糕到无以复加,那么大可以微笑面对接下去的生活,因为今后的每一步,都会比此刻好。之所以笑不出来,是因为我们自己也知道,所谓的糟糕远没那么糟糕,有的只是我们的不甘罢了。
    r11…1
    气温骤升的月份,日光炽热灼人,才离开那间狭小却荫蔽凉爽的小房间不过两分钟,柴焰已经第三次拭额上的汗了。
    身旁的槐树树冠葱茏,新生的小虫伏在叶间,奋力欢鸣,林梦的声音混杂在虫声车声中,模糊不清。柴焰却听清了所有,片刻沉默后,她微微颔首,“懂你的意思了。不过林梦,这是我作为女人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果因为想给儿子留下一个他爸爸还是人的印象而隐忍退让,这想法简直傻透气了。”
    作为一名律师,她对林梦再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五月格外繁忙,柴焰被纷至沓来的事情压榨着每一分可以利用的时光,人疲累如鱼,随时想浮出水面大口吸氧。
    事情有好有糟。
    林梦托陈未南帮忙找了房子,带着彭西朗搬来的蕲南,找了份临时工作,边上班,边四处寻医为儿子治疗;小奇迹的病情不甚乐观,药物控制不住病情,口齿开始不清;知道陈未南和柴焰住在一起的柴妈联合了陈妈,几乎每晚一个电话催婚;所里的案子开始多起来,人手变的不足,龚宇找了两个帮手,性格如同龚宇一样让柴焰看不惯;突然出现的“迟秋成”莫名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业务关系,她同沈晓交锋的次数渐多,收敛锋芒,沈晓微笑的眼神多了丝阴测耍凰既惶盗艘桓鍪烊说脑愀庀ⅰ�
    ***
    起了雾的夜晚,柴焰坐在白色长椅上,面前是被厚重雾气环绕、显得更高大巍峨的公寓楼。原本独立明亮的灯光被雾遮了,连成一片模糊昏黄的网。几分钟时间,楼宇下的感应门打开,一个穿戴齐整的丽人从网的最低端优雅走出。
    柴焰恍惚片刻,还是不敢相信sophie会舍下她辛苦打拼的天下,离职出国。
    虽然穿着外出时才穿的套装,sophie发间的水汽未散,显然才冲过凉,她微微一笑,挨着柴焰坐下,“别问了,是真的。”她抬头仰望看不见星芒的夜空,眼眸一片孤寂灰白。拍拍柴焰的手,sophie并不打算掩饰内心的失落,安捷毕竟是她的心血。
    “谢谢你,柴焰。”
    “谢我做什么?”
    “谢你没怪我对你不维护,谢你没嘲笑我自作自受,养虎为患,自食恶果。”sophie笑容苦涩,她想起最初柴焰走时的情形,再看看现在,真觉得她太低估了沈晓。沈晓用几乎和对付柴焰相同的办法对付了她,甚至还要狠毒恶劣。
    “客户对我没了信任,转投去了沈晓那边。沈晓她真是个厉害的角色,柴焰你要小心她。”
    柴焰轻笑一下,不置可否。邪不压正,她从不怕沈晓。
    不知不觉,雾大了,水汽凝湿了衣衫,周身湿冷。柴焰打个寒颤,看着sophie起身,她随后起来,两人拥抱了一下后,sophie转身离开。
    明早的航班,sophie赴美。
    丽人脚已经跨进感应门里,人却停住了,她回头看着柴焰,“柴焰,你说过迟秋成死了吧?”
    嗯。柴焰点头,不知道sophie缘何提起这个话题。
    sophie沉吟片刻,似乎是在犹豫什么,几秒后,她侧头看向柴焰:“我有个想法,沈晓对你的敌意或许就是因为迟秋成……”
    不久前,她无意间看到沈晓忘记锁屏的手机,屏幕当时停留在短信界面,sophie看清沈晓的短信发给一个叫迟秋成的人……
    ***
    归途浑浑噩噩,前方的路被浓雾笼罩,强大的车灯试图驱散,却只能用两道粗重黄光装模作样的扫扫,没丝毫作用。
    无数种思绪在柴焰脑中翻江倒海,最终她也无法接受,姿态俊朗、脸上永远是和煦微笑,不会生气,只懂默默付出的迟秋成……和沈晓是一伙的。
    好像一场天方夜谭,却前所未有地靠近着自己。
    重重的叹息后,柴焰重新打起精神,这样也好,他活着就好,不管他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迟秋成了,还有爱,或许带着恨,都好。
    似乎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柴焰扯了扯嘴角,脚在油门上重重踩了一下。
    她有点想家,想有陈未南的那个家。
    夜幕下的小区有着初夏的清凉安宁,少了虫鸣的夜晚,柴焰把车停好在地下车库,正准备进电梯上楼,突然而来的争吵声让她顿住脚步,她回头,看见远处光线昏暗的角落。
    一辆黑色别克里,林梦正羞怒的冲下车,车里有人拽她。她脸色绯红,像喝了酒,凌乱的脚步看得出她急于脱身,却力不从心。
    “流氓!”她叫着,却无力看着白衬衫被扯破,雪白的肩膀露出大半。
    叫声在低矮潮湿的空间里回荡,她觉得绝望,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不如死了罢。
    就在她大脑盘旋在死亡和儿子这二者间摇摆不定时,人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外力拉扯着飞了出去。她恍惚的睁开眼,看清了柴焰眼中的愤怒。
    “哪个王八蛋!”
    愤怒填满柴焰的黑眸,她放开林梦,伸手探进车里。
    地下车库的灯昏黄地如同走在人生尽头老人的眼,无力的照着男人的脸,柴焰举起的拳头迟迟未落,她有些不信,不信这种事会出于赵医生之手。
    ***
    柴焰真的不想把人带回家里谈,可林梦那里他们是不能去的,彭西朗在家。他们不能让孩子看见大人世界里如此肮脏的一幕。
    陈未南关掉火,围裙没摘,颀长的身形斜倚着厨房门框,不时合掌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太大,发出近乎崩裂的嘎嘣声,透着威慑味道。
    他听了柴焰的话后,丝毫不掩饰眼里的不屑和鄙夷。
    被一屋子人围在中间打量的赵大陆吞咽着喉间唾液,抬头偷瞄了柴焰一眼,复又惊慌失措的迅速低下,“我就是想逗逗她,没别的意思。”
    嘎嘣一声,陈未南又合了下拳。
    “是是是,是我该死,我知道林梦自己一个人,又带着病孩子,就一时被猪油蒙了眼,动了不该动的念头,我保证下次不会了,我保证!”赵大陆举着三根指头,信誓旦旦,赌咒发誓。
    而思维敏锐的柴焰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她合手垂眸,似乎对自家的羊毛地毯起了兴趣,“你知道林梦的孩子病了,这个我知道,她去你的医院看过病,可你怎么知道她是自己一个人带孩子的?”
    “这……”赵大陆眼睛慌乱的四处张望,冷不防陈未南走上近前,没动粗,却动作敏捷的迅速抽走了赵大陆坐的那把木椅子。
    陈未南单手拎着椅子,居高临下,睥睨着甩在地上哇哇喊疼的赵大陆,“手滑了,不好意思。”
    柴焰有些好笑,这个男人是不想自己出手太多,有损他的男子气概吧。
    她哼了一声,搓着手,“嗯,我手也想滑。”
    赵大陆觉得他的腰好像断了,他举手告饶,“我说我说,她老公曾经拜托我去帮忙看看她儿子得了什么病,彭城说如果治得好他就要儿子的抚养权,治不好就……”
    环顾下四周的目光,赵大陆识趣的噤声。
    阳台的窗敞着,清凉的室外气温却远不及室内某个人心底一片冰冷。
    彭城,你是人吗?
    ***
    六一这天,天气好极,天空明亮湛蓝,彭城心情不错。
    坐在他新买的坐骑——一辆价值昂贵的黄色跑车里,他摘了鼻梁上的哈雷眼镜,随意卡在才做了造型的发间。
    身旁姿容美艳的女郎抿着涂抹艳红的嘴唇,手不时在彭城身上摩挲一下。有时动作大胆放肆了,换来彭城一个告诫的眼神,女郎不惧反笑,笑声清脆好听。
    路遇红灯,彭城踩了油门,他反执起女郎的手,贴在唇边,轻柔一吻,“你好,彭太太。”
    “还没领证呢。”女郎娇笑,手却没有推拒,她凑近彭城,轻声问,“你紧张吗?我怎么有点紧张。”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话出口,彭城自觉失言,哂笑一下,他安抚着马上要成他妻子的女人,“一会儿领好证,我带你去取钻戒。”
    珠宝对女人来说,总有着无法形容的魅力,女郎果然忘记瞬息而来的不快,她凑近彭城,使劲一吻,“你真好。”
    “当然。”
    红灯过去,彭城拉下哈雷镜,在一片墨蓝色风景里,驱车开去民政局。
    工作日,排队的人多。
    彭城捡了个不显眼也不回避的位子拉着女郎坐了。坐下的同时,他顺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最后不忘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
    四周渐渐有了议论声,他唇角微勾,尽量不让得意表现得太过明显。
    女郎似乎也相当享用这种被人注意的感觉,不自觉又挽紧了彭城。
    “请问你是彭城吗?”
    很好,彭城转过脸,自得终于有人问出口了。
    可他没想到自己随即面对的是一只话筒,举着话筒的记者显然是有备而来,直入主题:“请问,你知道最近有人指出你的作品风格和新生代人气专栏作家安彤相近吗?”
    这是一个让彭城恼火却不能发作的问题。

☆、Chapter 11不惜(2)

r11…2
    和风舒缓,富有节奏的海浪起伏拍打着蓝色海岸,退去的浪潮带走粗粝石子,留下的细腻白沙铺就延绵成南部最柔美的白色海岸线。远处白鸥点点,低低盘旋在水面之上,它们不时将短喙探进水波中,伴着四溅的水花,一只浮于海面觅食的胖鱼跃出水面,用长尾给方才调戏它的那只笨鸟一记响亮的耳光。
    六月三日,阴凉的海边木屋,柴焰躺在藤椅上,不时理下鬓边被咸湿海风吹起的碎发,目光慵闲的看着房侧墙面上的宽屏液晶电视。手边的柠檬水剩下不到半杯,厚大的柠檬片悬在透明晶杯的细口径上方,不时滴下一滴黄,融进下方的浅黄液体里,电视里的报道内容已经持续热播了三天。
    画面里,答不出记者问话的彭城正试图从密织的人潮中挤出去,可惜结果只是让他那身价格不菲的衣装成了团皱巴巴的破抹布。
    画面最后定格在彭城那句“我的经纪公司会为我做出应答,我不放弃追诉对方抄袭的权利”,柴焰随手按掉了开关,侧头看眼从外被推开的房门,随手指指已经失去画面的电视机:“彭城等你安排人帮他应答呢。”
    栾露露耸下肩,转身进了洗手间,再出来,她手上多了条毛巾。栾露露细长的眼睛被毛巾盖住,边揉擦着湿发,边不满的作答:“如果你想,我大可现在就安排人为彭城解围。”
    她这种变相的威胁显然对柴焰未能奏效,柴焰拿过杯子,喝净最后一点,“如果你想,我不拦着。”
    挑衅的目光换回一计懊恼的回瞪,栾露露气鼓鼓的甩了毛巾,一屁股坐在铺着干净白毯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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