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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解我意-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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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衅的目光换回一计懊恼的回瞪,栾露露气鼓鼓的甩了毛巾,一屁股坐在铺着干净白毯的床上。
    半晌,她又自嘲的笑笑,凑近柴焰耳边,她声音轻快,“你不是气我让你跟我睡一个房间,和陈未南分居欲求不满吧?”
    “啪”一声响,柠檬片贴在栾露露脑门上,滴下淡黄汁液,柴焰唆着指尖,“我俩还没呢,倒是你,楚爵再不出来,你的荷尔蒙说不定紊乱到什么程度呢。”
    甜腻的味道随着唾液顽固的在指尖缠绵,柴焰起身去洗手,再不理会一脸惊叹的栾露露。她和陈未南,的确只是在恋爱而已。倒是栾露露终于决定舍弃彭城的做法前段时间让她好一阵感叹。
    栾露露的说辞是彭城的文笔已经遭到了读者质询,柴焰却觉得是栾露露心里的女权思想在作祟,但凡一个思维正常的女人,都会支持林梦站出来的吧。
    依靠着阮立冬那票媒体朋友大肆算计着彭城的人正在风景秀美怡人的海边享受假期,千里之外被算计的人也终于在事发几天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头,如梦方醒。
    宽大明亮的房间,齐顶的桃木书架摆满书籍,占据了最宽的一面墙,柔和的日光穿过明亮干净的落地窗,照在屋内正焦躁踱着步子的男人身上。彭城拿着烟的手不住哆嗦,不时有抖落的烟灰落在红羊绒毯上,格格不入的颜色配搭,倒和男人情绪的突变很像。
    穿着依旧艳丽的女人想不通,不过是区区一个抄袭彭城的写手,怎么让他这样不安。
    百无聊赖地换个坐姿,女人手撑着曲线完美的小巧下颌,“彭城,先别管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什么安彤了,我妈刚刚说她想换家酒店摆喜酒,现在这家五星不够气派,我都没敢告诉她我们证都还没领。”
    女人眉目幽怨,语气带着娇嗔,这些此前彭城最喜欢的调调现在却只让他更加烦躁。他疾步走到桌旁,眨眼功夫手里还有半只长的烟被他狠狠按死。
    “结结结,你们女人脑子里除了花钱就没其他想法!”似乎给情绪找了个合适发泄的对象,彭城挥舞着手,冲沙发上的女人大声吼叫着。
    女人很快从错愕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很快,她以不输彭城的懊恼腾然起身,跺了下脚,她指着彭城的鼻子破口大骂:“彭城,你追老娘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哦,现在追到手,把老娘当成出气筒了,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软包子林梦!”
    女人声音尖利,大有冲破屋顶的情势,彭城被吵的头疼,又懒得安抚,正焦灼时候,雕花木门传来两声恭谨规律的敲门声:咚、咚。
    随后,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眼睛卡着一副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应声而入。他头微微低着,中长的额发遮住睫毛之后的神色,他举着手里的文件夹:“彭先生拜托我查的事情查到了。”
    彭城倏地滞住动作,随手拎起仍在尖叫的女人,丢去了门外。
    愤怒的拍门声和谩骂并没因为一道门的隔绝削减,最终再忍不住耐性的彭城打开门,朝女人说了句话。
    不久,世界重新复于安静。
    松了口气的彭城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回身坐回了沙发,伸手接过了男人递来的文件。
    不过是几张薄薄的纸,上面的内容却让彭城触目惊心。
    半晌,他合起文件,止不住阖起眼,心里做着算计——安彤是他的前妻林梦,安彤会如此迅速的红起来,是因为背后的助力宣传,而这助力竟然是他的老板。
    这么说起来,他现在是枚弃子了?
    谁见过一个身价千万,随便写点字就销量破百万的畅销作家会安心做枚弃子呢?
    他彭城肯定不会。
    拿起桌上的钥匙,他打算去见见自己这位胆敢挑衅的前妻。
    结果,可想而知,林梦不在家。
    ***
    小奇迹半跪在床上,目不转睛看着几米远外正伏案工作的林阿姨。又是几秒钟过去,她不得不苦着脸动了动腿,麻了。自以为做的隐秘的她悄悄转头,看到正冲她扬着手中腕表,一脸得意的彭西朗。
    “蒜了,不晚了。”小奇迹沮丧的放弃,她永远做不到像林阿姨那样,保持一个姿势几个小时都不动弹一下。她说完,又觉得口齿不清晰的她有些丢人,遂趴在床头,拿过酒店配给的白色油笔。她抿紧嘴唇,圆圆的小脸因为严肃而绷紧,翘着脚,她一笔一划写着字。
    彭西朗蹲在床边认真地看,边小声念着:
    西朗,你要听你妈妈的话,好好吃药,不要偷吃我们不能吃的东西,不要像我,我现在很讨厌说话,除了你们,酒店里的人都听不懂。
    “小奇迹,别灰心,我妈妈在努力赚钱,等她赚了多多的钱,我让妈妈也帮你治病,好不好?”比小奇迹小半岁的彭西朗拉着小奇迹的手说。
    “嗯!”
    天真的孩子总是容易对别人的承诺笃定不已,殊不知不是所有承诺都有实现的那天。林梦坐在电脑前,刚刚还连贯的文思因为两个孩子的话戛然中断。
    手机恰好响起,手在屏幕上轻轻一滑,一封态度恶劣至极的短信随即出现。
    林梦简单的扫了一下,轻笑着删掉了短信。
    彭城打算告她抄袭。
    当贼喊捉贼成了现实,林梦不再怯懦,不过是一场战役罢了,她不怕。
    嘱咐两个孩子在房里好好玩,林梦合起房门,退出了房间。
    静谧的酒店走廊,墙侧的壁灯照亮脚下富于自然纹理的天然木地板,林梦脚步轻缓,最终停在了和她原本房间隔着两道门的1106房前。
    轻敲几下,得到里面应声后,她推门而入。
    ***
    漫天星芒闪亮的夜晚,柴焰赤脚走在沙滩上,手被陈未南握紧。
    借着外出的机会,他们也各自整理着凌乱的思绪。
    夜晚的沙滩并不少人,海潮起伏的声响掩盖着一对对情侣亲昵的声音,海风旖旎而暧昧。
    终于,柴焰和陈未南停步在一个搁浅在岸上的破旧木船旁,两人席地而坐。
    “有心事?”陈未南问。
    “嗯。”她想的事无需对他隐瞒。
    “让我猜猜。”他搓着下巴,“和迟秋成有关?”
    明知故问。柴焰瞪了他一眼,随即身体后仰,躺在柔软细沙之中。眼前的天空漆黑如墨,星却近的好像伸手便能触及。她伸出手,“陈未南,我想过了,如果迟秋成真活着,哪怕他和沈晓在一起,哪怕他恨我,哪怕他变了,我也无所谓。活着就是好的。”
    “柴焰,如果有天我变坏了,你也会对我这么宽容吗?”
    陈未南的话让柴焰的眼蒙了一层难掩的笑意,她伸手捏住了陈未南的鼻子:“你告诉我,你好过吗?”
    带着处罚的吻轰然压下,她怔了一下,随即含笑着闭上了眼。
    纤细的手指时轻时重的勾着粗粝结实的脖颈,陈未南的呼吸越发沉重。
    最后的底线被攻破前,柴焰却喊了暂停。
    这个外表豪放,思想却古板老旧的女人!陈未南望着跑去前方的柴焰,好气好笑。
    再这样下去,他是不是要禁欲到结婚当晚呢!
    他没急着去追柴焰,清冷的海风比冷水澡容易让人冷静,他低头劝解着兄弟快些平静。
    他不知道,此刻,在他房间的电脑里,一封才送达的邮件正安静挂在邮箱最上方那栏,至于里面的内容,则是一段他不想回忆的过往。
    或许连陈未南自己也不知道,当年他的一个无心的举动,竟是那场意外里一个多不得也少不了的一环。
    夜风之于善良的人意味着一场安眠的开始,之于心怀恨意的人,意味着一颗报复的心正越发扭曲。
    沈晓合起电脑,看着身后,出神。

☆、Chapter 11不惜(3)

r11…3
    当校园中最后一个男生放弃闷热却凸显斯文气质的长袖白衬衫而改换赤膊背心时,一年中最酷热难耐的月份悄然降临。柴焰站在火车过道,有潮湿温热的风从咯吱作响的接缝吹打她脚面,她侧目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茵绿风景正随着快速前行的列车匆匆滑过视野。离开海港车站的一小时后,他们坐在北行的列车里,远到一时看不见的地方,蕲南城闷热无比,一场战役正徐徐拉开着帷幕。
    时间接近正午,越来越多的旅者拿着盒装泡面到开水区打水,推车的售货员用极度同一的腔调推销着车里的高价鱼片饮料火腿肠,过道里很快飘起受热塑纸杯的焦糊味。不习惯列车旅行的柴焰本想在这躲个清净,显然,时下的条件是不允许的了。站直身子,她准备回去。
    人才跨进车厢,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栾露露。
    栾露露面颊绯红,弯腰手掐着小腹,笑得岔气。她朝柴焰扬了扬手,指着身后窄挤的车厢走廊,“快去看看吧,熊孩子把陈未南的电脑淹了。”
    啊?
    本没怎么在意的柴焰瞪回到车厢,得知彭西朗一泡童子尿把陈未南的电脑淹了,人也不禁莞尔。
    在几个孩子坚持下进行的列车之旅也因此少了让大人们不适的疲乏,旅程变得轻松,而不知在列车停靠在哪座城的港站时,栾露露接到了确切消息彭城以单方面违约为由,解除了同公司的签约关系,转投了另一家大型的文化传媒公司。
    ***
    恒氏高大的玻璃建筑入云巍峨,门前广场上手拿小号的光屁股天使仰着小脸站在喷泉之上,清凉的水柱穿过他胖胖的脚丫,溅了路人一脸水珠。
    柴焰理了理被溅湿的发丝,低头检查确认了包里的文件没被溅湿,这才抬起头,几步追上了在前方等她的人。
    林梦人有些忐忑,不过是等柴焰的这短短几秒,她已经搓了几次手。手心冰凉,渗着黏腻的汗。
    “紧张?”看出她脸色不对,柴焰腾出只手拍拍她的肩,“不用紧张,我保证让那个王八蛋后悔他被他妈生出来。”
    难得听柴焰说话如此不斯文,微微露出惊讶神色的林梦转瞬觉得轻松不少。虽然她开始怀疑善恶是否真会有报,不过现在的她有了新的人生信条努力尝试过,未必会有结果,如果什么也不做,势必得不到任何结果。
    她目光灼灼,迈进恒氏大厦的步履也越发坚定。
    ***
    同几天前相较,此刻的彭城淡然自信了许多,他斜倚着柔软的羊皮沙发,不时翘脚研究下皮鞋是否锃亮如新,姿态优雅放松,神情得意难掩。视野可及的桃木雕花门开启的瞬间,他扬了扬眉角,唇角微勾着起身:“好久不见,林梦你过的如何。”
    修长的手插进裁剪贴合的西裤口袋,彭城美好的微笑僵在唇边,他瞪着眼睛,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心想这是什么情况?助理才说是林梦他们到了。
    叹息声如约从门外传来。
    “安彤小姐,彭先生真如你所说,说话做派衣冠禽兽的很。”随着声音,柴焰同林梦一前一后进到了房间。经过彭城时,柴焰刻意侧了下身,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嫌弃。
    彭城脑壳发胀,脸一阵白似一阵,他攥紧拳头,努力克制着却仍然声音颤抖,“林梦,和这种没礼貌的人厮混有什么好处!”
    “你蛮‘好’,和你结婚几年,我又得了什么好处?”林梦眼睫低垂,气质仍和当初一样,不怒不争,可彭城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沉下气,他坐回原来的地方,气鼓鼓的心想自己的律师怎么还不到。
    正想着,桃木门轴无声转了下,身着套裙,头发束成干练发髻的沈晓微笑着进门,乍一看到柴焰,她人微微楞了片刻,紧接着放下随身包,双手合十击掌:“没想到遇到老朋友了。”
    柴焰冷冷一笑,别说沈晓事前不知道他们会碰面。
    ***
    和谈如同预想的那样,进展不顺。柴焰方面拒绝接受彭城提出的要林梦承认抄袭、登报道歉、退圈等诸多苛刻要求,简短的半小时会谈,双方不欢而散。
    离开时,林梦想去下洗手间,说实话,就刚刚,她的手心一直未停,在冒汗。
    细密的水流穿过手掌,她掬起一捧,扬在脸上,燥热的感觉顷刻消失精光。她抬头,惊觉模糊的镜面上映着两个人。她猛然回头,却因为力量悬殊,直接被彭城推向了盥洗池上。
    未及关的水龙头喷涌着细致水流,彭城的脸无限靠近她眼底。彭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只是说出的话透着无比冰冷:“你怎么这么不乖,你乖乖的说不定我会对你和儿子好些。”
    他修长的手指紧贴着林梦的腿根,慢慢上移,力度渐大。颤栗席卷了她的全身,林梦哆嗦着张开嘴:呸!
    落荒逃出洗手间的林梦有些后悔,旅行的关系,她最近没有上火,不然一口黄痰伺候给彭城。
    她一路狂奔着进了观光电梯,明净的弧形玻璃外,天空明澈透亮,林梦突然觉得,不知从何时起,她已获新生。
    她拼命克制,忍着不笑出声,可惜一切是徒劳。
    ***
    比起林梦,在露天车场再次遇见沈晓的柴焰就心情欠奉了。
    “嗨。”沈晓扬手,先同她打招呼。
    呵。柴焰从齿缝间蹦出这样一个音,脸上直白的没带任何笑容。
    “柴焰,这不是老朋友该有的打招呼的方式。”渐渐被柴焰的疾步甩远在身后的沈晓声音轻微。柴焰顿住脚,回头,“老朋友?我和你吗?抱歉,我交朋友的底线没那么低。”
    “柴焰,你总是自以为是,自以为自己有多高贵,你觉得我卑鄙,算计着抢了你的位子,可你自问你没自私过?你和陈未南都自诩是良善的人,可你们犯下的错,做过的坏事只比我多,不比我少。”
    “是是是,我嘴皮子也没你利索,更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磨嘴皮子。”没把沈晓的话放在心上,柴焰走去自己的车旁,开门,上车。
    青色的烟从排气管里突突冒着长串,柴焰连带着她的车一同从沈晓身侧开过,姣好的面庞随着车身远去,倏然皱紧,沈晓握紧拳头,嘴里默念着:“不可饶恕。”
    ***
    最近,陈未南不止一次的顶礼膜拜过彭西朗小朋友,他的童子尿简直不能更厉害,超薄笔记本送修十天才修好送回。
    接到修理店电话的时候,陈未南正盘算着怎样才能和柴焰迈出最后一步。柴焰喜欢同他亲吻,却固执的不肯走那一步。
    一场雨后,室外空气清新,去了连日的燥热,在小区花园里闲庭漫步的人多了不少。
    陈未南穿好衣服,出门时撞到外出回来的柴焰,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就朝外走。
    “干嘛去?”
    “接电脑,顺便约会,然后烛光晚餐。”
    柴焰无语的看着陈未南,随他去了。
    ***
    泛着青黑的积水将电脑城前的水泥广场分占割据成一个个独立却相距不远的区域,可以踏足的地段因为过大的人流显得越发窄小,柴焰踮着脚,任由陈未南牵着她,朝正门缓慢前进。
    总算踏在了干燥的理石地面上,柴焰松了口气,“可真是要人命啊。”
    “谁让你穿高跟鞋的?”陈未南不理她,反而蹲下身,“上来。”
    “干嘛?”
    “你不是脚疼吗?上来我背你。”
    “……”
    看着羞红脸气鼓鼓走在前面的柴焰,陈未南嘿嘿笑着,“我就是客气客气,你那么沉,我背不动。”
    柴焰顿住脚,片刻后去而复返。
    “蹲下!”她指着陈未南。
    陈未南一脸苦相,却乖乖依言。
    有了年头的电脑城,二楼,专心寻找器材配件的客人纷纷抬头,目光艳羡的看着远处步上电梯的男女。
    无视掉众人的目光,陈未南稳稳的背着柴焰,他自信这世上再没人如他这样了解柴焰的秉性,吃软不吃硬,激将永远比请将有效。
    这丫头,明知旧伤不适合穿高跟鞋,可每遇场合,却总不服输的逞强。
    他微笑着,等待视线升出地面,他迈出脚步。
    当送修的电脑被店家拿出柜台,陈未南有种重见亲妈的喜悦,坐在一旁的柴焰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出息。
    系统重装,很多文件需要检查是否复原完好。站得累了,陈未南索性拉了把椅子坐下摆弄。
    还好还好,东西都在。陈未南庆幸着准备关电脑。干净的桌面右下角突然浮起一个白色方框,是邮件提醒。
    “老板,店里有网?”他问。
    “有。”
    打个响指,陈未南点开网页,邮箱里有两封新邮件。一封是小奇迹发来的画件扫描版,陈未南撇嘴回复了句:丑。
    打击妹妹是他的兴趣爱好之一。
    微微一笑,他退出这封,进入下一封。
    ***
    柴焰坐在远处,被四周那股弄弄的器材味道熏的昏昏欲睡,所以当突来的声响传来时,她是吓了一跳的。
    她抬起眼,看着远处脸色苍白的陈未南,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
    柴焰,你说过爱我。
    如果有天,你知道我也曾不择手段的对待一个你的朋友,你还会爱我吗?
    如果那个人的迟秋成,你还会爱我吗?
    曾经以为那件事是无人知晓的秘密的陈未南,了解柴焰如他,突然不知道未来会向哪个方向发展了。

☆、Chapter 11不惜(4)

r11…4
    如钩月影安静的隐没在浓密树冠之中,雨后的晚风动作轻柔,吹进三楼一扇半开的窗,薄纱帘起伏摆荡,被伏案的人偶然抬头看见,想起暌别几日的蓝海沙滩,除了风不那样咸湿,凉爽却不尽相似。柴焰动了动发僵的脖子,发现自己对着那本不厚的卷宗已经整整两小时了。
    目光从发着幽蓝光线的电子钟上收回来,柴焰合上眼,指肚用力的按压了两下眼球。明天是彭城案开庭公审的日子,她是被告林梦的代表律师,可此刻,柴焰脑中纷乱的不是什么案子,而是陈未南。
    最近的他,太反常了,一日三餐按时,定时健身,作息规律,工作勤勉上进……
    钟绾绾说:“多好的一个青年,我看不出哪里反常。”
    柴焰摇摇头,就是好过头了,一点不像陈未南了。她侧目看眼空荡荡的桌角,心中微叹。往常她每每熬夜,陈未南早屁颠颠端着热牛奶来她房间了,可近些天陈未南没来过。他们依旧在一张桌上吃饭,柴焰微伸一下手,勾得到陈未南沾了面包渣的侧脸,他们坐在一张沙发上,看同一档节目,柴焰的水果杯旁边依然是陈未南老气横秋的大肚茶壶。
    一切似乎没变,一切又同过去大不一样了。
    糟糕的心情郁结在胸腔,沉重地让人发闷,她猛然起身,开门出了房间。她忍不住要同陈未南谈谈。
    ***
    二楼,闭合的玻璃窗让房间多了些温热,细密水声隐隐从浴室里传来,陈未南在洗澡。柴焰驻足片刻,又开始后悔自己的唐突冒失,真的有事发生,陈未南会不同她说吗?
    她考虑着要么算了,时间已晚,而她明天还要出庭。犹疑时,目光定格在桌上的笔记本上。发着幽光的屏幕在没开灯的房间里显得孤独诡异,柴焰倏然想起,陈未南的变化似乎就是从他们去电脑城取电脑时起。
    那时候,陈未南似乎被什么吓了一跳……
    鬼使神差的,柴焰放轻脚步,走近电脑桌,坐下。随着手扣住鼠标,暗淡的屏幕重新明亮起来。
    ***
    花洒喷薄着水珠,自头顶将他一点点浸湿,挤了乳白色的洗发水在掌心,陈未南心不在焉地揉搓着头发,越来越多的泡沫被水冲下,沿着前额滑进眼角,他眨眨眼,感觉着眼球被刺激地正泛起红。手懒得动,他随意掬起一捧水,撩去了脸上。水珠冲淡泡沫,痛还在,但更多的是让他倍感折磨的惶恐不安。
    他以为没人会知道,当年迟秋成迟迟没能从陪练转为正选,是他拜托了人的缘故。自以为无人知晓的秘密却在那封邮件里写的清楚,邮件里还说,出事那天,迟秋成才接到了被拒通知。
    或许他可以拿诸如“我就干了这么一次坏事”的理由为自己开脱,可陈未南做不到,因为他清晰记得柴焰说过,那天是迟秋成主动来找柴焰的。迟秋成和柴焰见面不多,更因为照顾柴焰的情绪而将两人的友情维系在一个还算安全的距离,从未逾矩。
    迟秋成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去找柴焰的,你也是害死迟秋成的刽子手之一。邮件里的这句话触目惊心。
    陈未南懊恼的揉着头发,他想过坦白,可坦白了,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人生似乎陷入一场看不到出口的死局。
    年少轻狂的我们谁不会犯错,可这话不能保证所有的错误被饶恕、被救赎,特别是有关死亡的错误。
    ***
    洗了一个漫长无比的澡,抓着毛巾,揉着头发,陈未南出了浴室。脚跨出门槛时,他人怔住了。看着坐在桌旁已然伏案睡着的柴焰,他心剧烈的跳着。他快步走去电脑旁,在确认加了锁的邮箱没被打开后,又突然觉得自己可笑之至。
    是不是每个做贼心虚的人都如同他这样,那封邮件,他明明早删掉了。
    暗淡月色下,因为疲惫而陷入熟睡的柴焰侧脸温柔平和,她抿抿嘴唇,低声念着:“陈未南,你到底怎么了?”
    睡梦里的她少了白日的犀利张扬,躺在陈未南怀里,单纯的如同婴儿。
    柴焰一直自诩精通职场规则,见过无数卑鄙下作,可陈未南知道,精通和会不会亲自去做是两种事,比起她的纸上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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