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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解我意-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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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力扯下男人的鸭舌帽,却吃惊的发现,整个人不是彭城。
    此时的病房,门里的人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没人注意窗外多了一抹狰狞的黑影。

☆、Chapter 13不悔(1)

r13不悔
    女人总相信,自己在那个男人眼中是与众不同的,正如他在她眼中一样。她们相信只要坚持,总有一天,男人会看到她的与众不同。少数踩了狗屎运的得到了ding,多数最终不过是发现脚上踩了不少狗屎罢了。我的任务是让后者提前清醒。
    r13…1
    气息自背后猛地袭来,发现时,彭城已经倏地跃进窗,站在了浅黄硬木椅前。颀长结实的高大身躯背光而立,脸成了一片看不清细节的模糊区域,身上的戾气却无比清晰。
    彭西朗有些怕,脚蹬在地上,画着叮当猫图案的蓝色凉鞋摩擦地面,他身子一点点向后缩,嘴里小声叫着“爸爸”。
    他怕彭城。
    他看了眼一旁的林梦,又叫了声“妈妈”。较之前大许多的声音唤回了林梦的意识,她本能的想把儿子拉来身边,却被彭城一计侧步,隔断了她和彭西朗的视线。
    “妈妈……”看不见林梦的彭西朗声音带着哭腔,惹恼了彭城。他侧过身,瞪住彭西朗:“哭、哭,就知道哭,我是你爸,你怕什么!”
    阳光略过他的脸,清瘦好看的脸颊冒了许多青胡茬,他眼底同样乌青,从没有过的下眼袋也出现在了脸上。彭城过的很不如意。
    他一面凶巴巴地勒令彭西朗噤声,一面警惕地转身看向林梦:“看看你把我害得多惨。”他指着自己的脸,“名誉没了,没人肯再出版我的书,那个女人也带着我的钱和别人跑了,林梦这都是你造成的,你好狠啊!”
    “彭城,你还不明白吗?今天的所有局面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就在刚刚,林梦收到了柴焰给她使的眼色,她平整呼吸,同彭城说话。现在的她需要吸引彭城的注意力,西朗和小奇迹离男人太近,她要帮柴焰制造机会,先把两个孩子带到身边。
    柴焰不动声色,慢慢靠近。小奇迹眨眨眼,自动噤声,倒是看见她的彭西朗小声叫了声:“柴阿姨……”
    天。柴焰扶额,对上惊然回神的彭城的眼。
    “是你?”
    “是我。”柴焰搔搔头,“没事,你们聊你们的,我带两个孩子出去转转。”她笑呵呵地说,手已经迅速伸向两个孩子。
    她动作机警敏捷,熟悉她的小奇迹也同样激灵的借着手劲一跃蹦到了她身边,只是迟滞的彭西朗因为害怕,才准备站起来跑开,便被彭城一把按在了身边。
    “你去哪儿?”
    “我要妈妈。”
    “闭嘴。”彭城拎起儿子,强扭着抱在怀里,“林梦,我要你答应我几件事。”
    “彭城,你先把西朗放开,他喘不上气了。”彭西朗憋红的小脸让林梦心疼也紧张,她想上前,却在彭城示威性地退到窗台后止步不敢再向前。她咬住唇,手举在半空,安抚式的说:“你冷静点,你想要什么,我答应你就是了,求你别伤害西朗。”
    “我要复婚,之前发生的事你要当没发生过,我问过医生,我和你还能生出健康的孩子,西朗的情况只有25%,你还要再生一个,给我们彭家传宗接代。”
    突然,砰的一声响从门口传来,陈未南推开门,未及开口,便看着一个高大身影直直坠去了窗外。
    林梦疯了一样扑向了窗。
    ***
    风萧瑟清冷,地上多了不少焦黄叶子,秋风律动,沙沙轻响在山岗上盘旋。又一阵风过,一片黄了根茎的叶子自树上悄然而落,停在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女人肩头。柴焰侧头,发现了叶子,她伸手捻过叶子,捏住茎让它在指间打转。
    视野中,漫山错落的灰白墓碑让明亮高远的天多了丝低沉,远处,一场简约的葬礼刚刚结束。
    “被爆抄袭的前畅销作家彭城失足坠楼,不治身亡”,和彭城最红那时一样,他的死也让媒体圈津津乐道了好一阵,最终,如同同样被疯狂品评的其他头条一样,彭城的死讯在霸占搜索排行榜三天后,被另一个娱乐大亨外遇的新闻挤得人们的视线。
    虽然觉得这样说过于冷血,不过人的本性不都是追逐让他们心跳加速、亢奋的事情吗?他们不在乎那些是多么肮脏糟糕的事,前提是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
    林梦的身影立在风中,显得瘦削单薄。她心情复杂的看着墓碑上抿唇微笑的男人。
    恨?
    曾经恨,非常的恨。
    如果彭城没在死前把肝脏捐给西朗的话,这恨会是彻底的吧。
    叹声气,林梦转身离开。男人依旧在抿唇微笑,面庞苍白却干净。如果不是知晓他的那些过往,大约见到这块碑的人会当他是个英年早逝的大好青年而片刻惋惜吧。
    她同柴焰在山腰上汇合,两人并肩,徐徐朝山下走。如果不是墓园的气氛不适合,不然这蛮少的黄绿景致还是很怡人清爽的。
    去车场取了车,柴焰回来接林梦。天有些凉,她关了窗,扭开空调,暖风徐徐,没一会儿,电子屏幕停在了一个怡人的温度上。
    “西朗怎么样?”柴焰转动方向盘,车转过一个弯道,行驶在一条笔直舒缓的下坡道上。道旁,大树笔直入天,少了叶子的枝干斑斓了日光,柴焰的脸忽明忽暗。
    就算事情过去几天了,她还记得那天让人心惊的画面。失足从四楼直坠而下的彭城在最后关头用手臂护住了彭西朗,两人撞上了一楼的遮雨棚,在遮雨棚轻微的减速作用下,两人摔在了一楼的土地上。彭城后脑勺着地,没一会儿人就陷入昏迷,才出院的彭西朗身体脏器受损,危在旦夕。
    林梦看去窗外,点头,“还是只能吃些流食外加注射营养液,精神倒是好些了。”
    她回忆着彭城唯一的一次苏醒,当时的彭城墨眸明亮清澄,他费力的抬起根手指,指着自己,说:“救西朗。”
    人真的是种神奇复杂的生物,明明之前无耻成那样,却也有良心发现的一天。
    “或许是知道他大限将至吧。”柴焰分神看了林梦一眼,问:“你有什么打算?栾露露发出的邀约你接吗?”
    栾露露打算签林梦成签约写手。
    林梦摇摇头,“等西朗好些,我就带他走。”
    “为什么?”柴焰微微诧异,写作是林梦的兴趣,要知道能把兴趣当职业,不是每个人做得到的。
    林梦摇摇头,“我做写手对露露没好处,以前彭城活着时,如果我写,他们还会说我是不依靠男人能自我独立的新女性;现在,我的书畅销也好,不畅销也罢,‘害死前夫’的标签我永远也摘不掉。我想让西朗平安长大,不想让他承受更多。”
    哎……柴焰轻声叹息。
    天未彻底凉下来的初秋,听林梦说着世态感悟,她也忍不住心生酸楚。
    但无论柴焰怎样惋惜,都比不上栾露露的愤怒情绪。
    这个案子,最遭殃的要数栾露露的公司,本以为失去一个当红作家可以马上有个替补,谁知道最后替补也撒手不干了。
    ***
    厚重的钢化玻璃让楚爵的脸蒙上一层灰色,数月不见,除了人稍微瘦些,他精神尚好。
    柴焰因为官司来看守所,顺便申请了探视楚爵。她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一说给楚爵听,看着沉默的楚爵,柴焰挑了挑眉毛,“我承认,这件事我要负些责任,让你们公司蒙受了损失,不过我可没钱赔你。”
    “露露说你一向敢作敢当。”楚爵手掌交叠,指甲才修剪过,阳光下他的手细白修长。
    “所以敢哭穷。”柴焰无所谓的耸耸肩,开始整理东西,准备离开,“听说你就快出来了,你老婆嘴上不说,可估计早想你想疯了。”
    她起身,一脸“那先这样”的表情。
    柴焰转身,就要走到门口,身后的楚爵突然开口:“是我,我也会那么做。”
    呵。柴焰轻笑着推开门。
    不过是十月的头几天,日光已经呈现出一种颇为苍凉的白色。站在空旷的土地上,身后,黢黑大门缓缓关上,滑轮磨着钢轨,发出轰隆声,柴焰整理好颈上围巾,刚才的凉意缓和了些。
    她抬头看着离自己好远的天穹,正准备拿出电话打给陈未南,却马上想起陈未南去外地开交流会,还没回来。
    一个人的晚餐简洁不少,一碗清汤挂面,加了两块家里寄来的秘制腌肉,柴焰捧着海碗,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吃面。九点,洗好碗的她回书房研究案子。
    清凉舒爽的秋夜,柴焰研究的认真,一下忘记了时间,等她听到声音,才发现时间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
    书房门是板材木的,隔音性略差,所以即便是那么小的窸窣轻响,柴焰还是听到了。陈未南不会在这个时间回来,即便回来,他也不会弄这么鬼祟的声音,他自然是要噼里啪啦,大声叫的。
    心惊之余,柴焰悄悄摸了桌脚她用来健身的哑铃,在手里颠了颠,遂又放下,拿这东西砸人,会出人命。
    她满房间扫视着可以趁手防身的东西,身后的房门却在这时吱呀一声,缓然而开。
    柴焰回头,人忍不住“啊”一声惊叫出声!

☆、Chapter 13不悔(2)

r13…2
    模糊的人形轮廓弓腰站在门外,手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炽白的台灯光努力照射,却只照得见下半截身躯。满是毛边却干净的白球鞋,长得盖住半个脚面的运动裤,以及裤侧口袋旁白得有些过分的纤细指尖。
    指尖勾了勾,随着“啊”的一声大叫,那人后退一步,坐在了地上,因而看清他脸的柴焰禁不住又“啊”了一声。
    真像,她合上嘴,心中微微叹着气,可惜不是……
    她几步上前,一脚踩住那人的裤脚。准备爬起逃走的人蹬几下腿,无果,只得放弃似的趴在地上:“被你逮到我认了,让我把裤子穿好你再报警行吗?”
    随着亮起的吊顶灯,柴焰发现脚边的人,脸红的如同他露了半截的平角内裤。
    “呦。”她轻笑,“本命年啊。”
    秋风渐凉的夜晚,柴焰姿态慵懒,斜倚着沙发,眼神不时打量着对面一脸不自在的小贼,那小贼眉宇间神似迟秋成。
    小贼说他姓梁。
    ***
    离开树影重重的小区,梁沉几步小跑,站在了灯火通亮的街道上。晚风空旷清冷,他手撑着膝盖,终于长出口气,“他妈的!”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心里暗自把踩点的那个小子骂了不知多少遍。什么叫没人?什么叫好下手?里面那个凶婆娘身手不要太厉害了!
    他活动两下手腕,提了提裤子,跑进了远处的浓重夜色里。
    ***
    直到彻底看不见他,柴焰才拉起窗帘,不得不说,梁沉长得和迟秋成真的很像。
    背倚着米色的墙面,她陷入沉思。
    迟秋成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呢?
    想起最近接手的那起案子,对方律师还是沈晓,柴焰有些好笑。她已经开始习惯了民事案件的节奏,也没有打算一定要回去经济顾问那个圈子,可有些人偏喜欢“自降身价”来和她做对手,她是不清楚沈晓缘何这么在意她。
    嫉妒?恨?
    她不清楚。
    不过她倒是打算明天问问沈晓有关迟秋成的事。
    ***
    才开张不久的咖啡馆,青砖墙上店主随性涂鸦的埃菲尔塔歪扭站在靠墙位置,黑色油墨发着簇新的香,坐在下方的男人偏头点了烟,吸了一口,再缓然吐出个烟圈。他手指细长,白衬衫袖口别着暗蓝袖扣,随着他举起落下的手发着荧蓝光芒。他五官精致,举止绅士,才落座几分钟,便引来四周的年轻女性纷纷侧目。
    柴焰比预计时间提早五分钟推开了re的圆门,远远看着角落卡位里竟然相谈甚欢的陈砌和沈晓。
    她扬扬眉,走过去。
    “聊得很开心嘛,陈先生不介意的话我和沈律师完全可以互换下代理人。”放下公文包,她垂眸说。
    身侧的陈砌突然栖身靠过来,他揽着柴焰的肩,“小焰焰吃醋了,我很开心呢。”
    柴焰扫眼肩上的手,“不想我代理你的官司了?”
    “好吧。偶尔放松一下吗?毕竟我们好久没见了。”陈砌举起双手,做投降的姿势,他看着沈晓,挤挤眼睛,“太害羞了。”
    “你们很熟?”沈晓微笑着发问。
    “不熟。”
    “熟……”陈砌的长声漫溺着柴焰的思绪,她极度后悔为什么要答应做陈砌的代理律师呢。
    陈砌却不在意柴焰那明显厌恶的表情,他的长臂绕在柴焰身后,脸上笑容懒散,微微带着丝不正经,“当初我就是因为她失业的,不过排除这层关系,她是我堂弟的现女友,也是我的前女友。”
    柴焰愤怒的瞪视着陈砌,陈砌戏谑的回视她,“我说的不对吗?你的初吻对象难道不是我?”
    有这样一个不和谐的开场白,后续可想而知并不顺利愉快的。而当沈晓的当事人到来事,气氛又随之多了几分微妙。柴焰没想到,当初偷到自家来的男孩会是沈晓代理人的弟弟……干弟弟。
    柴焰借机拉着沈晓去洗手间。
    “是你让他去我家偷东西的?”哗哗水流声里,柴焰问正掬水洗手的沈晓。沈晓低着头,长发慵懒地垂在耳际,她没直接回答柴焰,却反问她:“很像吧?”
    “所以秋成他,是……死了?”
    关闭水阀,沈晓甩甩手上的水,仰脸看向柴焰:“柴焰,如果你真那么想知道答案,求我啊。怎么?不想求?那就别怪我不告诉你了。”
    她抽了张净手纸擦手,灯光自上而下,照亮理石平台,沈晓侧身倚墙,用过的手纸最后被团成团,攥紧在手里,“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吗?你以为你高尚的要命,不屑玩弄手段,可做出的事却下贱可恶的要命。你不是想知道迟秋成是不是还活着吗?我告诉你,他活着,他恨你,恨你幸福,恨你一辈子。”
    “谢谢你,沈晓。”柴焰出人意料的回答,“我不介意他恨我,他活着对我来说,就是好的。”
    她扬扬手,脸上是坦然的微笑,“走吧,刚好不是有官司了吗?要对付我,放马过来好了。”
    这次换沈晓脸色不好了,目送走柴焰的背影,她紧咬着唇:不该是这样的,柴焰不是应该纠结难过的吗?
    一天后,陈未南回来的日子,柴焰接到了沈晓方面拒绝庭下和解的回应。
    她揉着眉角,为陈砌的性骚扰案头疼。
    一场秋风苍凉而过,太阳被渐高的天拉远许多,日光苍白细薄。柴焰觉得气闷,遂起身推开窗。树叶凋零的园区,清洁工人趁着没风的时候,把落叶扫成堆,正拿着铁铲一点点装车。柴焰手撑着阳台,深吸口气,觉得胸口的郁结好了些,她正准备回去继续看资料,人突然被来自远方的一声呼唤滞住了动作。
    “柴焰……”
    她循声望去,一垛金黄的枯叶旁,穿着灰色大衣的陈未南身形修长,他的牙齿雪白,扬着手,正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很奇怪,那刻的柴焰心跳并没怎样剧烈的跳,可甜蜜的感觉仍然灌注填满她身体每一个细胞。她学着陈未南的样子,扬起手,嘴里叫着——陈未南。
    有人把幸福定义成一见钟情、一生顺遂,他们无法理解那些看千帆过尽后终于遇见的人对彼此有多珍惜。
    犯过的那些错其实是为了让我们更懂珍惜,不错过那终于。
    洗好澡的陈未南闻闻自己,片刻后感叹:终于不再是那一股难闻的泡菜味了。
    干净的衣服折叠整齐,铺在松软的床铺上,扔掉手里的毛巾,陈未南三两下换好了衣服,出去找柴焰。
    厨房里,锅铲滑过锅底,发出砰噌声响,抽油烟机拼命工作,仍吸不尽几乎灌满屋子的灰色灶烟。
    陈未南倚着门框,嘴里吹了声口哨:“嗨,美女,需要帮忙吗?”
    “出去出去,就好了,别添乱。”柴焰头也没回,摆手打发着陈未南。
    陈未南眯眼逡巡着厨房,撒了蛋清的地板,空了的酱油瓶子以及桌上切的大小不均的蔬菜,他抿唇点着头,好吧,“就好了”。
    他转身出去。
    大约半小时后,被烟熏黑脸的柴焰出来,望着正目不转睛看电视的陈未南,不知道如何开口。
    “饭好啦?”好像真是后知后觉发现她在的陈未南从沙发上起身,直奔厨房。
    “没有,不是……陈未南!”柴焰想拦住他,可惜为时已晚。
    陈未南坐在饭桌前,拿着筷子,逐道品尝,一边点着头,“凉拌海蜇头不错,酱油少点更好……菜花口感不错,就是有的没熟……”
    他正吃着,筷子便被柴焰一把夺走了。
    柴焰郁闷的坐下,“直说不好吃呗。”
    “是不好吃。”陈未南诚实地点头,“你不会做饭,可给我买的衣服却刚刚好,你善良,正义,最重要的是爱我,这难道还不够?让你去争十佳贤妻估计条件是不够,不过配我,不是刚刚好?”
    他的深眸凝望住柴焰,措不及防的压下,吻住了她。
    柴焰脸还没来得及红,他就倏然离开了她。
    陈未南指指她的唇,“我爱吃这个。”
    “你能要点脸吗?陈未南?”
    “不能。”
    才说完,陈未南的吻又铺天盖地而来。
    小别胜新婚,荡人的吻才转向燎原之势,一个声音便有如凉水般泼下来。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梁沉搔搔头,第一次不知道手应该放去哪儿。
    声音吓了陈未南一跳,却不及看见梁沉样貌时来得惊悚。
    “他是?”
    “他不是。”柴焰低头慌乱整理着衣着,再抬头眼神已经转为愤怒了,她挥舞着拳头,冲向梁沉,“不是说了,再这样偷偷摸摸来我家,我就把你送去派出所吗?”
    “我是有事才来找你的!”柴焰步步紧逼,梁沉步步后退,“其实,我觉得那个流氓没做什么坏事,我觉得他是在帮我姐,只是我姐想不清楚……”
    “什么流氓?”陈未南问。
    本想再酝酿一段时间再告诉他的,此刻,柴焰只好很小声的答:陈砌。
    陈砌是陈家一个最不成器的儿子,也是陈未南除了迟秋成以外,最痛恨羞耻的一段过往。

☆、Chapter 13不悔(3)

r13…3
    圣诞节前夕,城市下了场大雪。漫天雪花自青灰色云层深处坠落人世,一天间填阻了道路,或高或低的房子的夜色里熠熠闪起荧光。满是错乱足印的小径尽处,有人从欧式尖顶房的圆窗里哈出口气,白霜迅速被热气驱散,再马上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厚的冰层渐渐在玻璃上坚固好地盘,窗里的人只好看着窗外更加模糊不清的夜景。
    陈未南百无聊赖的垂手站在窗前,闲着的手指有下没下的在床上比划着字迹。
    “柴焰?”
    他肩膀一沉,回头看见侧目睨着自己的陈砌。陈未南蹙着眉,手慌乱的在玻璃上擦着,可他用体温融化而成的柴焰却依旧固执的挂在玻璃上,字迹晶莹剔透,映着远方霓虹。
    “你小子不会是喜欢柴焰吧?”
    “我喜欢她?别开玩笑了,我品味那么差,喜欢那个凶婆娘?”陈未南瞪着眼睛,一脸惊吓过度的样子换来陈砌一声略带深思的长“哦……”
    “这么说你不喜欢她喽。”陈砌低头摆弄着指头,“那你觉得我追她怎么样?”
    吓!
    陈未南看着陈砌,陈砌也同样回视着他,眼神像在说:你说了你不喜欢她,难道是假的?
    “你追好了,只要你追的上!”当这句话被陈未南一时意气讲出来时,他自己都不知道,在随后的日子里,他是有多懊恼,因为陈砌真的追到了柴焰,他喜欢的女生成了他哥哥的女朋友!
    陈砌没做其他更过分的事,只是每每看到他或是听人说起他,陈未南就总会想起他窝囊窝火的青春期,他不是真的讨厌陈砌,是讨厌他自己。
    时隔多年,当他同柴焰走到了一起,这种讨厌没有消减,反而加剧许多,不为别的,就为他不是柴焰唯一的男朋友。
    他知道小气是病,他有病。
    ***
    此刻,再次回忆起自己有病的陈未南眉头蹙紧,注意力渐渐从梁沉身上转移去了柴焰那里,他几步走近柴焰,拉她到自己身边,“官司推了,这个案子我不许你接。”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喜欢陈砌。”
    “是你妈打电话来拜托我的。”
    “你嫁的是我还是我妈?”陈未南倔强地看着柴焰,笃定他的坚持会奏效,殊不知柴焰眉眼倏然,口气清淡地说:“陈未南,我们还没领证呢。”
    陈未南气结,转身走去门口,中途他想起什么,复又折返回来,拉起梁沉,“你跟我走。”
    “为什么?”
    “烦你,不想让你呆在我家里。”
    陈未南很快带着梁沉离开了,柴焰站在空寂宁静的房间里,唇边旖旎尚在,可身上的燥热感却早已消失了。
    陈未南这个家伙,太孩子气了。她长叹一声,又觉得陈未南只有在面对和自己有关的事情时才会这样,她摇头失笑:“那个白痴忘了拿外套。”
    她看看外面渐黑的天色,打消了给陈未南送外套的念头。
    ***
    沿着满是落叶的马路走了一会儿,陈未南后知后觉的觉得冷,他停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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