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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解我意-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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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外面渐黑的天色,打消了给陈未南送外套的念头。
***
沿着满是落叶的马路走了一会儿,陈未南后知后觉的觉得冷,他停下脚搓着手。
“冷?我看你还是回去吧,没长抗冻的肉,就不要挑战什么赌气新极限。”梁沉叹气,“今天本来想和那个女人好好聊聊的,全被你搅了。”
他个头没陈未南高,细腿跨立站着,人更显得比陈未南矮些,旋身准备离开的他步子没迈开,人便被陈未南拎了回去。
“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呦呵,那你还想限制我人身自由?”
“我没那本事。”陈未南打个哈欠,“不过警察有。”
别忘了你是怎么进我家的。陈未南眼神里透漏出如此信息。
“那你不让我走算怎么回事?我不回去我家里人该担心了。”梁沉顿时眼泪汪汪。陈未南却鄙夷地摆摆手:“表演太浮夸,收收。”
他四下里望望,指指最近一家矮房子,“去那儿坐坐。”
才开始晚餐供应的餐厅里,三两坐了些人。四横四纵十六张大堂方桌,陈未南在一个悬着葡萄型吊灯的座位上坐下,叫了两个菜,从回来起,他还没怎么吃东西,如果柴焰做的那些算的话。
等菜时,他手交叠、撑着下巴,细细打量着梁沉:“你姓……”
“梁沉,怎么了,律师的男人难道有责任要协助律师查案?”梁沉手捻着冲天立起的头发,劣质发胶让成束的头发少了清爽飘逸,他翘腿踮脚,对陈未南很不屑。
陈未南却丝毫不在意,他垂眸沉思片刻,“你认识迟秋成吗?”
“迟秋成?那是谁啊?”梁沉眉毛皱了皱。
“你不认识吗?迟秋成?”恰好服务生端着菜走来,杯盘落下间,陈未南听到了梁沉很坚决的否定回答,“不认识。”
哦。陈未南低应一声。他抬眼又仔细打量起梁沉,宽宽的前额,高鼻梁,单眼皮,外加说话时独有的神情,说梁沉和迟秋成没关系,陈未南真有些怀疑。可那小贼一脸的否认,再问下去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了。插起块牛柳放进嘴里,随着牙齿研磨,咸甜微辣的牛汁满足着味蕾,细嚼慢咽后,陈未南咽下去,抹抹嘴,他又问起陈砌的案子。
“你刚刚是说……陈砌耍流氓了吗?”
***
柴焰坐在房间里,沉心继续研究案情。
案件的原告朱雨是一家外贸公司的前台秘书,据她说,陈砌是从一个月前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生活里的,尾随搭讪都有,不过按照第一次会面的情形看,沈晓方面打算起诉陈砌民事侵权的可能性大些,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表明陈砌对朱雨进行了性骚扰。
这个陈砌。柴焰阖眼,指肚按压两下眼珠。她有些头疼,因为她知道陈砌的案子并不好打,因为朱雨不是第一个告陈砌的人,而之前,陈砌因为纠缠年轻女性,败诉过不止一次。
败给沈晓?柴焰自嘲的摇着头,这种想法,她根本不应该有。
合上厚厚的卷宗,她拿起一旁手机,指尖在电话簿上滑了几下,调出了陈砌的号码。
要打吗?她考虑着。
如同有着心电感应一样,陈砌竟然先一步打了过来。
“大律师,在哪里?”
“干嘛?”
“我在你家楼下,想和你聊聊我的案子。”
“……”柴焰很不适应这样一本正经的陈砌,片刻沉吟后,她起身,边对着话筒讲:“我下去。”
直到走近小店,陈砌还在埋怨着柴焰为什么不邀请他去她家坐一坐。
“请你?还是算了吧。”柴焰摆摆手,她和陈砌之间没什么陈未南还难免多想,邀请陈砌去家里……柴焰可以想得出陈未南会是怎样一张黑脸。
可此刻的她,无需想象,因为陈未南已然黑着脸在远处看她了。
小区附近环境不错的店不多,柴焰和陈未南选了同一间。
多了不少食客的饭店,空位难寻,柴焰也没费心思找,径直走到陈未南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她身后的陈砌也依样坐在了梁沉身旁,甚至扬手打了声招呼,“嗨。”
换回梁沉一个白眼。
“好久不见,未南。”陈砌微微一笑,先行开口,“最近遇到点麻烦,被人告了,柴焰接了我的官司,是我的代表律师。”
“有耳闻。我们刚刚还在聊。”陈未南抬抬手指,指去梁沉,“不过陈砌,你怎么这么多年了,毛病还没改,有流氓癖好吗?”
“no。”摇摇头,陈砌拿起桌上的空杯,提壶倒了半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复又舔舔嘴唇,“是因为我最喜欢的那个被你抢走了。”
他意指柴焰。
陈未南脸胀得通红,梁沉却觉得现在的情景有趣的很,他搔着头,嘴角扯着,“他俩都喜欢你?他们认识,是什么关系?朋友吗?”梁沉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让陈未南觉得问题难堪,他平息下呼吸,退开椅子起身,“陈砌,我出差才回来,人累,先回去了。”
余光里,柴焰在位置上不动如山,微微的失落随着他迈去门口的步伐掀起巨大波澜。直到推开门,再次站在满是凄冷秋风的街上,陈未南吸吸鼻子,低声骂了句自己:陈未南,你真他妈窝囊到姥姥家了。
***
陈砌看着柴焰,“我们现在聊聊案子?”
“陈砌,像这样整天无所事事,把给别人添麻烦不当回事,有意思吗?”
“我不明白。”陈砌嘴角吟笑,指尖摩挲着水杯边缘。
“你这个官司我拒绝,不接了。”
“是我婶婶拜托你的,你也拒绝?”
“就算是天王老子拜托,我不愿意的,也会拒绝。”柴焰起身,“你再激他一下试试。”
柴焰离开了。
飘满菜香的饭店,食客们在烟火气里边吃边聊,有桌却人声冷清。
半晌过去,陈砌侧头看梁沉,“你不是问我他是谁吗?是我兄弟。”
“哦。”梁沉低低的答。
“你怎么不惊讶?”
“我在想,他们刚刚没结账。”
“……”
沉默片刻,陈砌苦笑着看桌上的空盘,幸好点的不多。
***
偶尔有车驶过的街道,陈未南垂头走着,路灯将影子拉得忽短忽长,始终拖在他脚下。他人沮丧的很。
突然,有脚步声急促地从身后传来,片刻后,柴焰追上他。
影子再被拉长时,一高一低两个影子交叠在了一起。
“你不是和我生气了吗?干嘛还追出来,陈砌不是还在里面?”
“因为我的男朋友是你不是陈砌,还有,是你生气先跑出来的,我没生气。”
“……”
陈未南的脸微红,他抓紧柴焰的手,问了忍了好多年的问题:“你当初一直说不想交男朋友的,为什么答应了陈砌?”
“因为他和我说,某个人说我品味那么差,是个凶婆娘,不会有人喜欢。”
“……”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知道。
陈未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柴焰却没放在心上的摇摇头,“没事,这是革命内部矛盾,依靠暴力就可解决。”她捏捏拳头。
☆、Chapter 13不悔(4)
r13…4
隔壁的劣质床板吱吱呀呀,已经响了半个钟头,沈晓伏在桌前,手中的笔不时在本子上写些什么。偶尔累了,她便抬起头,背后仰,手指按压脖颈,舒缓疲累。
碎花窗帘外,夜色中的新源街亮着不少红绿色的灯,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脸上擦着劣质水粉,正不耐的跺脚,立在风中,看她的神情,今晚的生意并不好。
沈晓偶然瞥见那女人,不禁有些佩服起隔壁的女人起来,明明后者更年轻漂亮,却耐得住心性,接那样的客人。她阖起眼,脑中想像地出一具肌肉松垮的男性躯体在年轻的躯体上挞伐争讨。
应该很力不从心吧,她啧啧嘴,耳边恰时传来女人的娇喘同男人粗重的呼吸声。轻声叹气后,沈晓揉着耳朵,庆幸着迟来的清净。
桌上的电话却随即响起,清悦的铃声叮咚作响,忽明忽暗的屏幕上,一个陌生的座机号忽闪亮着。
沈晓搓了搓指尖上沾到的水笔印,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端,梁沉不耐烦的声音里夹带着埋怨,即便看不到他,沈晓也想像得出他此刻肯定是在蹙眉、吸烟,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椅上,翘腿和她通电话。椅子真是旧了,发着苍老的咯吱声。
“谈的怎么样?”她问。
“不怎么样。”少年郁闷地哼着气,反问起沈晓,“那个陈砌和陈未南是兄弟?怎么又和那个女律师成了前男女朋友?他们的关系混乱的一塌糊涂。”
“遇见陈砌了?”
“是啊,还有沈晓,我怎么觉得那个陈未南不大喜欢我?他看我的眼神总是一脸嫌弃的,我哪里得罪他了!”
“他嫌弃你?”沈晓轻声重复着梁沉刚刚的话,嘴角吟着浅浅笑意,她希望陈未南对梁沉的厌恶能再强烈些,那是她想看到的,“他和柴焰吵架了?”
不满沈晓无视掉他的问题,梁沉哼哼着,夸张地说:“吵!怎么没吵!差点打起来。就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我、陈砌还有他们在饭店碰上,陈未南先走了,柴焰之后也走了。我觉得他们两个是吵得快,好的也快。还有沈晓,我不明白,你干嘛让我去和他们说那些话,我姐可是要告陈砌的啊,喂……喂……”
电话断了。
放下电话,沈晓起身出了房间。穿过狭小的房厅,她去了隔壁房间。
房间的灯熄着,干净透亮的玻璃窗正对着堆满垃圾的后巷,夜色却难得的清澈透明。沈晓安静的坐在了床畔,目光迷离,看着外面暗蓝色的天海,“秋成,老天爷真不公平,那种人凭什么可以心安理得的幸福呢。”
她探手到床上,发着皂香的床单尽头,手触到了泛凉的玻璃。她手指一勾,把那东西拿到膝头。
月光如流水,倾泻在手中的照片上,黑白两色间,迟秋成笑容干净爽朗。沈晓摸着“他”的面颊,轻声许诺:“秋成,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放心吧。”
她自然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能一遍遍凝望着相片里的微笑,觉得他是赞同自己的。
柴焰总算有机会体会到什么是小别胜新婚,一夜痴缠。
清晨,闹钟响个不停,柴焰头埋在被巾里,腰酸背痛。
陈未南却精神好极,已经端着做好的早饭,放在饭厅桌上。
他抬头冲二楼喊了几声“柴焰吃饭”,却没人应。掐在腰上的手倏地放下,他难掩笑意的蹬蹬蹬上了楼梯,嘴里说着,“老婆,起来吃饭了。”
“不吃,腰疼。”柴焰没好气的掀起被子,看着站在床边的陈未南,殊不知他下一秒竟指着自己的脸,“我脸更疼,老婆,你腿劲真大。”
“……”
脸像在有炭火在烧,柴焰第一次不知该怎样回答陈未南才好,张张嘴,她想骂人,却不知该骂些什么,最后只得赌气的躲回被子底下。
“我再不要那样了。”
“恩恩,今天我们试试别的。”陈未南笑得无耻,他坐在床沿,扯着柴焰的被子,“乖,现在起床吃饭,晚上你想我咋样我咋样,我乖吧。”
柴焰真的乖乖起身,钻出被子,再赏了他一个——呸。
被陈未南逼着吃下她最讨厌的煮鸡蛋,柴焰开着车去律所,今天的日程还算清闲,暂时没有外出任务。
在一处十字路口遇到红灯,柴焰踩下刹车。随着缓缓下拉的车窗,和煦秋风拂面,她撩着头发,抬头望着窗外空寂的蓝天,心情也跟着自在从容起来。
那朵云,怎么那么像陈未南。柴焰伸出手指,玩味的戳着远方的云,唇角含笑。
红灯未过,平静闲适的街区却被一声紧似一声的警笛打破。隔壁车的车主是个圆脸胖子,听见声音,好奇的探出头,嘴里啧啧道:“别不是哪里出事了吧?”
废话。柴焰暗言。循着警车开离的方向,她凝神望着,希望出的不是什么大事。
二十分钟后,她停好车,正准备去搭电梯上楼,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龚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透着成熟男人的练达,他开口便问柴焰:“你在哪儿?”
“有事?”柴焰侧头听着电话,便按下了电梯按键,“我在律所楼下,等电梯。”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我马上下来了,然后你最好和我一起去见下当事人。”泛着人影的电梯门应声在柴焰面前打开,一身青灰西装的龚宇提着公文包,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径直绕过柴焰,说声“走吧。”
扬扬眉,柴焰神情带着些许不满。
觉察出她没跟上来,龚宇顿住脚步,单手插进裤袋,回头,“有问题吗?”
“恩,在考虑我这个员工是否太过桀骜了些,或者该炒了?”柴焰一片天真的摸着下巴,语气稀松平常。
龚宇却皱起了眉,他并不喜欢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柔和的光线自大厦挑高的正厅棚顶来,照亮他的脸部细节,柴焰看他下颌抽筋似的张了张,说:“有个案子需要我们一起去一下。”
柴焰笑了,这种态度还差强人意。
她转身,几步走到龚宇身旁,“什么案子需要我们一起去?”
“朱雨受伤了。”
“朱雨?陈砌那个案子?等等,你闭嘴。”柴焰举起手,制止了欲开口的龚宇,“陈砌是我的案子,再说朱雨出事为什么我没接到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向来不苟言笑的龚宇搔搔头,嘿嘿乐了一下,“我接了个新客户,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哦,是没来得及还是根本没想说?柴焰死死盯着龚宇,预感着接下去的答案是她相当不想听到的。
“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啦。程慕华,成安汽车的老总……”他摸了下鼻头,“和朱雨是情人关系。”
地下情人。
如果理想可以成为现实,那柴焰此刻最希望能实现的愿望便是有人递给她一根木棍,她好将龚宇敲晕。
朱雨被人发现在家中受伤昏迷,现场凌乱,有打斗痕迹,案子被警方暂列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事发当晚都和朱雨有过接触的程慕华和陈砌同时被警方列为有作案动机的嫌犯。
柴焰笑了,这下真是热闹了,除非能再找到其他嫌犯,不然,不管哪个嫌犯被定罪,输的都会是柴焰。
一想到这种情形,柴焰便抓狂的挠头,“推了,去把程慕华的代理推了。”
“不能推。”龚宇拉着长声,竟然摆弄起指甲来,“程慕华给的代理费很贵,说不接‘我们’要赔好多钱的。还是你推了陈砌的代理合适些,他那里不是免费的吗?”
柴焰气结,她是没收陈砌的代理费,可那是陈妈妈拜托她的啊。
该怎么办?她大脑飞快地开始运作。
许久,她挥下手。
“想出来了?”
“没有,先去看看情况。”大步离开的柴焰背影纤细倔强,龚宇盯着看了许久,想不通——明明没想出个所以然,干嘛要比出胜利的手势呢?
难以理解的女人。
直到见到陈砌,柴焰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头。
还没被移交看守所的陈砌坐在某区分局的谈话室里,一脸哀叹的直摇头,“我早说了,我没有骚扰朱雨,我只是想告诉她,那个男人不是和他认真的,他只是想玩玩的,我怎么可能杀人呢?”
“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这些了,你只和我说你跟踪了几次朱雨。”
“啊?”陈砌脸露惊讶,片刻又恢复如初,他理了理头发,“本来想和你说的,后来忘了。”
“……”
比起读书时,现在的陈砌越发让人觉得不正经了些。又问了几个问题,柴焰结束了这场算不上愉快的谈话。
朱雨人在医院抢救,目前案子的性质还只是伤人案件,所以陈砌现在也只是协助问话的阶段,到了规定时间,警方便会放人。
日光微暖,不自觉间,时间已然是中午了。柴焰摸摸空落落的肚子,在警局大厅等龚宇。
大厅人来人往,热闹的程度堪比繁华商业区。柴焰在理石地面上来回踱着步,不防她正想着的一个人站在了她面前。
看着那双熟悉的高跟鞋,柴焰垂眸问道:“沈晓,陈砌的案子并不复杂,你会接是不是因为你知道龚宇代理了程慕华。”
伴随着得意的巴掌声,沈晓开口:“我的本意不过是要么陈砌侵权罪成立,要么你们胜诉,被毁了名声的程慕华要你们赔钱而已,可惜苍天有眼。恶语伤人?甚至是杀人?”她幸灾乐祸的轻笑。
柴焰再一次仔细地打量着昔日的伙伴,“沈晓,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一心想害我。”
“柴焰,你自己都不记得你欠我什么了?你欠我一个爱人,欠我原本属于我的前程。”
这是哪跟哪啊?
柴焰按压着太阳穴,“沈晓,忘吃药了吧?”
“你看,连你自己都不记得了。”沈晓轻笑着。她还是忘了,她忘了原本成绩不差的沈晓,是为什么没拿到学位证的。
☆、Chapter 14不欢(1)
r14不欢
最甜蜜的冷战是我昂着头喊“喂”,你骄傲的答“干嘛”,如此往复多次,你骂我“神经病”,我伸手揉乱你头发。
r14…1
日光自东照在满布暗黄枯藤的西墙上,大块的红砖满布龟裂,纹路隐在干硬蔓条间,二者共浴秋光,倒有些时光与君共赴老的温婉味道。
柴焰下了台阶,缓步走在青色水泥小径上,脑中反复回想着沈晓的话,半晌过去,她倏地顿住脚,托腮摇了摇头:我记忆力真差成那样,连自己做了什么也记不起了吗?
放下手,她回头凝望着身后,警局的开放办公区里人来人往,和她分手后的沈晓早不见了。
“沈晓她,不会是真有病吧?”
恰逢一队押解嫌犯的警员经过,柴焰来不及细思,便被其中一个一脸凶相的流氓搡去了土路上。
看到这幕的警员先喝了一声“老实点”,拽住流氓的手铐不让他造次,再回头对柴焰歉意地比划了下手势,“没事吧。”
“没事。”柴焰摇摇头,转身走掉。
没一会儿,银色的车子驶出警局外面的收费停车场,柴焰转动方向盘,打算去医院看看。
***
秋意渐浓的时节,树木凋敝,林立在光秃树杈后的高楼建筑也感染了凉意,楼体由青色玻璃装点的蕲南电视中心立在风中,远远看去,像枚时刻准备发射的火箭。
陈未南却总说它像玉米。
想起陈未南,之前阴霾的心情很快晴朗起来。
前方不远处,交通灯显示着这个绿灯还有三秒,柴焰扭开广播,脚缓缓踩下了刹车。
车子并没减速,她表情一变,眼睛不自觉的向下瞟去,心里自我安慰着没事,是幻觉,脚也同时在脚刹说狠狠踩了两下。
依然没效……
远处的车里已经徐徐停在白线之后,人行道上,有不守规的行人蠢蠢欲动,开始迈上斑马线,没人知道此刻坐在车里的柴焰是多么的六神无主,她拼命的做着深呼吸,告诫自己冷静,可在尝试过所有可以尝试的方法后,她绝望的发现,车停不下来了。
仪表盘上的指针平稳指在一个不高不低的数字上,柴焰心里想的是哪个方向方便让她撞一撞。
几秒钟后,随着砰一声闷响,变了形的suv车头徐徐冒起了青烟。
被夹在靠背和气垫间的柴焰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她觉得有人在拍打她的车门,玻璃外,那人的轮廓让她想起一个人。
***
接到急救中心电话时,陈未南正给一个病人拔牙,眼角有了细纹的女人打麻药时还不忘紧紧抓住陈未南的手。
陈未南抬眸,笑眯眯的回望她:“大姐,你再这样抓着我,麻药打错位置,我不负责的哦。”
一分钟拔掉一颗坏掉的虫牙,陈未南摘下帽子口罩,甩甩头发,对自己的风度还是相当的有自信。
他正想着晚上回家如何同柴焰吹嘘下自己的时候,便听到前台那个戴眼镜梳着短发的女生扬起嗓门高喊:“陈医生,医院的电话,找你。”
什么?柴焰车祸?
一阵风猛然吹开诊所的门,陈未南“疯”一样的冲了出去。
一路上,他眼皮跳地厉害,各种奇怪可怕的想法一股脑的钻进大脑,他擦了下额头,发现手心里竟然全是水。
沿途风景在车窗外狂飙,陈未南几乎就要忘了该怎么呼吸,他做的只是加速加速再加速。
平时要半小时才到的路程,他只用了二十分钟。
正午,他把车停在一个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车位上,脚跨出车门,手还没从把手上离开,陈未南一抬头,猛然发现一家门脸不小的寿衣店在斜前方赫然而立。隔着灰蒙蒙的玻璃,一个歪着嘴巴笑的纸人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心突突一跳,当即朝地上啐了三口:“呸呸呸。”
“随地吐痰,罚款十元。”不知从哪跑来一个臂带红箍的大妈,一个健步冲去了陈未南面前,直直的伸出手。
“不是……我就是觉得不吉利。”陈未南张着嘴巴,答。
“随地吐痰,罚款十元。”
“……”
郁卒后的陈未南只好乖乖拿钱。
***
如同做了一场漫长无比的梦,梦里的柴焰又回到了大学校园,郁郁葱葱的青桐树,漫漫无边的蓝天,如茵草地上,她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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