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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聪明女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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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报以甜蜜的傻笑。我们哗啦哗啦鼓掌,那时我有种欣慰的感觉,虽然自己一直瞎混着,看姐妹们有个好归宿也挺开心的。只是有些酸楚,会不经意间弥散在眉梢眼角。人说“愤世嫉俗”,我不愤世,可我羡慕那些红尘中的幸福。快乐的人那么多,我始终不能算一个。我这双狗眼怎么就这么高呢?
晚上,下铺广州的老二晶晶踹我床板,这丫头每次和我说话都要踹我的床——她的天花板,也就是我大人大量不和她计较,要是有什么“最佳上铺”的评选我肯定当选。
〃老五,你说为什么我不能去爱一个穷小子啊?〃
“废话,你看你平时惦记的都些什么人?贝克汉姆!梁朝伟!李维斯基!明显拜金主义天生傍款的干活。”
“那会不会有一个贫穷又有才的大龄男青年看上我啊?”
“……不会吧……饱暖才能思淫欲啊……”
大家的兴趣转移到金钱与爱情的辨证关系上。这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世界,什么都和钱说话,许多女孩子都把工作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了。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妻妾成群。流星花园里衫菜同学多可怜啊!骑着摩托车上学的贫民小妹妹,口口声声鄙视名利还是和F4暧昧着,最后终于如愿以偿被逼上了枝头当凤凰。灰姑娘眼里只有王子,牛郎爱七仙女而不是隔壁的大脚石榴姐,落难公子一定要有个有钱的小姐在后花园提供助学金,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就不信道明寺要是建筑工人,杉菜还能让爱做主?当然最好是爱情与面包兼得,三毛说得好,“看得顺眼的,百万富翁也就嫁了;看不顺眼的,亿万富翁也不嫁。”好在说归说,还是跑到沙漠嫁了不是富翁的大胡子荷西。也许是我道德败坏吧,呵呵,我总把人想得很坏。
老四聊起白天看的报纸,一花样年华的小伙子毅然嫁给一八十八岁的奶奶,“你说那是真的爱情吗?”
“爱个头啊,出卖色相呗。”
“人不都说了吗?你想用钱的时候,还会考虑钞票的发行日期?”
“哎,要你将来结婚,你做不做财产公证?”
老二慎重地思考,然后说:“要是他没我有钱,一定要做啦;要是他比我有钱,死也不能做啦。”
掌声四起。靠,大家又想到一块去了。
“就怕人家也这么想……”我沉吟。
“谁?”
“……可能就是你未来的老公。”
〃也是啊。〃
沉默。同志们齐心协力算计未来老公的财产。
我发现一群女生在一起交流心得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本来就是入睡前听了几手,日积月累也就培养出河东狮吼了。就像蹲监狱,本来偷了个钱包进去的,出来以后杀人放火全会了。
我是个没出息的人,永远不能像老马那样喜怒不形于色。对琼的思念从没停止过一天。我还记得那些云霞满天的傍晚,我俩装模做样的拿着英语书出去,其实是躲在操场上牵着手看夕阳。我的白裙子在金色的余晖中一飘一飘,他牵着我的裙角痴看着。我实在不好意思了就用英语书砸他,“学习嘛……考不上大学可就废了啊。”
“考不上你就不理我了?”
“……”
“好狠心。”
其实那时我心里说,我要我们在一起,我一定要我们在一起,我养你也不要你离开我。可是我不敢说。我们自己的路还是那么坎坷,又有什么资格许诺?可是我仍然相信,我们会在一起。永远永远……
永远又有多远呢?
“你每天都等他,他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来?”老马曾经问过我。
她是那么尖锐而一针见血的女生。有时让我很害怕。有些女人不能碰,因为太聪明外露,洞穿世事的眼早晚会受到命运的诅咒。
“柳烁来过电话吗?”
她低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把自己毁在他身上,很不值。”
“……对不起。”
我知道她和以前的我一样每天都在等电话,女人傻起来没有边的。等待能挽回什么吗?等你来,等你在,等你怎么样离开,等到我们互相了解然后互相轻蔑。感谢你还没对着我说爱或不爱,让我还有梦可以期待。
“我十一回家。”月光下她的脸空洞漠然。
“回去找他?”
“我们开同学会……”
什么都不用说了,最可怕的骗子是自己,因为对爱还有信仰,所以宁愿闭着眼睛自己骗自己假装幸福美满,骗到最后,自己也忘了是欺骗。
我们不傻,我们伟大;我们不傻,我们伟大。王菲是我喜欢的歌手,因为她和我们一样笨,也许比我们更笨一些。
“我不回家。”
真的全忘了吗?
我听说阴曹地府有人日夜守侯在奈何桥上,给过往魂魄送上孟婆汤。如果可以,我愿倾我所有来换取这灵药。那样所有人都可以忘记过往,不会忧伤。
杨琼喜欢我妈妈做的饭,我妈也乐意看他大口大口的吃,还说什么要是孩子都像杨琼那么能吃,当妈的才高兴,说着转脸就骂我“猫儿食”。这老太太对亲生女儿跟仇人似的,吃多了说我胖吃少了还不乐意,可见敌我不分,糊涂到了什么地步。杨琼成心气我,经常说我“什么都不吃还长得圆乎乎小元宵似的”,我气急了就告诉他,你以为你三围标准啊?两根儿肋骨一清二楚的一点儿手感都没有。
杨琼的妈妈在国外,傍了一美国农民,或者按他妈信上说的,嫁给了一位富有的农场主。杨琼不认她,从不回信,电话也不接,有一次他妈回娘家说想看看他,他直接联系他爸,“曹阿姨要我去。”他爸如临大敌,开车把儿子送到了北京,爷儿俩躲瘟疫似的藏了半个多月。坐在他家装修如宾馆一样的客厅里他把他妈抱着他的照片给我看,那时他还是个不会爬的孩子,等他会坐会站会叫爸爸的时候,他妈已经奔赴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一去不回头。他四岁才理解“妈妈”这个词的确切含义,还是在别人家里。他的世界只有爸爸,姑姑,爷爷和奶奶。
“这又何必呢?”我说。
“你别管。”
我哆嗦一下,杨琼外表谦和见谁都笑嘻嘻的,有时一个人凝神想心事,眼珠子却总是冷冷的散发着像金属一样的光芒。我总觉得,在那清澈如小溪的外表下藏着巨大的旋涡,里面是暗流汹涌。
我是个自信的女生,我以为只要努力,就像李宁大叔说的,一切皆有可能。事实却证明我只是个自以为是的笨孩子。幸福总是可望不可及,你以为你功德圆满了,你以为你胜券在握了,其实命运早就拎着大棒狞笑着守侯在拐角。当灰姑娘拉开宫殿大门时看到的是蓝胡子的血腥地窖,那里没有水晶鞋,只有一具具尸骨。
“十一”假期正式开始,七天啊!终于能睡到十一点起床直接吃午饭了!怎一个爽字了得?!
丁鑫被派往韩国深造半年,短时间内他是骚扰不到我了。临行时他神色庄严地交给我个任务,“替我看好你嫂子。”
杜韵秀气的脸上满是忧郁。
悲摸悲兮生别离,我回避开,让这对痴情男女共度最后时光。
第二天大家集体上街购物,我们逛完重庆路逛桂林路,逛完桂林路逛黑水路。从重庆路上万块钱一双的鞋看到黑水路五块钱一条还送个手帕的牛仔裤。隔壁寝室的姐妹在黑水路集贸市场上撞见我们差一点晕死过去,“大姐,你们也到这里玩啊!”
头都不带回地打个响指,“小CASE,再烂的我都玩过。”
有一件看上眼的就呼啦超一下围上去,鸡一嘴鸭一嘴地讲价。店员快哭了,走出很远还听到那MM和旁边的人说,我的老天儿啊这是什么世道,大姑娘跟土匪似的。
我们不一定要买东西,我们只是在砍价上寻找成就感。
我在“依恋”看上条白色的运动裙,因为换季的关系原价三百多现在只要一百二。我犹豫着,长春比我家乡的物价贵,我上月已经花超支了。这月再这么折腾我老爸的血汗钱是不是很禽兽啊?
“哎呀老妹儿,这还不要你等啥啊?”看店的大姐噌一下就蹿过来了。〃姐拿给你试试,穿上你就看出效果了。〃三下五除二把我推进了试衣间。若不是我拼命挣扎只怕还要亲手给我换衣服。我蹲在试衣间悲哀地想,像我这么腼腆内向的人真的不适合跟东北人做生意。
“好看吗?”
没人说话,眼光很复杂,惊讶,羡慕……OK,就是它了。
“咋样吧老妹儿?今天姐姐是赔给你卖了,看看,这料儿, 这敖儿白的衣服也就老妹儿你这皮肤才能穿,洋气吧?姐还能吭你?老妹儿你不用犹豫,穿着回去吧,有一个说不好看的姐姐把钱退你……”
我晕,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以前以为自己嘴油挺贫的了,今天才知道山外有山,飞行员遇上玩鹰的不是一档次。我估计唐僧他妈当年一定是东北跑服装生意的,要不咋那么磨叽呢?
晕头转向把钱交了,娘子军凯旋归来。
老马收拾衣服,我才想起她要回家。清点战利品时我们发现就属这丫头买的多。我们知道老马爸是卖电脑的,精明能干具备一切做奸商的素质,钱多的没处花。但那花花绿绿的一床还是把我们震撼了,奢侈糜烂的家伙啊!
“不拿人民币当钱啊是怎的?说,你是畜生!”
“我是虫豸还不行么?虫豸。”
老马拿窗帘捂着脸,做出一副“我好怕怕啊”的样子来。
“你什么时候走?”人时我悄悄问她。
“马上,九点的车。”她挤出一丝笑。“我这是临战状态,从头到脚地武装了。”
“一路顺风。”我握握她的手,〃祝你攻坚掠地,无坚不摧。〃
她倚门抛个媚眼,千娇百媚地走了,背影美艳不可方物。
我趴在窗口看她,直到她坐上的士离开。
美丽的女人是不是应该比较命薄?
老六去窜门儿炫新衣服了,老四雷打不动地自习,老三陪男友看电影,老二叽哩哇啦地用鸟语和她们广州的同学打电话。
世界是这么大,可是我们在乎的,琢磨的,也就是身边那几个人。她们都走了,我忽然感到抑制不住的寂寞。
我想我是想马艳了,过去老嫌她在我耳朵边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地磨叽,现在几天不见还有点想,睡觉都不塌实,这就是传说中的犯贱吧?我很郁闷的想。
我猜测她现在在干吗?是不是又牵了她那条小狗“花泽类”四处显摆去了。她以前说过,“花泽类”血统不错,经常有养狗的人家想要一个〃花泽〃的后代。她精明的老爸靠配种赚了不少钱。〃老头儿又牵着狗从事非法流氓活动去了〃,她咯咯的笑着,露出一排碎碎的糯米牙。
我只好整天泡自习室和图书馆,自习室人很少但可用的桌子不多,也不知道哪个败类发明的,用块破布把桌子一蒙就算罩了这一亩三分地了。我只好很早八点半在国庆期间实在是很早了爬起来去占张桌子以抵抗大规模的圈地运动。
许主席照常上自习,自从暴露身份后这厮日益嚣张,动不动摆出一副领导嘴脸。这厮今天很风骚地穿件花格衬衫在教室里走来走去,还煞有介事地抓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行书
,然后啧啧称赞。我只当他空气。他自己表演得没劲了,问我,〃小蓓,身无彩凤双飞翼的下一句是什么?〃
“……”
“小才女不会不知道吧?”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他尴尬片刻哈哈笑起来,“你的幽默感很强啊”
“主席过奖。”
“我在你面前摆过主席架子吗?”
“主席客气了,主席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他又脸红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坏。
“对不住啊,我嘴直。”
“小蓓,晚上我朋友有事,你能出来帮我个忙吗?”
我惊讶,鬼使神差的,我说:〃好吧。〃
头上的发卡突然〃啪〃的一声弹开,我茂盛的长发落下来,披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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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不是聪明女生》第二章(十二)(1)
“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
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
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
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
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
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
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听着JAY的歌我收到了老熊猫楚盼盼寄来的邮件,里面上有一幅可爱的画,温暖得直慰我心:一只熊猫愁眉苦脸坐着,旁边淡淡的笔迹写道,一只熊猫其实不孤单……想念另一只熊猫……才孤单。我看着,很想哭。
老熊猫是我从小的玩伴,后来留在本市的农业大学,现在是在家给我发的邮件。她是我为数不多的同性朋友中坚持时间最长的一个,我俩的关系近似于传说中的青梅竹马,唯一的遗憾是同性,我又不想做拉拉,要不肯定非她不娶。看《樱桃小丸子》的时候,看着小丸子和好朋友小玉手拉手上学的模样,简直就是我们当年的翻版。
上大学以后我变的孤僻很多,深居简出,从不主动和过去的朋友们联系。算来现在女的朋友里大概也就她还惦记我了,情敌不算。
她说她很好,学校生活也挺愉快,室友也很友好,我呼吸变深,“前天见到老同学,除你、陈静、球球、郝伟和杨未归,其余均到齐。问了许多人,仍无杨消息。珍重。”
我看完全文,深呼出口气。
没有消息好啊,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
我俩的事当年一度闹得沸沸扬扬,所有的人都知道,现在也没人敢在我面前提“杨”字。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充满忧郁和同情,只差没有送挽联给我说节哀顺便……
我被怜悯得恨不得自杀以谢众人,那时我像祥林嫂一样见谁冲谁说,“我没事,真的没事。”
我的班主任老郝曾在毕业后的谢师宴上遮遮掩掩地说,“好小伙多了,别把不值得的人当回事儿,晓蓓这么坚强的孩子。”
我苦笑,“谢谢老师关心”。纸里果然包不住火,现在大概整个教研组都在探讨这事。没想到我为母校做的最后一项贡献是花边新闻女主角。
我知道这世界上优秀的人多的很,但是,很奇怪的,弱水三千,只有那一瓢让你心有戚戚,流连忘返。
这就是传说中的贱人吧?
我是个把自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
所以我宁愿杨琼背叛我一百次,也不愿意要别人这么大张旗鼓地同情我。
低头亲吻我的左手/换取被宽恕的承诺
老旧管风琴在角落/一直一直一直伴奏
黑色帘幕被风吹动/阳光无言的穿透 /洒向那群被我驯服后的兽
沈默的喊叫 /沈默的喊叫 /孤单开始发酵 /不停对着我嘲笑 /回忆逐渐延烧
曾经纯真的画面/ 残忍的温柔出现/ 脆弱时间到 /我们一起来祷告
我紧握着手腕上的银链,紧张时我习惯握些什么来让自己放松,冰冷坚实的金属链条让我感到踏实。
你是一个怯懦,自卑,不敢面对事实的人吗?
不,我不是。
我站起身,对着镜子凝视着自己,直到微笑代替眼泪浮上我的脸。好的,很好,非常好,我从容起身。我是怎样的人我自己明白,如果一个男人可以毁我的话,我早歇菜一万年了。
“别啊,宝贝我可警告过你,咱俩之间是没有未来的。”女生耍酒疯十有八九是借酒装疯,比如说我。
“ 你瞎说什么啊。”许主席道貌岸然惯了,坐在Bar里的样子简直像个第一次接客的小姐,手脚都没处放,脸上泛着青涩的红晕。
“你以为你穿个马甲姐姐就不认识你啦?拉倒吧你!”还好我早上头了,要不脸红得一准儿得穿帮。“别怕,我决不逼良为娼,你自己看吧,我会对你负责的虽然我不能给你名分。”
“你喝多了。”
“呸!姐姐量深着呢。”我估计我妈看到这幅样子的我肯定得吐血。“你躲什么?!喝两口又不会死!傻吧!告诉你,你看着,这就是一酒瓶子。我看着,它就是一大千世界,东西多了。这为什么?你没境界。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你没听过吧,哈哈哈正常,打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一俗人。瞪什么眼?显你眼大是怎么的,大而无神一看就是死鱼眼……”我琢磨着用不用掐他一把,告诉他“来,给大爷笑一个。”那就更像一地道女流氓了吧?
“……”他彻底无语。
我就不信他还敢腻着我。
回寝室的时候阿姨正要关门,“以后早点回来啊闺女。”
“哎,一定一定,谢谢阿姨。”
回来的时候我又路过中华路那个黑黑的小拐角。我突然想起军训时候,企鹅好奇地指着墙上的铁皮箱子问:“那是什么?信箱?太大了吧?”
我们走近看,箱子角上印着:安全套发放机。
一群穿军装的大姑娘围着这玩意儿研究的景象想来很骇世惊俗。所以当时所有的行人都盯着我们看,有一位大妈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那意思是很想抽我们这群厚脸皮的了。〃走走走,快走。〃我抓着脖领子往走拉,〃求你了大姐,这不是寝室,别现眼了快走。〃
企鹅还不依不挠地大声问:〃安全套是什么啊?〃
我恨不得给她下一跪只要她肯听话快走,靠,这就是性教育不普及的结果。
企鹅的生活自理能力十分低下,或者客观地说,根本就没这能力。
我们寝室全是来自城市的独生女,基本没有住校经历,所以大家彼此彼此,谁也不嫌乎谁。但是企鹅这厮实在是我们生活中难以负担之重每天赖着抢方便面汤也就算了,喝完还不洗碗!那天我从外面回来,发现寝室异香满室,顺着源头找去,原来是企鹅的饭盒里一道陈年老汤开始变质,里面搁的一把木头勺子更是枯木逢春,居然盛开了一朵蘑菇!此外,这
厮还买了一只极为变态的闹钟,每天凌晨尖着嗓子喊:懒虫起床!懒虫起床!其余五个人辗转反侧痛苦不堪,此君居然浑然不觉,高了兴还伴着闹钟打打小呼!最最可恨的是她天天半夜会突然在窗上大喊一声:〃你怎么能这样呢?!〃起初我们以为她是跟谁闹了矛盾在示威,后来发现她压根没醒!能把梦话喊到这个分贝还不醒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们惊讶,好奇,最终发展成了恐怖和失眠。老马神神叨叨地讲,咱们学校本来是一片乱坟场,日伪占领时期埋下了无数抗日英雄的遗骸,后来小日本给满州国建皇宫才把这一带开发出来,解放后这里的房子没人住,才批给了学校,图的是人多阳气重……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中邪了。为了营造气氛,她还讲了许多经典校园鬼故事,红马夹啊午夜卫生间啊。听得人人一身鸡皮疙瘩,战战兢兢请教马半仙该怎么办?半仙闭着眼睛沉吟半晌,〃请仙。〃
企鹅也迷迷糊糊地醒来了,拍着老二的背问怎么啦,老二一声尖叫,〃别碰我!〃
请笔仙仪式正式开始,马半仙说碟仙请的是过路恶鬼,送不回去就死定了。笔仙请的是自己的前世,比较安全。大家围着桌子坐定,半仙拿出纸写好123456789和Y/N,男女,ABCDEFG什么的,我配合着她把笔夹在指缝中,然后闭着眼睛念念有词:〃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请你过来请你过来。〃念叨许久那支笔动都不动。
我有点失望,马艳不住地拽我手,我有点烦,〃拉扯什么?〃
马艳狠狠白了我一眼。〃谁拉你了,来了!〃
笔仙请的是操作者的前世,而不论是我还是马艳都是钢牙铁齿毁人不倦的主儿,所以我们的前世也是俩话篓子。一看就知道,那妹子憋久了没跟人交流,一上手就兴奋不已,一支笔狂乱地在纸上横涂纵抹画了无数个大圆圈。马艳给我使个眼色,我清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是我的前世吗?〃
笔不动。
老马紧张得不行,〃请问你是我的前世吗?〃
笔缓缓移动起来,一路曲线,滑到〃N〃上打住,画了个圈。
〃不是你也不是我,那他妈的是谁啊?〃我困惑。
老马有经验,神情严肃得像奔赴法场的烈士,〃请问你是男是女?〃
笔画斜圈,〃男〃。
马艳明显轻松地呼出一口气,我瞟她一眼,估计这厮想的不外乎是〃爷们儿就拿他有办法〃什么的。
〃请问您多大?〃
笔犹犹豫豫地在数字上徘徊了几圈,最后不好意思似的停在了〃8〃上。
原来是个小孩子,敢情我们费尽周折雇佣的还是童工。
〃请问孔娥为什么说梦话?是有鬼仙作用吗?〃
〃N〃
〃有没有办法让她不说啊?〃
〃N〃
毛头小鬼就是不行,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我看看马艳,她心领神会,〃辛苦你了。谢谢,请慢走吧。〃
笔仙跟没听见似的,左一圈右一圈画得挺高兴。
〃怎么地?〃老二焦急地问。
〃不知道〃,老马头上也冒了汗,〃小孩子玩得开心不想走了吧?没事没事,再问,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我前世是什么?〃我说。
笔蓦地打住,不再向数字和字母区移动,只是不停画圈。
〃请问我前世是什么?〃老二问。
笔在A和M上打勾不已。
什么意思? 没人懂。
笔一急开始画东西,一个奇形怪状,类似鸡翅的图形跃然纸上。
麦辣鸡翅?
〃笔仙,我最后一个问题,我还能见到他吗?〃
笔划的范围立刻缩小,规规矩矩画圈,拿我当空气啊?
〃你别问了〃,老马阴郁地看了我一眼,〃你没发现他根本不回答你的问题吗?〃
我看着那张仿佛突然陌生起来的脸,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请鬼事件结束后,马大仙开始作法。先说咱们寝室窗户外面好好一片空地偏偏锅炉房给立了个烟囱,主大凶,孤魂野鬼全奔这疙瘩来了,需在窗户上方悬挂照妖镜一块。门对着小水房,里面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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