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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回归-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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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明白,勋爵。”斯塔伦斯说道,“另外,除了王家护卫队,首府近卫军和中央军团还会有人配合吗?”
“没有,大人,国王陛下没有这样的打算。”里文斯勋爵回答道,“这次的行动事关重大,陛下不希望由于牵涉太多人使得隐藏在军团里的内奸有所察觉。罗文将军将驻守在营地里。我们在擒获叛军之后就会放出信号,那个时候,罗文将军将立即出兵,连夜通过贝亚图拉,与在此之前包抄西罗门的队伍一起,向措手不及的叛军发动总攻。”
斯塔伦斯心中一凛。这的确就是他的堂兄弟巴雷西·菲尔拉法,较之于他们的祖先达尔兰地斯王,这个在锦衣玉食的太平盛世里成长起来的、经常是面带微笑的青年国王,无论在胆识、谋略还是在自信与勇武方面都毫不逊色。但这一次,他恐怕在这场完美的布局中用错了一颗关键的棋子,而这个错误将是致命的。
“我这就去准备。”斯塔伦斯说道,“国王陛下将在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小时之后,统领大人。”里文斯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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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卡露斯宫。苏晴、高弗、凯瑟琳以及被他们抓获的那个黑衣人在侍卫的引领下来到了圣亚尔德西殿前。苏晴对这个令人敬畏的禁地颇为熟悉,她跟她那个可怜的朋友曾一度被盛怒之下的巴雷西国王关押在这里。
圣殿的门口站着一些佩剑武者,其中包括他们在门口遇见的那几名外出归来的骑士。几名骑士看见苏晴等人之后就把他们带了进去,引路的侍卫则在圣殿外停住了脚步。
很快就要见到贝拉尔亲王了。苏晴的心情虽然急切,但也隐隐带有些许难以形容的不安。那种不安缘于身边被王国通缉的高弗,以及在亲王和高弗之间她所做出的那个选择。
“依照我们此前的约定,我将保证您和您的队伍毫发无损地离开那比城,不过,这并不等于您的所作所为可以一笔勾销。有一天我们会再次见面,而那个时候,您未必会有同样的侥幸。”她突然想起贝拉尔亲王把她带离塞文思山时对高弗说过的那段话,骁勇而骄傲的亲王将那笔不得已的交易看作是一种耻辱,而在颂祷大街的火刑场上,又是高弗把自己从亲王的眼皮底下“掳”走了。今天,当这两个男人再度见面的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天哪!我真不该让高弗跟我一起到这来!苏晴感到一阵后悔。
一扇朴素的大门被打开了,当苏晴走进房间的时候,她不由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巴雷西·菲尔拉法国王从一把座椅上站了起来。一件简单的白色绸衫,外罩一席藏蓝色的束腰短袍,没有佩剑或短匕,青年国王看上去是那么优雅平和。
“巴……巴雷西……国……国王陛下……”苏晴张口结舌地叫道。
“奥莉维娅小姐。”国王风度翩翩地走上前来,轻吻了一下苏晴的手背,后者依然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张着嘴巴,一脸错愕。尽管凯瑟琳嬷嬷也对此感到惊讶,但她没有象苏晴那样犯傻,而是急忙向国王深深施了一礼。高弗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垂下了眼帘。
“嬷嬷。”国王伸手把凯瑟琳扶了起来,既而将目光掠过高弗看了看被骑士按在地上的那个受伤的黑衣人,“您是皮埃尔·兰伯特先生吧?”国王问道。
皮埃尔·兰伯特用手支着地面,抬起头看向并未西征的巴雷西国王,“是的,陛下。”他的脸色异常苍白,但说话的声音却依然十分镇定。
“我听不少人提起过您,兰伯特先生。”国王用一种很平常的口吻说道。
“您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的,国王陛下。”兰伯特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请不用担心,先生。”国王微微一笑,“我并不需要从您那里得到任何东西。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与您会面,不过既然您来了,就请暂时呆在梵卡露斯宫吧。”说着他转向一名骑士,“带兰伯特先生去包扎一下伤口,卡西安骑士,他看上去有些疲惫,因此就不必参加我们稍后的谈话了。”
“是,陛下。”卡西安骑士向国王鞠了一躬,既而带着兰伯特走出了房间。
“请坐吧,各位。”国王面带微笑地做了个手势,“很高兴看见您平安归来,奥莉维娅小姐。”
“您……您不是去西部了吗,陛下?”苏晴仍然站在原地迷惑不解地看着国王。
“尽管法利亚红衣大主教很希望我离开那比城,但是贝拉尔跟我都认为我最好还是呆在这儿。”国王含笑道,“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座椅,“请坐,凯瑟琳嬷嬷。还有您,先生。”国王一边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一边转向高弗,“我很感谢您在这段时间里对奥莉维娅小姐的照顾,先生,她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她。顺便说一句,卡尔诺修道院看上去的确有些年久失修,我正考虑在合适的时候对它进行一次全面的修缮。”
听了这句话之后,苏晴愣愣地眨了眨眼睛,高弗则微微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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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亚图拉山谷,一支由数百人组成的队伍在崎岖的黑夜里行进着。他们穿着黑色的轻便锁甲,腰悬佩剑,背负弓弩,彼此之间不说一句话,但行动却异常迅捷有序。
斯塔伦斯注视着走在队伍最前列的国王。清冽的月光透过头顶纵横交错的树枝照在他的身上,令他看上去有些孤独。他的确势单力薄。身边只带了20名贴身侍卫——尽管他们一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骑士,但20个人要如何跟他的百人军团抗衡呢?在他一声令下之后,身后这500名护卫队军官将铸起一道犀利的墙堡,而提前埋伏在山道另一端的另外200名枪骑兵会冲出夜幕,战枪、长剑、羽箭、强弩……所有这些武器都将对准这位孤独的国王。
从他们在山谷前汇合到现在,国王始终一言不发。黑羽轻盔的面罩之下,他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闪动着炯炯的光芒。这种眼神对巴雷西·菲尔拉法来说并不常见,在斯塔伦斯的记忆里,年轻的国王通常是温和的、淡定的,然而他知道,在那片温和而淡定的海洋之下,潜藏的正是这种凌厉的、甚至是傲慢的气质。
那道狭长的山弯已经越来越近了。那里是巴雷西·菲尔拉法的终点,同时也是路易·菲尔拉法的起点。他甚至能够嗅到鲜血的气息。一阵阵“砰砰”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那声音不是战鼓,而是他的心跳,它们就象总攻前越来越紧密、越来越宏大的号令一般,令他的目光与他的堂兄弟一样炯炯发光,令他浑身上下的每一根血管都在灼热中不断地膨胀起来。
那道狭长的山弯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黑夜里,它犹如一条驇伏的巨蟒,散发着阴冷的、蠢蠢欲动的气息。起风了,山谷开始躁动起来。黑黝黝的山峦恍若浩瀚的城池,而山峦上丛生的树木则象是驻守在城池里的百万兵勇,晃动着手中的利器,虎视眈眈,急不可待。
斯塔伦斯扬起头,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决战的时刻到了!为了这一时刻,他足足等了近30年!西罗门公爵的话再次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耳际,满天的星辰正如同先人们不灭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突然抽出肋下的长剑,在那惊蜇般的金属摩擦声之后,如虹的长剑径直扬起,剑尖所指之处,正是巴雷西国王毫无觉察的身影!
就象是听到行动的号角一般,500名王家护卫队军官“唰啦”一声分散开来,一道道弓箭构筑的墙堡封住了队伍来时的通道;与此同时,山道另一端的铁蹄声轰然响起,战枪林立的骑兵队已风驰电掣般地迎面冲来。这些人都是他多年培养的羽翼,都是他今夜精心挑选的猛士。王家护卫队的盾形肩章早已不再捆缚他们的手脚,在这些人的心里,他,爱德蒙·斯塔伦斯,才是他们最为忠诚的信仰。
轻甲披挂的国王勒住了坐骑,他所带领的20名贴身侍卫一个个长剑出鞘,迅速聚拢到主人的身边,形成了两圈凌厉的光环。
任凭前面的骑兵队越奔越近,国王依然平静地转过身来。战枪和佩剑仍旧挂在他的战马上,这样的行为若不是盲目的自信就是已彻底放弃了战斗的勇气。
“陛下,我现在仍然愿意称呼您一声‘国王陛下’。”斯塔伦斯注视着战马上的巴雷西国王缓缓说道,但心里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我即将在这里杀死您。如果您有什么问题要问的话,我将很乐于如实禀告。”
国王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两步,既而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轻盔。皎洁的月光照在他英俊的脸上,一头灿烂的金发在风中轻轻扬起。那哪里是巴雷西国王!眼前的这个人,他目光凛凛,脸色阴沉,正是曾将国王送出那比城的贝拉尔·菲尔拉法亲王!斯塔伦斯大吃一惊,山谷里的寒气仿佛一时间都聚集在他的周围,令他陡然打了个冷战。
“不必了,先生!”亲王冷冷地说道,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愤怒而轻蔑的笑容,“我没那个耐心!”
就在这个时候,奔驰而来的骑兵队已经潮水般地涌到了亲王等人的身边,然而,两圈光环所构筑的岛屿将潮水分流开来,随后再度汇聚在一起势不可挡地向斯塔伦斯直冲过去。一只只盾牌整齐地亮起,那上面赫然展示着首府近卫军的雄狮标志!与此同时,山道两旁的树林间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火把连绵不绝,在黑夜里划出了两条金色的亮线。
极度的震惊之后,斯塔伦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仿佛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时间已容不得他再假思索。他一带丝缰奔回自己的阵营,同时左手一摆,一支支羽箭离弦而出,在月光和火把的照射下如同大片的流星飞向首府近卫军的骑兵队。
一些人被射中了,一些人倒下了,但那又有什么呢?在他们的父辈,他们的祖先中,多少人都曾在这样的拼杀中倒下,却因此成就了心中的理想和人们口中的传奇!更何况,贝拉尔亲王也驰骋在他们的行列里,正代表他们的国王和元帅与他们并肩作战!
骑兵队发出了高亢的呼喊,就在那片一触及伤的流星雨间纵马奔驰,坚定地、甚至是蛮横地冲进了王家护卫队的阵营里。锐利的层林变成了交织的罗网,马蹄踏处,血光飞扬。而此时此刻,战鼓擂动,亲王的旗帜高高飘扬,山道两旁的金色亮线迅速收缩下来,雷鸣般的巨响震颤着大地,在山谷间回荡不觉。
斯塔伦斯一声呼喝,骑枪一挺,傲然投入了这场惨烈的战斗。王家护卫队的军官们纷纷拔出了宝剑,忠诚的信仰、对战的冲动、王家护卫队军官“以退缩为耻辱”的本能,以及“要想活命就在对手杀死自己之前将他置于死地”那亘古不变的真理令他们无畏地迎接着敌人的一次次冲击。在这个生与死交汇的地方,没有人还记得“敌人”原本是沙场上的兄弟,也没有人会想起自己刚刚加入这支达尔兰地最荣耀的兵团时曾经立下的为国王效忠的誓言。
折断的战枪、脱手的长剑、散落的弓弩、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削飞的头颅和血肉模糊的尸体,这些东西并不曾动摇双方的斗志,主人的荣誉就在他们翻扬的利刃之间,生存固然是一种奖励,但死亡亦是骑士和军人的宿命与荣耀。鲜血染红了月色,汗水浸湿了铠甲,午夜里,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在一双双杀气腾腾的眼睛、一个个不屈不挠的身躯、一声声惊心动魄的怒吼声里分秒延续着。
肉搏战开始了。首府近卫军的科罗斯曼大将军封住了斯塔伦斯迅猛的进攻,两匹马疾错开来,贝拉尔亲王的坐骑扬蹄跃出。亲王向克罗斯曼做了个手势,径直迎向再度回转的斯塔伦斯。
高手之间的对决竟是如此惊心动魄,而其中任何一个人的生死都将左右交战双方的根本,甚至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然而,它真的会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吗?斯塔伦斯向周围看去,王家护卫队军官们的身影已埋没在亲王浩如烟海的队伍之中,这本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争!出乎意料、多寡悬殊,与他交手的贝拉尔亲王,在战场上就象他的哥哥一样足以令敌人闻风丧胆!
不错,他,爱德蒙·斯塔伦斯,或者说是路易·菲尔拉法,同样是骑士中的佼佼者,在他身上同样流淌着达尔兰地斯王锐不可当的血液,可他有把握俘获这个势均力敌的同宗兄弟吗?他有把握杀死他吗?就算他侥幸俘获他,亦或是杀死他又怎么样?俘获并不能动摇贝拉尔亲王的意志,死亡也不能令这支西征的军团停滞不前!他事先埋伏的骑兵想必已经全军覆没,科罗斯曼的首府近卫军正将他所剩无几的队伍团团包围起来,留在营地里的富兰克林的手中握有几万铁骑,随时可以把这个山谷夷为平地!而在那比城里,他真正的对手,巴雷西·菲尔拉法,正游刃有余地指挥着另一场最为关键的战斗!护驾西征就是巴雷西送给他的陷阱,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足以说明那个精明强干的对手已经洞察了一切,正将自己的宝剑鬼魅般地指向了这整场战争的中枢——圣比阳大教堂!
想到这里,斯塔伦斯在又一次激烈的对攻之后没有拨转战马,而是头也不回地冲向山道两侧的火线。迎面射来的羽箭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任何拦截者都在他的战枪下表现的束手无策;而他多年悉心打造的那些战士也的确令人敬佩,死亡者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恐惧的神色,少数幸存下来的人则用利器和身体挡住了贝拉尔亲王的战马,以保证他们的统领能够挥鞭远去。骑士精神在此刻彰显无疑,忠诚、牺牲、无私无畏、顾全大局。
热泪从斯塔伦斯的眼中滚落下来,视线里一片斑驳的光影。他真想调转马头回到那些忠诚的勇士之间,与他们一起流尽身上的最后一滴鲜血。可是,另一种强烈的欲望阻止了他。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他要返回黑夜那一端危机四伏的那比城,他要杀掉巴雷西·菲尔拉法。因为,他——路易·菲尔拉法——从3岁起,就是为了这场战争而活下来的。
贝拉尔从背后抽出三支羽箭,抬起手臂,拉满弓弦,锋利的箭尖一动不动地瞄准了斯塔伦斯的背影。火光在他蓝色的瞳仁里熊熊燃烧着,他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呈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几秒钟之后,他发出了一声愤懑的低吼,缓缓垂下了手中的弓箭,而这个时候,斯塔伦斯仍在他的射程之内。
第九节 另一个时代
在圣亚尔德西殿的候见室里,苏晴足足等了两个半小时,其间还遇见了几名风尘仆仆的骑士。其中一个骑士她认得。他的名字叫做理查德,是达尔兰地王国非常著名的圣徽骑士。看见苏晴之后,理查德很客气地向侯爵小姐施了一礼,而苏晴则感到十分尴尬——在炼泅夜典的第二天,骑士曾不辞劳苦地一路将她送到了海军总部赫德堡,可是她却偷偷跑了回来,以至惹出了后来那一系列的麻烦。
这几天苏晴和凯瑟琳嬷嬷以及高弗一直住在梵卡露斯宫一座幽静的别院里。在与巴雷西国王会面之后,苏晴的心情可谓是喜忧掺半。喜的是国王即将揭穿红衣大主教的阴谋救回她的朋友,忧的则是身边的高弗——国王并没有跟他多说什么,偶尔滑过他的目光也极为平淡,既没有下令拘捕的意思,也看不出半分宽赦的仁慈。
凯瑟琳每天都在别院的小教堂里忏悔。她曾向国王表示要出面揭发法利亚红衣大主教的真面目,但巴雷西却对此并不赞同。“感谢您愿意在这样的时候挺身而出,嬷嬷,”国王对凯瑟琳说,“但我不会同意您那样做的。30年的虔诚忏悔,以及您在王国危难之时所表现出的勇气应当令您得到神的庇佑,而不是再次面对任何可能的伤害。我不希望你们有任何意外,因此,请暂时留在王宫里,直到国家恢复安宁。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在这几天里,高弗象从前一样少言寡语。虽然国王并没有针对他下达什么禁足令,但他却一直呆在别院里,一步都不曾离开。他浅灰色的眼睛始终空洞而冰冷,流露着对自身命运的一种漠不关心。
看着这样一对母子,苏晴打心眼里感到难过。虽然知道国王日理万机,但左思右想,她还是决定去觐见巴雷西,请他把对高弗可能做出的处置决定告诉她。
夕阳西下,晚霞斜映入窗,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变幻着色彩,也让苏晴的心变得更加起伏不定。国王会对高弗怎么样呢?她想着,他会原谅他吗?唉……怎么会呢。他曾经打算杀死园园,这个王国的公主啊!要是园园在就好了。她可以帮我说服巴雷西。园园现在到底在哪呢?落在了那个坏老头儿的手里,她一定受了不少苦吧!国王打算什么时候把她救回来?可怜的园园,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就没过过什么安稳的日子……
正想着,候见室的大门打开了,苏晴原本以为是跟她一样来谒见国王的人,但走进来的却是巴雷西国王本人。
“陛下!”苏晴赶紧站起身向国王行了一礼,国王则走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很抱歉让您久等了,奥莉维娅小姐。”国王说道,“我一时脱不开身。”
“是我太唐突了,陛下。我是想……我……”说到这里,她突然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巴雷西用那双深邃的蓝眼睛看了她一会儿,随即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要是您不介意的话,奥莉维娅小姐,陪我一起出去走走好吗?”
“哦,当然,陛下。我不胜荣幸。”苏晴急忙说道。这个提议实在很合她的心意——虽然她具有一流的表演才能,可在一个严肃的屋子里面对面的坐着,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那样的话题。
国王微微一笑,同时对苏晴欠了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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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如此开阔。远处的梵卡露斯宫沉浸在金红色的暮霭里,显得愈发壮丽恢宏。苏晴跟着巴雷西国王缓缓走在草坪上。也许是因为彼此都有心事,他们一开始都没说话,只是这样很安静地走着。初冬的晚风阵阵吹拂,在他们的脚下形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您想对我说什么,奥莉维娅小姐?”终于,国王用一种柔和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想说什么就说吧。”
“高弗……他的身世很可怜,陛下。”苏晴低着头,语气中充满了忧伤。
“是啊。”国王缓缓说道,“我也对此感到难过。”
“那么,”一句简单的话仿佛令苏晴看到了希望,她抬起眼帘看向国王,“您能原谅他吗,陛下?”
“如果原谅不等于宽恕的话,我愿意原谅他。”国王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的,但说出的话却令苏晴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那……那是什么意思,陛下?”苏晴颤声问道。
“要是您有机会翻阅一下他的卷宗,奥莉维娅小姐,您也会认为,这样一个人是必须受到惩罚的。”
“什么样的……惩罚?”苏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国王,喉咙开始一阵阵地发紧。
“绞刑。”一个可怕的词从国王的唇间清晰地飘了出来。
“啊!”苏晴发出了一声无望的呻吟,她脸色苍白,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您……您要绞死他吗?哦,陛下!请不要……求您别那样做!高弗……他一直被仇恨蒙住了眼睛,现在,他知道他错了!陛下,国王陛下,”说着,苏晴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巴雷西面前,“请您宽恕他吧!请您看在他一生孤苦伶仃的份上,看在凯瑟琳嬷嬷日日夜夜祈祷的份上,看在我这样诚心诚意地乞求您的份上,请发发慈悲,饶了他的性命吧!”
“奥莉维娅小姐……”巴雷西伸手去搀扶苏晴,但苏晴却依然固执地跪在地上。
“请别杀死他,陛下,”苏晴的眼里噙满了泪花,“您曾经说过,希望我能够幸福、快乐地生活,可是……没有他,我要怎么幸福、快乐地生活呢?我爱他呀……”苏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泪簌簌低流了下来。
“奥莉维娅……”国王把苏晴扶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充满了忧伤,“您已经爱上了他吗?”
“我……”苏晴垂下眼帘,不敢去看国王那双深邃的蓝眼睛,“我已经爱上他了。如果他受到鞭笞,我就为他疗伤;如果他被囚禁,我就等他回来;如果您要流放他,那请让我能够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请您不要杀他,陛下,请将您给予我的恩典全都赐给他吧!请给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他成为您忠实的骑士,成为您手中的宝剑,请别杀他……陛下……求您不要杀他……”说到这里,苏晴已经泣不成声。
“我可以给他一次机会,奥莉维娅,”国王眉头轻锁,很温柔的看着满面泪痕的苏晴,“可是,他并不是一个容易低头的人。”
“他会的,陛下!”苏晴带着浓重的鼻音大声说道,“我保证,他一定会珍惜您给他的任何机会的!”
“那么,”国王微微点了点头,“让他到贝拉尔的军营里去吧。那是个可以建功立业的地方,我希望敌人的鲜血能够洗清他剑上的罪孽。”
“去……去找贝拉尔亲王?”苏晴颤声说道,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担心。
“您在担心什么呢?”国王轻轻地叹了口气,“难道您认为贝拉尔会那么小肚鸡肠、公私不分吗?您是多么不了解他啊!”
苏晴羞愧地低下了头。
“如果您有那么大的顾虑,就让高弗留在那比城吧,这里同样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国王轻缓地说道,“只是您要明白,贝拉尔的为人以及他对您的感情都是不该被怀疑的。”
“我……我很抱歉,陛下。”苏晴垂着头低声说道。
国王没有再说话,只是心事重重地向前走去。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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