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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回归-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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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很抱歉,陛下。”苏晴垂着头低声说道。
国王没有再说话,只是心事重重地向前走去。
“公主……什么时候能回来?”一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苏晴小心翼翼地问道。
“明天。”国王回答,声音低沉,却很坚定。
“哦……那真是太好了!”苏晴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想听听关于你们的故事,小姐,您愿意告诉我吗?”半晌之后,国王停下了脚步,一双诚恳的、蔚蓝色的眼睛直视着苏晴。
“我……我们的故事?”苏晴一脸错愕地问道,随即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我知道,你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国王露出了一抹凄凉的微笑,“您不是奥莉维娅·西赛尔,而她,也不是卞卡。”
苏晴张口结舌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紧张地攥在了一起。
“失忆是不会令人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改变的。”巴雷西神情黯淡,语气轻缓,“在你们返回那比城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那个对什么事情都充满好奇,那个能够轻而易举地创造奇迹,那个在赫德堡阅兵式上挺身而出,在骑士演武场上击败诺曼帝国傲慢的大位继承的女人,她并不是达尔兰地的公主,不是我的妹妹。”
“陛……陛下……”苏晴的脑子已乱成一团,她张了张嘴,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那之后,我刺伤了她的手臂,把她关进了圣亚尔德西殿,最后还让她带着一颗受伤的心独自去了维亚那。我希望能够远离她,可是……”国王苦涩地摇了摇头,“她并没有把这些告诉您,是不是?因为她希望您能幸福、快乐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那是她去维亚那之前对我的请求。那一天,她在王宫的教堂里祈祷,祝福这个国家,祝福我们的家族,祝福我——这个打算将她永远放逐的冷酷无情的男人!”巴雷西扬起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动容的夜晚。
“陛下……”苏晴吃惊地听着这些事情。往事一幕幕真实再现,她终于明白了她的朋友,可怜的田园,在那段时间里究竟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和痛苦,以至于她勉强露出的笑脸都显得那样凄凉!“您不该那样对待她的,陛下,请别再那样对待她!”苏晴伤心地叫了起来,“请您爱护她,她不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她只是一颗无依无靠的灵魂!如果灵魂附身能够带来灾难的话,那么,所有的灾难都集中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我们,我和那颗无依无靠的灵魂,出生在21世纪的另一个国家里。我不知道那个年代距离现在究竟有多远,几百年,或者上千年。我的名字是苏晴,卞卡的名字叫做田园。”苏晴擦了擦眼泪,说话的声音逐渐平静下来,“在我们小的时候,并没有象其他孩子那样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父母感情不合,家庭里没有温暖,我跟她手牵着手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从此变成了世界上最要好的朋友,最亲密的姐妹。”她的目光投向火红的天边,那个遥远的、几近模糊的年代又生动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长大之后,我成为了一名演员,园园则被一家贵族俱乐部选中,做了俱乐部的剑术教练——所以,失忆的公主会变成人们心目中的骑士,冲动而又倔强的她,虽然没有用手中的宝剑刺破那个讨厌的政治婚姻,却仍然如她所愿地捍卫了达尔兰地的尊严。”说到这里,她的嘴角边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国王很安静地听着,忧郁的脸上充满了柔情。
“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晚上,我们的车正行驶在公路上。一道闪电突然划破了天空,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了,只看到一片幽蓝色的光无边无际地蔓延开去,直到我丧失了最后一点意识。醒来之后,我已经来到了这里,莫明其妙地变成了另一个女人——奥莉维娅·西赛尔,而园园,正象您所知道的那样,成了这个王国的公主卞卡·菲尔拉法。我们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回到我们的世界。宇宙的力量是如此博大精深、变化莫测。”苏晴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叹息,“我很快进入了角色,并发自内心地喜欢上了这儿的生活。但园园却一时难以适应。她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却偏偏走进了帝王之家。所以,她做了不少‘离经叛道’的事情,令太后陛下伤透了脑筋。可事实上,还有谁比她更象一个王国公主呢?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心早已融入了这个世界。她象一个真正的达尔兰地人一样热爱这个国家,把这个国家的兴衰荣辱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在您下令对诺曼帝国正式宣战的那次军事会议上,她闯进了您的办公室,当着所有军官的面宣布愿意嫁给那个即便她听到名字都会感到厌烦的皇太子——可是陛下,您知道吗,她爱的是您啊!”
听到这里,巴雷西不由闭上了眼睛。
“是的,陛下,我的朋友田园,她来到了这个时代变成了您的亲妹妹,却束手无策地爱上了您!”苏晴抬起那双红肿的眼睛看向巴雷西,“在圣亚尔德西殿里,她没有告诉我您已经拆穿了我们的身份,却无助地讲述了她对您深深的爱慕!她说您的一切就象魔咒一样,让她除了把心交给您,再也没了别的选择;她说她愿意一直做您的妹妹,也愿意嫁给伊达尔斯,不论是生还是死,是幸福还是不幸福,只要是为了您,一切就都没有关系……”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巴雷西的眼角静静地滚落下去。
“陛下,国王陛下,”苏晴哽咽道,“请一定要击败红衣大主教,找回园园!别再让人们辱骂她,别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请您救救她,陛下,请您……爱护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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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回到住所的时候,高弗就坐在门口。看到满脸泪光的苏晴,高弗不由皱紧了眉头。
“您怎么了?”高弗问道。
“没怎么。”苏晴吸了吸鼻子回答道。
“去哪了?”高弗继续问道。
“去找国王了。”苏晴回答。
“那么,”高弗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晴,目光变得异常犀利,“您都跟国王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苏晴避开了高弗的目光。
“您去求他放过我,是不是?”高弗的双眉轻轻一扬。
“我现在心情不好,呆会儿再跟你说这件事吧。”苏晴说着,低着头朝房门里走去。
高弗没有说话,但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是的,我去请求国王能够宽恕你。”苏晴于是只好站住身,对高弗说道,“国王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他说……”
“我不需要别人的宽恕,也不需要什么机会。”高弗冷漠地打断了她,同时松开了手臂,“您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苏晴面含愠怒地抬起头看向高弗,“看着你活活被勒死在绞刑架上吗?”
高弗轻轻掀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神色。
“还是你打算在国王的眼皮底下溜走?”苏晴看了看他,突然火冒三丈起来,“当然!您是威名赫赫的黑衣骑士队的首领,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去做国王的阶下囚!那就快走吧,了不起的先生!是我多管闲事!让您高贵的心灵受到了羞辱,我感到非常抱歉!”说着,她头也不回地朝里面走去。
“您……愿意跟我一起走吗?”高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晴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一颗心突突地狂跳起来。
“我……我为什么要跟您走呢?”她转过头,脸色微微泛红,声音轻轻发颤,“是啊!我象傻子一样爱上了您,自从离开塞文思山之后,我就再也不曾将您忘记!可难道我所爱的竟然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吗?自高自大,善恶不分,宁可象贼一样东躲西藏也不愿意洗掉自己身上的罪恶!我为什么要跟您走呢?!如果有一天您被国王抓获,在那个冰冷的绞刑架边,我是该默默地为您哭泣,还是该象其他人那样因一名罪大恶极的杀手得到法办而纵情欢呼?!不,先生,我愿意跟着您四处流浪,但我不要一个战战兢兢的生活!我不要一个懦弱无能的丈夫!您不用这么看着我,先生!一个连自己的错误都不愿面对、连恢复名誉的机会都不敢把握的人,不是懦弱无能又是什么?!当然了,您根本不需要什么宽恕,不需要什么机会!幸福的生活是多么难能可贵,可是您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既然如此,我宁愿离开您!”
高弗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苏晴,一些复杂的神情隐约浮现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但最后还是化作了一片沉寂。苏晴感到有些心灰,她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即伤心地转过头去。
“我要怎么做您才不会离开我?”一个低沉的声音飘入苏晴的耳际。
苏晴再次停下了脚步。
“我会那样做的。”高弗的声音。
热泪蓦地涌出了苏晴的眼眶。
月光皎洁,在地上投射出了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
第十节 宗教大会之上篇
    一抹微光从东方依稀亮起。它是温柔的、缓慢的,似乎并不带有任何侵略性。月亮和星星依旧是天幕的主宰,风轻轻地吹来,空气里充斥的依然是苍冷而沉寂的夜的呼吸。
微光无声无息,但却已将周围的夜色不断地溶解开来。天幕有些不安,月亮和星星开始感觉吃力,一种无形的、更为强大的力量正渐行渐近。
那比城也躁动起来,一家一家的灯火逐渐亮起,一些人推开窗户向外张望,一些人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晨曦淡淡地掠过街头,俯视着人们前行的身影——这些人从四面八方走来,要去的似乎都是同一个目的地。
遥远的地平线上涌起了一片红光,城市现出了轮廓,一队斑头雁展翅飞过,发出声声鸣叫,似乎在呼唤着那个即将升腾起来的灿烂天体。
突然之间,一线金光刺破了天幕,炽热的太阳跃出了火红的地平线,在那一瞬间,绚丽的霞光迅速地、无边无际地扩散开去,月亮和星星隐没了,天空纯净透明,大地上的一切昭然若揭,树木、山川、城市的骨架……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万丈金光中接受着洗礼。
自古以来,人们就把太阳看作是万能的主宰。它气势磅礴,势不可挡。人们对它顶礼膜拜,因为万物的生死都在它的转念之间。然而,太阳也是仁慈的,任凭暴雨洗劫大地,即便沧海化作桑田,它依旧执守着天地,亘古不曾动摇。
雁队向朝阳飞去,圣比阳大教堂浑厚的晨钟响彻蓝天,那比城迎来了新的一天,而这一天,对整个达尔兰地来说都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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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比阳大教堂。雕刻着象征“承担和坚忍”的木百合的纯铜大门打开了,数百名教士、修女、贵族和平民的代表走进了那座神圣的金色大厅。阳光透过大厅一扇扇彩色玻璃照进来,火红的天堂鸟在大殿里盛开怒放。
金色大厅是圣比阳大教堂的最高殿堂。外圆内方的结构喻示着上帝包容一切的力量,数十根镶满金箔的巨柱托起大殿恢宏的穹顶,穹顶上朱漆彩绘,描摹着经文里那些古老的传说。一排排白石座椅构成优美而庄重的弧线,它们背靠36尊栩栩如生的守护神,面向大殿正中汉白玉石阶上的梵天圣像。
人们安静地找到合适于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这是一件令人赞叹不已的艺术品,同时也是一座令人屏息的圣堂。除了国王加冕和红衣大主教就职之外,这座殿堂只有在王国发生与之同等重大的事情时才会开放。在达尔兰地数百年的历史上,这样重大的事情只发生过两次。一次是达尔兰地斯王亲自主持的开国庆典,另一次则是有安东尼奥教皇参加的炼泅日大型祭祀活动。而今天,大门再次开启,他们将代表所有达尔兰地人在这里声讨巴雷西国王的罪恶,把那个曾经在心目中如同太阳一般的君主赶出梵卡露斯宫。
法利亚·克莱蒙头戴法冠,身披红袍,沿着正中央的通道缓缓走向梵天圣像。尽管他一向沉稳自如,但此刻看上去却显得有些异样。他呼吸稍显急促,目光闪烁,庄重的脸孔微微泛红。这些异样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那即将迎来的胜利令他的心情过于激动。
他在汉白玉石阶下停住了脚步,教士和修女们开始诵读《圣约》,大厅里的人们都站起身,跟随着红衣大主教一起参拜梵天圣像。在圣像的光芒和优美的诗经中,法利亚狂跳不止的心脏终于恢复了平静。最后,他站起身,静静地转向了在场的人们。
人们专心致志地注视着他,一张张面孔上生动地呈现出或严肃、或紧张、或期待的种种表情。法利亚向前走了两步,就象一个帝王踩在他的全部版图上那般庄严、骄傲、意气风发。他轻轻做了个手势,黑压压的人群在一阵悉悉娑娑的声音中重新坐了下来。
“今天,我们打开这座崇高的金色大厅神圣的大门,怀着一颗虔诚而又不安的心,共同聚集在神的脚下,这是因为,我们的家园,我们的王国正处于凶险之中。”法利亚炯炯有神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周围,用一种洪亮而郑重的声音缓缓说道,“众所周知,两个月前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来自地狱的魔鬼化身为达尔兰地的公主,在炼泅日当晚用魔鬼符咒开启了一扇邪恶之门。藏经阁陷入一片火海,众多珍贵的经文付之一炬;颂祷大厅被鲜血染红,守卫长明灯的神的信徒惨死在圣像之下。魔鬼降临人间,灾难开始上演。在奥萨奎尔郡,古人留下的神圣图腾双目流血;圣比阳,我们的母亲河染上了魔鬼的毒液。那个兴风作浪的魔鬼,遁形在空气之间,一点点消磨着我们的意志,贪婪地吸吮着这片土地的繁华。”
“我们感到恐惧,我们不知所措。我们希望我们的领袖,达尔兰地至高无上的君主,能够扬起一面伟大的战旗,带领我们勇敢地向魔鬼宣战,用鲜血和生命捍卫这个世界的正义与纯洁。但是,这个希望幻灭了。我们的国王……”
“国王陛下到!”一个洪亮的声音如同晴空中炸响的惊雷,突然打断了法利亚铿锵有力的演说,无数双眼睛露出了惊诧的神色,大厅里霎时间变得死一般沉寂。厚重的铜门徐徐开启,巴雷西国王、玛丽安娜王太后和托帝公爵在外交大臣西赛尔侯爵、首府近卫军统帅布鲁南将军等数名王国重臣和佩剑武者的簇拥下不急不缓地走进了金色大厅,而两周之前一道随同国王西征的里文斯勋爵也在他们的队列之中。法利亚一时间目瞪口呆。国王怎么会来?他应该在西征的途中,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在他的脑子里,这样几个问题飞速地、一遍遍地重复着。人们开始交头接耳,其中不少人已情不自禁地站起了身。
年轻的国王穿着一席暗红色的上装,黑色马裤,单肩佩饰,长靴收腿,虽然在这样的场合稍显随意,却反而更加衬托出了他显赫的地位。他向周围的人们示意了一下,既而将目光投向了红衣大主教。
“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大主教大人,”神情依然温和淡定,人们甚至可以在青年国王那张英俊的脸上看到一抹浅浅的笑容,“不过我想,这样一场重要的活动,我应该来听一听。”
“陛下。”法利亚向国王欠了欠身,尽管一颗心起伏不定,但他的表情已恢复了镇定,“虽然我不知道带兵出征的您为什么会突然驾临大教堂,但无论如何,既然您跟其他王室成员愿意参加这次宗教大会,我表示由衷地欢迎。同时,我也希望您带来的那些佩剑骑士能够保持安静——在这个神圣的殿堂里,他们本来是不该这样出现的。”
透过金色大厅的正门和玻璃窗,人们已经看见了不少全副武装的官兵,这令现场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
“当然,大主教大人,直到宗教大会结束,他们都会保持安静。”国王微微一笑,“西部的叛乱贝拉尔亲王会处理妥当,而现在,我将非常乐于听从您的安排。”有人搬来了一些座椅,巴雷西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如果没有其它问题的话,大主教大人,请您继续吧。”
“西部的叛乱?”红衣大主教冷笑道,“当然,您把它称之为‘叛乱’,可是,听听在场的人们怎么说吧!手中握有不可一世的力量,您却不曾站出来与魔鬼交战,反而一意孤行,甚至用暴力镇压那些自我救赎的忠勇之士!我们该怎么理解您的行为呢?是魔鬼蒙住了您的双眼,还是您已经出卖了自己的灵魂?达尔兰地斯王开国庆典上的誓言依然声声在耳,可他的后世子孙却彻底背弃了这个国家!”由于国王的意外出现,法利亚决定放弃他精心准备的长长的演说,直切主题,“上天赋予了您种种权力,然而在这场神与魔的交锋里,您却站进了魔鬼的阵营,置王国的安危于不顾,对百姓的疾呼置若罔闻!今天,如果您是来向上帝忏悔的,我们还愿意暂时尊您一声‘国王陛下’,但您显然不是。您带着您的军队,包围了这座神圣的教堂,就算宝剑能割断人们的喉咙,刺穿人们的心脏,但它们可以动摇人们的意志吗?!千千万万的达尔兰地人会接过正义的旗帜,用他们的力量颠覆您的政权,拯救这个国家!既然您想听一听我们谈论的事情,那么请允许我郑重地告诉您,您,巴雷西·菲尔拉法国王,已经不再受到我们的尊敬和信任,上帝要收回他交给您的权力,梵卡露斯宫将更换主人!”
“废黜国王!”“废黜国王!”“废黜国王!”……
一些人发出了呐喊,一些人站起了身,但更多的人却将目光投向了大厅内外的佩剑武者,以及缓缓站起身来的巴雷西国王。
国王低着头踱着步子,直到大厅重新恢复了安静。“诸位,我想我已经了解了你们当中某些人的想法。如果诸位暂时没有其它特别想说的东西,那么,我愿意提供几个与此相关的话题。”巴雷西平静地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们,“当然首先,请允许我表达对在场各位的尊敬,你们是宗教界的领袖,是贵族中的精英,是普通百姓的代言人。你们热爱这个国家,关心它的兴衰荣辱。同时,我也很欣赏你们在王国陷入危难时所表现出的勇气和胆略,包括您在内,红衣大主教大人。”说着,国王向法利亚平淡地看了一眼,“王国的‘危难’与国王的‘背弃’由两件事情引发。第一,卞卡公主在炼泅日当晚神秘失踪;第二,魔鬼符咒在她的房间里突然出现。那么,就让我们从这两件事开始。”
侍立在国王座椅边的里文斯勋爵默默地做了个手势,一名骑士随即向前跨了两步。他向国王施了一礼,既而面向众人朗声说道,“卞卡公主失踪之后,国王陛下责令我们立即搜集线索,寻找公主殿下的下落。数天之前,我们从圣比阳大教堂的一名杂役那里了解到了炼泅夜典结束之后的一些情况。”
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被侍卫带到了大家面前。
“尤里安先生,请您把您所知道的事情告诉大家吧。”国王看了看被这个场面吓得浑身发抖的年轻杂役,用一种温和的口吻说道,“那天晚上您都看到了什么?”
杂役急忙向国王深深鞠了一躬。“我……我叫尤里安,是大教堂的一名杂役,一直负责大教堂陵区的清洁工作。我的身份低微,从来没有资格参加那个庄严而盛大的典礼,但远远传来的圣诗却每次都会令我激动得睡不着觉。这一次,我决定到陵区的墓地里祈祷,请求那些德行高尚的教会领袖能够赐福我们的国家。在巡夜的王家护卫队军官走远之后,我离开了自己的住所。就在我走到墓地附近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贵族打扮的人正独自站在那里,身边还有两匹马。我当时很害怕,担心那位大人会斥责我在深更半夜四处乱跑,于是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不敢动弹。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从远远的地方走来。因为四周很静,所以他们的对话我听的非常清楚。先到的那位大人向后来的人行礼,并称她为‘公主殿下’,而公主……公主殿下则称那位大人为‘斯塔伦斯先生’,我想,那位大人就是赫赫有名的王家护卫队统领爱德蒙·斯塔伦斯伯爵。”
听到这里,人们发出了一阵惊呼,法利亚的脸色则变得有些苍白。
“公主殿下跟伯爵大人似乎约好了在这里见面。伯爵大人要带公主殿下到外面去看民间的炼泅夜典。公主殿下还说,她保证天不亮就回到她的床上,然后再由约瑟芬夫人叫醒。他们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上了马,从大教堂的后门出去了。他们离开之后,我急急忙忙逃离了墓地,害怕有人发现我曾偷听公主和伯爵说话。第二天,我听说了公主失踪的消息——人们说殿下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凭空消失的。我知道那不是事实,可是我实在没有勇气把我看到的东西说出来。后来……后来公主殿下被当成是了地狱里的魔鬼,甚至还牵涉到了国王陛下。于是,我鼓足勇气,想把炼泅夜典之后发生的事情禀告给大主教大人,可是……可……”说到这里,杂役的脸上浮现出了恐惧的神色,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大主教大人似乎知道公主在哪,大人还跟一位叫皮埃尔·兰伯特的先生说了许多其它事情,包括调动军队、去找蒂亚戈夫人、是否要杀掉公主,还有……还有让护卫队统领坐上国王的宝座……”
人们再次发出惊呼,法利亚则大踏步地向前走了几步,死死地盯着年轻的杂役厉声斥道,“简直是一派胡言!是谁教您这么说的,先生?!”
“我……我没有……大……大人……”杂役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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