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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心计,训奴成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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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吧,为了让红泪好过些,要多给狱卒些钱财!”奴歌如是说着,转身又走进内阁,颤抖着指尖将为数不多的珠宝塞到宫铃怀中“宫铃,你现在就去……不,算了,我要亲自去!”

“主子你疯了?”

宫铃眉目一立,拍开她手中珠宝届时断喝“你以为皇上今日将此消息刻意告诉你,是让你去救人的?”

“我自然知道,可……”

“地牢定是严加防范,就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他若是想要抓我,便直接向着我来好了!何必绕圈子!”

“这……”宫铃一时间也吃不准司凌夜寓意何为,便也只能吞吐安慰下慌神的奴歌“你先别急,我这就去通知我哥,他轻功好且人脉不错,我让他去打听一下地牢情况。”

“好好好,你快去快回。”奴歌点头,而后乖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我就坐在这里等你回来,你快去。”

宫铃忧虑颦眉看她,但因知道奴歌不得到结果不肯罢休的性子,便只能无奈依着她。

只转身吩咐了一声偃月“好生照顾你歌儿姐姐。”

后娉婷匆匆离去。

偃月此刻又是一副乖巧纯真无比模样,听了宫铃吩咐点了点头,而后如讨喜的大白兔般继续蹲在奴歌身边,扯着她的衣袖安抚道“姐姐,不急。”

很简单的言语安慰,通过清越独属于少年的声线说出,不禁让奴歌微微回过神来。

或许人们对弱者,对纯真的存在会天生被吸引。

但见奴歌垂眸,先是有些迷茫看他,后反应了半响,弯腰伸手去扶他“地上凉,快起来。”

“嗯嗯。”偃月欢喜伸出小手去搭奴歌指尖,而后天真动人的笑“姐姐,那只小蛇为什么听你的话?”继续方才的话题,偃月似是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般。

“它叫亡魂,通灵的。”

“是么?”少年唇角含笑,微微歪下脑袋,而后滴流大眼看了看亡魂,道“这小蛇真可爱,我可以摸一摸吗?”

“嗯。”

‘嘶————!’

倒是一边盘成蛇阵的亡魂遍身警惕着,要挟的吐着鲜红的蛇信子,似是自卫,又像是要挟。

“亡魂,不许胡闹。”奴歌察觉亡魂抗拒不禁出言喝斥它。眉眼则依旧一转不转死死盯着门边,认真的模样,似是宫铃下一刻便会带着消息回来般。

‘嘶!——’

这次亡魂对奴歌的命令倒是出奇的抗拒着,瞪着宝石般剔透的眼睛,有些委屈看她。

而奴歌却是没有去注意。此刻她全身的心思,全部都是凝聚在皇宫的另一端地牢,地牢的某个人身上。

‘主人太大意了。’

亡魂蛇有些负气的吐着蛇信子,又戒备看了看偃月,最后决定蜿蜒攀上房梁,很快隐去身形消失不见。

偃月眯了眯杏眼看着亡魂消失的方向,微微挑起半边唇角,暗忖:‘这条小蛇,待到事成之后,定然要归我了。’

…………

不过半柱香时间,步履匆匆离去的宫铃便已慌张奔赴回来。

零乱的步伐,无不展示着这次事态究竟多么严重。

亲眼见到一向行事稳重的宫铃都是如此摸样,奴歌心惊不禁凉下去半截。

“宫铃,怎么,怎么样了?”

宫铃闻言踩着虚脱的步伐走到奴歌身边,摇头道“没事没事,人是在地牢呢,还活着。”

还活着……

三个字,极其简单的透露出两条信息。

一则是人的确还活着,二则,情况也仅仅是局限于‘活着’而已。

这一刻,奴歌但觉眼前阵阵发黑,张了张口,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主子你别急,兴许是我能力不济的原因,哥哥那边我已经通知完了,他在太医院定然人脉极广,消息总是比我灵通细致的,你再等……呀!”

劝慰之语尚未说完,眼前的奴歌便是身子一软,直直昏了过去。

☆☆;

☆‘炫‘☆;

☆‘书‘☆;

☆‘网‘☆;

☆‘小‘☆;

☆‘说‘☆;

☆‘下‘☆;

☆‘载‘☆;

☆‘网‘☆;

越狱与逃亡

“主子?主子!”

宫铃手忙脚乱去扶她,结果自己一时间也是六神无主心下慌张,手脚绵软用不上力,二人干脆齐齐摔到在地上。

偃月则在一边歪头看了看,而后很疑惑的走过来蹲下身“姐姐这是怎么了?要我扶你们回屋子吗?”

“快,你歌姐姐,快扶她上床……”话音刚落,但见偃月一个俯身抄起奴歌抱在怀中,转身向内阁走去。

宫铃跌坐在地望着偃月的背影,有些虚脱似的叹息“到底是个男孩子,力气大。嬖”

却生生忽略忘记了,一个年纪尚幼的痴傻少年,怎会有那般熟练抱起女子的动作?

…………

………佬…

是夜深,冬末的季节寒气四溢,落霞殿空有广阔,但能供人住的房屋不过那么几间,并且从来都是空旷泛着寒意。

侧殿偏冷,如今又加之炭火不足的原因,殿外的霜雪侵冷更为猛烈,层层蔓延到屋内来,几乎在地面结下薄薄一层冰。

奴歌体质本就阴寒,如今又是身处如此凉冷之地,于是脸色越加苍白透明起来,宛若冰雕。

最终是在夜深寂静时被冻醒的。

身上盖着几层厚重的棉被却依旧感觉霜冷周身。

抬眸看向屋子中央位置努力燃烧取暖的炭火,不禁有些悲凉。

宫铃已经很努力了,努力的在宫里打着人脉关系,努力利用一切方法来赚钱,然后自内务府那里换来克扣的炭火……

可她毕竟一介女子,司凌夜又从来不给自己生活饷银。

有时候便是连奴歌自己都疑惑,这么久,落霞殿无人问津的日子,宫铃究竟是怎么支撑活下来的?

自己是她的主子,却日日夜夜都要靠她养活着。

而如今自己醒来却不见她守在身边,怕是又在担惊受怕为自己打探着红泪消息吧。

这样的女子,自己安能忍心再牵累她?

不能……

摇了摇头抬手掀开身上棉被,垂眸去看,手臂肌肤被冻已然有些青紫。

抱臂搓了搓后,有些失神的看着半空中,自己呼出依稀可见的白气,忖了半响,到底轻手轻脚走到梳妆台前,翻开装着所剩无几暗器的梳妆盒,而后挑拣了两份简单趁手的塞到怀中。

要去救红泪。

至于救他出了地牢之后如何都来不及去想。

只知道地牢那地方自己去过,生不如死不见天日的生活————自己决不能让红泪在那样的环境中受困着。

整了整身上轻薄贴身的夜行衣,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迅速憔悴下来的容颜,咬牙,最终放弃了添加棉衣的想法。

毕竟穿的太过厚重不易行动。

并且适当的寒冷能让大脑保持一定的清醒,眼下自己需要清醒。

她甩了甩自己有些泛浑的脑袋,抬手轻轻拍打两下小脸,最终瞥了眼铜镜中肤色苍白的女子,咬牙推开格子窗轻灵如猫跃了出去。

窗子开合一瞬便有冷风呼啸进来。

吹散了一室本就不甚温暖的瘟氤。

轻跃的身子跃出窗子后,身影提气几个跳跃迅速消失在落霞殿中。

而在奴歌前脚离开之后,屋子殿门后脚便被人‘吱呀’一声轻缓推开。

门开之后有一人,年少清瘦的身影,杏核大眼闪动着睿智的光。

正是偃月。

“到底出去了吗?”

歪头看了看奴歌离去窗子的方向,像是疑惑又像是陈述,想了想后,到底原封不动抬脚撤了回去。

“还真是傻。”

他摇了摇头重新将门扉合上,自己则抱膝坐在地面,好似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

宫铃让自己坐在这里守着奴歌,看她何时醒来需要什么。

如今奴歌独自离去,按照常理自己应去第一时间通知宫铃的———以免她犯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可自己怎么能去通知宫铃呢?

接下来的事,也许只有越混乱,才越有趣吧……

垂眸眼角看了看身后闭合的门板,少年红润的唇角逐渐轻佻划出一抹艳色的笑意来。

“奴歌,我倒是真心希望你一直如此我行我素下去……只可惜……”

可惜什么?

少年清越的声线逐渐低略下去,昏昏欲睡了般再没了声响。

———————————————————————————

———————————————————————————

皇宫内,夜风之下西宫凉冷。

奴歌一身简练的单衣动作如乘风飞燕,披着月华迅速掠过屋脊,一路直奔地牢方向。

天空不知何时飒飒飘起零碎的雪花来,轻柔的纯白,星星点点在浓郁沉闷夜色之下,像是坠落九天的银白星光。

很快身上便覆了一层细碎雪色,冰凉打在奴歌脸颊肌肤上,却不化开。

她的体温几乎与雪花融为一体,不分彼此间隙。

长长的睫毛上几乎都染着霜色,漆黑的水眸一转不转机械的分析着地势,构想出去地牢最近最省力的路线。

明知此次去地牢解救红泪无妄,可心到底不能安抚下来,像是出于某种偏执的倔强———一定要亲眼看见他,看见他安然无恙。如此自己方才心安。

不明了此次司凌夜如此目的究竟为何,又或者这不过是他又一次兴起戏弄的圈套。以红泪为诱饵,逼迫自己跳下去。

冬日寒风呜咽吹过她漆黑的鬓角,头巾旁侧不禁有一缕鬓发被风带飞了起来,舞动在夜色中,有着三分冷傲妩媚。

紧紧抿唇的飞掠,一路穿过中宫,眼见着地牢大略方向近在眼前,心底却越加惶恐不安起来。

银色轻巧的短剑被握在掌心紧了又紧,明明是这样森寒的氛围,她却分明冒出细汗来。

怀揣这样第六感的焦虑,在她即将进入地牢守卫军范围时,终于料想不安得到证实……

一只冷箭陡然破空射来。

撕裂夜色,穿透雪花帘幕,目标直直飞向她的肩膀!!

敏感灵动的身影感知到危险,下意识错开跃起步伐,同时侧头,身子配合着猛然向下一沉,箭锋堪堪冷厉自其耳侧刮了过去。

人是没有伤到,不过刚刚那随风飞舞的青丝却生生被削落了下去。

悠悠坠落在凄迷夜空中,无所平依。“有刺客!!”

地牢查岗守卫军有人带头一声呼喊,手中长矛一指奴歌方向,届时四面八方迅速燃起火把来,几乎一霎照亮夜空。

似乎早就设计好的包围圈,只等她的愚蠢到来。

一时间,四面楚歌。

后退之路被人封死,明晃晃的火把那样危险的燃烧在深夜之中,无情燃尽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我不过是想,看一看他而已……”

有一丝苦笑,油然而生。

左侧装点环境灌木丛方向有着大量‘簇簇’的脚步声,目光远眺,甚至能看见幢幢相继奔来的人影。

前面即是囚困红泪的地方,巍峨到可怖的‘地牢’二字在火把照耀下忽明忽暗,像是吞噬人命的炼狱,看着便让人胆战心惊。

并且,那炼狱之前还有着大量的弓箭手,纵三横十整齐分布,森冷的箭锋整齐划一对准着自己。

点足勉强立在地牢对面殿宇屋脊之上,奴歌忽然有些茫然。

大脑空白,茫然自己究竟来此为何,茫然这些人为何都如此仇视自己,茫然自己来到这世上,苦苦奔波究竟换来了什么……

自己原本不属于这里的。

一瞬间,奴歌忽觉自己是个局外人,冷眼看着眼前喧嚣的一切,四周场景忽然变得的黑白,静谧无声下来。

像是一场老旧的电影,一帧一帧在眼前无声的播放着,不过不同于往日的看客角度,她如今是被迫化身成了电影中的主角。

{“看书吧}并且是一个可悲被追杀的主角。

{“炫}而这个时候,救人越狱失败,主角究竟是如何做的呢?

{“书}逃吧,所谓留得青山在……从长计议来日方长。

{“网}脑海有了这样的认知,人影几乎下意识便掠过屋檐,迅速向西边守卫相对于薄弱地带冲了过去。

却忘记了去计较这样的方向,究竟通往了什么地方。

残歌雪夜

眼前情景所逼,并未来得及思考自己逃脱之后会如何,纵然眼下被抓住了又如何?

司凌夜会一时恼怒杀了自己么?

会吧,这不就是一场分明试探的圈套吗?

并且自己可悲的中计了。

他在试探自己的忠心,是想让自己在红泪与效忠风渊中做出取舍,可自己给他的答案,怕是最不中意的那种嬖。

是以想来这次自己一时的莽撞,不仅会害死自己,更是会牵连红泪吧。

顺着夜风一路漫无目的四下逃窜,想通了一切之后蓦然有些失神自嘲,脚下不禁一滑,人影趔趄险些坠下屋檐。

不过站定稳住身形的间隙,身后蓦然又是一声冷厉暗器破空声,这次奴歌来不及细想便去弯腰躲避,却未曾料到那薄如蝉翼的小巧飞镖在半空中生生划出一道半弧,而后旋转绕了回来!烂!

奴歌有些发愣看着眼前回旋镖,看着那样冰凉的色泽飞向自己,而后清晰感知到它进入自己的肩膀,甚至听见了自己肩骨被洞穿的声音。

这样的飞镖手法,普天之下所会之人屈指可数。

而这‘屈指可数’中,司凌夜恰好便是其中一位……

察觉事出有异,杏眼警惕立即扫视四周。

身下屋脊琉璃瓦,殿前华丽朱漆门,雕梁画柱前甚至有个不大不小的花池,明明眼下是隆冬,但那花池之中,却是有着四季嫣然之花,生生被药物暖炉催开着。

拥有这样奢华待遇的地方……

看清眼前之景,奴歌陡然心下一惊。

回眸,果见朦胧夜色中有一人举步优雅而来。

一霎那,似乎漫天雪景夜色,都甘愿臣服转为他身后一抹无色的陪衬。狂狷邪魅的气息,众生沉沦。

玉冠,黑衣,修身而立。

衣袂袖口锦绣蛟龙纹理翱翔欲飞……这样的尊贵穿在他身上似乎再合适不过……

比之夜色更为浓郁的蛊惑,随着他的走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看清来人,随着那人越走越近,奴歌越觉肩头伤口抽搐起来。

一路乱闯,明明是向西的方向,几番周折之下自己竟然自地牢跑到了东宫?

并且,是司凌夜特意为卿别云布置的花苑小院……

意外吗?

可明明是那些禁卫军在西侧开出一道逃生的口子,让自己往这边走的。

难道又是计谋?

忽然有些悲从中来。

苦笑有些恍然攀上唇角,却来不及绽放到最大,但见那邪魅之人再度悠悠抬起手来。

不甚大的甩手弧度,可那银镖却分明以最快破空的速度向自己飞来———甚至来不及躲避,便已进入左甲骨。

不由闷哼一声,奴歌垂眸看着刻意射入自己一半肌肤的银镖,有些无奈。

银镖纹路干净,很薄,带着天生肃杀的味道,正是自己最为喜爱的蝉翼形———可不正是三月前,自己负责守护金沙时,时时刻刻为提防她佩戴在身上的?

后来呢?一次混乱的沐浴之后,自己身上所有的暗器都不翼而飞,彼时自己只当是落在了哪里,未急着寻找,而如今看来……

司凌夜,你竟然用我亲手定制的镖羽来伤我?

“你还真……”

嘲笑之言尚未说出,左膝又是一凉,不用垂眸便知是有什么射入了膝盖中,然后是右膝……

腿筋抽搐身形一软,奴歌瘫着四肢直直自屋脊上跌落下来。

宛若一只残碎坠落的黑蝶。

卿别云花苑大殿屋脊不甚高,自上面坠落下来虽不至于摔断什么筋脉,但擦破肌肤倒是避免不了。

奴歌有些认命的闭眼,想象着那样擦伤火辣的痛感遍布自己周身。

却是最终意外跌进一冰凉的怀抱。

凛冽的气息,如夜的魅惑,惹人沦陷。

“不得不承认,你让朕好生失望。”

抱着她的人如此轻柔的说,搂着她肩膀的动作,却几乎要把她捏碎。

疼痛,却不敢哼声。

“救人越狱也就罢了,朕亲手调教出的人,给了生门你便顺从的往这边逃……竟然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我失败,你倒是不高兴了?”

“朕原以为你再不济,起码也会在三日后再行动,计划周详趁他问斩时才会救他,却不想……”

“正是因为你料想我三日后行动,地牢防范那时会更严,所以我想出其不意。”

“可后来别云说,你一向是剑走偏锋的性子。”所以大批本是应该三日后被安排到此的禁卫军,今日提前全部出现在这里。

卿别云……

奴歌眯眼默念,不知此刻自己是该佩服她的心计,还是仇恨她的多管闲事。

肩骨膝盖处已然血迹滔滔流了出来,染湿了夜行衣,最后凝聚,低落在地面一层薄薄的积雪上。

红白相间,刺目的殷红。

“朕原本不想杀红泪的,可你的表现让朕不得不动手。”司凌夜蓦然叹了叹,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情绪,双臂抱着奴歌便这样一路亲自步行回到东宫。

本是不甚遥远的距离,她缩在他怀中却感觉足下的路无限漫长,似乎最终目的地,将会是生命的尽头。

“你要杀他,便先杀我。”路过花园鹅卵小径时,她蓦地想通坚定了什么般,伸手揪着他衣襟。

许是动作幅度过大的原因,肩骨鲜血滔滔流了出来,她却不理。

“朕记得,昔日花错亡故时,你态度亦是如此。”他像是嘲笑她“可现在你不还是一样的活着?朕早就说过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心。眼见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去时,你也会像模像样哭一哭,哀悼那么一下,可日后呢?”

听出他言语的讽刺,她别过头去并没有辩驳,只将揪在他衣襟的手指滑开些许“呵,没想到皇上居然将属下看的如此透彻。”

“这正是朕昔日欣赏你的地方,而如今……”他忽然叹了叹,隐没了后面的话。

一路穿梭小径,自东宫赶往卧龙殿,期间路过不少枯死的花架。

枯冷的花藤上堆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风一吹,散开,飘飘摇摇飞扬起落到他们身上,他性子再冷,可到底能将积雪融化。

而她身上的……

“别云说你命不久矣。”

沉默一路,眼见着卧龙殿近在眼前,他却忽然顿足。

只垂眸看向她颊边冰凉宛若绽放的冷雪。

“呵,我要是早早便死了,怕是再没人帮你谋取江山了吧,你害怕自己帝位不保?”顿了顿,又习惯性挖苦他“活该,谁让你暴政轻易杀人!”

“我应当是疯了,你一介奴才如此背叛讥讽我,我竟然没有直接动手杀了你。”

她哽了哽,这次有些不知该如何答话。

似乎,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抱着她,并且如此长的时间。

可却在此情此景,谈论着如此话题。

奴歌以为眼下如此情况,雪夜漫天帝王在侧,自己不讽刺报复他两句,委实有些不像自己的性子。

可偏生是这样雪夜漫天帝王在侧,她喉间冰冷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道不清心底究竟是个什么感受。

明明是恨他,倘若有能力,自己就应当挥剑直接送入他心口。

明知过程与结果是应当如此……

“放我下去。”这般飒飒的寒风中,她终于听见自己有些干紧的嗓音。

“那冷器很好。”他却忽然文不对题道“太纤巧太薄厉。”

“所以?”

“倘若我说,方才我没有想伤你如此深,你可信?”

“呵。”奴歌忽然有些冷笑“不信。”

“也对……”毕竟四枚飞镖射入她体内的力道,力道深浅几近相同。可又有谁知,方才那一瞬,他是多么恨她。

一时扬起手来,便也无可挽回了。

“今夜,我只对你说一次,其实,如果你答应我……”

奴歌眉目不禁染上冷然“属下并不希望再与主上交换协定什么。我们今日是互相算计的主仆,指不定将来便是仇人。而与未来的仇人而言,我想我没有必要去许下什么诺言。”

抱着她的手臂忽然紧了紧,哽在喉间的话几度翻滚,他最终却只是垂眸看她。

帝心为石,不可转也

“记住你今日的话。”

悠凉尾音落下来时,司凌夜抱着奴歌再度举步向卧龙殿走去。

…………

低调奢华而装修精致的殿宇内,他亲手将她安置在那张大到夸张的软榻上。

没有掌灯,一室的漆黑嬖。

“这次他非死不可了。”

这样的黑暗中,他的决断之音缠绵入骨。

“三日后,你亲自来执行。姥”

“如果我不呢?”漆黑中她眼波如猫流转,倔强的回瞪着他,许是因流血过多的原因,唇角已见煞白。

“愚昧去执着的人,你需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除了红泪,你还有其他理由继续活下去。”

司凌夜说这话时,刻意咬重了两个音节,一是‘其他理由’二则‘继续活下去’。

其他理由所指无非是宫铃与绝音,至于继续活下去……

他是在暗自警告自己,倘若这次红泪不死,那进入棺材的将是自己吗?

“你可不可以换个理由来要挟?”奴歌不禁哂笑“不觉得这样的把戏很乏味无聊吗?”

“只要有效,乏味算得了什么?”

“哼!!”

“我给你的伤口七分深,不会致命。”他顿了顿,抬起指尖划过她受伤的肩头,而后不知出于何种心思,竟在银镖上发力按了下。

奴歌届时疼的闷哼一声,凝眸愤恨瞪他。

“这三日里我不会给你传任何太医来医治你。”指尖染了她的血迹,他凑近鼻前嗅了嗅,蓦然邪笑了声“真难得,竟是还是如此正红色。”

“血迹不是红色是什么?难道像你心脏一样是黑的!?”

“别云说待到你血迹彻底转为褐色时,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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