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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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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谨慎地将这片牛胛骨挖出来。
由它的形状及结构来看，骨片上头的图案应该是一种非常原始的文字。张搴心想，比金文更古老的中国文字，大概就只有甲骨文了。除了这些甲骨文字之外，这片骨头上还有着不少的裂纹，它的背面还有一个一个大小不一的烧灼小洞。根据张搴所知关于中国殷商的知识，这应该是一个卜卦之后留下的纪录。只是为何要将这片甲骨文的卜卦骨片置放在这堆人骨之上？是祭祀？是安魂？亦或是有其它的目的？张搴心中没有一丝头绪。
正在纳闷之际，张搴听到坑洞上头传来阵阵的骚动声，想必是那称职的随扈已经通知了他的主子。张搴赶紧将这巴掌大的甲骨隐密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中，手才刚抽出衣袋，纳兰已经站在坑洞的边缘上。张搴于是立即决定先发致人，朝着上头的纳兰开口大叫：「还愣在上头干嘛？还不赶紧下来看看我又发现了什么宝贝。」
「是呀！我伟大的张搴博士，今天又挖到什么宝啦？」
「可惜呀！不是你要的东西，只是一些骨头。你要不要下来确认一下，也许可以找到你先人的骸骨？」
张搴对这阴魂不散的纳兰，早就厌恶至极，一逮到机会，便嘲讽挖苦他。张搴知道在这个节骨眼，纳兰绝对不敢发作；找到指南车之后，纳兰也绝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脾气，所以张搴紧紧把握这每一刻可以嘲弄纳兰的机会。
「非常幽默，非常幽默…张搴！我是不会被你激怒的。…不过，你知道…我可是一个会记恨的人，你若再找不到我要的东西。我保证，这里将会有一个坑，埋着你和你那美丽伙伴的尸骨，届时让后世的考古学者来挖个够。」
「谢谢你慷慨的提议，纳兰。人都难免一死，果真有这么一天，对我而言，倒也不是件坏事，也算是死得其所。……。只怕，到了这么一天，你连这样一个坑都没有，我可不愿意和你同用一个坑，麻烦你自己挖一个。」
「你…你…现在我不跟你这书呆子斗嘴！咱们走着瞧。」纳兰气嘟嘟地转身调头而去。
张搴伸手摸着口袋内的甲骨，装做若无其事慢慢走回到地面上，轻轻拍拍小童的肩膀，然后对着大伙开口：「大家干的好！继续努力！小心别伤了自己。」
说完话，张搴便转身朝原先来的方向慢步走了回去，后头当然还跟着那四个跟班。
第63章 千年战士冢
河南 孟津1942年十一月
张搴慢步走向自己在高地上的工作帐篷，这时一位肤色黝黑的中年民工早已经在帐篷外头，大太阳底下等着他。民工一见张搴到来，立即向前来到张搴身前。
「张博士，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吉利…的东西。」那人语气颤抖，透露着些许的不安及恐惧。
「什么不吉祥的东西？」
「是人骨。」
又是人骨！张搴心中思索着，接连挖到人骨、墓穴，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含意？
「你怎么知道是人骨？」
「有人头骨。」
「先别慌，我马上去看看。」
张搴安抚了眼前这名工人，随即调头跟着他，朝着下头的人群走了过去。张搴身后的那几名随扈，依样画葫芦做着和先前相同的标准动作。
不同于上回，这次张搴的脚步积极多了，他一路走来一路思索着，接连两个地点发现了人骨，证明了盆地是古代战场的传说果然正确。至于这中间是否有另外的意含，一时尚不得而知，但总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
这回张搴又费了近半个小时，才来到这个坑洞。坑洞的周围已经聚集了大批的民工，他们纷纷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念着『菩萨保佑』及一些求平安的祈祷文。显然这里的挖掘结果，已经吓坏了这些纯朴的农村乡民。
眼前这个坑洞，规模较之前的那个小些，大约只有五、六百平方米，只是更深一些。坑道内一共有两层，最下头的一层，足足超过了十米深。张搴迅速地通过这些满怀恐惧，及有些怨恨的目光，顺着梯子爬下坑道。
张搴才一踏入最底层的坑道，便看见成堆的化石，一如先前那名工人的描述，这个坑道里头埋藏了不少的头骨，这是人骨化石。除了头骨之外，还包括了一些断裂的兵器，毫无疑问这是个埋葬兵士的墓穴。由刀、戈兵器的样式及青铜材质来判断，这应该是中国上古时代的东西。
张搴的心一阵阵蹦蹦地跳着，心想这绝对是一个先秦以前，埋葬阵亡战士的墓冢。他粗略清理这些化石，又在这堆人骨的表面发现了另一片载满古老文字的甲骨；张搴据此判断，这批化石应该和先前所挖掘出土的骨骸属于同一批。张搴望着这一大片化石，心中升起一连串大大的问号。为什么这些骨骸不埋在同一个坟塜里头，却要分别埋在两个相距这么远的地点？为什么这两个塜内，又都发现这么一片载满古文字的甲骨？
一时还不及解答这些问题，坑道上头的嘈杂声再度传来，纳兰已经跟着又来到了这里。张搴马上将甲骨收进口袋，起身走回地面，随即和纳兰迎面相遇。
「赶紧去准备一些纸钱吧！我们挖到人家的墓地了。」张搴故意说道。
纳兰看了看张搴身后那几名随扈，他们都一致地点了点头。
「真是触霉头！你们快去办呀！」纳兰这才开口，随即马上调头往回走去，一点也不愿意在这大太阳下多浪费一刻钟。
张搴马上转身向这群惊慌的民众开口：「大家别惊慌，这是个古战场的墓穴。我也是个洋道士，我已经在下头作了法。待会大伙一起再烧些纸钱，然后把这坑道埋了，恢复原状，一切便会平安无事了。」
张搴说毕，又转身对着下头的坑道，口中念念有词一番，做了几个夸张的手势及动作，闭着眼睛上下左右的扭动身体几番之后，才转身离去。
张搴当然不懂得作法事，可是他懂得人心，特别是懂得中国人的心。多年的中国经验，让他深深了解中国人的民间信仰，他也不免入境随俗地应用了一些江龙教他的『民间方法』，来安抚人心。大多数时候，效果还真的不错，帮他省却了不少的麻烦。
这回张搴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帐篷中，反而拿着望远镜，平稳地步上高地。
来到高地之后，张搴掏出了他的小笔记本，在其中的一页，快速地标上了两个坐标。接着，他架好了望远镜，先朝着北方移动，直到一个定点后才停止。透过镜头，张搴心中默默地思索和记录了一番。然后，他又重新将望远镜慢慢地向着南方转动，等到望远镜定住，张搴心中又是飞快地思索、计算和记录着。
张搴起身站住高地上，俯视着下头这个广阔的盆地。没人注意到张搴的口角再度扬起了浅浅的笑容。
张搴随即转身走下高地，召集了二个工头前来，指示他们立即在一北、一南两个地点，各自开挖一个新的坑洞。
张搴的这道命令非常明确，精准地指出了位置和坐标，并且告诉这两个工头，这两个坑洞要深不要广。只要几十平方米便可，但是至少要有十米以上的深度。张搴交代了这项新任务之后，便随着一大票民夫，朝北方预定新开挖的地标一同浩浩荡荡而去。
一名监视张搴的随扈，急急忙忙冲进了纳兰的帐篷：「老板，张搴又有新行动了。」
「嗯！」纳兰头也不抬地，正躺在竹席制的躺椅上头闭目养神。
「张搴又开挖了两个新坑。」
「还有呢？」
「就这些啦！」
「我要知道的是他挖到了什么？不是他又开什么新坑。笨蛋！」纳兰大声地斥责。
「是的！老板。」这名喽啰满脸畏怯地给他主子回话，马上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
「是的！老板。」
「你是他妈的猪呀…这回搞清楚他挖到什么，再来回报。别看到一堆骨头，就大惊小怪地跑回来报告，听清楚了没有。」
「是的！老板。」
纳兰沉默不语了一会。这时帐内的另一头响起了个声音。
「纳兰，你就这么放心张搴？」
「怕什么，孙悟空…能逃得出我『如来佛』的手掌心？」纳兰转身回头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如来佛？那上海，南京…还有那回陕西？张搴…不都平平安安的走人。难不成…」
「闭嘴！这回事情办完了。我非要干掉张搴…你等着瞧吧！」
纳兰狂怒的斥骂着。
「哼！那还得等多久？三年、五年…还是三辈子，五辈子？…纳兰，南京…可没你这么多耐心！」
「这还用你说吗？他妈的！这年头谁有耐心？……有一狗票人就怕战争结束。」
「那你呢？纳兰…你难道不怕战争提早结束？」
纳兰不语。
「东京、南京…还是重庆，那一方战后会礼遇你？纳兰……你也没剩下多少时间…」
纳兰依然没搭腔。
「还是赶紧这档子事搞定……把牌放在自己的手中！……不然，你还真打算将来卖给博物馆？战争总是会结束的，…再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奇货可居』的道理，你总该明白吧！」
纳兰抬起头来注视着对方许久，然后色厉内荏的响应：「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办。」
「你别在那跟我嘴硬。你纳兰要是真有本事。今天还会沦到这荒郊野地…听人家的命令行事？」
纳兰尽管脸色发青，但还是很快的识相忍了下来，马上又堆上笑脸开口：「是…是。我纳兰是没本事。那不妨你来教教我该怎么办这档子事…这回我全听你的。」
「哼…你真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呀！纳兰。」
「大丈夫…我纳兰是大丈夫。哈！哈！还是…头一回有人称我是大丈夫？那……咱们就干些大丈夫的买卖吧！」
帐篷内又传来纳兰狂妄的笑声。
第64章 人算天算
菲律宾 马尼拉1942年十一月
马尼拉的日军总部里，最新的「玉叶」电文火速被送到金枝的面前。
电文一如往常，简简单单的两行字：「货品即将装载完毕，请给予协助出航。」
金枝看了大喜，立即手写了几行字，交给传令：「马上去发电文。还有帮我连络山下将军，给我立即安排交通工具去北平。」
「是的！官长。」传令兵立即转身离去。
「张搴……这回我该逮到你了吧！」金枝难得兴奋地大叫。似乎要将两年前失败挫折的怨气全给发泄出来！
一向给人温文儒雅的金枝官长这少有的忘情大喊，高亢的叫声从二楼传出，让马尼拉总部里的人员都感到异常的讶异。
一个小时后，日军在中国华北军区司令部收到了马尼拉发来的电文，司令官立刻下令属下一支机械化部队由北平近郊沿黄河向孟津方向前进，预计在孟津渡口外三十华里左右驻扎，等待进一步的指示。同时间，在北平的日本空军部队，也接到随时紧急出动的命令。
然而，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并非每一件事都按照金枝的计划进行。
数个小时之后，金枝派去的传令兵回报了一个坏消息：「报告官长…山下将军要我回报，由于中途岛战事（1942年6月4日）的关系，大部分的战机都调往南方支持。所以…这几天暂时没有足够的战机可供调拨支持，提供座机的护航，保护官长的安全。官长的要求可能要延期几天，山下将军说稍后他会亲自来向官长道歉说明。」
「没有军机护航，就不要军机护航。笨蛋！快去给我安排……」金枝听了传令的报告，失控勃然大怒，朝着传令大声咆哮。
传令赶紧离开办公室，去传达金枝的命令。就在短短三个钟头之内，金枝两度大喜大怒失常的反应，让整个山下总部陷入一片沉静的风暴之中。
金枝的要求，终究还是没有达成。山下奉文（Tomoyuki Yamashita）将军当然不敢答应这位当今天皇大侄子的要求。若是这位皇室成员在去中国的途中出了什么差错，他就是切腹也无法对天皇交待。
金枝受于困境，只得紧急再度发出紧急电文：「货物装箱完毕，立即返航。一切由船长先断先决，各港口已完成接待准备。」
第65章 三足鼎立
河南 孟津 1942 年十一月
先前那两个坑洞所发现的化石及古文物，在考古学上都是相当珍贵的无价之宝，但是张搴却刻意地忽视他们，甚至还要求工人，将坑重新地掩埋起来。张搴当然不是疯了，他之所以这么做，实在是痛苦万分的决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苦衷。
身为一个考古历史学者，这些古物、化石当然对张搴有着无比的吸引力，而且对于整个学界，也会有重大的贡献。但是，此时此地，张搴并没有能力保护这些出土的古文物，国际组织更没有能力介入或是给予适当的援助。如果这个时候公布自己的发现，不会给这些古物带来出土的契机，反而会引来另一场利益的争夺，带给这些古物更大的伤害，甚至可能会是一场浩劫。前些年中国北京猿人头骨的失踪，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所以，张搴宁可将这些发现，暂时先留在原地，留在他的脑海中，留在他的小笔记本子里头。等待大战后，选择较好的时机，再将他们公诸于世。对于历史的保存，永远比自己的名声来得重要，这就是张搴的坚持。大概没有多少人真正知道，究竟张搴曾经发现过多少的绝世古物，目睹过多少伟大的失落文明。
张搴此生最大的感叹，倒不是没见过绝世的古文明或古文物，而是这世上始终纷扰不熄的战乱，和那些短利近视的无知政权，破坏及阻挠了人们，对这些先人古文明的探索及保存。所幸，许多失落的古文明，都在张搴的小笔记本中有着相当详尽的记载，只是除了张搴自己，他人可没法轻易地解开这小本子中许多张搴独创的秘语及符号。也许，未来有这么一天，张搴笔记本中的符号、秘语，会成为历史学及符号学中一门重要的学问，那张搴可就成了这门学派的开山宗师。
经过多日的挖掘，张搴每天都得花费不少的时间，忙碌往返于南、北两个新坑洞。这两个主坑的距离，相距超过了三公里之遥，每一趟来回，光是路程就必须花上一大段时间。再则，张搴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只专心关注这两个新坑的进度，他还是必须装模作样，沿途视察各个坑洞的进度，才能避去纳兰和他派来的跟班们的注意。
张搴心中盘算着，以目前这两个新坑的挖掘进度来看，今、明天应该是个关键。也许就在今天，所有的结果便会揭晓。但是，张搴对此结果，却没有太多预期中的兴奋，他心中对开挖的结果早就有数，他推测这应该是另一个古代将士塜。张搴心中真正要找寻的，并不是坑洞下头的化石及古文物，而是一个确切的方位。是南坑？亦或是北坑？究竟哪里才是第三个战士塜的所在？这个位置再加上两条天空中出没的日、月线，将是判断指南车最后埋藏地点的关键。
打从那天第一个及第二个墓冢接连出土之后，张搴便反复思索这其中的关联，及合理的解释。终于在这几天，张搴认为自己应该已经参透了这『鼎』的最后秘密，也就是那三只鼎脚的隐喻：那三只鼎脚，应该就是这三个阵亡将士冢。
自古相传这盆地是当年商周大战的古战场，当时想必是烽火遍地，死伤惨重。为了纪念这些殉难的将士们，所以加载鼎内的金文，留下这么一句「战亡将士幽魂潜」的诗句。那这已经出土的两个「冢」，不正是这句诗文最合理的批注吗？
至于那两片刻满甲骨文的骨片，可能是埋藏这些遗骸之后，安魂卜卦的古老符咒。商朝人好卜神问卦、信奉鬼神，许多中国人祭祀鬼神的仪式和传统都是源自于商朝人。周人是商朝的诸侯，当然会依循当时的传统埋藏阵亡将士的尸骨。骨片背面烧灼留下的痕迹，更可以左证张搴的推断。只是这骨片真正的含意为何？张搴须要更多的时间去探索研究。
『鼎』既有连结天与地、平衡阴和阳的意义。如果把鼎座上的一对把手推测是天，是阳的代表；鼎身象征着人间；那么，鼎座下方的三只鼎脚，便应该代表着阴。阴是地府、是死亡，以此推论，就应该是那三个埋葬阵亡将士的冢无误。张搴推测，当时可能因为战场辽阔，阵亡军士为数众多，集中在一处埋葬有实际上的困难，因此将尸体分别在战场中的三处埋葬，也就形成了后来鼎座的三足。张搴心中这般推论，至于结果如何？不久之后，便见分晓。
所幸张搴这个大胆的推论，不须要等待太久，即可证实。
负责南方坑洞的工头，快步跑到高地上的工作帐篷，向张搴报告：「张博士！有结果了，我们挖到东西了。」
「走吧，咱们过去瞧瞧！」张搴马上起身跟着这名工头走下高地，朝着南方的坑洞前去。
不一会，一行人便来到了南坑。张搴随即走下这个有三层深的坑道，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他早已预料到的场景，一大片的人骨化石。
张搴弯下身子蹲在坑道里头，拿出他的小刷子，一如往常轻轻拂去上头的尘土。他在坑道内不断移动，仔细检视着各个地方，却没有人知道，张搴真正的用意是为了找寻另一片的甲骨。
张搴趴在坑道的地面上搜寻，那四名随从也没闲着，他们分散在上下各层的坑道之中，有模有样地到处巡视，找寻有没有什么可供取悦他们主子的东西。
张搴一回头，望见了这四名喽啰，散布在他的身旁四周。心中又是不快又是警戒，于是向他们招了招手：「喂！都过来呀！」
这四名随从一脸疑惑地来到张搴的面前。
「你们既然这么有兴趣，就帮我把这些骨骸都挖上来吧！」
这四个家伙顿时面有难色，谁也不愿干这触楣头的事情。
「还愣在这干什么？要不，就出手。要不，就赶紧给我滚出坑去，找些纸钱，准备香案祭坛。」
只见这四个家伙，头也不抬飞快地离开了坑道，回到上头的地面去了。
张搴转身加速他的搜寻，没多久，张搴在坑道的另一头，找到了第三片相似的甲骨。他刻意在坑洞里头多待了一会，纳兰却没有一如以往的出现。想必是已经听到狗腿们的回报，所以连这一趟路程都省了。谁叫胖子多怕热呢？这几天的大太阳，铁定叫那死胖子吃了不少苦头。张搴想到这里，不觉莞尔。
他仔细交代工头祭拜事宜之后，才安心地离开了坑道。张搴并没有立即返回原先的工作帐蓬，他还是依着往日作习，一路上装模作样的巡视了沿线的各个坑洞这才缓缓的返回帐内。
第66章 进退维谷
河南 孟津 1942 年十一月
尽管张搴极力压抑着自己喜悦的情绪，但是愉悦的心情还是逃不过金玉珍的双眼。
「张搴！有好消息，对不？」
「真是什么也逃不过妳的眼睛，我以为我已经掩饰的很好了。」
「那是当然！什么事情都逃不出我的……『法眼』！」
「法眼？那是个什么东西？」
「法眼嘛……就是……就是法眼，是一种直觉…就是你告诉我的第六感。我可是会施法术的女人哦！」
「难怪听人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可怕……那妳不就是个『巫师』？不对！应该说是『巫婆』才对。」
「我才不当巫婆呢！我可是会读心术，会读你的脑子，你可要小心了，张搴！」
「真的？那我就不告诉妳，我今天发现了什么，妳猜呗！」
「张搴，你已经解开了那三只鼎脚的秘密了。对不？」金玉珍注视着张搴好一会，然后开口。
「真是令人难以致信！玉珍，妳真是了不起的聪明，妳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是告诉你，我会读心术吗？我读出来的。」金玉珍掩嘴而笑。
「好吧！那我就不用告诉妳其它的部份啰！妳继续读吧…」张搴作势伸了个懒腰，将身子向后倾，摆出一副宁神倾听的模样。
「好啦！张搴，你别逗我了。我不会读心术，只是看到你满脸得意的表情，我猜的。」
「我满脸得意？」张搴怀疑地看着金玉珍。
金玉珍不答，只对着张搴妩媚地眨了眨眼。
「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打算过几天才告诉妳呢！」
「为什么要过几天？张搴，难道你不相信我？」金玉珍嘟起了小嘴，故作生气状。
「不是的，这事情还没确认。我担心最后的结果，并不如我原先推断，那我可就……」
「没面子？」
张搴没搭腔。
「原来你也会在乎面子啊！」金玉珍摀口而笑。
张搴依然没有答话，只觉自己的脸孔又渐渐发热起来。
「既然我已经猜着了，你还是告诉我吧……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保证……不消遣你。我保证！」金玉珍随即举起了右手，作出要和张搴击掌立信的样子。
张搴一时没有反应，金玉珍主动伸出手，拉起了张搴的手，和自己的手掌轻轻地击掌了一下。
「好了，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那三只鼎脚，应该是三个埋葬阵亡将士骨骸的坟冢。如果，这盆地是鼎身，盆地上头日月出没之处是一对把手，代表着阳，是上天。……那么，在中国人的观念中，什么又能代表阴呢？应该是『地府』，是阴间吧！只有人死才会去地府阴间，不是吗？所以，盆地内三处埋葬死亡将士的坟冢，就代表着阴。……这应该就是那古鼎三只鼎脚的由来吧！金玉珍……我不是曾经说过『问鼎天下！』…这『问鼎天下！』应该要拆开来解读吗？」
「『问鼎天下』中的『天下』的原意，应该不全是指现今……成语中所意指江山政权的那个『天下』，千百年来的人们，包括先前的我们都被误导了。……这两个字，本应该要各自独立拆开来解读，这『天』就是我们熟知的天空，指的是『鼎』上头的天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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