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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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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有亚洲东方脸孔的中年人,张搴一看便知道他是个中国人。身高大概约一米七五,也身着一件风衣,不过是浅灰颜色。面容也大约是三十多岁,但是根据张搴的经验,实际年龄应该大些。这人看起来干练的很,他是来自华府双橡园(中国大使馆)的宋先生。
在短暂的自我介绍及握手后,赖德曼首先开口:「Champ!这就是我先前向你提过的访客。」赖德曼微颔首望向那两位华府访客。
杰克逊少校率先开口:「张搴博士,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因为,这事情涉及盟军在太平洋战区的共同利害。所以,我们必须以低调隐密且快速的方式来处理。」
张搴心里嘀咕着:「这两个家伙在灯火管制的半夜来找我,还说要低调隐密,先前的那一阵电铃,就不知道已经吵醒了多少人。」
张搴眼睛直望着杰克逊少校,等待他进一步的说明。此时,身旁的宋先生,自手中的皮包中拿出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上头还铅印着「极机密」几个大大的中国字,交给了张搴。
张搴接过,立即打开了牛皮纸袋,从里头掏出了一些文件数据,没有多浪费时间,便研读起来。
待张搴粗略看过那袋资料,宋先生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张搴博士,首先我要代表中国政府当面向你致谢。感谢你多年来的协助,帮助我国找回许多失落的国宝,特别是那把…“干将”宝剑。」
「不用客气!那都是赖德曼博士……还有华府的功劳。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张搴随即转头给了赖德曼一个无奈的笑脸,赖德曼刻意转向杰克逊,避开张搴的眼神。而另一旁的杰克逊少校,丈二金玉珍刚摸不着头脑地回看着张搴。这个举动有些怪异且令人莞尔。
宋接着开口:「这是我方最近六个月,持续从东京及中国的日本军方那边搜集来的资料。……我们不了解,为什么日本人在这个时候,要下达这样一个有关于『古文物』的任务。而且,这个指令显然是来自东京的最高当局。……虽然经过分析,但我们还是看不出目前日方有这样直接而且迫切的理由,须要找寻中国古物…。」
「也许『北京人』告诉了日本人有什么宝物…」
张搴打趣的响应,试着驱走一些睡意和严肃的气氛。
「北京人?…」宋和杰克逊一脸茫然。
「是被日本人抢走的北京人…头骨 “化石”!他在开玩笑。Champ。」赖德曼见状马上补充道。二人这才反应过来,接着只是尴尬的回笑。
「因此,张搴博士…。我方怀疑,这只是个榥子,日本方面很可能正在秘密进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张搴翻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到了第三页,是一份日本军方秘件的副本,左上方印有几个汉字「周鼎计划」。里头除了出现汉字「保障中国战场之必胜利」等汉字字眼,还提及尽速召集所有日、中境内的中国古文字学专家、及古董收藏家等字眼。
张搴托住下巴,若有所思了一会:「是的,这听起来是…有些不合常理。不过,我倒是对这个……『周鼎计划』很好奇,光看名称就充满了『古意』,到底是哪个天才家伙想出来的名称代号?真……应该好好嘉奖他,颁给他一座娮础!�
张搴又给了个无厘头式的玩笑,试着想让地宫内的气氛和缓些。但对座的杰克逊少校显然不欣赏这种张式幽默,依旧摆了付军人的扑克脸。
倒是宋先生一听张搴说了好奇两个字,脸上马上露出了微笑。在来的路上,赖德曼告诉宋先生,面对张搴这类的历史专家,最怕就是提不起对方的兴趣。只要是有兴趣,哪怕是赴汤蹈火干白功,都甘之如饴,这是种 “做学问”的乐趣。
所以,当张搴开口说出「好奇」二字,表示这个行动已经初步引起了他的兴趣。这也意味着,他们今晚造访成功的机率相当高。只是外交官出身的宋先生,保持着外交官惯有的谨慎,并没有透露出心喜的情绪。
张搴见无人接话,只得继续开口说道:「不过…战争倒是个可以光明正大掠夺古物、破坏古迹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不须要任何的借口,反正…也没什么人在乎。人类千百年来传下的宝贝,只要一只公文,…。要不一个代号,不就全进了这些流氓的手里?……先前贵国的北京人头骨,不就是这样给搞丢的吗?」
张搴意有所指地望着眼前两位来客,只是他们依然没有丝毫反应,张搴只得又给了个冷幽默:「中国古代不是有很多的鼎吗?这些日本人还算识货,至少知道哪一个朝代的最古老、最具有收藏价值。」
只见对座的杰克逊少校一脸茫然,张搴一眼就看穿他的疑惑,立即向他解释:「『鼎』像是一个大大的容器,通常有三只或是四只脚。最早用来煮食物,像个有脚的大锅子。后来作为宗教活动祭祀之用,像是太庙之内,后来也置于宫廷之中,一则取暖,一则作为当权者权力的象征……待会,天亮之后,你可以顺着百老汇而下,到坎农街左转,在中国城的庙宇,可以看到类似的东西,现在叫做香炉。」
张搴怕杰克逊不懂,还随手从旁边拿起一张纸,顺手在纸上画了一张草图给杰克逊看。
赖德曼看见他学生认真的表情及一丝不苟的教学态度,心想这张搴居然把华府来的军官,当成了课堂上的学生,不自觉地露出了骄傲又莞尔的笑容。。
「古汉字学家,这个嘛……我来个大胆的推测…。。可能的关联是…他们(日本人)希望利用这些专家,来译码周代的文字…或者是……秘密。」当张搴最后脱口而出“秘密”两个字时,在座的其它三位,眼神中开始有了闪烁的光芒。
张搴看了他们的表情,深怕产生误解,让对方误以为真有什么所罗门王宝藏或是金玉珍银岛之类的宝藏,赶紧补充说道:「这只不过…是我的推测。」
「看来,我们是找对人了。」宋先生终于展现笑意,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自觉这件任务有很大的成功机会。
张搴于是马上又再度强调了一回:「只是推测…」
「目前日本方面有什么进展?」
从张搴的问题来看,显然张搴他对这份任务并无反感,已经进一步询问起他未来对手的进度。
「张搴博士,目前我们所得到的信息,也是非常有限。只知道目前这个计划是由代号“金枝玉叶”的人物负责。至于这个人,我们目前还没有任何的资料,也不知道他确切的身份。」
「金枝玉叶?」张搴一听到“金枝”两个字,便联想起两年前在东非的武田:「没错……他…的确是个金枝玉叶的人物。」
「张搴博士?…」宋和杰克逊不解望着张搴。
赖德曼知道张搴所指何人,开口接道:「他叫金枝…本名武田,是日本明治天皇的孙子,裕仁的大侄子…也是张搴先前的…朋友。」
「朋友?」宋和杰克逊瞪大眼珠子看着张搴。
「老师…别开玩笑了!他哪是我的朋友…上回差点把命给搞丢了。…他的确是个金枝玉叶的日本皇室贵族,不过干得却不是什么高贵的 “勾当”。所以…他做为这周鼎计划的最高负责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张搴刻意的加重了勾当二字的口气。给在座的宋不少暇想。只是张搴并没有进一步的述说的意向,宋也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宋听了张搴这番解释,频频点头,接口补充:「另外…我们由其它管道得知,应该还有另外一票人,可能也对这相同的目标,持有高度的兴趣。我们有他的数据……他叫做…纳兰…纳兰继朋,是个古董商人。」
宋先生才一提到这个令张搴熟悉又作呕的名字,张搴就止不住地大笑了出来。在座三人对张搴这突然的失态举动,感到不解和意外,正要开口询问时。
张搴已经开口了:「不对!不对!他不是什么古董商人,纳兰继朋根本就是个土匪、流氓,他是个可以挖坟卖祖的 “古物盗匪”。这家伙…根本就是一个唯利视图的流氓……看来,这趟任务真像是和老友重聚的同学会。」
三人见到张搴这么强烈的反应,又是一阵意外。来自双橡园的宋先生,本着外交官的敏锐直觉,揣测张搴肯定和纳兰有着非常不愉快的过节。这个意外的发现使他更增添了几分把握,张搴会接下这份任务。
宋故意接着问道:「你也……认识这号人物,张搴博士?」
张搴的言谈中带着些许的怒气:「何止认识,简直就是难忘的很!」
宋见机不可失,立即紧接着问:「所以…张搴博士,你同意接下这份任务啰?」
张搴并没有正面回答,可是现今的他看来精神满档,一点也不见彻夜未眠的倦容。
宋马上转头看了看杰克逊,杰克逊随即开口接话:「张搴博士…这可是一项完全符合你对战争要求的任务,希望你能慎重的考虑。这个时候,我们非常须要盟友。」
张搴一听就知道赖德曼又出卖了他,抱怨地望着赖德曼:「老师…」
赖德曼从容不迫地双手一摊,彷佛告诉张搴:「我说错了吗?」
当然没错!于公,这可能是一项在战争中保卫古迹的任务,完全符合张搴最初给自己下的参战条件;于私,他也乐于参与一场与那两位狡猾又无耻的古物盗贼的竞赛。
于公于私,张搴似乎都找不到理由拒绝:「你们希望什么时候开始进行这项任务?」
宋先生毫不迟疑:「当然是越快越好……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张搴博士,你的大部份行程可能会在日军的占领区下进行,我们只能提供 “有限”的地下支持,无法确实保证你的个人安全。博士你是知道的,现在正在战争中。」
「我知道。……人生是无法预料的!套句你们中国人常说的话『人生无常,未知生,焉知死』,不是吗?」张搴微笑大度的响应了宋外交般的词令。
宋又是一阵意外和些许尴尬,对于眼前这名美国人,更增添了几分敬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张搴和这三位访客,又交换了一些讨论及细节。不知不觉中,纽约市的天空已经泛起一片亮白,访客也起身向张搴告别。
「张搴博士,抵达重庆后第三天的晚上,请到沙坪坝的“外事俱乐部”,里头会有人主动和你连络。先预祝你在中国的旅程一路顺风!」宋与张搴握手,做了最后的道别和叮咛。
三个人陆续上了车,没多久车子便消逝在第五大道和第十街的转角处。
就在赖德曼他们一行的汽车消失之前,西十街巷口接近第六大道一头的另一辆车子也点火发动,朝着单行道的相同方向,迅速地消失在前方第五大道的路口。
接下来的两天,张搴赶忙完成了学校的工作,同时也知会了楼上的房东芭芭拉小姐。在打理完成了一切之后,便起身展开他另一次的中国之旅。
第2章 重庆刺客
重庆 1942 年 六月
六月初的重庆,白天太阳高挂,又闷又湿热;入夜后,阳光褪尽,气温开始下降,天候渐转为凉爽。夜间低温的水气,遇上了清晨初升的阳光,不久便形成雾气。
四川是个盆地的地形,就像是一个大锅子,将雾气紧紧地锁在盆地之内,以致雾气久久难散,整个城市被浓浓的云雾包围上一整天,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张搴隔着住宿旅店的窗子,望着这个被包围在云雾之中,却依旧难逃日本军机轰炸的中国战时首都,不禁联想起在地球另一端,同样是以雾都闻名的城市,大英帝国的皇冠-伦敦。不同的敌人、不同的战事,却带给地球两端两个不同的城市相同的宿命。张搴不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历史上无心的巧合,亦或是人类早已注定无法逃避的宿命。张搴倚着窗子感叹,这就是战争,一出人类永远无法超脱,且一再重复的悲剧。
张搴来到重庆已经两天了。由于太平洋战事的影响,使得张搴的这趟旅程必须绕一个大圈子,经夏威夷、澳洲、印度、再越过驼峰进入中国。整整花了十多天的工夫,两倍以上的旅程,才辗转到达重庆。
今天是抵达重庆的第三天,张搴谨记着曼哈坦那晚宋先生临别时的叮咛,依约前往沙砰坝上的“外事俱乐部”。
张搴是个非常守时的人,他不喜欢让人空等,当然更讨厌等待的感觉。虽然他十分了解中国人不太守时的习惯,但张搴依然坚持他的原则,约略提早了一个小时,在傍晚时分,出现在俱乐部的大门。
这夜才刚揭开,沙砰坝的外事俱乐部,早已经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这里是个饮酒作乐,花钱买醉的地方,也是大多数外籍人士在重庆首要的社交场合。盟军各国的军事人员、外国记者、其它来华人士和女伴们;再加上中国官方人士,内部工作人员等;此地俨然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国际联盟。
大多数来此造访的人们,不论是为了交换情报、洽商公事,亦或各种不同的理由,或多或少都想借着尽情享乐,去忘却战火下离乡背井的寂寞和苦痛。在西式乐团浪漫的演奏下,舞池中翩翩起舞的中西宾客们,整间俱乐部充斥着犹如上海百乐门舞厅的热闹气氛,使这些异乡客陶醉得几乎忘却身在何地?重庆?上海?纽约?巴黎?这个时候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张搴穿过了若大的舞池及人群,走到内侧的吧台前。虽然,今夜才刚开始,吧台上已经有好几个醉得接近不醒人事的家伙。张搴选择了一个和这些酒鬼有点距离的位子坐下,中国籍的酒保随即过来招呼,张搴随口点了一瓶百威(Budweiser)啤酒。
张搴慢慢啜饮着手中的啤酒,耐心的等待今晚应该要出现的访客。他坐在这椅子上,静静地望着那些在舞池中,和在吧台边买醉的异乡客,彷佛是一位唯我独醒的旁观者。
没多久,一位身着西服的中国籍中年男子,走到张搴的身旁,以流利但略带英国腔的英语开口:「先生,这里的服务,你还满意吧?我姓戴,是这里的经理,这是我的名片。」
这位戴经理,个头不高,说着一口流利英文。他的眼睛不大,眼角处有着不少的皱纹,当堆满笑容时,就显得有些深沉。
张搴接过名片,回给他一个礼貌性的点头。心中隐约感觉,面前的这位戴经理,笑容下隐藏着一种观察对手的企图,隐约在打量着自己。这种企图,原本是经营俱乐部这一类行业所必要的,但张搴却直觉,戴经理的这份企图似乎超越了这种职业本能。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原谅我,因为……你有些面生。」
张搴又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第一回来重庆?还是第一回来中国?」戴经理接着问道,随手向酒保招了招手,并举起了三根手指,比了一个W的手势。
酒保立即送上一瓶黑牌约翰走路(Johnnie Walker)及两个杯子。但戴经理只注满了其中的一杯,并放到自己的面前。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酒,这是我喜欢的牌子。我向来不勉强我的客人。」戴举杯向张搴致意,然后便自行干杯,一饮而尽。
第一次见面,张搴对于戴说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好恶,但至少这种直接的作风,瞬间缩短了彼此的距离。
「我叫张搴,第一次到重庆,但不是第一回来中国。」张搴以流利但带着美国腔的中文答道。
戴又打量了张搴一番,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张先生,坦白的说,你看起来不像军方人士,也不像记者,更不像商人。我有点好奇…。是什么原因,在这个时候把你带来到这个烽火漫天的城市?你…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来华观光吧?」
张搴并不确定眼前这位戴经理的真实意图,避重就轻地回答:「我是应邀来此参加一项学术研究计划。」
戴故作好奇的问道:「学术研究?什么样的学术研究?」
「一些有关于中国先秦、上古历史的研究。」在情形不明下,张搴谨慎得很,顺口掰了两句想打发这戴经理。
「噢……先秦? 这可有相当的难度,我们中国虽然号称有五千年的历史,但数千年来战乱频仍,就像眼前的状况。」戴露出了一个看似无奈但又意有所指的表情,继续说道:「事实上,在汉代以前的文物,已不多见。更别提先秦…或是先秦以前更早的文物……像是『周朝』。」
不知道戴是有意,亦或无意的加重了周朝二字,张搴心中马上提高了警觉,但在还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前,张搴还是尽可能地表现出若无其事不受干扰的样子。
戴见张搴没反应,于是又接着开口:「事实上,许多中国先秦以前的历史,都跟神话差不多。神话是很难去捉摸及证实的,不是吗?」
张搴喝了口啤酒,接着回答:「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是,『神话』也是文化中重要的一环。做为一位历史或者考古学者,我的工作,不是去建立或证实神话,而是根据所得到的相关史料及信息,去建构一座连结神话与文化的『桥梁』。这是我所能做的…也是我所想做的。戴先生。」
这回张搴给了个比较详细的回答,试探眼前这位经理的口风,进一步证实自己的判断。
「张搴先生,你的任务困难度不低。……」戴诡异地笑了笑:「虽然我们是头一回见面,不过我感觉得出你过人的信念。通常,成功的人都有着超乎一般人的强烈信念。」
戴经理欲言又止的态度,令张搴更加质疑,面前的这位先生,真的只是一位俱乐部经理吗?他应该就是今晚自己所要见的人。只是,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个初识的人…特别是在异乡战火下的地区,因为稍有差池,很可能就会赔上一条性命。
于是张搴谨慎的回应道:「谢谢你的赞美!套句中国人常说的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张搴先生,你的…中文造诣也相当令人印象深刻……可惜,我像我们这种生意人…没认识什么历史学者……不过熟识的古董商人和收藏家倒是有几个。也许,可以帮得上忙。」
「愿闻其详。」张搴依旧谨慎但礼貌的回应。
「就我所知,上海有位姓金的古董商人,他可是当今中国首屈一指的古董收藏家……」
就在此时,另一位酒保走出吧台,迅速地走近戴,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了一些话。
戴随即起身,向张搴行礼:「很遗憾,我临时有事情须要马上处理,不能和你多聊聊,希望很快能再见到你。」
戴顺手向吧台招了招手,吧台后方的酒保随即拿出一个纸袋,迅速地交给了戴。
戴转即把纸袋递给了张搴:「这盒酒是小小的见面礼,请不要拒绝。相信我,很快你就会用得着的。但是,别在这里打开……」
戴幽默地笑了笑:「可是要加收开瓶服务费的。回去好好享受…记住千万要一饮而尽,别摆太久,会跑酒气…走味的。……祝你在中国的研究一路顺利……Champ!」
当戴经理喊出Champ时,张搴立即确认了这位戴经理的身份。今晚,张搴在彼此的交谈中,几乎全程都以中文交谈,并没有提及他自己的英文名字,更别说是只有熟人才用的昵称 Champ(冠军 Champion 的简写)。显然,戴经理已经做足了事前的准备工作。当然,张搴不会喜欢这样的见面方式,但他也不能否认,在战时,任何有目的的会谈,都应该尽可能避人耳目。即使这是重庆,中国政府的大后方,但却也是日本间谍活动最频繁的地区之一。
张搴接下了纸袋,立即起身离开了俱乐部,返回住宿的旅店。
张搴一返回旅店,便迫不急待地打开盒子,里头是一瓶精致瓷器包装的中国酒。酒瓶的正面有着几个斗大的中国字「贵州茅苔」,酒瓶的背面则写着「来华作战洋人,军民一体救护」。张搴知道这是陈纳德将军飞虎队队员飞行夹克背面的中文字,意在告知中国人民,在必要时提供协助给这些自愿来华协助作战的美国飞行员。
虽然知道“茅苔”是中国名酒之一,只是张搴并不喜欢烈酒,再加上此时急于想知道这酒瓶内的秘密,根本无心于这瓶中国佳酿。他随手打开窗子,将这瓶佳酿倒了个精光,但瓶中除了白酒之外,并未随着酒水倒出些什么来。张搴左顾右看着这空瓷瓶,也瞧不出个什么端倪,一时也别无他法,突发奇想何不打破瓶子看看?
张搴担心他敲碎瓶子的声响会引来注意,刻意的用毛巾包裹好瓶子,才举手一敲。果不其然,瓶子破碎后出现了一份油纸包裹完好的东西,油纸打开后,里头是一张手掌大小,泛黄带黑的动物皮革。张搴依质地推测,这张动物皮革可能是羊皮。
这张羊皮的外边并不规则,上头刻有一些非常古老的中国文字。张搴揣摩了这些字形好一阵子,判定应该是“金玉珍文”。那是一种非常古老的中国文字,大约是中国在殷商及西周时期(公元前十世纪之前)所使用的文字。只是,这张羊皮上的文字看起来只是断简残篇,并不完整。张搴望着这张古老的羊皮及上头的古文字陷入思索。
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张搴的思考。
张搴心存警戒,隔着门用中文问道:「哪一位?有什么事?」
「我是戴先生派来请张搴博士动身的。」
张搴透过半掩的房门往外瞧,门外是一位身材娇小、学生模样,秀气的年轻小伙子。
张搴觉得应无大碍,便将门打开。哪知门一开,小伙子的身后,随即跳出了四、五名的彪形大汉。
张搴发觉上当了,马上用脚将房门使力踹上,当场击中头一名抢着进来的大汉。
张搴赶忙转身将羊皮揣入口袋,随手拿起椅子顺手摔向门口,击中另一名大汉。紧接着纵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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