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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帝国1908-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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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张桂升让他在这个成绩平庸的班级里和另一名女生一起担任学习委员,但他很少履行学习委员的义务。与同学打交道的主要是那名女生,金宰阗更多的是我行我素,他渴望通过拼命的努力从中班跳到快班。
桂州中学实行封闭管理,金宰阗只有到了周末才回家。他对穿着没有什么讲究,在同学中间他是穿得最寒碜的几个人之一,一件深蓝色的上衣他穿了3年,在食堂吃饭专挑最便宜的菜。他被公认为是一个没有朋友、只会老老实实读书的孩子。
他的用功在初一期中考试时就得到了回报,在中班的他竟然在初一年级8个班级中名列第一。在他们这个班上,还有两名姓金的学生,他们3个一起脱颖而出,被称为“三驾马车”,并带动了整个班级的学习氛围,最后他们班的整体成绩还要好于快班的成绩,于是学校自动将他们升级为快班。
这个时期,金宰阗还获得了一次全国物理竞赛的二等奖。初中时,他无疑是风光的,同学们都非常佩服他。
1998年,金宰阗考进了桂阳中学,这是一所百年名校,是桂乡16所重点高中之一。他的同学不全是来自附近农村,很多都来自外县市,金宰阗对世界的看法开始发生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学习。或许意识到自己高考希望渺茫,金宰阗在高三那年情绪出现了巨大波动。2001年11月,他没有向任何人说明就离开了桂阳中学。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几天后,同学才将此事向学校汇报,并到公安局备了案。他的老师、同学,还有公安人员以及他的父亲开始四处寻找,方圆好几里贴了有他画像的寻人启事,结果一点音讯都没有。同学们甚至判断他可能会轻生,于是就到学校周围的枯井、沟壑中去找他的尸体。金宰阗的父亲为此差点精神崩溃,但他只能在泪水中等待,一个星期后还没有儿子的消息,他以为儿子永远不会回来了。
这个时候,金宰阗竟然被关在50公里外滨海市的一家派出所内,他是带着20元钱去的。后来,他对此的解释是,他没有见过大海,滨海的名字听上去像在海边,他就去了。
在他到滨海的第一天深夜就被关了进去,总共在里面待了一星期。进去前,他一个人正在深夜的街道上游荡,当时他口袋里只剩10元钱。当他发现有两个巡警向他走近时,错以为他们要抓他,一下子变得惊慌失措,转身就逃。巡警见状,就拼命地追赶,终于在一个转弯处将他逮住,没问什么就把他拷了起来,带到了派出所里。
到了之后,警察把金宰阗拷到了一棵树上,然后他们去吃饭去了,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才有人把我带到了办公室。“蹲在那!”带金宰阗进来的那个民警对他说道。
“我为什么蹲这儿,我犯什么罪了?”
民警同志笑咪咪的走到了金宰阗的跟前:“犯什么事了?”他一边重复着金宰阗说的话,一边冲金宰阗的脸上就是一巴掌:“你犯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啊?蹲下。”
金宰阗一看,再不蹲下就是跟自己的皮肉过不去了,只好顺从的蹲在了地上。
“姓名?”民警同志拿出稿纸,抽出了笔问他。
“金宰阗。”
“性别?”
“男。”
“年龄?”
“十八岁。”
“哦,十八岁了啊。那么你把你偷钱的经过交代一下吧!”警察同志认真的在纸上记录着。
金宰阗的头嗡一下子就大了,偷钱?他冤枉啊,金宰阗把离校出走事情的经过跟警察同志说了一遍,警察还是认真的记录着。写好后,他把材料拿了过来问金宰阗:“认识字吗?认识就看看,看我写的是不是与你当时的情况相符合,如果是,你就在后面签上字,并且挨着我写的结尾处写上,以上笔录我看过,属实。”
金宰阗在那认真的看着他写的笔录,基本上是按着他所说的写的。警察同志顺手把写的笔录又拿了回去,从身上拿出了钥匙,把金宰阗的拷子打开了,说道:“我们会联系你的学校,如果情况属实的话,我们会把你放回去的。”
一个星期后,金宰阗重新回到学校,才结束了这场出走风波。学校为此给了他处分。他后来知道,为了这件事情,父亲向派出所交了6000元的罚款。
经过这件事情,金宰阗如醍醐灌顶,一改高中几年浑浑噩噩的生活,发了疯地恶补以前拉下的课,而凭着最后这半年的努力,他竟然考上大学,而且成绩排在班上第四名。
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二章 时空转换(二)
金宰阗静静地看着钟楼下越来越多的人群,他们的脸上写着兴奋的表情,想来,他们这一辈子恐怕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吧——有人要在学校最高的地方跳楼自杀,何其壮观哪!
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金宰阗的心中充满了悲凉。他知道,不管他金宰阗的结局是什么,此刻,他只是一个示众的材料,一个茶余饭后闲谈的主题,除了他的亲人,没有人会为他的离去而伤心难过。“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死亡就是这样,任谁也无法避免,人早死晚死都是死,人生意义到底是什么?王菲有一句歌词,一百年前没有你也没有我,一百年后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更何况,金宰阗还是自杀。
但金宰阗并不后悔,他知道,他这样一跳下去,会粉身碎骨,会血肉模糊,会灰飞烟灭,会变成一掊之土,幸运的话,他也许不会死去,而是变成一个半身不遂的残废,或是一个植物人,在痛苦中度过一生一世。即使有这么多可能,金宰阗也不会后退,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他就会坚定地走下去。
有人在楼下排开了一张软垫,企图在金宰阗跳下去的时候接住他。金宰阗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帮文学院的师生不懂力学,连最普通的上抛运动公式都记不住,他这么跳下去,根本就不会落到软垫上,而是划出一道流星般的轨迹,一头栽到前面花坛的铁栏杆上,那尖尖的栏杆,将会把他的头整个刺穿,不过一忽儿之后,金宰阗就会断气了。
钟楼下面突然出现了骚动,金宰阗知道,这是他的辅导员来了。她虽然不会因为金宰阗的自杀而难过,但她却会因为管理不善而受到处分,所以,她要来阻止金宰阗的自杀计划。同她一起来的,还有金宰阗以前的女朋友。没错,是以前的。她当然也不会为金宰阗的死亡而伤心难过,也不会在良心上感到不安,但既然辅导员让她来阻止金宰阗自杀,她也就来了。她的脸上是一副充满了自信的表情,就像以前一样。只不过,在从前,这是一张让金宰阗沉醉的脸,而现在,却只能让他觉得恶心。
金宰阗知道,此刻她的心中一定自信满满,以为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轻易让他放弃自杀的念头,从新回到这个社会中来。只不过,这一回,金宰阗要让她失望了,虽然他从前从未让她失望过。
“宰阗,你不要跳楼,有话好好说嘛!”在辅导员的要求下,她终于开口了。
而金宰阗,回报给她的,只是冷冷一笑。接着,就从钟楼上跳了下来。他的心中,回荡着一首诗:
如果不能成为天使,就请让我坠入地狱。
也许这世界没有魔鬼,就请让我成为第一。
你说我眼中只有污秽,看不到圣洁的光明。
其实污秽也好,光明也罢,又有谁能分得清?
你以人类的名义将我毁灭,圣洁的天使离我而去。
告诉我这是命运的眷顾,我却不愿献出无奈的感激。
即使不能浴火重生,你也不用拯救我的灵魂。
不是我怀疑你的目的,我相信你一定满怀真诚。
在你眼中我“堕落”成魔鬼,我却甘于“堕落”永不后悔。
不要责备我带来黑暗,你看不见我眼角的泪水。
其实,金宰阗并没有“堕落”到底。他没有成为魔鬼,向这个社会展开报复,他只是静静地离去,离开这个世界,寻找自己的新生。耳畔,传来了围观众人的惊呼声,他们也许没有料到,金宰阗会在这一刻自杀吧,而最吃惊的,恐怕就是辅导员和他的前女朋友了吧。但这时,金宰阗已经没有兴趣来观看他们的反映了,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身体控制不住了,自己在不断地下沉,仿佛掉入了万丈深渊。
而金宰阗的意识,也慢慢地模糊起来,模糊起来……
因为这一天世界上风平浪静,没有什么新闻好报道,死去的金宰阗,居然也享受了一番新闻人物的待遇。在同一天的《**晚报》头条新闻上写道:“我市**大学一男生在学校历史悠久的钟楼上跳楼自杀身亡,自杀原因不明。近年来,大学生当中自杀的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据专家讲,这是因为他们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的原因。”
而电视台的新闻里却说,该男生自杀是因为争风吃醋。当然,也不能排除这男生有精神病,比如抑郁症或是精神分裂症啥的。
其实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出来反对,因为死者,是永远也不会开口的。
人生譬如朝露,总要化为流云而去。
金宰阗畅游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四周是如许的寂静,听不到一丝儿声响。原来死亡就是这样的感觉啊,既和平又宁静,没有地狱和天堂的分别,也没有忧愁和烦恼。早知道这样,他就早一点自杀,早一点脱离那个红尘俗世,来到这个空空荡荡的世界了。
过了很久很久,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金宰阗听到了一个声音。这是人的话语,却不同于以往他所听过的任何人的嗓音。它充满了磁性,让人在不知不觉当中被它吸引,它又笼罩了圣洁的光辉,让人生出虔诚崇敬的心情。
那声音由远而近,渐渐地,充斥了金宰阗周围的空间,洪亮而动听,却是一句问话:“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这是在问自己吗?金宰阗扭头四处看了看。除了他自己之外,是一片黑暗,看来,这个声音是在问金宰阗了。“你是在问我吗?”
金宰阗大声回答说,心中却忐忑不安,希望不要是自己自作多情才好。
“这里除了我就只有你一个,我当然是在问你了!”
“哦,这样啊。那我告诉你吧,我是自杀后才到这里来的!”
“那你为什么又要自杀呢?要知道,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每个人只有一次。这仅有的一次生命应该怎样度过呢?每当……”
“每当回首往事的时候,他能够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解放而进行的斗争!”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算了吧,老大。这段话我都不知道背过多少遍了,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名言,都已经写上中学课本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以为就我知道这段话呢。想当初我第一次见到这段话的时候,还是一个全身瘫痪的穷瞎子躺病床上用铅笔在垫了木板槽的纸上用乌克兰文写出来的,本来认为它根本流传不出去,没想到这些年过去,居然也上了中学课本。”
“什么,你见过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他可是八十年前的人了!”
“八十年算什么,我都活了几百亿年了。”
“几百亿年?你到底是谁,怎么可能活那么长时间呢?”
“咦,我刚才这么说过吗?你应该是听错了吧!你还是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自杀吧!而且你自杀也不找一个好点的方法,像什么上吊啊、吃安眠药啊,多舒服,一点痛苦也没有,非得跳楼,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弄得我差点就摆不平……”
“好了,好了,你就别再絮叨下去了,还是先听我说吧。我之所以要自杀,是因为我,不愿意待在那个冷冰冰的社会。那是一个只为名利的社会,人们都为自己而活着,不去关心别人的死亡。”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这自古如此,你又能怎么样呢?”
“不是这样!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那你说说,人应该怎样生活呢?”
金宰阗该怎么回答呢?
“人应该怎样生活呢?”这样的问题,金宰阗在一生当中,虽然想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想清楚过。而他自己,只是庸庸碌碌的生活,直到自己的死亡。在这短短的一生当中,金宰阗其实也是在为自己而活着,没有去考虑过别人怎样生活。所以,他同样也是一个自私的人,没有资格去批评别人。
但金宰阗却知道,人不应该这样生活!
这样活下去,也许可以平安度过一生,年老的时候,却会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带来良心上的不安,会因为自己的虚度年华而悔恨,因为自己的碌碌无为而羞耻(汗!又用了中学课本上的话)。人活在天地之间,是应该为所有人的幸福而生活!
于是,金宰阗开口了:“我不知道别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正确,但我相信,人的一生,如果不能给其他的人带来幸福,那还不如不活!”
“但大家都为自己而活,你一个人奋斗,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如果这样,我就要尝试着改变这个冷漠的社会,让大家都不止为自己而活。”
“你又凭什么改变社会呢?”
“因为这个世界充满冷漠,我所能做的,就是用爱来影响别人,用‘仁’来改变世界!”
四处又恢复了寂静,金宰阗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令对方满意。反正黑暗和寂寞也不错,虽然无聊了一些,总比冷漠的社会要好得多。
但这寂静并没有维持多久,金宰阗的耳畔又响起了那洪亮而动听的声音:“你将获得一次新生,作为轮回的代价,你要记住你刚才所说的话。”
话音刚落,金宰阗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他的身体又在开始下沉了,他的意识也在渐渐地模糊起来……
第一卷 叛乱的国度 第三章 苦难人生(一)
这是光绪二十八年,直隶河间府任丘县,一队逃荒的独轮车在艰难的行进着。
四野是水茫茫的一片,偶尔有庄稼的枝梢露出水面。道路上尽是烂泥,但路两边的人行道,丛生的杂草顽强地护住了地面,草根织住了泥土,所以独轮车仍可以在这上面走。赵顺推着独轮车,也就是推着他整个的家。老婆抱着三岁的女儿坐在独轮车的右边,左边是破棉被、破衣服、破锅碗和一些零七杂八的东西。九岁的儿子狗剩走在车子的前面,黑瘦的肩上套着一条粗绳。和这个队伍中所有的男人的装束一样,爷儿两个的全部衣服,就是条裤衩。黑黑的皮肤,嶙峋的骨头都暴露在外面。虽是暮秋,但太阳燃烧大地的热力仍没有减退,人们的肩上、胸上沁出了细细的盐粉。终于,这一队人来到一个庄子上,他们寻到几间破牛棚,就在里面挤着住下了。
他们是任丘县城南八里坡的人家,也是蒙古人吉林将军希元庄中的佃户。嘉庆年间的三省教案,为仅次于洪杨的一次大规模叛乱,仁宗在宫中求卦,占得“三人同心,乃奏肤功”。其后果然,所谓“三人”,是额勒登保、德楞泰、勒保,德楞泰本人因功封一等继勇侯,长孙倭计纳袭爵,做过杭州将军;次孙叫花沙纳,官居吏部尚书,倭计纳的袭爵的儿子叫希元,做过吉林将军,死在光绪二十年。希元家的小姐,就是小醇亲王载沣未过门的妻子。
赵顺一家人本来在八里坡过得挺好,没料到自从光绪二十七年来,一连两年的大涝,地里的庄稼全都泡了汤,颗粒无收,接着又来了更大的打击,因为小姐服毒自尽,八里坡所有希元家的佃户,都被退了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还得从庚子年说起了。义和团入京,德国因为公使克林德被杀,算是受害最重,所以由瓦德西当联军统帅,瓦德西到京不久,就提出要求,应该派亲王为专使,到柏林向德皇谢罪,而且指名要求,以十八岁的小醇王载沣,充任专使。于是光绪二十七年四月,明颁上谕:“醇亲王载沣着授为头等专使大臣,前赴大德国,敬谨将命。”又派上书房师傅,为载沣授读的前内阁侍读学士张翼,以及德国话说得跟柏林的土著一样的副都统荫昌为参赞,携带国书礼物,在五月底由上海坐德国船放洋。
到了柏林,载沣打回来一个电报,说德国外交部致送照会,要求专使以跪拜礼觐见德皇。军机上奏,慈禧太后大惊失色,原来客使跪觐,以前一直是大清朝与列国交往的一大争端。乾隆五十七年,英国所遣通商专使伯爵马戛尔尼,双膝着地见高宗,洋人引为奇耻大辱,而中土则以为“一到殿廷齐膝地,天威能使万心降”,是件最得意之事。从此以后,嘉、道、咸三帝,都因为洋人不肯行拜跪礼,拒见外使。直到同治年间,迫于情势,才作了让步,由总理衙门与各国公使,多次磋商,用五鞠躬礼觐见穆宗于西苑紫光阁,在各国已认为格外尊礼,而朝廷还觉得过于委屈。如今以洋人所绝不愿行的“野蛮”礼节,强加之于中国皇帝的胞弟,明明是故意折辱,倘不力争,何以见祖宗于地下,更有何面目再见臣下。
为此,函电交驰,极力磋商,结果总算免行跪礼。但觐见的情形,却又大出慈禧太后意外。德皇不独以隆重的礼节,接待载沣,而且降尊纡贵,亲到行馆答访,情意殷殷地谈了许久。又邀载沣至但泽阅兵,参观曾来华游历,觐见过皇帝的亨利亲王所统帅的海军,甚至还作了德国皇后茶会的主宾。
这前倨后恭的用意,他人茫然,而慈禧太后肚子里雪亮。故意以跪礼来为难谢罪的专使,是表示对她纵容义和团的不满,而优礼载沣,纯然因为他是皇帝的胞弟!
及至载沣回国,两宫已在回銮途中,慈禧太后特地在开封行宫,召见载沣,细问使德的情形。载沣那知老太后已有猜忌之心?少不更事,对在德国所受的礼遇,只有夸饰,绝不隐讳,说德皇如何对他期许,又劝他留意军事,说是确保政权的唯一要诀,就是将兵权抓在皇室手中。
慈禧太后心想,载沣素无大志,才具亦平常得很,说话有些结巴,往往辞不达意,此刻眉飞色舞,无非觉得此行很有面子而已。究其实际,并未将劝他的话,好好去想过一想。只是无用之人,易于受人摆布,倘有人利用他的身分地位,暗蓄异志,所关匪细。
往暗里去想,皇帝目前无子,又因有肾亏的迹象,将来也不会有儿子,然则皇位何属?兄终弟及,已有前例,一班“新党”如何看不出各国有支持载沣之意,因势利用,只怕从此就要多事了!
不过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只要载沣自己不愿,任何人都不能假借他的名义为非作歹。这样想下来,自然而然地有了法子,找一个人管住载沣,即是釜底抽薪之道。
谁能管住载沣?大家巨族的老太太,要教儿子收心,有个不二的秘诀,替他娶一房标致、能干、贤慧的媳妇。因此,慈禧太后从召见海外归来的载沣的第二天起,就开始在物色“醇王福晋”了。
替她参谋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荣寿公主,一个是李莲英,但只有李莲英所提的人选,正合慈禧太后的意,那就是荣禄的爱女福妞。
满汉不通婚的禁令,已奉明诏解除,但选八旗秀女的制度,依旧保存。旗人合于备选资格的及笄之女,在未经过挑选之前,不准擅自择配。因此,多少豪门大族想跟荣禄结成亲家,却开不得口,即以荣禄这个艳光照人、小名福妞的爱女,虽早就向户部报过名,已至待选之年,而三年一举的选秀女之制,由于国遭大难,尚未恢复,福妞的终身大事,做父母的一时亦就作不得主了。
但是,有个人可以作主,慈禧太后。太后或皇帝可以指定某一亲贵宗室,娶某个人的女儿,名为“指婚”,或称“拴婚”。慈禧太后决定将福妞“指婚”给醇亲王载沣。
“大格格,你看呢?”慈禧太后问荣寿公主。
“模样儿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能干更无话说。就是,”荣寿公主笑笑说道:“小五将来必是落个怕媳妇的名声。”
“小五”是指载沣。她是为她的堂弟设想,不过这句话使得慈禧太后的主意,越发坚定不移,她不便表示,正要他“怕媳妇”才好,只能为福妞解释。
“这孩子,是让她父母惯的!胆子可真大,连我都不怕……。”
慈禧太后是欲扬故抑,话才说了一半,但荣寿公主却抓住空隙很快地说了一句:“她连老佛爷都不怕,小五就更不在她眼里了。”
“那也不尽然。少年夫妻,恩恩爱爱,彼此体贴,脾气会改的。”
荣寿公主不答。慈禧太后也发觉到,自己这样说法,等于已定了主意,“大格格”当然不能驳回,但她心里不以为然,是很明显的。
多少年下来,慈禧太后如说还有忌惮的人,唯一的就是荣寿公主。她不肯随便附和,但只要是她同意的事,不但心口如一,不会出尔反尔,而且一定尽力支持。慈禧太后很敬重她这个脾气,也因此希望能将她说服,好让她做自己的帮手。
可是,荣寿公主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坚决。总是说:“老佛爷若以为合适,就降旨意好了!”心里还有句话是:“我不敢驳回,可是别指望我点个头。”因为她的堂兄弟中,受妻子及岳家欺侮的很多,都出于慈禧太后的指婚,她不希望再有一个堂弟娶得悍妻。
为此,指婚的懿旨,迟迟未发。而风声已经隐隐传出去了!大家都觉得非小醇王不能娶这么娇贵的小姐,这位小姐亦非嫁世袭罔替的亲王,不足以尽其娇贵。奇怪着这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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