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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传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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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择端、刘京回到京华客店已是黄昏，院内挤满了男女老少，都是亲朋好友和附近邻居，白天各自忙于生计，晚上才听说周家出事，纷纷赶来探望。刘京悄悄回屋歇息，张择端放心不下，躲在人后倾听。
周老实把白天发生的事叙述一遍，水上飞冯铁山越听越气，忍不住紧握拳头道：“阴阳脸、吕猫儿、牛筋都是什么货色？全是猪下水，羊杂碎！今天要是让我碰上，有他们的好看！”
他身旁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常年的水上生活晒得皮肤黑里透红，浑身洋溢着一种野性美，她叫冯巧巧，是冯铁山的独生女儿。她那黑里俏的脸蛋表情生动地说：“爹，那帮刺儿头不在面前你发脾气有啥用？知道你的人说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知道你的人还笑话你是背后耍扁担呢？”
冯铁山“噗哧”笑道：“我这丫头说得对，周老哥你接着说。”
周老实拱手道：“诸位高邻，前年秀姑她娘去世，阴阳脸送来十两丧仪。我知道这种人沾不得，无奈他放下银子就走。我不肯无端受他恩惠，丧事一毕就送了张借据给他，他还假惺惺地说人不亲行亲，有则还，无则算。后来秀姑开始接绣活挣钱，我就将银子送还贾府，他执意不要。去年底我突然害了一场大病，请医抓药，花费很大，秀姑为服侍我耽误了活计，家里是铁塔上挂欠条——一圈帐。谁知他今天突然要帐，十两变成了三百两，一天也不能宽限。”
张择端听了心中惭愧，他每次去付店饭钱和医药费，周家父女都是推三阻四不肯收，说什么离店时一并结算。刘京积欠了很多店钱，也没有催逼过。原来周家的日子也是狗熊钻烟囱——十分难过，但他们宁肯自家作难，也不愿别人受窘。这父女俩的为人太善良了。
“今天如果不是张公子挺身而出，我们父女就倒血霉。”
宋五嫂气愤地说：“这是个圈套。逼债是假，看中你这块地皮是真。我听说阴阳脸想紧挨高升客栈盖一座鸿运酒楼，跟樊楼比个高低。”
斗鸡刘用鼻子哼一声：“又是高升，又是鸿运，想得老美！”
一个初次进京的中年旅客困惑地问：“这些皇亲国戚富得流油，为何还要与民争利呢？”
评话艺人震中原声音宏亮，道：“客官有所不知，‘铺板一响，黄金万两。’东京很多大店铺都是达官贵人开的，童贯、蔡京用他们奴才的名义开的店铺就不少。上行下效，欲壑难填，一般官员光靠俸禄不可能维持花天酒地的生活，便暗中入股分红。至于利用职权给予店铺方便，无股分红的现象就更多了。哪一家店铺没有后台支撑是站不住脚的。”
风筝韩长叹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劝周老哥，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贾仁既然看中你这块地方，早晚非弄到手不可。”
周老实眼圈发红，道：“不是我父女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和他对着干，这房子可是秀姑她娘用性命换来的呵。我要是丢了，九泉之下怎有脸去见她呢？”
众人想起往事，神情黯然。震中原冷笑道：“今天阴阳脸拿周大叔第一个开刀，下边就轮到咱们了。”
众人惊讶地“呵”了一声，都恍然大悟，贾仁要盖大酒楼占的地皮能小吗？
冯铁山大怒道：“咱们偏不服这个软，老哥手头一时不便，大伙帮助凑凑。喏，这是我刚拿到的运货定钱，算是带个头吧。”
周老实连连摆手道：“冯老弟，你的情我领了，这银子可不能留。你一出船就是两仨月，一家老小全靠这点血汗钱糊口哩，再说弟妹有喜了，花费大着呢。”
冯巧巧劝道：“周伯伯，你家的事比我家的急，就留下吧。”
众人见冯铁山家住城外汴河边，与他毫无利害关系，尚且慷慨解囊，也纷纷上前掏钱相助。就在周老实与他们推让之间，张择端悄悄来到后院秀姑房中。
秀姑正在窗下绣花，眼圈发红，幽幽地说：“今天让你笑话了。我是小户人家闺女，不像人家千金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得经常抛头露面。爹爹忠厚老实，我要是嘴头再瓤了，让人欺负。”
张择端恳切地说：“说哪里话来，姑娘的胆识叫人佩服，足让那些软骨头无地自容。”
“真的？你可别说反话呀。”
“姑娘骂得好，也为我出一口胸中闷气。”
秀姑今晚对自己的形象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担忧，内心深处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恼。听了他的肺腑之言，忽然莞尔一笑，非常妩媚。
“姑娘太劳累了，还是早点歇息吧。”张择端不便久留，抬脚欲走。
“我还得连明搭夜把这批绣活赶出来，好还阴阳脸的帐。”秀姑央求道，“我心里堵得慌，你陪我说会儿话好吗？”
张择端只得留下，端坐在她对面，神情有点局促，问：“刚才听周老伯说，这房子是你母亲用性命换来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一句话又勾起了秀姑的伤心事，眼泪哗哗地叙述起往事来。
皇帝赵佶是个风流天子，后宫佳丽如云，他遍洒雨露，硕果累累，有皇子三十一位，公主三十四位。丞相蔡京揣摸出他爱标新立异的心理，投其所好，将公主的名称改为帝姬。单说其中有一位明姬帝姬，豆蔻年华，善解人意，如花容貌，似水柔情，最受父王的宠爱，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要天上的月亮不摘星星。她豢养了两只小猫，一公一母，一白一黑，白的如云似雪，黑的如墨似炭，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两只猫咪媚态可掬，煞是可爱，成了她形影不离的伙伴。别的不说，单服侍两只宝贝的宫女就有八名。不料，尊猫福薄命浅，不知中了什么邪，小两口竟然鸣呼哀哉，同时归天。害得公主跟死了亲娘老子似的，哭得死去活来。
此事惊动了赵佶，立命太监总管梁师成在东京猫族选美，以慰爱女寂寞情怀。那些日子京师猫哭鼠笑，闹得乌烟瘴气。梁师成费尽心机挑选出了十几对猫族伉俪进宫，谁知人和猫也是讲缘分的，竟然没有一对能引起明姬的兴趣。她伤心怀旧之余，突发奇想，想要一块透明的鲛绡手帕，正面绣着死去的白猫，背面绣着死去的黑猫，好随时带在身边，聊慰思恋之情。
梁师成拿着鸡毛当令箭，亲临皇家文绣院，限令半个月内绣出双猫帕。当时文绣院的绣工只能在织物的一面绣出精美的图案，帝姬要的这块两面绣手帕，还从来没有干过，所以不敢应承。梁师成一心要讨主子欢心，勃然大怒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帝姬要条手帕都不会绣，要你们何用？”他狐假虎威，派禁军包围了文绣院，断绝饮食，扬言绣不出双猫帕，要将大家统统饿死。
绣工家属纷纷找秀姑妈哭诉，央求她施展绝技，搭救众人。这时秀姑妈已经琢磨出了双面同色绣，即在织物的两面绣出一模一样、同样颜色的图案。但明姬公主要的绣品是一种双面异色绣，而且黑白反差极大，能不能绣出来，心中没有底，便不敢贸然答应。一连几天过去，不断传出同行昏厥过去的消息，梁师成依然无动于衷，王八吃秤铊——铁了心。人命关天，秀姑妈再也不能犹豫了，挺身而出，毅然将文绣院大门上的封条撕掉。
守卫将士将她押到梁师成面前。梁总管扯着娘们腔喝道：“哪里来的泼妇，竟敢来此撒野？”
秀姑妈不惊不怯，理直气壮地说：“绣工也是人，究竟犯了什么罪，要活活饿死？不就是一条小小的手帕吗？这件绣活我揽了！”
“好！没有金刚钻，也不敢揽瓷器活。丑话先说头里，半个月内，要么交出双猫帕，要么提头来见！”
他把秀姑妈关进后宫一间房内，派太监严密看守，按时送茶送饭。一连半月，房内灯火通明，墙上悬挂着黑白二猫生前由宫廷画家绘制的遗容。秀姑妈呕心沥血，夜以继日，终于成功地绣出了双猫帕。白猫、黑猫绣得栩栩如生，呼之欲出。特别奇妙的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一双碧绿的猫眸都盯着你瞧，好像会转动似的。明姬公主拿到双猫帕，破涕为笑，爱不释手。秀姑妈却累得口吐鲜血，昏倒在地。她被送回家中时已经奄奄一息，临终前，她把首创的双面异色绣针法诀窍传授给女儿。文绣院和民间绣工十分悲痛，隆重安葬了她。
秀姑哽咽道：“母亲咽气前将她的所有绣针全交给了我， 要我把汴绣这门手艺发扬光大。这座房子就是公主命梁师成赏赐给我母亲的，所以我爹总对人说，这房子是我娘用性命换来的。”
张择端眼睛湿润了，良久才叹道：“公主为了一块手帕给多少人家带来了灾难啊！”
“爹年纪大了，又不善经营，家中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个女孩子支撑。今天多亏你站出来为我们说话，我要有你这样一位亲哥哥该有多好。”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张择端望着她诚恳的脸色，心中一动，心想如果自己有这样一位妹妹该有多好。
二人各怀心事，默默无言。
第六章 一代枭雄拒舞杀豹头鱼宴
第六章 一代枭雄拒舞杀豹头鱼宴
两国特使勾心斗角变脸城
自从澶渊之盟以来，宋辽罢兵言和，边境地区自由往来，互相通商，长期处于祥和的气氛中。近来，辽国一方的边防军队忽然紧张起来，对出入境的人员严加盘查，引起人们诸多猜测，都说辽国朝廷一定出了什么麻烦。
一支庞大的商队例外地没有经过盘查，即顺利地通过了关卡进入了宋境。他们在澶渊渡过黄河后，就公开亮出了旗号，原来他们是辽国特派的外交使团。使团略事休息，礼节性地拜访了当地官员，便浩浩荡荡地朝东京而来。
一队剽悍的骑士高擎辽国旗帜为先导，彩旗上面绣着白马青牛，这是代表契丹民族的原始图腾。接着是十几匹高大的骆驼驮载着各种礼品，这是准备馈赠宋朝君臣的辽国特产。最后是八个侍卫簇拥着一项官轿，轿内端坐着辽国特使耶律大石。此人年约三十二三岁，身材魁伟，浓眉虎目，勇武之中仍不失儒雅的风度。他是辽国开国皇帝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十二世孙，却没有宗室勋贵子弟那种骄横霸道的恶习，自幼好学，文武兼备，精通契丹、汉语两国文字，善于箭术、马上功夫，是辽天庆年间的进士，官拜林牙，相当于宋朝的翰林承旨，专为皇帝起草颁发诏书，实际上是抄抄写写的秘书事务，没有一丁点儿实权，空有一身本领无法施展。闻鼙鼓而思良将，直到最近辽国遇到了麻烦，天祚帝耶律延禧才起用这位堂弟，采纳了他“联宋抗金”的战略国策，委任他为特使出访东京，和赵佶联络感情，防止后院起火。耶律大石深知此行关系国家的生死存亡，责任十分重大。特别是当他得到金国已派出使者渡海前往东京，企图勾结宋朝夹攻辽国的密报后，更加感到事态之严重，此行任务之艰巨。他率队从上京临潢府出发，特地绕道到燕京稍事停留，拜访好友耶律淳、耶律津兄弟，恳请他俩出山，共赴国难。这兄弟俩也是宗室子弟，因生性耿直，看不惯上层社会的腐朽黑暗，更不愿为了争权夺利而同室操戈，自相残杀，索性远离朝廷，隐居在燕京家中，养花种草，切磋武艺，自甘淡泊，自得其乐。哥哥耶律淳年近三十，狮鼻海口，其貌不扬，却心地坦荡，任侠好义。他自幼习武，独辟蹊径，将契丹技击和中华武功融会贯通，集于一身，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是北国武林公认的豪杰。弟弟耶律津，年方二十，和他截然相反，长得一表人材，如同玉树临风。他师从乃兄，身手不凡，也是一条血性男儿。皇室勋贵提起这对不合时宜的哥俩无不嗤之以鼻，只有耶律大石深知他俩身居江湖之远，却有忧国忧民之心。所以，当他把国家内外交困、风雨飘摇的内幕一交底，弟兄俩热血沸腾，慨然应诺，愿为救国救民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他们周密策划，决定兵分两路，双管齐下，一路由耶律淳负责联络海匪和绿林豪杰，截杀金国使者的船只，并随时将情况通报耶律大石。当时金国和宋朝不直接接壤，中间隔着庞大的辽国，陆上交通断绝，即使插上翅膀也难飞过重兵把守的重重防线。惟一的通道就是海上，船只通过日本海，穿过朝鲜海峡，进入黄海，才能达到宋朝的疆土。飓风海浪，再加上海盗的截击，金国使者是很难活着来到东京的。这是防止金宋勾结的釜底抽薪之计。另一路则由耶律津护卫耶律大石出使东京，进行外交斡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恳切劝告宋朝结盟共同抗金，至少也要使宋朝保持中立，以解除后顾之忧，避免两面作战。同时，万一金国使者侥幸漏网，双方便要在东京斗法，决一胜负。这样的部署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
离东京越来越近，耶律大石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们似乎已经来得太晚了。
他放下轿帘，一双虎目有些茫然，思绪飞得很远很远。
古代，在我国北方地区，传说有男子乘白马沿土河而来，有女子驾青牛沿潢河而来，二人在木叶山相遇，一见钟情，结为夫妇。他俩生了八个儿子，以后子孙繁衍，族属渐盛，便成了契丹八部。这八个部落生活在潢河和土河一带，骑马射猎，河中捕鱼，逐寒暑，随水草，居无定处，往来迁徙。后来，他们成立了部落联盟，抢掠弱小的邻族，同时也饱受强大邻族的欺凌。这年，契丹酋长大贺氏摩会率领各部落依附于唐朝，唐太宗李世民把旗鼓颁赐给他，并在契丹住地设置松漠都督府。随着契丹的逐渐强大，对唐朝和突厥时降时反，战火连绵。唐末，契丹在民族英雄耶律阿保机的率领下平定内乱，统一八部，造文字，定法律，建都城，于公元九一六年立国，比宋朝立国还早了近半个世纪。以后辽国消灭了渤海国，屡屡南侵，成了和宋朝长期对峙的北方大国。历经太祖、太宗、世宗、穆宗、景宗五朝，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国家日益巩固。圣宗耶律隆绪登基后，在母后萧燕燕的辅佐下，崇尚汉族封建文明，大刀阔斧进行改革，对内大力选拔人才，重用汉族能吏，提高奴隶地位，实行赋税制度。对外不断用兵，扩大统治区域，迫使宋朝订立澶渊之盟，承认对燕云十六州的占领，年年进贡，换取长期和平。这是辽国的鼎盛时期，辽人称颂圣宗为“小尧舜”。
兴宗耶律宗真时，发生了钦哀后临朝称制、夺取政权的内乱。兴宗的生母元妃原来是个宫女，为人狠毒奸险，儿子即位时才十六岁，少不更事，优柔寡断，她便乘机自立为皇太后，害死了圣宗正宫齐天后，并处置了一批反对她的大臣，然后临朝称制，发号施令。三年后，耶律宗真有了主见，不再那么驯服，她又密谋策划废黜皇帝，另立小儿子耶律重元。耶律重元年纪不大，却很狡猾，他见母后树敌过多，地位摇摇欲坠，即使立自己为帝也是要他当个听话的傀儡，一旦有变，首当其冲，说不定就是她的替罪羊。他再三权衡利害得失后，便向哥哥告密，揭发了母后的阴谋。耶律宗真抢先一步动手，将钦哀后押到庆陵软禁起来，三年后才赦免迎回。母子、兄弟之间这种你死我活、尔虞我诈的斗争牵连到大批朝臣，持续了很多年，国家开始走下坡路。
道宗耶律洪基上台，更加昏庸无能。他甚至荒唐到用掷骰子的办法来决定官吏的取舍升降，就窥一斑而知全豹了。他先后重用耶律重元、耶律乙辛等权奸，致使统治集团内部斗争更趋激烈，腥风血雨，骨肉相残，制造了一个又一个冤假错案，滥杀了大批无辜，使国家元气大伤。先是皇叔耶律重元父子见道宗是个草包，便起了觊觎皇位之心。设计假称有病，想诱使道宗出猎时，顺路去探望皇叔，乘机刺杀他而篡位。幸亏一个宫女无意中听到这一篡逆阴谋，冒死跑到皇宫向皇太后告密。耶律洪基听说后还不相信这是真的，派使者前去查问。耶律重元父子做贼心虚，扣留了使者，仓促起兵攻打道宗出游的行宫。糊涂皇帝这才如梦初醒，派兵平息了这场叛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道宗又信用契丹人耶律乙辛和汉人张孝杰。二人朋比为奸，专擅朝政。道宗晚年更加糊涂，喜怒无常，但是道宗正宫宣懿皇后贤淑端庄，太子耶律浚知书达礼，且又参预朝政，是权奸篡权夺位的两大障碍。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密谋设下圈套，要分别除掉她母子。萧皇后不光长得国色天香，而且多才多艺。她爱好音乐，善弹琵琶，还能自制歌词。伶官赵惟一也善解音律，擅长各种乐器，常侍皇后左右。耶律乙辛便授意宫娥单登和教坊朱丹鹤出首诬告萧皇后和赵惟一私通，并伪造了淫秽不堪入目的香闺情词《十香词》为证。道宗宠爱萧皇后，这下子可打翻了醋坛子，勃然大怒，命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和宰相张孝杰查证核实。其结果可想可知，一查便“证”，一核便“实”，萧皇后被赐自尽，将其尸体送回母家草草掩埋，伶官赵惟一阖族抄斩。一桩冤案，弹指而定。
中宫虚位，耶律乙辛又将同党之妹坦思送入宫中。道宗言听计从，当即立坦思为皇后，可惜的是这位皇后入宫多年，没有生儿育女，为承欢固宠，她向道宗推荐自己的妹妹斡特懒有育子之兆，请求纳入后宫。斡特懒早嫁给了耶律乙辛的儿子，此公又撺掇儿子、儿媳离异，将儿媳送入宫中侍寝。耶律乙辛通过坦思、斡特懒姐妹操纵了后宫，道宗放个屁也瞒不过他。
耶律乙辛害死了萧皇后，又要加害太子浚，斩草除根。耶律浚也觉察到他的恶毒用心，对他恨之入骨，扬言不报母仇誓不为人。耶律乙辛清楚地深知，一旦道宗归天，太子浚继承皇位之日，就是自己完蛋之时，于是紧锣密鼓，加快步伐制造了一起空前绝后的大血案、大冤狱。
这天，有两个朝臣向道宗自首，说自己参与了太子浚废帝自立、篡位夺权的阴谋活动。道宗生就一颗昏头，附加一双柔耳，一听便信，怒不可遏，马上下令幽禁太子浚，让耶律乙辛一群奸党去审讯他。太子浚受尽凌辱，仍不屈服。奸党却谎奏道宗，太子已经招认，篡位谋反是实。道宗闻奏，气炸肝胆，下旨废太子浚为庶人，押送上京囚禁，奸党害怕夜长梦多，索性命武士将太子杀死狱中，上报朝廷说耶律浚暴病而亡。道宗听说独子病故，也不免感伤，打算把太子妃接到宫中，加以抚慰，耶律乙辛惟恐露出马脚，又假传圣旨，逼迫太子妃自缢，只留下一个三岁的孤儿耶律延禧。
耶律乙辛还乘机大搞株连，屠戮异己，十天之内就杀害了二十七个重臣，遗缺全由他的爪牙充任。一时间，朝野一片恐怖，人人自危，百姓中流传一首民谣：“主子一何昏，臣僚一何媚。乙辛既为狼，孝杰甘作狈，二兽已合群，奸佞实可畏。”
道宗一天天衰老，皇位的继承权很可能落在惟一的皇孙耶律延禧身上。这年正月，道宗要离京出猎，耶律乙辛假惺惺地请求把五岁的皇孙留下来，好乘机加害。忠良之火未熄的大臣萧兀纳听说后，立即针锋相对地提出如果皇帝留下皇孙的话，他也愿留在京师保护皇孙的安全。五岁的孩子总不会篡逆吧，仍然有人想加害他，道宗这才怀疑到耶律乙辛的建议包藏祸心，又联想到宣懿皇后私通案，太子浚谋反案，全凭此人一面之词而杀妻灭子，如果其中有诈，那才真正是条中山狼呢！出游时，他看到扈从官属跟在乙辛后面的比自己后面的还多，醒悟到此公才是真正的篡逆者。但此时奸党的势力太大了，大到连皇帝都不能驾驭的地步。从此，道宗一步步削弱他们的权势，皇孙耶律延禧的地位一步步提高。乙辛党羽斥窜殆尽之后，诛灭首奸的时机随即成熟。先将张孝杰以擅改诏书的罪名被撤职查办，不久死于贬所。接着耶律乙辛也因私藏武器、卖国投宋的阴谋败露被绞死，一代奸雄罪有应得。
道宗驾崩后，皇孙耶律延禧在历经劫难后即位，立即为祖母和父母平反昭雪，耶律乙辛、张孝杰都被开棺戮尸，其党羽也被斩尽杀绝，凡是被奸党诬陷的朝臣又都恢复了名誉，忠直之士得到了重用，一时间朝政还颇有点清明气象，朝野都额手称庆，辽国中兴有望。然而，好景不长……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耶律大石的思绪，他掀起轿帘，见耶律津已疾驰到轿前飞身下马，低声禀报：“大人，家兄送来密报，他们已截杀了五批金国使者的船只。”
耶律大石沉吟道：“金人阴险狡诈，防不胜防。请来人转告令兄，要严防金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诡计，决不可放过一艘来宋船只。”
耶律津一声“遵命”，飞马而去，扬起一片灰尘。耶律大石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喃喃自语：“要是陛下当初能听我一句忠言，哪会有今天这险恶的局面呵。”
契丹是个游牧民族，建国后仍旧长久保持渔猎生产。契丹妇女也都长于骑射，和男子一起狩猎。历代皇帝为了避免因大量吸收汉族文化而造成文弱局面，每年根据季节不同，朝廷都要举行大规模的渔猎活动，藉以保持勇健武风。皇帝、后妃、大臣、武将都踊跃参加，游猎时设立行帐，称做捺钵。四季捺钵大体是春天在鱼儿泊捕鹅，在混同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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