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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笼爷儿父子的故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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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老大说:先志,我还是欠你的,如今我年纪大了,再说如何在今后帮助你,一方面,我们两人都不方便,另外一方面,做起很多事情也是手长袖子短,搞不成了。他说:这一块东西不要看包小,它是纯金的,有大约一两多点,很值钱的。如今悄悄给你,你是任何人也不能说的,连桂花也不能说。人是有一个缓急的,如果遇见急事,它说不定还可以救命呢!大名虽然连连说不敢当不敢当,但在曾老大的刻意安排下,他还是悄悄收了起来。曾老大说:还有一件事,我不在这儿说了,这是关乎大家的,明天中午吧!让大名也回来,温师傅也来,一齐商量。
温师傅和曾老大见面说的是锅铺那一系列的情况,说到自己已经被邓老八解雇,也有点感慨。他说:大老爷,想到我帮你的那些时候,你的事业,那是多红火,你一不搞这事,不但你渐渐不行了,连我也不行了。曾老大倒是点头。不知是不是受到这个启示,温师傅说:大老爷,你如今也要人服侍了,我呢?闲在家里没有事做。不过,身体还是可以,手脚也麻利的。我看,干脆我搬在你这儿来帮你算了,连工钱也不要。两个人,摆个龙门阵,说个陈古八十年的老话也好一些。曾老大说:那就委屈你了,你原来是高级匠人的,我看这样,大船烂了三千钉,我曾老大还没有到了吃不起饭,开不了工钱的地步。大名他们走了之后,你就搬来,咱们住在一起,有事商量一下也好的。于是,就说定了。
惠芳和桂花走在一起,看见她与自己反差太大了,于是就想起了先志。去年,先志不但把自己的衣服剥光,而且,那个伍余,也要染指。如今和这个容貌非常一般的村妇在一起,也一样把她的肚子搞大,看来人直是说不清了。她又想到自己,原来再说也是一个大户人家的黄花闺女,怎么也没有当成参议员的儿媳。开始就委身于一个家里的帮工,之后又做起了另一个帮工的女人,肚子也一样被搞大了,更可恶的是这个人还和一些做皮肉生意的人上过床,干过事呢!所以,她就一直发呆。桂花似乎觉察了什么就问:大小姐事多,我自己也可以去了,你忙你的吧!这才把惠芳唤转来。惠芳说:我什么事也没有的,一道去吧!我常去,医生看护都是很熟的。于是,她们就扯起家邻里事来。知道先志和桂花处得和睦,令惠芳有一种说不也的感觉。
她们一道回家去复命的时候,说是医生讲两个人的一切正常,什么胎位很正,胎音很强,一切都是好的。曾老大就说:那就好,那就好。
第二天,由曾老安排,就在吉龙镇曾家摆了一桌八大碗,是由饭馆做好送来的,共有六个人上席。曾老大上座,先志和桂花,大名和惠芳两侧打横,独自坐下席的是温师傅。
在几杯下肚之后,曾老大咳嗽一声说:我一天一天老了,今天大家聚得这么齐。有的事,我来说一下,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生意早就没做了。所以,今天正式说。这个锅铺面就正式交给大名和惠芳了,事情由大名管,我是一切不过问。当然,我在一般情况下也没有什么可以补助你们的,我也不再要什么花费了。这第二,就是大码头的铺子和小铺头的房子,也是你们的,你们要如何处理,一律由你们决定,可以吧?大名和惠芳说是。曾老大又问:温师傅是一个老把式,什么都懂得,你以为如何?温师傅忙说:很是很是。曾老大说:那我们这一杯就干了。
曾老大说:人事不定,世事难测,先志和桂花的一事,我也无能为力了。只是他们有空的时候到城里来看看我。先志和大名忙说:那是那是。
曾老大又咳嗽一声:我还没有说完。先志、大名和桂花之问的关系,现在加上惠芳,都不是一般的,现今我来安排一下,桂花和惠芳都怀上小孩了。今年都要出世,昨天她们一道去检查,说是好得很。那么,现在我来说一下,惠芳妈原来说过,她已经为惠芳肚里的孩子取了名字,如果是男孩就叫曾龙,说是人中之龙,是女就是人中之凤。那如今,我也就依老买老,给桂花肚子里的孩子起一个名字。如果是男孩就叫王虎,女孩就叫王凰。更主要的事情是我们两家,还是亲密嘛。不如来一个亲上加亲,何果是两个男孩呢,这一龙一虎就结拜为兄弟。两个女孩呢,这一凤一凰就结拜为姐妹。如果是一男一女呢,还者是曾龙和王凰,或者是王虎和曾凤,就定个娃娃亲算了。我拿钱出来,都要让他们读书做学问的,你们以为如何?桂花说:大老爷安排的最好,只是怎么小少爷的名字叫蒸笼,是有点不好听的。
先志说: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什么蒸笼簸箕的,人家是真龙天子的真龙的。
曾老大笑笑说:曾嘛那就是我曾家的曾,所以,不是真龙天子之意,这话如果在满清的时候说要犯杀头之罪的,懂吧?大名和惠芳还未发言,温师傅忙说:大老爷安排的事情,一贯是很巴适的,这样,两家人倒是有个照应的。
这样一说,大名和惠芳也无话可说,一是小孩子还未生下来,管他是龙还是虎,是凤还是凰都不晓得。今天话多,老爷子扫了兴,没益处。何况,今后他们的读书做学问,还有大老爷出钱,还多说什么。于是,全桌人又共饮了一杯。
曾老大又咳嗽了一声,说:我还没说完,刚才的第二件,请温师傅找人写一个字约,这样才好。还有,就是大名给我找的这个人,从医院到出院一直都是很好的,今天才十八天,我看这一个月的工钱全发了,从二十开始,就由温师傅来顶替。当然,温师傅和我相交多年,兄弟哥子一样,大家脾味相投。没有事,摆过七老八十的旧话,也彼此消个遣,你们同意不?
这事原也无关紧要,由大名提义,大家又共饮一杯。
惠芳回家的时候问大名,爸今天这些安排怎么样?大名说,他老人家也是坐在磨子上想转了。这样,各家门,自家户也好。不过,如今我只是你的小伙计了,还望你家给一碗饭吃。说得惠芳笑了起来。
这一夜大名在厚着脸去讨吃的时,惠芳说,试着来,动了孩子的胎位,我要杀了你,我怀的是一个真龙天子,我要当皇太后的。
先志夫妇回鸡毛小店时,倒是对大老爷赞不绝口,只是先志说,你怎么一下就想到蒸笼的事了。桂花说,我也是有口无心,因为你的竹活手艺好,听人说,真正好的是蒸笼,又轻巧,又细致,价格也高,只是儿子叫蒸笼,到是没有听说过,如果我的女婿是一个蒸笼,不是很笑人吗?先志说,看来你不要多话的好。明天回去以后,你也争一口气,给我生一个王虎来,这样,他们兄弟俩肯定有出息。你看,这次来还好吧。桂花说,是呀,增加了见识,医生有一个什么盘子,二根绳绳,放在耳朵里,就说听得小孩的声音的。另外,大小姐说明天我们走时,她还要给我一些衣服的,这样,今年过年就可以不安排做衣服了,今年不好喂年猪,我们去割肉,指那里割那里,还不像那样淘神费力。
曾老大一下也觉得轻松了很多,该安排的安排了,于今,也不想什么女人了,温师傅一来,每天喝点酒,摆点老龙门阵,也就好了。我在三十七岁之前,原来也是一个没有名堂的人,于今有这样一个结局,也算可以了。于是,他就觉得可以安安静静的休息了。蒸笼爷儿父子的故事(二九)
——苍髯老贼
就是当年的十月初一,惠芳生了一个儿子。据说比预产期早了十几天。不过,母子平安。不但大名高兴、惠芳高兴,曾老大也很高兴,说是终于有了成果。
温师傅传曾老大的话,第一,名字就叫曾龙,小名叫龙儿;第二,应该由大名去塞子坡茔地向大老爷娘子告知,即上一柱香;第三,由曾老大另赐一块玩意,玩意是什么不能开启,要在孩子吃满月酒的时候开启,上面有大老爷的明示。大名做过生意,也见多识广,一掂,就大体明白一定是一个非金即银的名堂。当然也是很满意的,就交给惠芳好生保管。
大约就是几天之后,张家沟传来了先志和桂花的女儿也生了,虽然多少费了些周折,结果仍然是母女平安。
这次就由温师傅去了一趟张家沟,女子的名字就叫玉凰,小名就叫凰儿。另外大老爷还送了一笔钱,并且去兴隆场又买了一些鸡、油、蛋、糖一类的东西,也使得先志一家高兴不已。还把小女儿让温师傅看了一眼。温师傅觉得与天下所有初生儿一样,都是脸面打皱像老头子一样,但温师傅回家说的,仍然是一个眉眼端庄的小孩。曾老大也是喜欢不已。
温师傅问:大老爷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平日也不大在乎这些小事的,为什么这一回这么热心?特别是对先志一家的关照。
曾老大叹了一口气说:老温啊,一个呢当然是我们都老了,特别是我,老了。人一老的时候,想法就和青年时代不同了;二个呢,我们两哥子想一下,先志他爹妈得病死了,他不过为了吃一碗饭,在大年刚过就来求我,也不是不收租,不纳典,一付巴结讨好的样子。一般说,让他种田地也没有什么。我看见人家娃儿精灵,马上就让人家来学手艺,手艺没学又让人家来管家,一天东跑西跳。因为家的事,他来了之后,连清明祭祖、端午节吃粽子;也不让人回去,以后受了伤,把人家的前途也断送了。再是,人家桂花,原说好是和大名成家的,为了让先志好一点,我又去安排算命先生演一场把戏,这些你都知道。不管结果如何从根到底来说,也是为了我曾老大的事嘛!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虽然我那以后待他不薄,但是细想起来,也是欠人家几分的。况且,你比方说,原来的二姨太,以后的赵玉珍,在家的时候,爹娘一样伺候着她们,还变着法子来害我。人跑了,钱没了,于今消息也没有。我还不是眼睁睁的球法也没有,天底下一事,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至于我的女儿,从小也算养尊处优了,和郑参议家的事,也是不得已的。而且,她似乎一点也不缺,我再给她多了,也是没有多大裨益的。而且,往后的日子还要她自己过。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温师傅问:那你,我说句你不要多心的话,对于大名,你似乎要稍微那么稍微淡一点,为什么?
曾老大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是说他不好,但是,他到几乎是一帆风顺的。这个人,对我一直巴适,也很有心胸。我就想起,如果钱一多,说不准就会变得忘乎所以了。就是头一天和惠芳出事的事情说,不管是不是吃酒乱性,不还是见便宜就上,见色即贪吗!如果真是手头一宽裕了,惠芳还控制得住他吗?为今他有事做,有妻室家小,也可以了。
温师傅倒是点头称是,说:现在两个家都安排好了,我在这儿也蛮好,我说句你不要多心的话,你在这些年我们也晓得你的一个嗜好,现在是不是再找一个女人来服侍你?
曾老大说:你快莫提这一摊子事,我有了钱之后,到了今天这个下梢头,完全是挨到这上面。以俗话说:小背时买表,大背时讨小。自己生活上不检点,已经搞到我这一步了,所以,那些事情,想也不敢于想,而且,提也不想提这件事了。不过……,不知怎么,曾老大的脸不点潮红。
温师傅说:不过什么呢?有话你就直说。
曾老大说:不瞒你兄弟说,我想玩的是另一件事。别人说,不吃洋烟不算耍。偶尔,我倒还想抽一口,原来我也是有这个习惯的。以后,大老爷娘子劝我戒了。如今年纪一大,想到活不了几年,如果偶尔抽一口倒是会感到非常舒服的。
温师傅说:大老爷,按说你一辈子辛苦,人老了,想抽一口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这个东西还是不沾为好,多少人一辈子搞多少次都丢不脱,你都丢脱了,何必再去。况且,你老人家的身体也莫病莫痛的,这个东西在市面上已经不准公开买了,价格也不低的,不如吃些人参、鹿茸补补身子。
曾老大点了一下头。
不过,那之后,曾老大身体不知怎么就不行了,不是这儿酸,就是那病,温师傅是一个聪明人,就借了一个机会向惠芳说。
惠芳满月之后,人也胖了,请了一个奶妈待她的曾龙。而且,知道了爸给她的竟是两块金砖,大约有二两多的样子,也十分高兴,温师傅找到她的时候,她说正从一个姐妹家回来,一身珠光宝气,十分时髦的。温师傅说了曾老大的要求后,惠芳说:你告诉他,我们作子女的,也不好说什么,他自己根据他的身体和经济条件决定。不过,我爸也活不了几年了,实在,你看吧。
温师傅问:要不要和大少爷商量一下?
惠芳说:他现在已经叫曹大名了,生活上也不大检点,生意也平平淡淡的,他能说什么,又要他说什么。带着一阵香风,高跟鞋咯咯咯的踏着地上,走了。
于是,在曾老大叫这儿不好那儿不好的时候,叹息生不如死的时候,也就给他买点所谓‘福寿膏’回来,曾老大也就拿出他那曾经用过的有一个玉石嘴子的烟具来。一旦吞云吐雾之后,曾老大就觉得他又回忆到自己风光的时候,而且,特别奇妙的时候,如同照《红楼梦》的风月宝镜一样,他老从里面感到自己十分向往的文太太来了,也觉得有趣的伍家二姨太也来会他,而且有说不出的快乐。
不过快乐是快乐,曾老大这儿麻那儿痛的症状倒不见减少,这样,一月两月,总不免叫温师傅到金铺去兑换一点东西的。
转眼已到了过年的时候,温师傅向曾老大说,我那出外多年的儿子给我带了一个信来,要我回去过年的,我也不知道去了之后,还能不能再转来服侍你了。明天我给大名说一下。而且,我给你写了一个流水帐单,你看对不对,只是花费最大的,我就没有记‘福寿膏’,而是画的一个圈儿。你老人家明白就行了。
曾老大无可奈何的看着他:那好,只是还有几件事。你知道,这些年我耗费的钱,都是大老爷娘子的私房钱,也不多了,大概够我这年巴的开销,我自己知道,我的寿命也不过年巴了。所以,从你一来,我就给你另外准备的一块,于今你拿走,你不要我就给你跪下。这第二,再去给我买点东西回来,新来的人,我不好马上安排的。第三,大名听你的话,要他给我安排原来经佑我的人,再来服侍我一段时间,第四,你过年前,再去看一下先志,也送一点礼行,说是给王凰的。好吧。
温师傅倒是含泪的点了点头,就依照安排办了。
曾老大不愧是知天命的人,过年之后,身体日渐不适,似乎连‘福寿膏’也不能给他带来福寿了,就在谷雨前后,天气变化的时间,他就没有变化过来,而是去了。
在大名和惠芳来清理家当时,除去房屋家具,现金及存留的东西,已经差不多没有,以致大名说,大老爷不愧是一个精明的人。蒸笼爷儿父子的故事(三十)
——苍髯老贼
曾老大的过世并没有给曾家带来什么了不得的变化。一个主要的原因,是没有什么遗留的问题。他没有任何方面的债务,不亏欠任何人的钱财。同时,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遗产。
一听到他过世的消息,温师傅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赶来了。先志一家三口也赶来了。他们没有一点什么想要点‘念想物’的要求,也不只是属于礼节上的原因。所以,温师傅和大名、先志找惠芳说的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大老爷过去是一个爱热闹的人,于今,无论如何,也应该热热闹闹的把他送上山。而且,如果可能,也让他安息在寨子坡上大老爷娘子的附近。当然可以不讲合葬那一档子事了。但是,在附近,据说也有一个照应。
惠芳是一个对这事没多大兴趣的人。大名实际上在进城之后,就拉开了与曾老大的距离。不过,于今温师傅和先志来说情,他觉得莫法不赞成,不就是花几个钱、耽误三天时间嘛!所以,事情很快就决定下来了。
这次没有了唐先生,就去找了一个田先生。而且,根本没有再发生什么称谓上的问题。一点没有多议,大名就以义子的身份,用‘孤哀子’的身份,列于第一位去什么泣血嵇颡了,同时,曾龙也以孙子的名号,镌刻在了‘故显考曾公讳光贵之墓’的石碑上。温师傅考虑十分周到,这次连大老爷娘子的坟上也立了一块‘故显妣’的石碑。大名曾经为之苦恼的事,于今一下就由两个石匠解决了。虽然,大名本身也根本不在乎什么了。只是觉得灵牌端起来一点不重,但老要勾着头,也颇难受。
在大老爷安葬入土的当天,先志一家和温师傅都告别回去了。惠芳到是特别去看了桂花的女儿。不大言笑的王凰,倒是眉目都生得很秀丽,很有点像先志的样子。曾龙到显得比较活泼开朗可爱,先志和桂花也都十分喜欢。
曾老大死后“四七”一过,惠芳就提出:住在小码头出太吵闹了一点。早上最好睡觉的时候,下面各种吃食的叫买声都在吆喝。而且,也太曹杂,还是搬回吉龙桥的住地算了。大名本来是有点犹豫的,但是一看见惠芳的脸色,听见惠芳又冷冰冰的说:反正我要搬。就马上说:这也好,只是我找人先打扫一下。
不知道什么原因,搬回吉龙桥的住处之后,睡在才进城他们居住的房子里,惠芳经常都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不知道是不是留恋过去的日子,还是从来有一种喜欢新鲜的脾气,这样,在每天大名完成作业交卷的时分,她总有一种意犹未尽之感。不知道为什么,这也就大大的刹了大名的锐气,使他更加觉得有点儿英雄气短了,幸好有了曾龙这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倒起到了不少的调整作用。因为从呀呀学语到寻瓜觅枣,都会给大名和惠芳带来很多的快乐。所以,辞掉了奶妈,就由惠芳和大名一天来调教这个小把戏了。同时,也似乎也成为了两者的争夺对象。
就在曾龙和王凤要到三岁的那个夏天,经过约定,桂花一人把王凤这个曾家小少爷由乃祖父玉成的小媳妇带进城。惠芳说:不然会太生分了。而且,你应该让两个小家伙去照几张相,一定是有趣的事情。
不过,也就是仅仅三年多的时间,但是桂花对惠芳却感到变化是太大了。
在桂花眼中的大小姐,与头次作为孝女是大大的不同。说是从重庆那儿去水烫的头发,不但增加了弯曲。而且,还有不少像算盘珠儿一样小卷卷。身体稍微有一点发福。所以,穿的那一身旗袍,似乎到处都有好看的东西,争着要破布而出;而且,开杈很高的结果,不但可以见到叫什么玻璃丝袜的大腿几乎一直到根部,很容易使人联想到什么地方。脸上敷着白粉,而嘴唇却像刚刚生吃了一只鲜兔,红得要渗透出血来。原来很端正面孔。于今算是一个天上的妖精了。不过,桂花仍然觉得惠芳一定会招惹男人喜欢的。
虽然先志一如既往的觉得桂花与年青时一样的油光水滑。但是,她自己知道,要生火煮饭,要下土去浇水摘菜。而且,王凰吃奶,就有一年半之久,所以,比起惠芳那又高又尖,走起路来一闪一闪的颤抖胸脯来,就觉得相貌不同,是与命不同联系在一起的。这样,她觉得去把命好和命不好的人比,不但是愚蠢的,而且是多余的。所以,仍然心安理得。
至于大名是怎么看法,也不重要,因为,现今的大名哥已经是曾大少爷,就不再是当年上坟时的毛头小伙了。
其实,桂花这次进城,还有另外一件连对先志也不想说的事情。那就是想去找一位医生看一下自己的女儿。为什么样子虽然很秀丽,但是一点儿也不聪明,一点儿也不精灵。口舌也不灵活,至今把先志叫一声‘大’,把自己叫一声‘马’。不喜欢什么拨浪鼓的玩具,倒时常去玩耍那些自己尿湿的泥土。桂花曾经拜托帮忙的师傅把王凰的生辰八字送到兴隆场一个算命先生去算命,结论是命好。如同所有的人一样,觉得配偶是别人的好,子女是自己的好这一心态,桂花在女儿算命之后,也就定下了心来。
这次进城,看见了自己的这一个小妹妹,最高兴的当然是曾龙了。说不完的话,处处事事都比小妹妹能干。他把自己好玩的玩具,一下子给小妹妹搬来,而小妹妹不撒娇,不哭闹,很听小哥哥的话,使他一下觉得自己了不起。所以,去照相的时候,他把手放在了小妹妹的肩上。而且,在惠芳的授意下,有一张相在闪光时,他的小嘴正放在小妹妹的脸上。使得惠芳在十分得意的同时,桂花还有点不好意思。
惠芳对自己未来的儿媳,似乎没有特别的关心,她想到自己原说是与参议员的公子结婚的,怎么就忽地变成了一个下人管家的老婆。伍余的模样儿、手段都十分了得,算得上是一个女中豪杰了,不知怎么仍然是一个经常守空房的姨太太。所以看见王凰不缺胳膊不短腿,特别是很文雅,不像曾龙那样一付精灵完了,到处翻精倒怪的样子。所以,就很以为可以。在临走的时候,还准备给她扯几件衣裳。而且约定好,一旦到了学龄,一定要去学校读书的,她说:必要时,可以进城来读的。
有一天,桂花一人悄悄的把小王凰带进了医院,想去看一下王凰的肚子里是不是有虫子,为什么就显得不像曾龙那么机灵、活泼呢?
一个儿科大夫在反复看了小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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