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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没法过了-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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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殊吃吃而笑:“求武陵王手下留情。”
“想得美,你还欠着我一笔账呢。”
谢殊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茫然地看着他:“什么账?”
“那次陆熙宁来试探,你与我做戏,之后答应我的事都忘了?”
谢殊脸红了红,闭上眼睛装睡。
卫屹之笑了一声,替她理了理鬓发:“睡吧。”
已经是渐渐炎热的夏季,谢殊却因为在病中而身体发冷。睡到半夜她到处找被子,却又疲乏地动不了,忍不住哼哼了一声,身旁的卫屹之立即被惊醒了。
“如意?”
谢殊被他急切的语气弄得愣了愣,反过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
卫屹之将她揽进怀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谢殊干脆也不找被子了,就在他怀里窝了一晚,却再也睡不着,听着他的心跳,一整夜思绪万千。
☆、八四章
卫家旧宅里早已派人打扫了一番;仆人却没增加;卫屹之只调了几个伶俐的婢女在内宅伺候,主要的事还是交给沐白和苻玄去做。
好在战事平定后暂时没什么大事发生;谢殊向皇帝告了假;安心在这里住了下来。
宅子里开始成天飘荡着药香;她休养了几日;渐渐有所好转,偶尔也会在院中走上一走;直到蝉鸣喧闹;日头炎炎,才安分地待在屋里。
卫屹之这几日只要不上朝就待在这里,谢殊顾忌着襄夫人,屡次劝他回大司马府,他却照旧我行我素。
谢殊到底做惯了官闲不住,几日下来就唉声叹气。卫屹之叫她养病时别再束胸,她也不听。一早起来整装完毕,她展开竹骨扇挡着太阳去了内院池边,喂了会儿鱼就觉得无聊,干脆坐在亭中发呆。
花丛后面站着几个人,襄夫人探头探脑,左看右看,嘴里直念叨:“不可能吧?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啊……”
贴身婢女一头雾水:“夫人,到底什么不可能啊?”
襄夫人拉着她的胳膊往前拽了拽,指了指亭中坐着的谢殊:“你觉得丞相怎么样?是不是个英俊男子?”
婢女羞红了脸:“哎呀夫人,人家是觉得丞相好看,可从没说过什么啊,您是怎么知道的?”
“好了好了,你一边儿去!”襄夫人扒着花丛又看了一阵,心里仍旧犯嘀咕:怎么会呢?虽然长得是女气了点儿,但言谈举止的确是男子的模样啊。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襄夫人一看是苻玄,知道他耳力好,怕被发现,带着婢女匆匆离开了。
苻玄走入亭中,朝谢殊行了一礼:“禀丞相,陛下留郡王在御书房议事,今日宫中还有宴席,他要晚归,请您不必等他用饭。”
“哦?”谢殊听到议事,颇有些兴趣:“可是朝中有什么事发生?”
苻玄看了看她才道:“没有。”
谢殊见他欲言又止就知道肯定有事,但也知道想从他口中撬出点什么来难如登天,只好不再追问。待他一离开,她吩咐沐白道:“你出去查一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沐白晌午才回来,居然也是一副不愿意说的模样,被谢殊板着脸训斥了一通才开口。
“公子,不是属下不说,实在是为您好啊。”他委屈地搓衣角:“其实也没什么事,无非就是有传言说您出了事,又将矛头指向了武陵王,陛下大概是叫武陵王去问话的吧。反正这事武陵王会处理的,您得好好养病呢,不要操心了。”
谢殊抽了抽嘴角:“我都被他们说死了,这叫没什么事?还有其他事没有?”
“没了。”沐白斩钉截铁。
“真、没、有?”
“……谢子元和谢运等人多次来此求见您,被武陵王挡着没进的来。”
“那难怪人家会把矛头对着他了。”谢殊想了想:“是不是谢冉将我来此的消息透露出去了?”
“不会吧,冉公子自己还不知道您来这里了呢,武陵王特地吩咐过不要告诉他的啊。”
谢殊恍然,原来卫屹之嘴上不说,实际上已经防着他了。
“我知道了,”她自袖中取出一枚私印:“你拿着我的信物去见一下谢子元,让他知道我还好好的,另外,让他查一下是谁在背后传播谣言,速速来报。”
苻玄在走廊上遇到前来给谢殊送药的钟大夫,指了指进进出出忙碌不停的沐白道:“钟大夫说丞相最好静养,但郡王做到这地步了他还是丢不下政事,这可如何是好啊?”
钟大夫摇了摇头:“没法子,只能等公子自己想通了吧。”
天擦黑时,沐白回来,一进房就激动不已:“公子所料不差,果真是有人在背后传播谣言,还能有谁?自然是您的死对头陆澄!他一早就安排着眼线在相府附近呢,还派人告诉谢子元等人说亲眼看见武陵王将您带来了这里,弄得谢家跟卫家在朝堂上剑拔弩张的。”
“我懂了。”谢殊躺在榻上摇着扇子。
陆澄还等着卫屹之对付她呢,自然急着知道她的结果,想必她这几日没露面,把他给急坏了吧。
卫屹之也是的,一个字也不说。
当晚皇帝在宫中设宴,其实是为太子长女摆满月酒。
虽然王络秀生的是女儿,但时机赶得太好,本就是皇帝的第一个孙辈,一出生又赶上秦国大败,皇帝迷信的很,觉得这孩子有福,决定好好操办一下。
刚好赶上个凉风习习的夜晚,麒麟殿内广设案席。
百官向皇帝和太子施礼道贺后落座,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但谁都拿眼睛瞄着右上首坐着的武陵王,再瞅瞅左上首空着的丞相座位,心思很是微妙。
皇帝之前找卫屹之谈过,却也没得到什么确切答案,但还得打破众人的胡乱猜测,便故意问了句:“谢相抱病还没好吗?”
祥公公自然要接话做做戏,岂料席间的陆澄忽而行礼插话道:“陛下该问武陵王才是,听说丞相如今在他府上休养呢,也不知如何了。”
其余大臣干咳的干咳,喝酒的喝酒,恨不得隐形才好。
外面已经有传言说武陵王在报复丞相了,可怜娇弱的丞相还不知道被整成什么样子了,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
卫屹之却是听出了陆澄的怨气。他必然已经看出当初借钱的事是被糊弄的了,如今连番挑拨谢卫关系,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抿了口酒,手指理了理朝服衣摆,笑道:“陆大人倒是耳目灵敏,谢相的确是在卫家旧宅之中,她先前为战事操劳以致抱恙,如今需要地方静养,本王刚好有这地方,总不能连这点人情也不给吧?”
陆澄抚着花白的胡须,似笑非笑:“丞相久未露面,也不知这病是如何养的,武陵王不会有什么事瞒着陛下吧?”
谢运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好在谢子元及时拦住了他。
那边杨峤等人也一脸不爽,想当初咱们家郡王被丞相欺负的时候你们谁出来替他说过话了?现在倒知道为丞相出头,切,谁怕谁啊!
若非碍于身份,双方都要掳袖子吵起来了,却听殿外一声高声唱名:“丞相到——”
众人惊愕无比,纷纷转头看向大门。
依旧是那身玄色朝服,依旧是那样的白面朱唇,金冠高束,步履悠然,唇角带笑,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变。唯一的变化是瘦削苍白了许多,那双眼睛愈发眸色深沉,叫人揣摩不透,远远一瞥,戚戚然低头,唯恐避之不及。
谢殊在大殿当中停下,左右扫了一圈,抬手拢唇,轻咳一声。
大臣们连忙起身行礼:“参见丞相!”
“诸位大人免礼。”谢殊这才不慌不忙向上方的皇帝行礼。
皇帝也有些意外,看一眼卫屹之,抬手道:“丞相来了就好,就座吧。”
谢殊看了一眼坐席,微微抬起下巴,抿唇不语。
桓培圣何等人精,立即出列道:“陛下明鉴,丞相为战事操劳至今,实为首功,如今带恙出席,臣请奏陛下赐丞相上座。”
这话一出,许多大臣立即附和,极尽溜须拍马之能。
皇帝脸都涨红了,谢殊的座位已经仅次于他,还要上座,岂不是要与他同阶而坐了?
谢殊倒是不慌不忙,看那神情,若是配合着抱胳膊踮脚就更合适了。
“准奏……”皇帝无语话凄凉。
谢殊提着衣摆登上玉阶,施施然坐下,这才对太子道贺,瞅到下面司马霆泛黑的脸只是淡笑,完全无视。
卫屹之正盯着她,一脸无奈,谢殊悄悄冲他挤挤眼,招手唤来一名小宫女,让她把眼前的酒换成茶水,端起来饮了一口。
“本相方才来时听见陆大人提到本相了,”她朝陆澄看过去,笑颜如花:“陆大人似乎很希望本相出事啊。”
陆澄自看她端坐上方就呕到现在了,脸色铁青,许久才憋出一句:“下官不敢。”
谢殊似乎只是随口一说,理也不理他,径自转过头去和皇帝说话:“微臣这几日不在,陛下多有操劳,却不知战事之后江北各郡是如何安排的,微臣这几日一直挂忧着此事啊。”
皇帝对她这跳脱的话题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接口道:“朕正打算派人去视察安顿,不知谢相有何建议?”
“微臣听闻陆大人的侄子陆熙宁聪明能干,却一直没有机会施展才华,不如就派他去如何?”
卫屹之一听就知道她今天是来整治陆澄了。陆熙宁是陆澄的侄子,她却说人家没有机会施展才华,这不是在说陆澄压着侄子不让他出头么?
如今她来这一出,陆澄可能还以为侄子跟她私底下有什么交情,陆熙宁必然又感念她的好而埋怨陆澄,这是反过来一顿挑拨啊。
他转头去看陆澄,果然他已经气得脸色都变了。
谢殊像是毫无所觉,举着茶盏和旁人对饮去了,她喝热茶别人灌酒,不敢有怨言不说,还得自己干杯她随意。
桓廷正记挂着自家表哥呢,主动起身和她对饮了一杯,说了几句话。本没什么,谢殊却忽然叫他上前,二人态度亲昵地说了许久的话才结束,而后她忽然又给桓廷谋了个肥差。
光禄大夫王慕看得眼睛都红了,一个劲戳身旁的王敬之:“你看看,丞相这也太明显了,对陆澄一个态度,对桓廷一个态度……这简直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啊!”
王敬之朝上方扫了一眼:“连陛下都没说什么,我们又能说什么?与秦国这一战是丞相幕后主导,武陵王前线拼命拿下来的,陛下比谁都清楚,如今谁敢得罪这二人?”
离席前,王络秀抱着孩子露了个脸,忽然走到谢殊跟前,说要请她给取个名字。
谢殊忙推辞:“陛下和太子在座,本相哪敢越俎代庖啊。”
皇帝假笑一下:“谢相不必谦虚,这孩子与你有缘,在你眼前都没哭呢。”
王敬之朝王慕看了一眼:我说的没错吧?
王慕恨不得捶胸顿足。
走出宫廷,谢殊已经疲倦了,一路都走得很慢。明明四周都没人了,卫屹之还是故意跟在后面,就是不上前扶她。
谢殊只好停下脚步等他,可他竟目不斜视地越过她直往前走了。她故意捂着胸口哼了一声,弯下腰去。
卫屹之终于冷着脸折返回来,一手扶起她胳膊:“现在知道难受了?我不是叫你静养?”
谢殊趁机攀住他胳膊:“外面都传的不像话了,我总得露个面啊。好了,我这就回去继续静养行了吧?”
卫屹之叹了口气,揽着她朝车舆走去,还不忘询问她有没有吃药。
“吃了,放心。”
沐白从车边挑着灯火过来迎接,身后有快马疾驰而来,到了跟前才看出那是苻玄。
“郡王,丞相,探子刚刚送了急报过来。”
谢殊立即伸出手去接,看到旁边卫屹之冷幽幽的眼神,又无奈地收回了手。
卫屹之接过来展开,就着灯火一看,满眼错愕,主动将信函递了过来:“你来看看。”
谢殊凑过来迅速浏览了一遍,也很惊讶。
☆、八五章
晋元和三十年夏;北方大乱。秦帝于战场受伤,回国途中被部将所杀。丞相安珩失踪;秦国国内叛乱四起。
谢殊第二日起床后还有些发怔;怀疑是不是昨晚看错了;待将信函找出来又看了一遍;才确定是真的。
早饭时;苻玄带着几份文书过来,说是卫屹之请她用印。
谢殊拿过来一份份看过,原来是守卫边疆的陆子觉、张兆等人提议趁机攻入秦国收复国土,卫屹之已经同意,并且作了部署。
这的确是个好时机;她也没犹豫;命沐白去取相印。
苻玄的神情有些复杂,她看到了也只能当做没看到,毕竟秦国对他而言是故土。
这事儿忙完,沐白就坚决不让她再碰政事了,义正言辞地说钟大夫吩咐过要静养,哪怕闲的发呆也不能再劳心劳力。
谢殊实在抵挡不住他罗里吧嗦的架势,乖乖坐去窗边扮盆景。
建康城中又是个喧闹的白日,即使坐在这里也能听见远处街上鼎沸的人声,仿佛可以看见当街而过鲜衣怒马的少年,洒脱可爱捂唇而笑的女子,恣意风流狂放不羁的散客……
一切都没变化,谢殊却觉得一切都变了。
卫屹之忙于军务,一连几日都没有现身。北方局势却是瞬息万变,听说安珩被抓住斩杀了,又听说被抓的那个不是安珩,只是一个替身。
不久后,快马送来最新消息,秦国灭亡。
晋军往北一路直入,攻占数郡,国境线大大往前推进,但终究没能再继续——北国大地上那些曾经被秦国强势吞并的小国如雨后春笋,迅速地复苏再起,诸国并立,如今已成对峙局面。
卫屹之回了旧宅,谢殊去见他时,他朝服未退,坐在案后擦拭着长枪,出奇的安静。
谢殊知道卫适之擅长使枪,走过去低声问:“是不是想起你大哥了?”
卫屹之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卫适之看到如今的局面,不知道会作何所想。天下时局,变幻莫测,原来根本不因几许人力而改变。他们不过都是这天下洪炉中的零星点火,即使耀眼,也只是瞬间,终究会归于寂灭。
北方时局这一番突变,皇帝一时大忧一时大喜,竟然一病不起。
如今朝政彻底由谢殊一手把持,军政由卫屹之把持,以致晋国上下只知这二人,几乎快要忘了所谓的皇家。
强权之下必生附庸,谢卫势力都开始前所未有的高涨,尤其是谢家,中坚力量都是能干角色,在底下分外卖力,自然成果非凡。
谢殊坐在池边凉亭里赏荷,听沐白将那些主动依附而来的世家成员一个个报上名来,心情居然毫无起伏。
她曾在祠堂里发过誓,要让所有人忘记那个只有谢铭光的谢家。如今的谢家比以前权势更盛,再没人记得她是谢铭光的孙子,也再没有人敢当面骂她奸佞。
她是大权在握的丞相,是救国于危难的功臣。
虽然谢家独大很拉风,沐白还是克制住了激动澎湃的心情,说完此事就不再提任何政事,坐在谢殊身旁给她剥石榴,顺便说着相府里的情形。
“冉公子自公子离开后就一直闭门不出,族内事务倒是处理得井井有条,属下已经看过,没什么大事,就不一一禀报了。他还问了公子的近况,不过武陵王吩咐过不要将公子的任何消息透露给他,属下就没多说。”
“嗯。”谢殊接过果肉放进嘴里:“严密监视着他,不要给他任何自由。”
“是。啊对了,楚连还提出过要来见您,公子要他来吗?”
谢殊摇摇头:“算了吧,这里又不是谢家的地方,哪能如此随意,说让谁来就让谁来。”
沐白暗自高兴,他也不乐意楚连来,那小子这么黏糊,八成又要抢他饭碗。
吃完第三个石榴,一名婢女走入亭中,向谢殊行礼禀报说襄夫人来了。
谢殊立即坐正身子,襄夫人已经走了进来,夏日炎热,她身上着了件素色衫子,瞧着清清爽爽利利落落的。
“见过丞相。”
“夫人不必多礼。”也不知是不是多心,谢殊觉得她今日态度有些暧昧不清,行礼时还眼神微妙地瞄了她好几眼。
起身后,襄夫人端过身后婢女手中的汤药,走近几步道:“这是我为丞相准备的补身汤,丞相快趁热喝了吧。”
沐白早对汤药有了心理阴影,不等谢殊发话就接过药碗放在桌上,冷着脸走到亭外,吩咐去将钟大夫找来。
襄夫人听卫屹之说过谢殊被人下毒的事,连忙道:“我可是好意啊,这药绝对没毒,丞相可以放心。”
“夫人言重了,是沐白太紧张了而已。”谢殊一面打着哈哈,一面琢磨着她这态度转变的缘故,为免尴尬,只好找些旁的话题与她闲聊。
襄夫人却有些放不开,说话时总悄悄瞄她,跟忽然不认识她似的,反倒弄得谢殊心里七上八下。
钟大夫快步进了亭中,草草行了礼,为给襄夫人面子,十分含蓄地将药碗端去旁边验了验,回来后对她道:“此药方极为珍贵,夫人费心了,只是公子目前当务之急是要调养好根基,暂时还不适合服用此药。”
襄夫人脸上顿时露出失落之色,看一眼谢殊,怏怏行礼告退。
谢殊先吩咐沐白回相府去将皇帝赏赐的那几件玉器取来答谢襄夫人,这才问钟大夫:“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药有问题?”
“那倒不是,只是……”钟大夫看了看门外,走到她跟前低声道:“襄夫人必然已经知晓公子的秘密,公子当多加注意。”
“哦?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药是补……补……”
“补什么的?”
钟大夫只好在她耳边将实话说了。
卫屹之当天深更半夜才回来,来不及更衣便来看谢殊。她一手支额,坐在房中翻看着什么。
他还以为她又偷忙国事了,还打算说她几句,走过去却见是一沓厚厚的美人图,好笑道:“你这是干什么?打算背着我娶媳妇儿去了?”
谢殊拉着他坐下来:“这是宫中选秀用的图册,我先给你挑一遍,选个身家样貌都不错的,嗯……还得乖巧。”
卫屹之抬手压住图册,眉心微蹙:“你说什么?给我选?”
谢殊转过头去笑了笑,随口般道:“有关我身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卫屹之一时无言。
“我存着私心,与你共患难到如今,实在舍不得将你拱手让人,但我顶多也只能陪在你身边。你需要继承人,要娶妻娶妾都是应该的,我绝对不会介怀。”
“可是我介怀。”卫屹之一脸不悦:“你那碗药是我灌下去的,就算你不能生育那也是我的错,你倒是宽宏大量,还好心的要为我选什么妻妾!”
谢殊有些无奈:“仲卿,你不会就是这么跟襄夫人说的吧?难怪她对我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这本就是事实。”
卫屹之将图册卷起,起身就要将之丢去窗外,谢殊连忙扯住他衣袖,要去抢夺,却被他反手一把抱住。
“看来你精力好得很啊。”他拦腰将她抱起,绕过屏风走去床边。
“哎,你……”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卫屹之堵住了她的唇。
谢殊身上的衣服被剥得精光,他语声沉沉,犹不解气:“我就是太纵容你了!”他托着她的腰贴向自己,“你真以为我对你毫无要求?其实我现在就希望你穿回女装,终日只待在我身边!无后算什么,你是生是死都要跟我在一起!”
谢殊搂着他的背说不出话来,连人带心都沉沉浮浮,起起落落。
卫屹之的怒气又悄然退去,手下轻抚,温和如细雨。但太过温柔也是种折磨,谢殊声如呜咽,在他怀中化成了春水。
他却像是有意如此,双手滚烫,将她揉捏成各种形状。谢殊越是忍耐他越是要挑拨,欺身而上,攻城掠地,却又不疾不徐,扣着她的双手,极尽耐心……
半夜外面惊雷声声,一直睡得深沉的谢殊居然被吵醒了。她披衣下床,点亮烛火,拾起地上那卷图册。
推开窗,外面已经落起雨来,她倚在窗边,自己将图册丢了出去。
卫屹之也醒了,散发披衣,走过来从身后搂住她:“先前是我把话说重了,你别在意。这些年你自己吃尽苦头才有了如今的地位成就,我却要你放弃,竟与外面那些瞧不起女子的人一样成了肤浅之辈了,其实我只是希望你能安心调养身体而已。”
谢殊覆住他的手背:“是我太贪心了,当初走上这条路时,做的就是孤独终老的准备,根本没想到后来会和你走到这步,如今却既想对谢家负责,又想要和你圆满。”
“那也是我招惹你在先。”
“嗯,这倒是实话。”
卫屹之闷笑起来,挑起她一缕发丝,与自己的头发结在一起。
“你要做一辈子丞相也好,什么都不是也好,你我已结发同枕席,以此为证,永不更改。”
谢殊垂下眼帘,双颊醉红,真如婚嫁一般,竟有些羞赧。
☆、八六章
入秋后天气反复无常;皇帝大病未愈;反倒加重;早朝已经荒废了许久。
谢殊手上的政务因此重了许多,每日都要忙到深更半夜;通常最后都是被卫屹之提去床上强行休息。
二人越来越像新婚夫妻;同吃同住,连下人们都习惯了。这几日只要是看到苻玄在门外守着,沐白就自发自觉地给自己放假睡大觉去了。
霜降当日;钟大夫给谢殊添了一副补身汤药;大约是有宁神之效;她吃完不久就睡着了。
半夜忽然有人将房门拍得震天响;谢殊惊醒过来,就听沐白在外喊道:“公子;陛下驾崩了!”
她陡然一惊,身旁的卫屹之已经坐起身来,天光微亮,他也是一脸错愕。
二人匆匆整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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