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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岁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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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我来接你如何,我不会轻易放弃。”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情形,我要陪祖母,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

    “府上可方便招呼客人?”

    “舍下地方浅窄。”

    “你们都这样说。”

    “或许开工时一起用午饭?”

    王永正轻笑,他当然知道南孙在推搪他。

    “我稍晚再问候你。”

    “欢迎。”

    南孙放下听筒,伸个懒腰。

    王永正固然是个好青年,但有什么是毋须付出代价的呢?南孙看着自己的怪模样,

    不禁笑出来,她穿着不知年膝头部位已经爆裂的牛仔裤,父亲的旧羊毛袜,睡衣上截当

    衬衫,嫌冷,扯过祖母的绒线围巾搭在脖子上。

    她不是不想为悦己者打扮,但最悦她的是七彩电视,下班以后,她只贪图舒服至上。

    当初遇到章安仁,世界还要美好得多呢,转眼间,他成为她生命中最丑陋的回忆。

    也许,过十年二十年,待她事业有成,经济稳定的时候,她会投资时间精神,再度好好

    恋爱一次,但不是现在,现在她决定做一些收获比较大的事。那人约是有可能,越要避

    开。

    南孙想到美国一位专栏女作者貌若幽默,实则辛酸的文章:“回顾我的独身生活,

    像在森林中度过,盲目地自一只野兽的手臂传到另一只,不复回忆,最后如何与一个很

    多时候看上去似卷尾猿的人在一起,还领了婚姻牌照。我的恋爱生活不是混沌的宇宙,

    而是进化小径。我错了许多许多次,但同一错误从不犯两次,像一切进化论,我的也自

    底部开始……”

    南孙曾为这篇报告笑出眼泪来。

    章安仁不是不像一条蛇的。

    一朝被蛇咬,终身怕绳索。

    南孙觉得每个人都有负面,正面越美,观者越是担心另一面的真貌。

    祖母说:“有人找你,为什么不出去?”

    南孙笑着摇摇头。

    “我可以叫戚姐妹来陪我。”

    南孙拾起杂志。

    “年轻人出去走走才好。”

    南孙轻轻说:“我不年轻了。”

    蒋老太太有点难过,她也知道,多多少少是为着她,南孙才牺牲了社交活动,这个

    曾经被她歧视的孙女,竟这样爱她。

    老太太心中惶然。

    南孙连忙说:“我替你拿南瓜子来,锁锁送的松子也甘甜。”

    祖母低下了头。

    “还有自制酒酿圆子,你看锁锁,自己不过年,却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才走。”

    “若有机会,要好好报答朱小姐。”

    南孙说;“锁锁是那种难得的全天候朋友,”也不管祖母听懂没有,“我成功,她

    不妒嫉,我委靡,她不轻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傍晚,电话铃又响。

    蒋老太太说:“若果这是找你,不妨出去,孙姐妹就要来了。”

    南孙苦笑,现在还有生命不夜天,不贰臣,叫你不去,马上叫别人,谁没有谁不行,

    谁还害相思病。

    老太太接听,谁知却聊起来了:“是,我是南孙的奶奶,你是北方人?很少听得一

    口这样好国语,行,我听得懂,我很好,谢谢你,你来约南孙?好极了,半小时后来接

    她,可以,可以,再见。”竟一言为定,挂了电话。

    南孙瞪大双眼,“这是谁?”

    “一个叫王永正的年青人。”

    南孙怪叫一声:“你代我答应了他?”

    “是呀,人家已是第二次打来了。”

    “但我要洗头沐浴化妆换衣服,三十分钟怎么够?”

    祖母打量她,“这倒是真的,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回房间去了。

    南孙先是颓丧地坐着,看着镜中蓬头垢面的自己,后来嘴角孕出笑容,当然不是为

    王永正,而是为祖母,人家祖孙一开头就有感情,她们却要等到二十余年后。

    但,迟总比永不好。

    南孙跳起来,往莲蓬头下洗刷,她仍然留着长发,已没有时间吹干,只得湿漉漉垂

    肩上,取过牛仔裤穿上,发觉自己胖了,拉链拉不上,狼狈地换上没有线条的绒线裙,

    才擦口红,门铃就响起来。

    南孙实在怕老太太对王永正说些足以令他误解的话,就这样跳去开门。

    门外站着老太太的教友及王青年。

    四人一轮寒暄才分头坐下。

    王永正穿着灯芯绒西装,一表人才,南孙想,同他走出去真是挑战,旁人一定会想,

    这样好看的男人的女友却不怎么样。

    她打开王永正带来的巧克力,老实不客气地吃起来。一方面王永正也看着南孙发呆,

    这已是他们第三次见面,这女孩子不住令他惊异。

    第一次,在外国,她一脚泥泞,破裤,面孔却似拉菲尔前派画中女角,浓眉大眼长

    发,象牙般皮肤,彼时满园落花,她举脚踢起小径中花瓣,给他的印象如森林中精灵。

    第二次,她穿着标准套装,全神贯注与电脑打交道,肃穆的脸容有一股哀伤,野性

    长发盘在脑后,但他还是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然后是今天。

    她身上还有药水肥皂味道,清醒活泼,头发用一只夹子束起,嘴上有一点点口红,

    看上去心情比较好,选择巧克力的时候,大眼中有一种天真的渴望与贪婪,糖在嘴里融

    化的时候,她微眯眼睛享受,就差没唔的一声。

    王永正心想:就是她了,必要时死追。

    他见过太多才三分姿色便到处申诉同性都妒嫉她的女子,他有点倦了,难得见到一

    个不搔首弄姿又真正漂亮的蒋南孙,他不笨,决心抓紧她。

    两位老太太坐在年轻人当中,也不好说话,于是孙姐妹搭讪说:“我们到房间去祷

    告。”

    小小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王永正说:“你祖母很可爱。”

    南孙抬起头一想,“是的。”以前才不是,但磨难使她们长大成熟老练,凡事都不

    大计较了,并且肯努力叫旁人愉快,即使略吃点亏,也能一笑置之。

    不久之前,她同她祖母都不可爱。

    南孙笑了。

    这一抹不久会出现的神秘笑容,也使王永正着迷。

    “要不要出去走走?”

    “QuoVadis?”

    王永正一怔,用手擦鼻子,兴奋莫名,他知道找对了人,蒋南孙永远不会叫他沉闷。

    “你不会到我寓所去坐坐吧?”

    南孙侧头想一想,“为什么不,总比在街上乱挤的好,你看上去也像个大好青年。”

    “请。”

    两人走到路口,南孙就叫扒手光顾了,她根本没察觉荷包不翼而飞,一转头只看到

    王永正同个陌生人办交易,刚在诧异,看见王永正取到了一只似曾相识的皮夹子,突然

    惊醒,才发觉手袋已被打开。

    王永正笑吟吟把荷包还她。

    南孙觉得被照顾真正好,索性乖乖尾随王永正身后,她感慨地想,天涯海角,就这

    么去了也罢。

    王宅非常幽静,在近郊,是那种两层楼的小洋房,一看就知道是知识分子之家,完

    全没有刻意装修布置,但每件家私自然而然与环境配合。

    南孙忽然想起她从前的家,也有这股书卷气,但,过去的事还提来做甚。

    南孙一点都不觉得紧张了,她背着夕阳笑。

    他去听了一个电话,随即出来征求南孙的意见,“我表妹想与她男朋友过来玩,你

    怕不怕吵?”

    南孙微笑摇摇头,好久没有出来交际,趁这个假期练习练习也好。

    只见王永正过去取过听筒,“章安仁,你们来吧。”

    章安仁。

    南孙一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难得会有这么多,这个与人家表妹走的章安仁,自然

    就是她以前的男友章安仁。

    女方的家庭对于章安仁来说太重要,由此可知,该位王小姐的环境一定不错。

    要是即刻告辞,也还来得及,但南孙自觉没有必要,所以处之泰然,当然,最主要

    是,章安仁已不能伤害她,他现在是一个陌生人了。

    南孙有备而小章无备,看到她时他呆住,有些作贼心虚,跟着才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心细如尘的王永正已觉异样。

    王小姐却不觉得,她是个娇小玲珑的女孩子,比南孙矮半个头,完全被宠坏,什么

    都要男友侍侯,电话都要他拨好号码接通才递给她,喝一杯茶,加糖加牛奶也要他做。

    如果南孙不在,章安仁会做得很自然,但面对前任女友,未免觉得自己是降格了,

    所以浑身不安。

    南孙装作没看见。

    王小姐很活泼,她有那种普通的俏丽,骤眼看,会以为是电视上芸芸小女,明星中

    的一名,但衣着首饰却又显露身份。

    她对南孙很热情,抢着说:“我这个表哥一直没有固定女友,眼角很高很高,不过

    我不怪他看中你,蒋小姐,你真潇洒,我最羡慕人家刻意一双平跟鞋到处去。”

    被王小姐这么一说,章安仁未免勾起心事,南孙最难能可贵之处是永远坦荡荡,豪

    迈爽朗,与他现任女友相比,一如金鹰,一如黄莺,章安仁顿时懊恼起来,他会耐烦服

    侍这只依人小鸟一辈子吗?

    南孙唯唯诺诺,丝毫没有不悦之意。

    不到半小时,王小姐又勒令章安仁送她到别家拜年,她开一部父亲送的鲜红色名贵

    跑车,引擎咆哮着走了,完全像一阵风。

    南孙忍不住笑起来。

    王永正说:“你认识小章吧?”

    “他曾是我男友五年之久。”

    “啊,发生了什么?”

    南孙睐睐眼,“他配不上我。”

    王永正想一想,“我也认为如此。”

    从此他没有在南孙面前提起章安仁。

    小章却没有这么磊落,在好几次家庭聚会的当儿,他不放过机会,隐隐暗示王永正,

    南孙读书时就与教授有暧昧,然而这还不是伟大的他与南孙分手的缘故,而是因为整个

    蒋家族都不上路……等等等等。

    最后小章问:“她没同你说吗?”

    王永正微笑:“都说了,比你说的还详细一百倍。”

    小章听出弦外之音,失了一会儿神,然后过去侍侯他的小公主。

    这是回来发生的事了。

    当夜送走客人,南孙留在王宅的游戏室玩大型的太空火鸟电子游戏机。

    王永正收集玩具,但凡亲友家玩腻丢弃的各类型玩具,从皮球洋娃娃电动车模型士

    兵积木到音乐盒各式赌具枪械,都拣状态完整的,累加修理,分门别类方在这间大房间

    内。

    南孙进门像其他所有客人一般呆住,正中是一张桌球台,低垂着铁芬尼罩灯,情调

    上佳。她从来没玩过电子游戏机,王永正指导她,她一下子就遭迷惑,竟离不开那部机

    器。

    南孙问自己:他为什么喜欢我,是因为我也像一件旧玩意?

    说不定。

    不过那一日的确玩的很高兴,吃完晚饭,由他送南孙回家。

    在门口,他说:“我盼望我们之间还有许多类此的约会。”

    南孙说:“我也是。”这并不是敷衍,这是真心的。

    过完年,鲜花红封包糖果瓜子统统收起,南孙松口气,也该过正经生活了。

    新工作得心应手,纵有荆棘,游刃有余,南孙已成为职业杀手,烦恼不带回家,祖

    母只见她早出晚归,到家先喝一杯酒,然后泡在热水缸中老久。

    南孙本来待锁锁回来就告诉她打算搬家。

    南孙尊重老人,带祖母去看过新地方。

    新居宽敞得多,蒋老太太说:“睡房看得见海。”喜孜孜地。

    人就是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等到一切被剥夺,也只得默默忍受,再给他丁点甜

    头,就乐得飞飞的。

    南孙指着套房,“你睡这里,还有,小小书房给你读《圣经》。”

    “不,你睡大房间。”

    “我能有多少时间在家?”

    老太太不语。

    南孙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心中凄然,子孙不孝,令老人饱受虚惊,真是罪过。

    如今她是动力,南孙有这重大责任在身,不由得不勇往直前,所以比谁都拼劲。

    锁锁过了预定时间,还未返来,南孙找过她,谢宅只回说不知。

    然后消息来了。

    长途电话中她说:“孩子与保姆后天到,南孙,麻烦你去接一接。”

    “锁锁,发生什么事?”

    “回来再说,孩子先在你家住,等我回来,无论如何不可让谢家知道,可答应?”

    “你说什么就什么。”

    锁锁似乎满意了,“南孙,我信任你。”

    “你把我新公司电话写一写,这几天,我可能要搬家。”

    “南孙,回来再说。”她匆匆挂上电话。

    南孙看着电话,“开水烫脚。”她喃喃说。

    真要命,搬家与带孩子如何同时进行?

    事在人为,总有办法,南孙用一日时间搬好地方,再到飞机场把婴儿接到,抱回家

    中,保姆暂时睡地板,婴儿睡沙发。

    整整一个星期,利用午膳空档及下班时间,她把一个四口之家弄得井井有条。

    精神再好,劲道再足,南孙也累出两个黑眼圈。

    但是那婴儿!

    该怎么说呢,她如小小太阳,照亮整间公寓。

    浓密如丝般黑发,大眼珠,小鼻子,乖得不觉得她的存在,有时候半夜听到婴儿啼

    哭,还是隔壁人家那些恶小人。抱在手中,不舍得放下。

    特别认得老太太,会同她打招呼,叫她抱。

    南孙再次恋爱,这次选对了对象,婴儿肯定还她同等的爱,倘若不是更多。

    婴儿香弥漫一室,什么都以她为中心,洗澡没有,牛奶都喝光了吗,今天有没有听

    音乐……南孙买了一叠育婴指南回来细读,似乎要开始饲养婴儿事业。

    王永正找她几次,她只推没空。

    他学乖,再走祖母路线,这次来到新的蒋家,王永正吓个半死。

    门一打开,南孙抱着女婴儿出来。

    她笑着说:“爱玛琴,叫叔叔。”

    那女婴忽然笑了起来,王永正怔怔地看着小人,误会了,她有南孙一式一样的眼睛,

    他以为她们是母女,南孙有私生儿。

    震惊的王永正好不容易才定过神来,却能够豁达地想,管它呢,一于爱屋及乌,不

    由自主接过那个孩子。

    南孙一点也没发觉小王神色转折过程。

    蒋老太太说:“你们出去好了,这里由我照顾。”

    南孙松口气,“永正,今天我要打三千分游戏。”

    “要求太低,最高记录是十万分。”

    南孙一路上吹着口哨,王永正发觉曲子是田纳西华尔滋。

    他为她高兴,她一次比一次开朗,这是事实。

    王永正问:“最近贵厂争取到新合约?”

    “下季运出三十三万件女装。”

    “通行都知道了,成绩不错。”

    “谢谢。”

    “是你的功劳吧?”

    “怎么可能,一双手一个脑做得了?群策群力。”

    “听说你那组人长期朝九晚十二。”

    “没法子,”南孙开玩笑,“你又不是没看见,我家有老有小,多重的负担。”

    王永正回味南孙的话,不出声。

    “孩子快九个月,马上会走路说话。”南孙仍然喜孜孜。

    永正困惑之至,“她姓什么?”

    “谢。”

    “上次到府上,可没看见她。”永正从来没有问过那么多问题,这次他再也不能维

    持缄默,保持风度。

    南孙眨眨眼,立刻知道王永正搞错了,他焦虑的神情使她讶异,没想到他会这么关

    心,但他对女朋友的私生儿看法如何?南孙也好奇。

    她微笑:“你以为是我的孩子。”

    永正张大嘴,又合拢,心中大大懊恼这次误会,太不敏捷了,根本不应该发生的,

    或许太着急了,一下子露出真相。南孙是个敏感慎密的人,这次印象分一定大打折扣。

    南孙的声音转得有点忧郁,“但愿我有那样的女儿。”

    永正尽量放松,“将来一定会有子女。”

    “要付出很大的心血,在我的环境里,尚有其他较为重要的选择,鱼与熊掌,不可

    兼得。”

    王永正咳嗽一声,忽然谨慎起来,不表示意见。

    南孙看着他笑。

    隔了很久很久,永正低声说:“即使那是你的孩子,我也能爱屋及乌。”

    南孙诧异,希望他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这样大的允诺,要以行动表示,不应轻口道

    出,她并不相信他做得到,但相信他这一刹那的诚意。

    “让我们开始比赛吧。”南孙说。

    两人在那夜都尽量忘记稍早发生过的事。

    锁锁过了两星期才回来。

    南孙去接她,她没有行李,不施脂粉,架着一副大大墨镜,一言不发,跳上街车。

    南孙问:“去哪里?”

    锁锁答:“恐怕又要到蒋府打扰几天。”

    南孙搞笑:“母女双双来,也不怕把我们拖垮。”

    锁锁伸手拍打南孙。

    不用说,南孙也知道,朱锁锁谢宏祖两夫妻出了纰漏。

    到了家,锁锁累得倒头便睡。

    南孙见一切无恙,放心回公司,直忙到深夜。

    南孙案头有一枝铜座绿色玻璃罩的台灯,光线很舒服,她就靠它挑灯夜战。

    锁锁睡醒了,摸上写字楼,女秘书替她开门,她看见办公桌后的蒋南孙,觉得有一

    种权威,是,人的时间用在哪里是看得出的。

    南孙当下诧异地笑:“你怎么来了。”

    锁锁打量环境,“你可身居要职了。”

    “有什么荣誉可言,人要吃饭。”

    “看上去真神气。”锁锁有点仰慕。

    南孙笑得前仰后合,“哎呀,你倒来羡慕我。”

    “出门次数多不多?”

    “不大轮到我,由二老板亲自出马,我不过打理极之琐碎的事。”

    “我看,不消一会儿就升级。”

    “不一定的,老板要办事的时候想到我,等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又是另外一批人,

    怨不得。”

    “你像是见了很多世面。”

    “就单准你一个人老练不成。”

    锁锁苦笑,“我简直历尽沧桑。”

    “怎么了。”

    “谢宏祖要同我分手。”

    南孙一听,头马上痛起来。

    “我的事业,便是与男人纠缠,真没出息。”

    南孙只得说:“做一行厌一行。”

    “你怎么说?”

    南孙伸手推开桌上的文件与样板。

    “小谢一直像是很爱你。”

    锁锁简单地说:“现在不爱了。”

    这倒也好,完全接受现实。

    “他要同赵小姐结婚。”

    “锁锁,那就算了。”

    “你明白吗,与我在一起一日,他父亲就把他搁在冷宫一日,最近老爷身体不好,

    他害怕得很。”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南孙,以前我们也都不是这样的。”

    “如果你问我,我觉得到了分手的时间,就该分手。”

    “拖一拖能够使他生活不愉快。”

    “你拿脚踩他,身子就不能高飞,划得来吗,你仔细想想。”

    “南孙,你几时看得那么开?”

    “我父去世那一天。”南孙叹口气,“你说得对,锁锁,我们都不一样了。”

    锁锁狡狯地笑,“待我找到适合的对象,才同他离婚。”

    南孙看着她,“这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

    “说些愉快的事,明天我要卖房子了,令祖母的老本可能赚得回来。”

    “真的?但是恐怕与她五官了吧,已经卖断给你。”

    “我赚利息已经足够。”

    南孙黯然,“若不是银行逼仓,我父不至激气致死。”

    “南孙,告诉我关于你的新男友王永正。”

    南孙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再也无暇搞男女关系。”

    “老太太说他是。”

    “她误会了。”

    锁锁只是笑,老友的心情灰过炭,换了七个话题都无法令她高兴,即使是朱锁锁,

    也觉技穷。

    “你还不下班?回家我向你报告令堂之近况。”

    南孙终于抓起手袋。

    女秘书待她们走了才恭敬锁门,锁锁发觉南孙隐隐已有将军之风范,暗暗钦佩。

    锁锁问:“爱玛琴有无麻烦?”

    “她,她是我生活里唯一的乐趣。”

    “南孙,公道些,不止是她吧。”

    南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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