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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还那么远吗-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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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你到底怎么了呢?昨天你到底去哪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到现在也不告诉我。”他走近来,捉住我扬在半空中挥舞的手臂。我的紫红色的格子呢绒裙摆飘起来,掩过伏在脚边的那一片绿茵茵的草丛,长头发被拨乱,一丝丝飞扬起来宛如柳枝,阻隔视线。
“碧落,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是不是?”
我莞尔一笑,“相信我余佳,再也不会有什么事了。”我眼睛忽然一亮,我说:“余佳还记得我们以前在这里用草打了好多好多的结,把小秘密写在纸条上塞进那些结里呢?”
“记得,当然记得的。”他说。
我便撒开他的手,探身去草丛中寻找,我还想找到其中的一个草结,曾经怀着沉重的心情写下的那句话,我想知道它还在不在。
我扒开那些草,找了许久。
“碧落你在找什么?”他问。
我简略回答:“一个秘密。”
过了片刻,余佳走到我面前,挡住我继续寻找下去的路。他若有所思的说:“别找了,我知道你是在找那个女人四年前对你说过的那句话。”
惊愕,我霍地抬起头来看他,慢慢直起身体。他的目光澄澈,这证明他没有撒谎,他是诚实的,原来他真的回过头去找了那个草结,而四年前他其实已经知道了那个秘密。
他握住我的肩膀,对我说:“不要相信那些了碧落,她说你的爱情会致人死地,她是个疯子你知道的,她说的话你怎么能当真呢?你听她的话离开了宜昌,而这四年的时间使我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能说你收起了你的爱情,我就会好好的么?”
余佳这一番话仿佛揭开了在我头顶上酝酿一阵小雨的那片阴霾。有些细微的天光就忽然探进来了,照亮渐渐清晰起来的脸的轮廓。
从我离开宜昌的那个春天到今天刚刚好四年,我说,笑起来,微微弯起来的眼角有一朵芙蓉花开,亮晶晶的水珠往复滚动。我一直认为这是我最美好的笑的样子,那么轻和淡。
余佳看着我这样的表情,猛地喊:“呀!碧落,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兴味的问:“还记得我们的那个理想么?为爱情建设一座木头房子。我将这个理想从玻璃瓶里放出去了,我以为你可以抓住了在这个生日送到我手中的。”
他仿佛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久久不能言语,只是一味的凝视着我的眼睛,使他的目光像一枚透明的松脂凝聚到一起。
然而在我生日这天送给我木头房子的却是离郊,他选择在我生日这天回到宜昌,而他说要给我的惊喜竟然就是一个木头房子的模具。
这天为我过生日的有余佳,离郊,和倩倩。大家喝完了可乐喝啤酒,喝完了啤酒再喝白酒,却都一直没有醉。起先都很畅快,高谈阔论。酒喝得越多就越沉默,木头房子的模具就放在天台上面的地上,用一块红绸布垫者。我们三个人围坐在它的周围,都看着它,像是在审视一件鬼斧神工奇特的艺术品,不禁感叹它是这样一件撩人心弦的小东西。
城市的灯火璀璨仍不能驱散天台上微弱的昏黑,这个季节并不容易看到星星,月亮的清辉盈盈洒下来浴着天台上的几株野生的草花,对面江上是有些迷人的,缓慢行驶的船舸,船舷上摇晃的橘黄色小灯泡,清澈的江水自动的排开翻起浪花。我们几个一度想象着,什么时候一定要坐到轮船上,从宜昌的渡口出发,一直向上追溯过去,途经三峡高大巍峨的深山峡谷,再往坨坨河,一直溯游到长江的发源地唐古拉山,然后我们就可以看到绵延的大雪山和广邈的高原草地,西藏那个神秘有丰富传奇色彩的地方就跃然眼前了。
而不得不说的是这个木头房子在我心里那样重重的一击,搭建得精致而巧妙,虽然不过巴掌大那么一点点,可是每一根小木条削得光洁整齐,也焊接得十分结实,仿佛旧世纪存留下来的古堡,仔仔细细的在门楹上镶嵌雕花的诡异花纹。
“这个木头小屋我是从一个欧洲人那里赢来的,我和他打了三个赌,我已经赢了两个,他就把这个小木屋让给了我。”离郊骄傲的说,他和余佳都拿着一瓶啤酒重重的碰了一下,然后一仰脖子喝下半瓶酒,离郊问余佳,“你觉得这间小木屋怎么样余佳?”
余佳笑笑,回过头去盯着小木屋失神的看了一会儿,他吸一口气沉沉的说:“是的,没有比这更漂亮的木屋了。”
倩倩饶富兴致的问离郊:“你跟那个欧洲人打了什么赌呢?”
离郊便说:“第一个赌是他赌广州今年冬天不会下雪,可是春节刚一过就下了一阵小雪。第二赌是我赌他的老婆会原谅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过的背叛,不久他老婆就打来电话说已经在前往中国广州的飞机上了。第三个赌是———”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倩倩忽然跳起来喊:“你们看,烟花,好漂亮的烟花啊!”
是的,滨江公园里又有人放烟花了,升腾上去砰然炸开的烟花仿佛一朵朵盛放的秋菊,拖着慢慢散开的火星坠入江水之中。
余佳在这个时候掏出口琴,他仿佛也有很久没有吹口琴了,我知道每次吹口琴就是他心情最错乱复杂的时候,他是要借那略带嘶哑又浑浊的声音排遣他内心节节溃散的情绪。我没有再去看烟花,而是怔怔的望着他,而他则坐在地上,曲起一只腿,全神贯注的望着面前的小木屋,虽然口琴的声音还是会缓缓的像轻烟一般萦绕到夜空的最远处,最深处。我知道我们都在时间的旋涡里寻思什么。
听到倩倩在问离郊,“第三个赌是什么呢?”
他说:“他赌我的爱情会半途而废,我不信,所以我回来了。他顿了一顿说,我回来了才发现,原来这最后一个赌仿佛是我输了。”
口琴声戛然而止,我也猛地回过头去,烟花依然绽放,断断续续的彩色光芒刷亮了沉默中的夜空,而他的脸却如此沉郁,渐渐的不再清楚。
两只调皮的小老鼠在墙根的一枝枯萎的葡萄藤下面打架,发出吱吱唧唧的叫声。
17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人在天涯”了。恨是一个看不见的微型伤口,里面漾满过目不忘的痛。是这样的痛使我对小言的恨越加深了,我至始至终都不能原谅他所犯下的错误。余佳又回到装裱店工作,一切仿佛重又归于正常。离郊很快在宜昌一家食品公司上班了,从我们那天在天台上之后,他再就很少找过我了。忽然感觉身边的人都像潮水一样退回去海里了,而我只是被浪推上来的一枚孤单的贝壳。我知道他们都是在有意的回避,而我同样也是,因为我也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这变化并不如这个季节里枯木逢春,有一片峥嵘的新鲜姿态,相反,我仿佛一只候鸟那样颠沛流离,不知下一个停泊的地方是不是还有温暖的天气。离郊送的小木屋还在书桌上搁着,沐着窗边一线柔和的绰约晨光。这一线光忽然就被倩倩阻断了,她的手捂住小木屋,嘟了嘟嘴嗔:“还在看呀?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呢?”
“哦!”我恍然一惊,将床上的包包一拎,我说:“好了,可以走了。”
于是我和倩倩提着一盅热气腾腾的蟹粉汤,往疯人院去。倩倩感激的说:“谢谢你愿意陪我去,还帮我做了这一锅汤,你知道余佳妈妈是不喜欢我,如果我照顾好她了,余佳也会高兴的。”
我嘟哝一句,“他妈妈也不见得喜欢我。”
虽然如此,却不可否认了,倩倩对我已经分外友好了,我们仿佛在自然而然的建立一种单纯的友谊,这之间没有余佳。
到了疯人院才知道,余佳妈妈今天早上逃跑了,医院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她,我们去的时候正好撞上焦头烂额的医护人员。他们说早上她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神经很正常的样子,和医院里另外一个女人在医院后面的小榛树林边晒太阳聊天,很开心的样子,可是一转眼,她就不见了,把整片榛树林和医院的病房都找遍了。
“她不见之前一点点异常也没有么?”我们问。
“没有啊!”其中一个年轻的护士想了想说:“不对,应该算有那么一点点异常。”
“是什么?”
“她总是一个人躲在病房里织毛线,那些毛线缠来缠去缠了一屋子,也不知道她是要织什么东西,虽然很久她都织不好,却好像很有兴趣似的。我们要是把那些毛线收起来,她就会大发脾气。”
“那她就没有说什么?”倩倩着急的问。
“有啊!她总是自言自语的说三个字,她说什么:不见了,不见了。”
“那是什么意思?”
“我们也不懂,她是常常说着三个字的,问她她就会哭,哭起来可就没完没了了。”
当我们把这些转告给余佳的时候,他只说:“去西陵游乐园。”
和倩倩把游乐园找了遍,然后在游乐园中间小湖的桥上停下,是一泊明净的湖,有红金鱼从水底慢慢浮上来张开嘴透气,还有饲养员训练有素的黑天鹅在悠闲的游弋,幽雅的长脖子探入水杉树下面的清凉的湖水里,抬起来的时候从黑色的绒毛里甩出去缤纷的细小水珠,波纹从白栏杆雕刻精致的小石桥这边徐徐荡漾到桥的另一边。它们许多都用嘴剥啄着,细心整理自己翅膀上油亮光滑的羽毛,一派祥和气氛。我倚着雕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倩倩则一直把细高跟的皮鞋跺得噔噔乱响。
实在不明白余佳为什么让我们来这里,都是孩子们玩的玩意儿,就算他妈妈真的逃跑来了这里,我们也没理由找不到她,倩倩说:“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她到底在哪儿呢?”
“也许她根本没有来这里。”
倩倩扶住栏杆望向湖泊中那些家长带着孩子们划白色塑胶小船,眼睛水亮水亮,这种明亮使她内心仿佛根本藏匿不住秘密,她是个透明的人儿,两排长长的睫毛忽然往上一掀,扭过头来说:“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有找。”
那个迷宫在一片云杉树林的边缘,乳白的石笋在迷宫入口处环绕一圈,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金属一样的光芒越过密集的云杉树的针尖。这个迷宫一直通入云杉树林的深处,深处是一片愈渐模糊的墨绿,仿佛螺母纹路一样一圈一圈隐约去了,使人感觉它仿佛一阵龙卷风的风口,而我们就站在中间,直到片刻的平静之后就被席卷。
当我们看到余佳妈妈的时候就惊讶住了,她在白色迷宫门口旁边,倚着一棵大的云杉席地坐着,低着眉,神情专注,在她手里不停绞弄的是一条长长的红色丝绒围巾,她一会儿将它缠在手腕上,一会儿铺开了捂住那张因为欢喜而渗出笑来的脸,又扯下来用凌利的手指将它撕扯,可是怎么扯也扯不破它,于是恼羞成怒的将它扔到地上,抬起脚来就要踩上去,我惊慌的冲上去抢过那条围巾,捡起来扬在手中问:“你从哪里来的这条围巾?”
她站在我面前,呼呼喘气,拳头捏起来,防范似的看着我,眼睛里两束炙烈的火光以燎原之势扑过来。“是她送给我的,我自己织不好围巾她就送给我了,她说我戴这条围巾好看。”
“她是谁?”我追问。
她忽然一把抢走我手中的围巾,迅速退到迷宫入口处的大幅介绍迷宫里面好玩东西的画报前边,她大声喊:“我不知道她是谁啊!她只肯告诉我她的姓,我想那么漂亮的女人姓秦也是很好听的。”
“秦?她姓秦?”我被重重击了一下,这一下使我脑子里所有汇聚的思绪猛一下飞起来,蹿上蹿下。我想是她么?我在玻璃橱窗后面见过这条围巾,在她那里似乎也见过的。
余佳忽然从身后跑过去,他按住他妈妈的胳膊,将她手上的围巾也夺了过去,他严厉的说:“原来是你拿走了,难怪我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呢!”
他妈妈看到余佳,就愣住了,也没有再和他抢这条围巾。他回过身来走到我们面前,热汗还从他的额头上层层沁出来。他说:“没想到你们竟然也能找到这里来了。”
倩倩好奇的问:“你妈妈怎么会逃跑到这个迷宫门口来呢?”
我们再一起看看迷宫的入口,森森的阴冷。
余佳舒了一口气,将围巾紧紧的攥在手里。这才给我们解释,他说他十岁那年第一次和他妈妈来游乐园玩,后来妈妈去买水把他留在迷宫前面,他对背后这个迷宫充满了好奇,于是进去以后玩得忘形很久都没有出来。那是冬天萧瑟的北风从云杉林子里呼啸而过,他妈妈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站在迷宫门口等他回来。他一直记得他从迷宫里出来的时候妈妈站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刚刚降临的雪花落满了她的头发,眼睛微微的合了起来。他妈妈就是在那天狠狠的打了他,她将买回来的水一股脑泼到余佳脸上,骂他然后扔下他独自走了。他说那天他没有想到游乐园里去玩的,只不过因为是他十岁的生日妈妈才带他来。他妈妈后来一直记住了这个恨,她常常说余佳像他爸爸一样,是故意整她让她不好过的,她的一辈子都被这对无用的父子牵牵绊绊失去自由。
这时候余佳妈妈忽然冲上来再一次夺过那条围巾,叫嚣着:“是我的,你还给我。”
她看到余佳似乎还要将她那条围巾抢回,向她走近,她就神色紧张的一直退,一直退,直到退到迷宫入口那重重笼罩下来的神秘的比夜还深一些的玄妙色彩中,然后猛地一转身往迷宫里面狂奔进去。
我们跟进去,迷宫仿佛一个黑洞洞的隧道,里面却别有洞天。
我终于在这个曲曲折折的迷宫里迷失了。找不到余佳,找不到他妈妈,也找不到倩倩。我把自己弄丢了,不知道这个迷宫为什么会这样大,这样深不可测,并且噤若寒蝉。
那么多通道,彩色的小灯泡镶在墙壁上,每隔十几米远才有一点微弱的光晕照亮脚下的路,以及墙壁上的画。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画好像都是窦远装裱店里的那些画,不对,应该比那还多一些,还要更美丽一些,有十分相似的背景,小木屋,成片的冷杉和榉树林,紫色鸢尾潮起潮落,向日葵放肆的蔓延了半个山坡,也有封冻的溪流,深邃的大峡谷。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一座名为少女峰的雪山,它应该是集所有山的灵气与精粹于一身,才会使人在它飘逸的寒冷中动容。
继续往里面探寻而去,从一条通道过渡到另外一条更为宽敞的通道,渐渐的那些微弱的彩色小壁灯的光都在身后闭合了,仿佛困倦的眼睛,是黎明前忽然掉落的一颗星辰,迎接我的是明亮起来的天空和森林,视野一下子就宽了那么许多。
感觉脚下似乎有什么在轻轻涌动,好像还有一群调皮的小鱼在啄着我的小腿,我不由得低头一看,呀!这是我,一身粉红色轻纱松松的笼在曼妙的身躯上,透过这层纱甚至还能看到胸口正中间心窝处的那颗绿豆般大小的黑痣,手腕上戴着眩目的银饰挂着一圈叮呤呤着响的小铃铛,被水波泛起来的光芒染得烁烁闪光,乌黑的长头发散开下来,绞着身上层层叠叠的薄纱一直落到水里面的水草中,一群小小的桂鱼灵活的在我的脚趾上面游荡,太阳那么好,从山林的槭树后面露出半张脸,微微一笑。我猛地抬起头来,才发现一条瀑布哗啦啦的仿佛银练从天而降,撞击在青色岩石上的水珠散下来溅到肩膀上,溅到被山风吹拂的脸颊上,我感觉我的脸被这水浸润着,就像一朵纤尘不染的莲花慢慢将花瓣舒卷了开去。那几近透明的纱裙已经完全湿了,软软的贴着皮肤,头发也湿漉漉的仿佛一把慵懒的藤萝,趴伏在背脊和胸前。丝丝温暖的凉意从脚底的小石子上一直蔓延上来,我想确定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究竟是不是秦碧落。
我濯了一些水将头发都拨到面前来挡住自己,这样的着装使我看起来总有一些不太妥,如果周围有什么人的话。再看一看水潭四周,这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地方,背后是长满青苔和蕨类植物的石壁,潺潺溪流向树林外面倾斜着蜿蜒而去,溪两旁是茂密的槭树和灌木丛,红松鼠在树枝上跳来跳去格外欢畅,鹧鸪在小溪上方盘旋一会儿然后飞到丛林中去。绕着小溪生长的是大簇大簇的黄色雏菊,不仅仅有雏菊,还有绣线菊、矢车菊、墨菊和金盏菊,不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这样多名目繁多的的菊花,花瓣被风稍稍一吹,就落入溪水中被浪花托着越去越远。
我隐约看到远处的树林斜上方,显露出皎洁的雪山一角。
树林中忽然一阵簌簌响动,我扭头去看的时候,一丛灌木剧烈的摇晃了一下,我陡然一惊,是个男人,我能确定他迅疾闪躲时候的那一刹那的身影,以及他眼睛里的光泽是那样幽暗。
我惊慌失措,我想马上跑到岸上将自己藏到那些菊花后面去,那样他在小溪的对岸就不能看到我了。可是当我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我的脚就被水底下的什么划伤了,血一点点的晕开来。我一看,原来划伤我脚的竟是一把亮晃晃的刀子。我俯身将它从水里捞起来,一把蓝色花斑油漆的刀子。
脚上的疼仿佛一条光滑狡黠的蛇游上来,在腹部这里一圈圈盘踞起来,形成一股异常沉重的力量往下坠,我吓了一跳,不明白这样的疼痛为何如此怪异。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攥着刀子,往水潭外面去。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叫嚣像热浪一样从森林外面一波波涌过来,仿佛还有叫骂,依稀听到那些人说着:抓住她,打死她。
本能的往外跑去,感觉那些人就是冲着我来的,于是窜进槭树林中,心里一阵慌乱,才发现我竟然是向那个男人所在的厚密的灌木丛跑去的。腹部的疼痛又一次猛烈来袭,仿佛有一把长着倒刺的刀在里面搅动五脏六腑。终于忍不住这痛,脚下一软,就跌进了一大丛密密麻麻黑糊糊的荆棘里。兜在裙纱里的菊花花瓣纷纷飞上天空,多么清纯的花香。
18
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在我床边看着我的是余佳和倩倩,余佳把额头埋在手掌心里,我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走进迷宫,迷失,然后是另外一个世界,那些奇异的画面与环境明明感觉就和真的一模一样,淡淡的菊花香似乎还在身边绕来绕去。我把眼睛再睁大一点,倩倩就叫起来了。
“醒了,你可总算醒了,可没把我们吓死过去。”她弯下腰来抓住我的手喊。
“你们——”
正说着,离郊和窦远都推开病房门匆匆进来。我看见他们眼中个个都有忧虑而凝重的神色,沉默着,看我的时候总也不那么自然。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住进医院的?”我轻声问。
“你在迷宫里面晕到了。”倩倩说,似乎还在回避什么话。
“然后呢?”
她支支吾吾的说:“你流了血,余佳吓坏了,就打电话叫来了离郊和窦师傅把你送来医院,他把他妈妈送回疯人院后就马不停蹄赶来看你了。”
将目光调向余佳,他却将目光马上闪到旁边去。再看看他后面的离郊和窦远,忽然感觉这局面有些混乱了。
“我怎么了?”我再问。
医生进来了,看到我醒就问:“感觉好一些了么?肚子不疼了吧!”
我笑笑,手移到肚子上,点点头。
“还好胎儿保住了,要不是送来及时———”
我突然掀开被子坐起来,脸一下就僵住了,震颤的问:“医生你说什么?”
医生愣了一下说:“你有身孕了不知道么?他们都没有告诉你?”
我再去看她们的时候,他们却都面面相觑,不敢正视我。我于是完全明白了这里面的原由。
“好吧医生,谢谢你。”说完重新躺下,将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我知道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小生命,他害怕见人,仿佛我那个羞辱的内心,不得不耗费我全身的劲力来包藏,若然不,就连一个小小的呼吸也会被凛冽的季风吹断。
再对他们说:“你们走吧,我没事了。”然后把头歪进枕头里,窗外的一团白刺刺的光如滑翔的苍鹰腾起宽大的翅羽遮蔽了眼中的一切物什。
“你真的确定没事吗?可是碧落———”
“你走吧走吧!”我粗鲁的打断窦远的话,忿忿的喊:“你要知道我有没有事为什么不去问你的儿子,你去问他呀,问他呀!我睁着血红的眼睛看他,将枕头往他身上用力一扔。”
他怔了大半晌,然后抬起眼睛来惶惶的问:“小言?”
我竟没有想到之后,余佳到了唐老大那里找小言。他们一伙人正在码头的一条船上做生意,贩卖毒品,个个都戒备森严,带着刀子和枪支。不知道余佳是怎么找到他们的,他跳到船上的时候唐老大的生意刚刚和那群人在做交易船仓里只有很小盏的灯,只能照射出一些侧影和模糊的背影,当时交货之后的小言正好用箱子提着两袋白粉。冷不防余佳就冲了进去,拎起小言的衣服,就一脚踹开门,将他扔到甲板上。
余佳巍然的站立在萧瑟风中,黑夜在背后像条剧烈碰撞之后再一次拉开的流血伤口,询问关于那天的事情,表情肃穆,波光粼粼的江水熔铸了他目光里的煞冷。
唐老大一伙人立即跟了出来。小言摔倒,皮箱子也从他手中滑了出去。
余佳忽然就揪起小言的衣服领子,一拳挥打在他下巴上,小言身子一腾,猛地跌倒在冰冷的甲板上面。余佳怒发冲冠的吼他:“我没想到你会对她下手,你没人性,一点都没有!”
小言抹一把嘴角的血渍,也不说什么,只是喘息着抬起头来看他。
余佳再打他的时候,小言的反抗也显得那样无济于事,只因怒气冲冲的余佳每挥出去的拳头都是那样倾注全身的气力。小言一次次跌在甲板上,头撞到船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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