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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丈红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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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鼓乐声震天动地,百姓们向新人道贺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凝儿和她的那一声痛苦的呐喊淹没在声乐喧天的茫茫人海里。迎亲队伍中没有人注意到街边跪躺着一名脸色惨白的女子,那一点嘤嘤鲜血滴落在纯洁的白雪上,它们相互辉映,映衬着白茫茫的大地格外圣洁。
眩晕中,凝儿抬头望天,她又看见了那一夜的星辰,多么璀璨明亮的星空啊,月亮皎洁无瑕,星星灿然明朗,她又听到那句回荡在长长的时空里的誓言:
“等我-凝儿-我一定会娶你做我的新娘——-”
“凝——儿——”
“阿-布-托-”
凝儿的意识慢慢消失,恍惚中只听到那一声一声的呼喊,是那么的情深意长。阿布托啊,你的名字,我的名字,自远古到现在,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镌刻在长长的记忆里。我不怕长夜漫漫,我不怕长路迢迢,我不怕红颜成白发,我不怕青丝染秋霜,我只怕,誓言终会消逝,我只怕你的爱有一天终会走远。。。阿布托,你的誓言,你的深情,你的爱,终于,走远了。。这一刻,这一时,这一丈的红尘里,你我永成天涯。。。
第十八章 回蒙古
占巴图坐在大帐中,默默地看着面前几案上的那朵玫瑰。一晃数月过去了,草原上冬去春来,冈巴岂山自去年隆冬封山后,他就再也没去过。而今,春天早早来到,他几乎每隔十天就要来回一趟冈巴岂山,去山南面寻找稀有的玫瑰花,他自己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喜欢呆呆地坐在案前,看着被他采撷而来的玫瑰盛放和凋零。每当花儿一落,他便又跨上他心爱的大白马——追雪,他喜欢这样叫它,赶往冈巴岂山寻找下一朵怒放的玫瑰。
他的部下脱台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不懂这位蒙古王爷究竟在想些什么,除了每日亲自督促蒙九旗士兵的操练以外,占巴图王爷就象失了魂魄一样回自己的帐营看那几朵玫瑰花。只要花儿一凋落,他就会紧张地骑上马不惜路程遥远,来回往返于冈巴岂和葛根塔拉之间。
这一天,脱台早早来拜见王爷,并简略阐述了金蒙边境的动静,占巴图也略微问了一下山那边金国近些时候的气候以及金兵有何新的战略动向等问题。俩人正讨论间,只听帐外有人禀告到:“启禀王爷,他别求见!”
占巴图一听,楞了一下,然后停下和脱台的对话,命他别进帐。
门帘一掀,他别一头尘土地走了进来,身边还跟了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同去上京寻亲的赵凝儿。
占巴图大吃一惊,他开口问到:“他别,叫你送她去上京,怎么俩个人又一起回来了?”
脱台眉头皱了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男的疲惫,而女的呢,简直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
他别回答说:“启禀王爷,凝儿在上京未曾寻到那人,而且。。。她身体虚弱,实在无处可去,因此,他别斗胆再把她带回蒙古。”
占巴图正想继续问,脱台这个时候开口说:“他别,你好大的胆子,王爷早已将此女子逐出草原,你居然胆敢再次把她带回来!赵凝儿,你是何居心?”
赵凝儿双腿跪地,抬起疲惫而布满血丝的双眼开口到:“凝儿无任何居心。。。”话音未落,她居然晕倒在地。
占巴图一看,忙命人唤军医进帐。脱台眉头锁地更深了,他心里暗想,这女子以后只怕又会惹出许多是非来。
军医给凝儿瞧过病以后,回到:“禀王爷,此女身体太过虚弱,一路风寒日夜兼程,因而腹中胎儿亦受损,小的估计,那胎儿只怕要夭折了,而大人需好好调理很长一段时间才可能恢复,不然的话,恐留遗症。”
占巴图眉毛一挑,:“胎儿要夭折?”军医点点头,占巴图看了看昏迷中的凝儿,又回头问:“可有其他方法保住胎儿?”军医凝神想了半天,答到:“王爷,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需一味药来保胎,但此药在蒙古是无法找到的,小的是很多年前在南方宋国游走行医时听宋人大夫提起过。”
“什么药?”“王爷,需长白山老参少许加入黄芪和蜂蜜熬制成药丸。这长白山老参最是热性,孕妇女不应多食,黄芪单用也对孕妇女有害无利,但这两味药都只取很少量再加上蜂蜜调制,会是保胎的良方。只是,我蒙古境内没有此参,只在金国的长白山上有少量产。”
占巴图听到这里,双眼微微闭上。“长白山老参,长白山。。。金国。。。这个。。。”
这时,凝儿清醒过来,她断断续续地听到军医的话,她痛苦地哀求:孩子,我的孩子,军医大人,求求你保住我的孩子。
占巴图看看凝儿瘦弱苍白的脸上一串晶莹的泪滴顺颊而下,他不知道她这番去上京遭遇了些什么,但是从一见到她起,他就发现她那坚定的眼神不再如往昔,里面更多的是绝望和哀伤。
“岂有此理,这里乃大蒙古境内,上哪里去给这样一个不祥的女子去找长白山老参!”一旁的脱台听到这里,愤怒涌上心头。“王爷,她最多不过算是我蒙古大营中一个使唤婢女,而且身份不详,来历不明,王爷对她已经多次出手相救,仁至义尽。来人,把这女子抬出去!”
占巴图沉默不语,他没有表示反对。他别站在一边,忧心忡忡,他不知道这次带凝儿回蒙古是对还是错,可是,他无法做到把凝儿一个人丢在上京,更何况那一日以后,凝儿明显丧失了生趣,他看得出,凝儿在勉强支撑着跟他回蒙古来,可是他不清楚凝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凝儿被人七手八脚抬回了自己原来的营账。王爷下令,其他婢女搬了出去,只留下一名女婢陪着凝儿好好养病。军医开了简单开了些补血调息的方子,命那名女婢拿去熬制汤药。当夜,凝儿发现自己身下潮湿,她知道她腹中的孩子开始面临真正的危险了,她开始感觉到疼痛,大串大串的泪珠不断地躺下。
占巴图一夜难眠,他的内心在挣扎,他看着桌上刚刚采撷回来的玫瑰,娇艳美丽,就象他当初第一次看到凝儿,那时的凝儿也如一朵刚刚盛开的美丽花朵,就在那样不禁意间把他的心儿悄悄裹了进去。他实在不想看到,凝儿也如这朵花般,美丽只是一瞬间。占巴图辗转反侧,无法安睡,终于他决定起身出去走走。
初春的夜晚,草原仍然是寒冷的,占巴图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身不由己地朝着凝儿的蒙古包走去。他站在蒙古包外仔细倾听,里面有着轻微的啜泣声和呜咽的话语声:“孩子,娘亲对不起你。。。你要坚强。。。娘亲一定要把你救活。。。呜呜。。娘亲对不起你,听娘亲的话,好好睡一下,明天起来就好了。。。呜呜。。救救我的孩子吧。。。救救它吧,它没错。。。一切都是我错,老天爷,你就惩罚我一个人吧。。。。”
呜咽和哭泣声久久未断,占巴图心下大感难受,他三步两步地跑回自己的住处,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丢下他和哥哥铁木尔临终前的话:“孩子们,阿妈舍弃自己的性命,就是为了让你俩在草原上继续生存下去,要好好活下去,不要想着替阿妈复仇,仇恨没有意义也不会让你们快乐,记住,只有抓住美好的生命你们才会有真正的快乐。。。”
多年以后,他和铁木尔终于剿灭了那支灭他整个家族的草原部落,他并没有感到快乐,因为阿妈不可能再活过来。他所有的童年都浸泡在复仇的痛苦里不能解脱,以至于到现在,都只能把自己投入到一场接一场的战争中,在手刃敌人的成就感里寻找他的快乐。他和铁木尔的勇敢和智慧终于征服了所有的蒙古部落,他们成了整个大蒙古的主人,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这样不快乐。
今夜的凝儿在疼痛里说的那些哀伤的话语轻易就让他想起阿妈的话。只有抓住生命才会有真正的快乐。。。占巴图想到这里,猛然冲出大帐,他冲向追雪,跳上马背飞一般地向漆黑的夜色里奔去。
三天后,凝儿依然躺在自己的营帐里不能动弹,她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身下的潮红断断续续,她不知道孩子还好不好,她只能怀着一丝希望坚持喝着军医开出的方子。军医也只能按照蒙古传统的方子开些保胎养血的药,但是他心里明白,凝儿不是蒙古人,没有蒙古人与生俱来强健的体魄,依凝儿的体质和目前的状况,没有长白山老参,光靠自己的方子,凝儿的孩子迟早是要落下来的。军医也是三天没见到王爷了,脱台和他一样,都奇怪王爷的不辞而别。
傍晚,晚霞在暮色里点点淡去。一匹雪白的蒙古马“得儿得儿”由远及近地跑来。马上的人一冲进王爷的大帐,就开始大喊:“军医!军医!给我传军医!”
军医匆匆跑进帐,然后又拎了一小包东西跑出去。
脱台闻讯赶紧跑来,只见占巴图坐在案几前,他的衣服被褪下,七八处明显的刀伤正在中间,一名女婢正拿药往上敷。脱台大惊:“王爷!!!”
占巴图看见他进来,大声笑说:“别王爷王爷的啦,脱台,我今天可真高兴,去,命人拿酒来,我们好好地饮上几杯!”“王爷,您这突然消失了几天,我们都很担心,这伤又是怎么来的?”
占巴图哈哈一笑:“小事,我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来来,陪我好好喝喝!”
脱台和王爷大喝了几杯后,劝到:“王爷既已尽兴,不如就到此为止吧,您肩上有伤,喝多了对伤口不好。”
“哎,脱台,别那么婆婆妈妈,本王今日高兴还来不及,喝点酒算什么?”
“可是,王爷,您至少可以让脱台明白王爷的喜从何来啊。”
“脱台,你真罗嗦,好吧,本王今日高兴就告诉你。三天前,本王一个人单抢匹马跑到了冈巴岂山那边,正好碰上一伙金兵,他们十来个人对我一个,我三下两下就把他们都收拾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一摸他们的包袱,哈,全是些好东西,尽是他们北方的奇珍异宝,看样子,这伙人不是真正的士兵,我缴了他们的东西就继续往前奔,你猜怎么着?我正好碰上了他们的探子,我抓住他们的探子就往他们的窝奔去。呵!三十个人对我一个,结果他们太狗熊了,比他们那个长白山的狗熊还狗熊。我一下子把三十个人砍翻在地,逼着他们给我找长白山老参,结果其中的一个人当下就拿出个小包裹,说是刚让人从长白山带过来的,只有那么一下根老参。我当下把那些宝贝扔给他们,单抢了这根老参就跑回来了!”
“王爷,你这伤?”
占巴图哈哈一笑,说:“这算什么,我在沙场上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这一次,我心里真是痛快啊,看来老天爷一直都在照顾我啊,这么好运就让我把老参给寻了回来!”
脱台默默无语地退出大帐,他的心里返起了一阵阵的波澜,看着眼前这个王爷,他不敢想像这就是和他多次出生入死的领袖,他变地太多了。
第十九章 蒙古王妃
草原的春天景致格外美丽,莺飞草长的三月里,春光灿烂繁花争景。
这几日里,葛根塔拉大草原上处处喜气洋洋,蒙古人家家家户户都拿出自家珍藏的好酒,款待来往的亲戚朋友。成群的羊儿排成排被赶进羊圈接受人们的挑拣,人们期待找出最壮的羊儿一起庆祝他们伟大领袖的婚礼。
占巴图精神抖擞地穿上了喜庆的蒙古新郎服,腰扎彩带,头戴圆顶红缨帽,脚蹬高筒皮靴,身佩弓箭,站在自己的蒙古包前接受人们的祝贺。草原上的人们排着队依次用最醇的酒和最洁白的哈达为他献上最由衷的祝福。占巴图终于成婚了,这一大喜事迅速传遍了整个蒙古。盟主铁木尔命人为占巴图送来成车的金子和成群的牛羊,车上和牛羊的角上都系上了代表祝福和祈祷的哈达。
占巴图得意洋洋地向所有祝贺的人回礼,今天傍晚开始草原上将举行大型的马术表演,摔跤表演,人们还将燃起熊熊篝火载歌载舞,用传统的习俗来传达他们内心的喜悦。“看来,今夜我是不可能睡得着了,”占巴图笑着对身边的脱台说:“脱台,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啊,难得本王也能成婚,哈哈,本王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娶妻生子呢!哈哈哈哈”
脱台忙陪了陪笑意,道:“王爷今日大喜的日子,脱台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不悦之意呢!”
“脱台,我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放心,你我出生入死数十次,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只是,脱台,英雄还需美人配,我占巴图虽是粗人,但也知道还是需成个家,好有个放松心情的地方。整天打打杀杀,确实需要一个能提供哪怕是片刻安宁的地方。脱台,本王也该好好为你寻个姑娘了,哈哈哈!”占巴图边接受来人的祝贺并忙着回礼,边不忘对身边的脱台“教导”着。
脱台心里很不是滋味,前几日,脱台发出了平生第一封未经王爷占巴图允许就传送给盟主铁木尔的书信,将王爷成婚的决定以及这一年来草原上发生的不寻常的事情通通汇报给盟主,并且详细迅速了新王妃的奇特身世。他这样做,是为了请盟主阻止这个婚姻,可是,显然,盟主并未有任何举动,反而还派人送来贺礼,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觉得王爷这次的决定大胆而冒险,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总之,脱台有很强烈的预感,那个女人不会给王爷带来幸福的,也许,只能带来灾难!
端坐在帐中的王妃,占巴图的新娘-赵凝儿头顶高耸的蒙古新娘礼帽,帽上缀着成串的珍珠,串串垂下来贴着她的耳鬓。她身穿鲜艳的新娘礼服,身旁围绕着成群的女婢,她们忙碌着给新娘上妆打扮,她们身旁堆满了绸缎丝绒等物品。赵凝儿一双含烟的大眼睛直视前方,娇艳的面庞上涂抹上了腮红,小巧的嘴唇被姑娘们用美丽的玫瑰花汁调制出夺目的光彩。姑娘们都在由衷地赞叹她们的王妃,居然如此美貌,稍微一打扮既放出迷人的神采。
凝儿耳朵里充满了各种赞叹声,心却不知在何处飘荡,仿佛这热热闹闹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答应做占巴图的王妃,是感动于他的诚心和热情。他勇敢而执着的爱,为她奋不顾身的决心让她悄然泪下,更关键的是,她要为腹中的胎儿找一个安稳的家。她曾经想过离开这个充满悲苦的人世,但一想到孩子,她犹豫了,从上京回蒙古,一半是为了孩子,一半是为了答应过王爷的话,要给他做真正的玫瑰糕,也许,前者更加重要吧。此时的凝儿,心情复杂,在这异国的土地上出嫁,没有亲人相陪,只有那个小小的,被占巴图抢救回的生命,是她最亲的人。如今这大草原就是她的家了,她想起娘亲的话-爱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凝儿心里轻笑了一下,一定要有爱才有家吗?
占巴图是个粗犷的蒙古汉子,但却心思细腻。他原先想用草原抢婚的习俗来迎娶她,只是凝儿在草原上孤单一人,只有他别勉强算做她的娘家人,再加上凝儿本是汉女,占巴图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决定,用聘婚的方法迎娶自己的新娘。凝儿从他别处知道这一点以后,非常感激占巴图的细心,但是感激并不等于爱,那不是占巴图所要的。占巴图对于凝儿接受他求婚时的神情并没有多在意,他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但是他不在意。在草原上,一个真正的蒙古汉子是不需要在意太多的,只要能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他别无他求,更何况,善良温柔却多灾多难的凝儿,太容易引起他的保护欲望,如果可以,他情愿用整个草原来换取凝儿的快乐。只是,他不能,他是整个草原的领袖,他是所有人的精神所向,更何况,就算是把整个草原都给凝儿,她也未必快乐。
不一会儿,新郎骑着他最得意的雪白大马-追雪,带着彩车和礼品来到新娘的蒙古包前,他先绕着蒙古包走了一周,然后向女方敬献“碰门羊”和其他的礼物。然后,新娘被他别抱上了彩车,新郎又骑马绕着彩车走了三圈。彩车被新郎的高头大马引着走向新郎家-占巴图新盖的蒙古包。
蒙古包前生了两堆熊熊的旺火,新娘新郎双双穿过连堆旺火,就进入蒙古包拜佛祭灶。礼毕,梳头额吉为新娘重新梳头。之后新郎提银壶,新娘捧银碗,进入婚宴,他们为周围贺喜的人们逐一献哈达喜酒。
婚礼的礼节虽然繁琐,可是占巴图却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他只想给凝儿一个正式的婚礼,让她感觉到他对她的真心。随后的三天,姑娘们伴随着马头琴,放声歌唱,小伙子高举起银杯,开怀畅饮。他们开心地祝贺着王爷和他的新王妃开始崭新的生活。
凝儿在簇新的绸缎被中晕晕地睡了三天,每天都会有人扶她梳洗打扮,迎接宾客并回礼,然后又任她累地随意倒下,躺在被子中沉沉睡眠。精神焕发的占巴图几次抽空进来看她的新娘子,她总是睡的那么可爱,好像外面的世界都与她无关,还有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里面正有个生命在茁壮成长着。占巴图每每看后,心里总是怜爱万千。他轻轻帮她盖好被子后,就又出去看顾来宾和客人。
三天的庆宴过后,占巴图终于有空在他的新家里坐下。身边端坐的是他的新娘,一个有着奇特身世和经历的汉族王妃-赵凝儿。占巴图仔细端详着凝儿,经过三个月的调养,她终于又开始丰腴起来,虽然还是那么瘦,但是经过大家精心的照顾,她的精神明显好了起来。答应他求婚的一瞬间,占巴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早就准备了应对凝儿的拒绝,可是他却很清楚地听到了她的接受。占巴图只惊异了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但是他不在乎,他的求婚并不冲动。就因为终于亲口品尝过她烹制的玫瑰糕以后,他相信,她的心总有一天会走向他的。
占巴图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开口对凝儿说:“凝。。凝儿,事情都办完了。”
“恩”凝儿简洁地答应,占巴图分辨不出里面是否包含了某种情感。
“你累了吧?”
“凝儿不累,王爷累了。”
“是有一点,凝儿,要不然我们早点休息吧”
“凝儿伏侍王爷歇息”
“啊。。。这个。。。恩。。。我想起还有点事情,你先休息吧,我去大帐。”占巴图突然觉得自己无法适应这个略微尴尬的局面,凝儿温柔细语,但是,里面全是顺从,更多的是客气,对,是客气。占巴图感觉身上有点发热,他起身,喝了口羊奶酒,然后冲凝儿一笑,“凝儿,我先出去了,你早点睡。”凝儿也回给他一个笑容:“王爷早点休息。”占巴图觉得自己在凝儿面前根本无法控制局面,他再次望了望那张美丽的脸,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占巴图出去以后,凝儿的笑容迅速消失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根本就笑不起来。她用手摸了摸腹部,轻轻说,孩子,我们有家了。
清晨草原上又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凝儿正在接受女婢们为她梳洗打扮,她听到号角声,知道那是蒙九旗的士兵们结束了三天三夜的狂欢又开是重新操练起来。他们的领袖,蒙古王爷占巴图也一定早早就起来亲自督阵,这是他多年以来无法改变的习惯,毕竟他是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
凝儿不喜欢那号角声,伴随着号角声的总是士兵们豪迈的喊杀声,真的要有那么多的争战吗?凝儿的亲人都是在这些争战里一个又一个地离去的,她常想,那些赢得战争的人究竟得到了什么?他们真的开心吗?她越来越讨厌战争,但她只是一名弱女子,她能做的也就是尽量远离征战,也许,连这个都是奢望。她的夫君,蒙古王爷,也是这些战争队伍中的首领,她明白蒙古人的野心,也明白金国人的野心,还有,她那遥远的故乡,那批看似安逸的父兄们,他们也有自己的野心,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她要面临的会是更多的杀戮吧。。。
想到这里,凝儿轻轻叹了口气,她习惯性地用手摸了摸腹部。她在心里企求,乞求她的孩子,能够有个平安的未来。
“启禀王妃,王爷有令,命所有蒙九旗人员开拔挺进冈巴岂山南五十里。请王妃早些准备!”帐外一个蒙古士兵大声报告。
凝儿正在画眉的手突然抖动了一下,眉毛画斜了点。“我知道了。”她简单地回答到。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说,因为说什么都不会起作用,这里是蒙古人的天下,是蒙古男人的天下。
校场上,脱台半跪在占巴图面前继续报告着,金国太子亲自率领四万众已于三日前赶往冈巴岂山,昨夜里,占巴图收到了金国太子完颜阿布托的宣战书。
“王爷,阿布托四万人等,近一万众分为骑兵先头部队,欲与我精锐骑兵部队抗衡。近两万众分为半骑兵部队,手持盾牌,还有一万人分做辎重部队以及候补部队。探子回禀,这四万人等浩浩荡荡,预计分三批于一月后抵达冈巴岂山北。”
占巴图点头到:“脱台,做地非常好,情报如此精细,值得嘉奖。本王命你帅三千骑兵急速赶往冈巴岂山北,要在敌人到达前帮我把所有地形气候掌握清楚。还有,随军大队全部轻装前行,你吩咐下去,所有随军人员都在冈巴岂南五十里处安顿下来组成供给大营,所有粮草都从那里运往冈巴岂山北作战现场。我们不需要太多辎重部队,你只需组织约五百人的精锐骑兵部队看守粮草线,保证我军的供给就可以了。我蒙古人向来随叫随走,如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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