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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巨塔-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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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连佐佐木良江也去你家了? 你太太看到她哭着哀求,该不会答应她要出庭作证吧? ”
    “我老婆看到死者的老婆跪在榻榻米上哀求说‘护理长,请你救救那三个可怜.的孩子吧,,差一点就点头答应了。但最后还是对他们说要等我回家后再商量,把他们打发走了。所以,昨天我回家后,我们就商量了这件事。”
    “你们最后决定要怎么做? ”国平急切地问道。
    “那还用说? 我要她别管别人的事,尤其不能去做证人。”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大男人主义。
    国平终于松了一口气:“是吗? 多谢你们做出如此英明的决定。如果所有的病人和社会大众,都能像你们夫妇那么通情达理就好了。这次的上诉审是有关癌症治疗的复杂问题的,却被视为像那些江湖庸医把手术刀或纱布留在病人肚子里的案例一样的医疗疏失,还告上法庭要求巨额损害赔偿,这些愚蠢的社会大众真可怕。话说回来,由于你太太曾经在国立大学医院担任过病房护理长,财前教授也希望她可一以出庭为他作证。”说完,他瞥了一眼雄吉的脸色。
    厂长也在一旁帮腔:“冢口,你看怎么样? 既然国平律师提出要求,如果你太太能够接受国平律师的委托出庭作证,也等于是代表公司为了专利申请的事报恩。
    其实,原本负责劳务的董事也说要一起来说服你,但国平律师说想和你单独谈,所以,今天才找你过来。我希望你身为公司的一分子,可以考虑接受律师的提议。”
    厂长从公司的角度施压,雄吉突然双手叉腰地站在国平面前。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这家伙没有来我家,反而直接闯到我公司的目的了! 你这个卑鄙小人! ”雄吉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揪住国平的胸口。
    “你,你要干什么! 你搞错了,这是误会。”国平的身体往后退着,“你这个人,该拿的拿了,有什么资格说这种大话! ”
    “什么? 哦,你是说包在信封里的那5 万元,我随时都带在身上,准备找时间丢还给你! ”
    他打开工作服的纽扣,把手伸进沾满汗臭味的腹带中,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白色信封。
    “我之前没有拿去还你,是因为最近我每天都在加班,抽不出时间。今天刚好,你看好了,这5 万元我如数还给你了! ”说着,他把5 张皱巴巴的万元大钞“啪”
    的往国平面前的桌子上一丢。
    国平整理着被扯歪的领带,说:“冢口先生,你别激动……你误会了,你以为我向公司的高层施压,要让你太太出庭为财前教授做证人? 你完全搞错了! 我没想过要让怀孕6 个月的孕妇站在法庭上。但是,如果佐佐木一方纠缠不休,采取哭诉战术,而你太太终于答应出庭作证时,贵公司负责劳务的董事可能不会袖手旁观,但这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担心在你太太即将分娩的时候,你会遇上麻烦。,,国平的眼神十分冷漠。雄吉听到对方提起妻子分娩的事,脸上浮起些许不安,但立刻反驳说:“如果公司因为这种事开除我,我就会向工会揭发这种龌龊的勾当! 你倒试试看,如果你敢这么做,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
    说完,他气冲冲地走出厂长室。
    里见走在近畿癌症中心宽阔的绿草地上,看着突然上门造访的佐枝子。
    “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里见发现佐枝子的脸色不太好。
    “对,是为官司的事。”佐枝子的语气十分沉重。
    “那就不直接去车站,我们先从高地沿河的路绕过去,顺便谈一谈。”
    里见没有走高地通往下方的坡道,而是朝反方向走去。那里的坡道比较缓和,两旁种满茂密的灌木,坡道一直通向沿河的道路。从树木的缝隙间,可以看到近畿癌症中心白色的建筑耸立在高地上,也可以看到千里丘陵上为数庞大的住宅建筑群。这条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很难想像这里附近竟然是人口密集的住宅区。里见和佐枝子谁都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走着。
    佐枝子想把昨天造访龟山君子家的事告诉里见。然而,一旦说出口,就等于宣告里见至今为止所做的努力都化为泡影。想到这里,佐枝子不禁悲从中来。里见对昨天佐枝子和关口造访龟山君子家的事充满期待,走到沿河道路一半的地方时,他停下了脚步。
    “龟山的事,情况怎么样? ”
    “我就是为这件事而来的。昨天除了我和关口律师,佐佐木良江也去了,恳请龟山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出庭作证,但还是无功而返……”
    “是吗? 龟山已经离开医院了,而且你们这么再三拜托她,要是她还不肯答应的话,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可以证明财前当时对于手术前检查的态度。在第一次证人讯问中,金井副教授比第一审时更加袒护财前教授,第一外科的医局员和护士也应该不可能有人愿意出来作证。好不容易这次大河内教授在鉴定证词中,提及了质疑财前在手术前有没有做充分检查的问题,目前正是向证人讯问这个问题的阶段……”
    里见没有继续说下去。从他的沉默中,可以感受到他坚定而又严肃的决心——即使被赶出大学后,身为医生,也要说出病人死亡的真相,也要追究死因。一阵催八泪F 的暖意涌上佐枝子的心头,她垂下柔白的脖颈,突然扑进里见的怀里。里见的手托着佐枝子的脸颊,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几乎快失控的身体,慢慢地将手从她身上抽搐。佐枝子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羞涩地整了整和服的领子。
    里见再度跨出了脚步:“佐枝子,我现在就去龟山家走一趟。”
    “里见医生,你……”佐枝子讶异地看着里见,“不行。里见医生,你不需要管这些事,你只要考虑如何在上诉审中找到相关的医学证据即可。而且,君子小姐的先生现在应该最不想看到医生和律师。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既然这样,我今天晚上再去拜托他们。这次我不是去拜托君子小姐,而是去拜托她先生,是她先生一直坚持不让君子小姐出庭的。”
    “但龟山的先生个性不是很粗暴吗,还把你带去的水果都扔了出来。”
    “我要鼓起勇气,再作最后的努力。上次只是被她先生臭骂了一顿,我们还没有好好谈过呢! ”
    “但你一个人去见他的话……”
    不等里见说完,佐枝子就伸出手堵住里见的嘴。这时的佐枝子已经不是刚才扑倒在里见怀里的佐枝子,而是一个意志坚定的女人。
    和里见在阪急线的梅田车站分手后,佐枝子没有立刻去龟山君子家,她决定先回家吃过饭后再去。这时才7 点多,君子的丈夫可能会加班,现在去还太早。而且,她也不想穿和服,想换一身朴素的套装。
    回到位于芦屋川的家,母亲政子参加完茶会后去了别的地方,还没回来。父亲也还没回家。
    佐枝子换上外出套装,坐到餐桌旁。女佣吃惊地问:“您不等教授和夫人回来,要先用晚餐吗? ”
    “对。我有急事要出门一下,所以我要先吃。”
    女佣急忙走进厨房准备晚餐,这时电话铃响了,女佣简单应了几句后,对佐枝子说:“小姐,有电话找您,是龟山小姐……”
    佐枝子马上到走廊接电话。
    “喂,我是佐枝子。昨天晚上突然造访,不知道有没有造成你的身体不适? 什么? 你说什么? 我听不清楚……”
    君子好像是在车站前的公用电话亭打的,电话里传来电车经过车站时的噪音,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等电车终于走了,君子的声音才清晰起来。
    “小姐,这次的事让你费了很多心,实在很抱歉。今早我才打电话回复你,说我先生坚决反对我出庭作证。但不知道他是怎么想通的,刚才从工厂下班回来后,他说我可以出庭作证,所以,我想要早一点告诉你……”
    “什么? 你愿意出庭作证? 真的吗? 你是说真的吗? ”
    “对,当然是真的。我一开始就清楚地理解你对佐佐木先生家属的关怀,以及想要为里见医生做点什么的心情,所以,并不会太抗拒出庭作证这件事。但你也看到了,我先生那么坚决地反对……不过,我现在已经下定决心了,我将以浪速大学医院前任病房护理长的身份出庭作证。”
    从君子的一字一句中,可以深切地感受到她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龟山小姐,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佐佐木太太和关口律师一定会喜出望外的,我现在立刻打电话和关口律师联络,然后一起去你家。”
    佐枝子语带颤抖地挂上电话后,拨通了关口法律事务所的电话。
    “喂,我姓东。请问关口律师在吗? ”
    电话转到关口手上。
    “刚才,龟山君子打电话给我,说她愿意出庭作证! ”
    “千真万确吗? ”
    “对,她先生已经答应了,所以,她也很明确地向我表达准备出庭的决心,我现在和你一起去她家。”
    电话彼端的关口显得十分紧张。
    “太感谢你了! 多亏你的努力,才会有今天的结果。这么一来。我也不需要去取消证人申请了。我们现在马上去龟山小姐家,在她还没有改变心意前仔细询问当时的情况。同时,还要告诉她出庭作证的方法,以免她第一次出庭时会紧张或害怕。”关口的声音透着兴奋。
    一挂上电话,关口立刻将相关资料塞进公文包,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龟山君子家。
    昨天,龟山君子面对自己和东佐枝子、佐佐木良江的低声哀求时,依然断然拒绝,但在和丈夫商量后,竟然愿意出庭作证。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夜晚,在沿着阪神国道驶向龟山家的途中,关口想到龟山君子不顾怀胎六月的身体,仍然决定要当佐佐木一方的证人。这种平民百姓的正义感,让他的内心涌上一阵温暖。但他也随即想到,有时候即使事先和证人充分沟通了,不过在紧要关头证人却推说生病无法出庭,或是在证人席上被法庭的气氛吓着,反而掉入对方律师反对讯问的陷阱,最后以失败告终的情形……他的心里顿时掠过一丝不安。不过,幸好东佐枝子也正赶往龟山君子的家,自己将和东佐枝子一起为龟山君子做好心理准备,并充分检对证词内容,以求万全无失。
    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来到了尼崎的工厂区。
                               第二十九章
    大阪高等法院的走廊上,出现了河野、国平律师以及财前五郎、又一的身影,佃讲师也紧跟在后。他们一派轻松地走向民事34号法庭。因为国平刚才去过书记官室,听说关口律师尚未提出龟山君子的证人申请,而财前这方面早已提出佃讲师与放射科护士等证人申请。
    河野律师洋洋得意地说:“只怪关口律师操之过急,反倒弄巧成拙啊! ”
    国平想道,向龟山君子丈夫的公司施压果然一举奏效。
    她曾表示不愿意靠拢任何一方,看来她所言不假,不打算替任何一方作证。国平想到这儿,便快步走向法庭。
    法庭内,书记官与法警早已各就各位,旁听席上则挤满了旁听民众。旁听人群中,依旧可见里见的身影,佐佐木良江的三个孩子坐在他附近,柳原则躲在旁听席后方不起眼的角落。
    下午1 点,开庭时间一到,审判长与两位陪审法官陆续就坐。审判长宣布开庭,河野身旁的国平立刻起身,提出申请:“我方要求传讯被上诉人证人,浪速大学讲师佃友博先生。”
    审判长确认上诉人的律师关口并未提出异议之后,宣布:“现在开始进行被上诉人证人讯问。”
    自认辩才无碍的佃讲师~听到宣布,便站上证人台。
    “昭和三十九年5 月时,你在第一外科担任什么职务? ”
    “讲师。”
    “那么,你认识本案的患者,已故的佐佐木庸平先生吗? ”
    “是的,我认识他。”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
    “当时,我随财前教授做总会诊,自己也曾至佐佐木先生的病房会诊,所以认识他。”
    “你在佐佐木先生的病房会诊时,最令你印象深刻的是什么? ”
    “当时,财前教授只凭两张x 光片便诊断出患者的早期贲门癌。我十分敬佩教授精湛的判读能力,同时更深刻地体认到,医生面对癌症时,所需肩负的重大责任与恐惧。因为,如果我是佐佐木先生的主治医师,我恐怕无法只凭两张x 光片,立即诊断出贲门癌。不仅是我,即使是研究医院的消化器官专科医生,我想多半也无法一眼看穿吧。我从心底替这位患者感到庆幸。”
    佃讲师的答辩口齿清晰,犹如法庭戏里的演员,台词倒背如流。
    “了解。原来财前教授拥有如此高超的判读能力。那么,你是否记得财前教授当时看了患者的x 光片之后,说过什么话? ”
    “我记得,教授一看到X 光片就说左肺有一个阴影。其实大多数的医局员完全看不出这个阴影在哪儿,只是一味地伸长脖子想看清x 光片,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这时教授说,患者有结核病史,所以这个阴影可能是结核的旧病灶,但也有可能是癌症转移灶。”
    他的证词,与第一次出庭应讯的金井副教授如出一辙。
    “所以教授为了确认是否为癌症转移灶,要求你们进行断层摄影吗? ”
    “不,当时他没有特别指示。”
    “那么,主治医师柳原可曾针对断层摄影,提出过任何要求? ”国平律师巧妙地触及到了问题核心。
    “我可以断言,完全没有这样的事实。不过,大约3 天后,财前教授有篇论文需要在国际外科学会上发表,为了提交这篇论文的德文翻译,我前往教授室找财前教授。记得当时教授对我说,如果有时间的话,想要替那位贲门癌患者进行胸部阴影的断层摄影,并麻烦我去申请。当时我很纳闷,明明就是肺结核的瘢痕,何必大费周章地做断层摄影? ”佃讲师撒谎不打草稿,对答如流。
    “也就是说,财前教授曾怀疑癌细胞可能转移到肺部,因此他有意针对这项问题做进一步的检查,是吗? ”国平立即响应。
    “是的。”
    “但是,事实上并没有进行断层摄影……这是为什么? 冒昧请教,你是否忘了提出申请? ”
    “不,当时我立刻拨电话到放射科,请一位叫冈田的护士准备,以便随时进行冲片。但是,当时财前教授为了出席国际外科学会,工作堆积如山。后来,他也说,那么小的阴影即使进行断层摄影,以他过去的经验,一张平面照片也无法发挥太大的作用。教授想要取消断层摄影,我也转达此意,告知放射科。”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国平希望这段事实能够加深审判长的印象,因此刻意在此结束讯问,转而向审判长说:“财前教授曾提出断层摄影的申请,这项事实就是本案的关键所在。为了证明佃讲师的证词,我申请传唤当时接到佃讲师电话的当事人冈田道子为我方的证人,并继续进行证人讯问。”
    法庭上,俨然上演着国平的个人秀。
    “上诉人的律师,你们愿意接受吗? ”
    审判长询问关口,关口没有理由反对,只好无奈地回答;“愿意。”
    审判长命证人入庭。
    穿着水蓝色套装,戴着红框眼镜的年轻护士站到证人席前。审判长依照惯例,确认证人身份,并请证人宣誓。
    国平为了缓和护士紧绷的情绪,语气亲切地问道:“你记得昭和三十九年5 月23日,佃讲师打来的电话吗? ”
    “记得,当天我在柜台接到佃讲师来电。”
    “你记得当时的谈话内容吗? ”
    “我不太记得详细内容,不过我记得当时他说,今天或明天,可能需进行胸部的断层摄影,需要立即冲片。他要求我准备冲片。”
    “那么,他是什么时候要求取消的? ”
    “时间相隔有点久了,我记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两天后吧。”
    “是吗? 那么。佃讲师申请断层摄影,后来又取消了,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没错吧? ”
    国平刻意加强语气,并简短结束讯问。半途杀出的护士证人,让关口措手不及,他更担心至今尚未出现的龟山君子。为了以防万一,他请东佐枝子去接她出庭,他心想,应该不会有问题吧。然而依旧迟迟未见人影,关口开始忐忑不安。
    “上诉人的律师,你是否需要针对佃与冈田两位证人进行讯问呢? ”审判长询问关口。
    “是的。我想向两位证人提出几项疑问。”
    关口起身之后,首先针对佃讲师提出反对讯问。
    “刚才你说,教授总会诊时,佐佐木先生的主治医师柳原,并未提出任何有关断层摄影的要求,这是事实吗? ”关口直视佃讲师的眼睛问道。
    “当然是事实,柳原真的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是吗? 你是否记错了呢? ”
    “不,我绝对不会记错。柳原绝对没有针对断层摄影提出任何要求。”
    “绝对……是吗? 你说绝对,我会牢牢记住你这句话。”关口措辞强烈地质疑佃讲师的回答,并结束讯问。他的用意是为了确立佃讲师的假证词。
    “接下来,我要讯问证人冈田道子。”
    关口面对戴着红框眼镜的圆脸护士问道:“刚才听你的证词,觉得非常奇怪,明明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你却记得一清二楚,记忆力真是令人佩服。我想请问一下,佃讲师拨电话给你的那一天,昭和三十九年5 月23日,你是否记得还有哪些医生申请断层摄影呢? ”
    “这……我……不过,那天的工作比往常繁重,这是事实。”
    “那么,你为什么只记得佃讲师的电话呢? ”
    冈田道子微露困惑,说道:“那天正好是我20岁的生日,我心想,从今天起,我要变成大人了,所以发誓要好好表现。就在那时,佃讲师骂我说‘别总是慢吞吞的,要是再继续拖拖拉拉,就别干护士了! ’我忍不住掉下眼泪,从此我就有个绰号叫‘爱哭鬼护士’,还常被人嘲笑,所以我特别记得他那一通电话。”
    护士率真的语气,看得出她所言不假。但是,关口依旧怀疑,被上诉人可能在与护士毫不相关之处暗地搞鬼。另一方面,他又开始担心龟山君子,她早该抵达法庭了;至今却尚未现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在此紧要关头,她又拒绝出庭吗?想到这儿,关口坐立难安,但总得设法拖延讯问时间,以等待龟山君子的出现。
    “你说,佃讲师为了申请断层摄影拨了电话,而你接了电话,但是这只是你的证词,缺乏可信度。有没有物证呢? ”
    “放射科有一本记录,记载了所有的摄影申请。”
    护士回答完后,国平立刻接着说:“审判长,我提交这本记录作为物证。请庭上确认。”
    他摊开厚重的记录,递交给审判长。国平并没有在开庭之前申请此项物证,显示国平早有预谋。审判长立刻过目,并递给关口。
    申请日  昭和三十九年5 月23日
    申请人第一外科佃讲师
    种别  胸部断层摄影
    字迹相当潦草,想必是在匆忙之中写下的,字迹上画了两条删除线,写着摄影取消。从字迹油墨的颜色与页码判断,并非重新记载。
    “但是,申请者那一栏,为什么没有最重要的佐佐木庸平的名字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关口一时心慌,但又以尖锐的语气提出质疑。
    ~  冈田道子满面愁容地辩解:“这是常有的事。紧急时,我们只会写上哪一科的哪位医生申请预约,等患者的病历送来后,我们才会重新填上名字。或许作业过程草率随便,但是一天有超过150 位患者急需冲片时,我们也只能这么做了……”
    未记载患者姓名的记录,等于失去应有的物证价值,关口因而感到心安。但是,他也没有问题可以问护士了。关口的腋下冒出冷汗。这时,旁听席的大门突然开启,龟山君子在东佐枝子与丈夫雄吉的陪同下,终于现身了。
    关口对审判长说道:“审判长,上诉人律师提出当庭证人的申请! ”
    当庭证人意指未事先提出申请,在法庭上临时传唤的证人,是相当罕见的做法。关口见审判长面色凝重,继续说:“审判长,本案开始审理之后,佃讲师与冈田护士才突然出庭作证,证明财前教授有意进行断层摄影,本人完全不相信该项证词。况且,物证的申请字段上,并没有记载佐佐木庸平的姓名,更不足采信。我推测,当天刚好有其他患者紧急申请扫描,但未记载姓名,而被告巧妙利用了这项盲点。事实上,我们费尽心血,终于找到一位重要的证人,可以证明财前教授并未在手术前发现癌细胞的转移。这位证人目前已经抵达法庭。她就是浪速大学附属医院第一外科前病房护理长,冢口君子,她原名为龟山君子。我在此申请该女士为当庭证人!”
    法庭内一阵哗然,国平律师立刻起身反驳,行使防御权。
    “审判长,我反对上诉人的当庭证人申请。今天的审理时间已经相当长,况且我方并未备妥上诉人当庭证人的讯问! ”
    关口趁势向前,咄咄逼人地反驳对方:“我方并未事前提出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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