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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水-我见尤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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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爻氏忠黄玻鲆馐侗涞靡斐G逦呦炱鸬氖亲约翰还嬖虻男奶�
            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瞪大了眼抗拒。即使是冷汗沾湿了她的睫,即使是指痕嵌进了掌,即使今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她晕眩,她依然不肯轻易屈服。
            因为她怕,怕一旦昏厥,就如来时那般突兀,必须被迫离开这个世界。
            她绝对不要!
            像是闪光一样的片段在她眼前飞舞,什么都恍惚了,依稀听到如沙砾般磨过的嗓音在低沉斥责,却又一如往常地细心。
            那双粗糙的手、能遮风的胸膛、恶霸般的脸庞,难得一见的温柔和笑意。「我……
            不要……」她不想走!
            她不逃避、不怨恨,就算身体永远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都没关系,她只想留在这里。
            勉强提了一口气,却突感黑暗的巨潮席卷而来,她再也无法支撑下去,只能颓然倒卧在地。
            心头上残留了一个名字,地无力念得完整。
            「骆……」旸。
            好像听到了水滴的声音。
            滴滴,答答。
            是房顶漏了吗?可这几日没有下雨啊。
            对了,她屋旁有个水井,定是丫鬟刚刚打了水,所以木桶挂着就……不、不,不对!
            她房间隔壁,是小风的房间,而且莫姨那儿的庭园里,只有一小块可用来栽花的地,没有井的。
            像是走错了她不愿再回去的地方,一下子感觉好心慌,没有办法静下心:她反射性地伸出手来,想将那扰人的水滴接住,却不期然地握到了熟悉的温暖。
            仅是一瞬间,宛如换了个天地,她甚至舒服地叹息,安了整颗心。
            「别睡了,醒来,让我看看妳。」 又远又近的话声萦绕在耳边,环抱住了她。一点都不想反抗,任那些字句牵引着,慢慢地,有一些些光透进她眼帘。
            「嗯……」刺眼的白芒中浮现一张粗犷的面容,毫不考虑和犹豫,甚至没有去探讨此刻的情形和场所,无视于白色的天花板和陌生的房间,也看不到自己胳臂上插了什么管子和针,她的嘴角浅浅地扬起:「你的胡子……都跑出来了。」干涩的喉间些微刺痛,但她不介意,只是好想跟他说话,感触这真实。
            骆旸坐在病床旁,拉着她的手,摸上自己的下颚,疲惫的神态被淡淡的笑给掩盖。
            「因为妳偷睡了两天,害我没得睡。」
            「嗯。」她微笑着用指尖轻触他的胡渣,视线模糊了点,本就不太灵光的嗓子走了调:「我下次会努力,别再睡这么久了。」
            「睡久没关系,只要别忘记醒来就好。」他哑声道。
            望进他布满血丝的双眸,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就算必须用她曾经最渴望拥有的东西作为交换,她也一定允诺。
            「好。」
            「医生说,要开个刀,虽然还是没办法完全治好,但是、可以少昏倒几次。」他竖眉,想要凶人,却因为那隐藏不了的担忧而打了大大的折扣。
            「真的啊?」她笑,迷蒙了视线。「那……真好。」轻描淡写的,她没有特别强烈的执着。
            能否真正痊愈,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在她清醒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感受到,充斥在最深沉意识里的,是自己是否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张开眼就看见他,没有被带走呢。真好,真好!
            骆旸无声地叹了口气。若不是小风机灵,莫姨又正好在家,那后果可真不堪设想。
            本来他想是想骂她一顿的,但……
            总是这样的,遇上她那种似乎从来不曾这么喜悦的笑意,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他虽沉默,但神情却柔和了下来。
            感觉他传递过来的关心,她凝视着他半晌,才小小声地道:「你知道吗?我……作了一个梦喔。」
            「……什么梦?」彷佛怕吵着她,他只是轻声地响应。
            「我啊,梦到我本来是个没人爱、没人在乎,甚至没有存在价值的人。」半垂着眼,她缓缓地低诉:「然后,忽然有天,我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开始的时候,真的害怕极了。」他无言地地倾听,神色温和。
            「可是啊……我很幸运,因为有个人帮了我。虽然他似乎感觉我有点不寻常,可还是忍耐又细心地照顾我,请人教我在这里重新开始,增加我的朋友和快乐……他……他甚至改变了我某些非常不应该的想法,我好感激、好感激。」
            「只有感激?」他瞅着她。
            她笑出声,表情却有点悲伤,又带着疼痛。
            「骆大哥,你……知道「七出之条」吗?」摸上他的脸,她一些一些地触碰着,「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环境里,身体不好就像是一种重罪,像我这样带病的女子,是没有被人爱的权利的……」
            他没有安慰,没有回答,也如平常般没有深思她那又古又今的话,只是反问:「如果,今天生病的人是我,妳会如何?」
            几乎是同时,她颤着睫,绽出了笑颜。
            「嗯,我不会走,也不会改变心意。」她知道,她一直都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是你教会我的。我现在不认为那是一种罪……而是一种考验。如果有人能接受这样的我,通过这个考验,那人才是真的……真的爱我……对不对?」
            「对。」他板着脸严肃道:「所以,妳什么都不要乱想,也不要作这种奇怪的梦,乖乖地当个好吃懒做的病人就好了。」
            他说对呢,这么毫不迟疑。
            他有没有察觉,他等于说了「爱她」这两个字?她本以为,他这么容易害臊脸红,是一定不会讲这种话的。
            她怎会不幸?她怎会命不好?
            是不公平也好,是一个机会也好,是阴错阳差或者天可怜见,怎样都好。
            她的确失去了很多,但是,如果她拥有全部,就没办法遇见他:没有遇见他,她就只能抱着遗憾、满心的想与恨,直到死去。
            她深深地望着他,久久,才低声道:「或许,我会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跟你相见呢……
            「……什么?」
            「不,没什么。」或许,晚点再告诉他,她还梦到了他们俩白头的样子。
            「别再说话了,妳声音哑了。」她点头,让他陪在身边,静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嗯……骆大哥。」
            「又怎么了?」
            「什么是开刀?」
            他一顿,对上她睁大的眸半晌,才睁了开眼耐心道:「开刀……开刀就是把妳身体切开一个洞,然后在妳身体里进行治疗……
            「好、好恐怖……」
            「咦?咳:其实医生是趁你睡着的时候才会动手,妳不会痛,也不会看到血,所以……」
            另一个开始
            「老大!你有没有搞错:你突然改成这样我很难做耶:」常雅文头上戴着工地的安全帽,一手拿着建筑图稿,一手拎着把铁锤,看到骆旸来了,立刻飞奔上前张牙舞爪。
            「咦?思君,妳出院了?」慢了半拍才看见他旁边的女子,她大声地表现自己的惊讶。
            「嗯。」孟恩君微笑,「妳还是一样有活力。」
            「那可不!我的优点嘛!」哈哈两声,她伸手就想搭住她肩,不料却被一只大掌从中阻扰。「干嘛啦:!她瞪着自己的师父兼老板。
            骆旸瞥她一眼,道:「她才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妳别把细菌传染给他。」
            「什么细菌?!」常雅文本想和他理论,后来一看自己满布泥尘的双手,连忙后退两步,跳开一个距离。「妳还不是有细菌……虐待人的细菌。去!」暗暗念两声,她给了他一个白眼。
            「妳过来。」他牵着身旁人的手就要走。
            「等一下啦!」常雅文赶紧追上,手一扬,指着图稿上被修改过的地方。
            还没给我解释清楚,你这个地方——」
            他停步,侧首,挑眉道:「妳一个建筑系高材生,该不会运这种小事都摆不乎吧?
            一知他心意,但被他这样在人前呵护倒是很少有过。孟恩君不禁红了颊,自己在心底欢喜,是对雅文不好意思了。
            她呆了下,随即光火:「你说什么?!」居然敢怀疑她的专业知识和一步一脚印被虐待而累积出来的技术:她指着他的鼻子,「你别以为妳现在出了名就有什么了不起,好啊好啊!我要是不把它搞定,我就不姓常——」随着语音的拖长,她奔回临时搭建的休息处,召集那些被她唬弄说是校外教学、其实是来做工的同学朋友,外加只是有点交情的路人甲乙丙丁,开会协商,排除困难。
            「雅文……」
            「别管她。」轻拉着孟恩君,他老神在在地带她往后院走去。
            她又好气又好笑,「你对她好坏。」
            「这是磨练,这样她才会进步。」一点都不惭愧。走到一个定点,他指着这栋他住了二十多年、现在即将步入改建的两层楼老房子。「最右边的地方,我想把它打通,这样子那个房间就会变大些。」她抬头望,那里是他搬出去前住的房间。「为什么要变大?」
            「因为本来是一个人睡,但以后就是两个人了。」他的视线不是放在她身上,话声也比刚才僵硬了点,像是极为不熟悉。
            她楞住了。转动脖子,凝视着他,差点找不着自己声音。
            「你……说什么?」她颤语:「再……再说一次。」
            「我说,以后就是我跟你两个人一起了,所以房间要大一些才好。」他重复道。本来不想先讲的,见她傻傻地瞅着自己没有反应,更加觉得大概太过于突然。
            场台好像也不太对。还是要送束花,然后半跪在地?
            ……他绝对做不出来。
            清咳一声,他红着耳朵回过身,准备亡羊补牢转移话题。
            「我听小风说,妳喜欢在院子这块空地种花,所以——」随着一个从背后而来的撞击,他的话声中止了。
            缓缓地垂首,睇着环在腰间的骨瘦手臂,他的眼神充满怜惜。
            「这是妳第一次主动抱我。」他知道她很保守,每每都是他先亲近,但却又担心她不喜欢。她会有这种举动,他简直要感动得落泪了。
            她只是把脸贴在他背后,没有说话。
            把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他昂起头看着天空,笑道:「妳知道吗?终于能够盖一间大房子让大家一起住,我实在很开心。」他难掩愉悦,轻轻地拉开她,让她站到自己身前。
            她更开心,比他开心好多倍。
            好多话想告诉他,像是要溢出来的某种情绪想要表达,她湿亮的眼眸里闪着光芒,由于太过于急躁,让她要比手划脚起来了。
            「没关系,慢慢来。」他失笑地握住她握紧的心拳头,「时间多的是,不急。走,去找他们,下星期要动工了,我要打个电话联络工地认识的朋友来帮忙。还有莫姨的厨房得增大些,还想问问晓生要不要换间安静点的房间,顺便在院子里做个小风也可以玩的秋千……」
            夕阳下,身影拖得好长,随着细微的动作摇摇晃晃,像是快乐地在跳舞。
            绕着圈圈,永有无止境。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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