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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家康-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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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座等人的手下。
‘我知道了,总之,还是等晚餐结束……’
细川忠兴似乎十分为难。
家康于心不忍,便隔着围板,向对面问道:
‘越中,是谁呀?’
家康出声询问,忠兴当然无法再保持沉默。
他来到围板的旁边,单膝跪下,说道:
‘是朽木河内守先生对与您为敌之事,感到十分懊悔,想拜托我向您陈情。’
‘哦,是朽木河内啊……’
家康苦笑一声,当他正要回答之时,只见朽木元纲已经越过围板,在家康面前跪了下来。
若要说有什么能分辨胜者与败者,那么,或许可以说败者是属于悲惨、狼狈的一方吧!
‘无论如何,请您原谅……我也是不得已的……虽然我服从大谷刑部,但是心中却实在不愿与您为敌。总之,希望您能原谅……’
家康看了以后,内心十分难受,那种感觉是既愤怒、讶异,另外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尽管再怎么狼狈,也不必如此慌乱地求饶呀……)
看来,朽木元纲所处的境地,不是家康所能想像的。
‘河内守先生。’
细川忠兴似乎看不下去,准备出言制止。
‘没有关系!’
家康在一旁说道。
‘河内!’
‘在。’
‘你们这些身分较低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墙头草,是无法替自己决定事情的,我家康自然不会对你们特别憎恨。’
‘是……’
‘关于领地之事,大可放心,回去后让家人安心吧!’
‘谢谢您的恩德……元纲……元纲……永生难忘。’
‘回去吧!越中先生也辛苦了。’
若是一个有志气的人,当他听到‘墙头草……’时,必定会感到愤怒、面红耳赤,或是忍气吞声。然而,朽木元纲却毫无这方面的反应。也许他原有的一番气概,也随着大谷吉继死去了。
元纲离去之后,家康放下筷子,回到桌子旁边。
这时候,各将已各自回营,只有近身侍卫留在营地里。家康突然觉得全身像虚脱似地疲倦不堪。
家康回过头来,对本多正纯说道:
‘还有人来吗?’
正纯不解其意,小声地说道:
‘待会儿去接竹中重门先生……’
表面上家康是住宿在这藤川台,然而事实上,他其实是住宿在距离关原稍北的宝有山瑞龙禅寺内。
瑞龙禅寺是竹中重门的兵站部,只有一个隐密的住处。除了那儿之外,没有其他地方可以避风雨了。
当然,在藤川台方面会安置替身,根据家康的医生板阪卜斋的建议,家康应该骑马前往的。
‘哦,那么就待一会儿吧!’
这个时候,又有一人急急忙忙地奔驰而来。
前来的一柳监物直盛带着小川祐忠。
小川祐忠和朽木元纲一样,是在最后关键参与背叛大谷刑部行动的人。
‘报告,我和小川祐忠也算是亲戚,为了求得您的原谅,才在深夜打扰。’
一柳监物说完之后,小川祐忠立即在桌前跪了下来。
家康并没有仔细听他陈情的内容。
(该不该原谅呢?……)
朽木元纲和小川祐忠的立场不同。元纲背叛大谷刑部,然而小川祐忠是石田三成的亲戚呀!
如果他为今天大谷刑部深陷苦境而感到歉疚,那么,就该默默地准备接受处罚。
‘你见过朽木元纲了吗?’
‘是……朽木先生蒙您宽大的恩泽,我祐忠也为以前的过错感到后悔,希望您也能……’
‘祐忠!’
‘在。’
‘大谷刑部虽然是敌人,但却也是一名勇将。’
‘是……’
‘他为了信守与三成之间的信义,亲自在轿子中指挥全军,实在是个难得的武将……你是不是有同感呢?’
‘是……’
家康说到这儿,暂停下来,看了看祐忠和监物直盛。
一柳直盛对家康的这番讽刺,所感受到的压力更胜过祐忠,只见他羞红了脸,低着头。
知耻者和不知耻者的差异,清楚地呈现在眼前。家康不禁微微沉思。
(神佛为何让每个人有不同的负担呢?……)
家康不禁对一柳直盛感到同情。
‘祐忠。’
‘在……’
‘你和三成有亲戚关系,照理说是不可原谅的,但是看在监物此次立功的份上,就饶你一命吧……’
‘谢谢……’
‘先别谢得太早,虽然饶了你,但是我把你交给监物看管,你可心服?’
‘是……谢谢!’
或许他原本认为会被斩杀。他还在点头感谢之际,却被直盛催促地带了出去。
雨依然下着。
看来今夜将有一阵没一阵的下着雨。
这个时候,竹中重门派来迎接的人到了。
当然,这些人并不知道他们要迎接的人竟是家康,只知道是有个病人在野营中不方便,因而将他送至竹中家的兵站瑞龙禅寺……
‘请准备吧!’
家康再度走进围板之中,在头上罩了一个桐油的头巾,以免被人认出。
竹中重门是秀吉的军师--也就是在天正七年(西元一五七九年)于播州三木战役中阵亡的竹中半兵卫重治之子。
他于七岁丧父,受丰臣家的照顾。在这次战争中,跟在家康身边作战。
他的战功受到认可,往后便长住在江户,列入轮值的侍卫。由此可以看出家康对他的评价了。否则,家康也不会答应暂宿到他的兵站所。
在前来迎接的行列之中,只见重门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大概只有重门一个人知道迎接的是谁。
伪装成病人模样的家康,率领着鸟居新太郎忠政的弟弟久五郎成次手下的十多名年轻士兵,以及六名重新装扮过的侍卫,在雨中离开了藤川台的本营。
负责牵马的,毫无疑问自然是竹中重门自己了。虽然在战场上获胜,但是对这名特殊病人的安排和苦心,却不是件容易处理的事情。
战场上尸横遍野,失去主人的马匹受到脚步声的惊吓,快速地疾奔而去。
当然,毫无疑问地,在那些树荫之下,或许还躲藏着一些战败了的人。
虽然路途并不远,但是打着灯在前面带路的重门的家臣们,却一边高声谈话,一边检查四处是否有人。
这个时候,骑在马上的家康觉得昏昏沉沉的,晚秋深夜的寒气,使他意识到自身微低的体温以及沉重的疲劳感。
想一想,能有今天实在应该感到庆幸。
在十三日之前,他还担心自己会中风,就此毙命,为自己的命运担忧不已。然而,在这二天中,他忘却一切地指挥大军,除了残留下来令人快慰的疲劳感之外,没有任何障碍。
(确实是神佛在保佑……)
家康在沉睡之中,感觉到神佛确实在自己的身边。
‘厌离秽土、欣求净土--’
只要他珍视这个理想,神佛的保护之手,必定会紧紧地握着自己的……
在梦中,家康看到祖母和大伯母绯纱等人,在那儿念着佛经。
马匹开始上了坡道,原本稳定的马鞍顿时震荡起来,山门已在眼前了。
此处和藤川台的临时阵所不同,只见灯火照着城墙,看上去仿佛是一座古老的金殿玉楼。
‘到了!’
重门和鸟居久五郎靠过来低声地说道,同时将家康从马上扶了下来,并领着戴有桐油头巾的家康,来到了里面的客殿。
这里已经铺好了棉被、寝具,火桶里也烧着红通通的炭火。
‘设备简陋,还请见谅,我们会保持警戒的……’
跟在住持后面的竹中重门说道。家康轻轻地阻止着他,说道:
‘大家辛苦了!没什么事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人都退下去后,家康似乎没有解开盔甲作休息的打算。
当鸟居久五郎成次催促他休息的时候,家康笑了笑,说道:
‘还有两个人要来。’
没有多久,其中一人前来,是传令官安藤直次。
‘辛苦了,劳你久等。’
家康打着招呼。直次走到身边来,小声说道:
‘大家都出发了!’
‘哦?那么军监呢?’
‘经过本多先生和井伊先生的讨论,最后决定由井伊先生前往,此刻已经出发了。’
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话的鸟居久五郎是一头雾水,家康在谈的是第二天进攻佐和山之事。
三成的行踪依然不明,无论如何,此刻他必定费尽心机想进城……
因此,为了不让三成进城,必须尽早围攻佐和山城。
家康立即派遣安藤直次前往小早川秀秋的营地,命令他让小早川、胁阪、朽木的内应军队,趁今晚离开此地,于明天十六日包围佐和山。至于军监,则由井伊直政带伤前往。
‘哦,兵部已经去了吗?好,你下去休息吧!’
安藤直次退下去后,接着擦肩而入的是黑田长政。黑田长政和家康的问答,比和安藤的谈话,更令久五郎成次不解。
‘秀元应该亲自前来向您恭贺战胜的……’
长政开口说道。但是家康立即点了点头,阻止他说道:
‘他的父亲辉元在大阪,照理说,自然应该先向父亲报告和议,再来打招呼的。没有关系!’
接着他们只简短地交换了二、三句话,长政便匆匆地离去。
看来长政是负责南宫山的毛利秀元和家康之间的斡旋工作。
‘久五郎,已经没事了!’
黑田长政离去后,家康这才回过头来对鸟居成次说道,并解下了盔甲。
‘这次我们获得的首级总共有三万二千多,而我方死伤近四千人。’
久五郎成次不明白家康这番话的意思,只是‘哦……’的应了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一声似乎代表着:
‘--如何,可以算是一个大胜利吧!’
但又似乎在为战场的悲惨,慨叹不已。
‘等天亮后,立刻叫我起来。’
‘是。’
‘那一个人不是有儿有女的……让他们在外头淋雨,实在太可怜了。明天早上,立即清理战场上的尸体,建造坟墓,就请这寺庙的人负责供养吧!’
久五郎成次内心松了一口气,幸好他刚才没有说‘这是个大胜利--’。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
家康盖上被子后,一边喃喃低诵着。不久,他终于因为疲倦而鼾声大作。
雨依旧是下下停停,停停下下,敲打在屋檐上……
樱花的淫行
‘枯萎的花像流水般逝去,任谁有再大的力量,也无法加以阻止。’
今井宗薰一面用扇子遮挡温暖的春阳,一面急急朝三本木的高台院住屋跑去。
世间已经完全平定了,在大阪城的家康,最近也因伏见城修理完毕,而要搬到伏见去了。因此,宗薰也先一步在伏见城设下居宅,几乎没有回港。
世人传说宗薰和家康的结合,比利休和太合的关系更稳固,宗薰等于是家康的耳目。
可是,宗薰也因此更严格自律着,不能让自己成为骄傲的有权柄者。
他打心底信赖着家康。不管怎么愤怒,不管怎么蛮横不讲理,整个日本当中,现在没有一个人敢反抗家康。
然而,家康不对任何人发怒,也不让人觉得他很骄傲。
本来以为他会待在大阪,直接号令天下,可是他让秀忠回江户,自己则退回伏见管理政务……
一直到这件事决定之前,宗薰与他碰面时都很谦逊。
不知道谁和谁说的,总之,受丰臣恩顾的诸侯们,推派出浅野长政,要他去对家康建议:
‘--秀赖先生现在还很年少,请内府留在大阪城执行政务……’
可是,家康断然的拒绝了:
‘没有这个必要,再怎么说,孙女儿已经要嫁他了……我还是在伏见监督好了。’
丰臣家的旧臣们听了,纷纷流下眼泪感谢着。宗薰当然也是其中的一个,不过,其中也有人认为这是家康对旧臣的谄媚。
(思想奇怪的人们……)
即使家康真的畏惧旧臣们,也应该是一种相当令人尊重的谦让才对。
今天,三本木的高台院派使者来宗薰这里,说要马上见他。
(什么事呢……)
由于好一阵子不见,宗薰急急忙忙坐着轿子,飞快的来到三条大桥,正要下轿的时候--
‘啊!这不是宗薰先生吗?’
后面突然有人叫他,猛一回头,原来同是额上淌着汗水,以小跑步追上来的本阿弥光悦。
‘这不是光悦先生吗?上哪儿去?’
‘高台院夫人派使者来叫我。’
‘哦!光悦先生也是吗?事实上,我也是这样才来的。’
两个人都感到十分疑惑。
‘或许要谈宇喜多先生的事……?’
宗薰小声说着。
因为最近都城里的人断定,宇喜多秀家早已巧妙的逃到萨摩。
本阿弥光悦没有回答。
在他的眼里看来,高台院不是会轻易说出这种不谨慎的话的人。
如果高台院想向家康替宇喜多秀家求情,祗是徒然替丰臣家欠下一笔人情罢了……她在太合面前,固然可以心平气和的说政治,可是不至于分不清好人和坏人的区别。
由于光悦没有回答,因此宗薰也就保持沉默和他并行,来到三本木邸的门前。
会一个一个的见呢?还是有什么事想一起向二人询问的呢……?
庆顺尼进去通报后出来对他们说:
‘两位请一起来。’
两个人又对看了一眼,跟在庆顺尼后面走着。
这个庭院的樱花、吉野、山樱都已经枯萎了,祗开著令人以为是牡丹的大朵大朵的八重樱。
‘好久不见了,看到您很好,真令人高兴。’
光悦从严谨的打招呼的宗薰后面,看着对方的脸色。
光悦似乎是个比宗薰更怀有心机的观察者。
高台院稍稍瘦了,她包着紫色的头巾,不过心情看起来比从前愉快。
‘你们也是老样子,太好了!’
高台院命令庆顺尼倒茶后,就马上引进话题。
‘事情是这样的,我想透过你们,去问问内府的意思。’
‘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可是高台院夫人既然有事,内府一定会……’
宗薰说着,光悦笑着打断他:
‘这样说高台院夫人还是不能放心,总之,我们还是去问问好了。’
高台院轮流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脸:
‘内府先生打算离开大阪去伏见吗?’
‘是的,最近就要搬去了。’
‘因此,究竟有谁会留在少君身边呢?监护只有小出和片桐两个人而已……剩下的七个人,虽说要教育少君,不过至多也祗是守护罢了。你们有没有听到有谁将新任监护的谣言吗?’
‘这,我一点也没有听说……’
光悦说完,宗薰把话题引开:
‘生母夫人不依赖他人,说要亲自严加教育。’
‘这么说,大藏之子修理亮也出仕了吗?’
‘是!’这一回是光悦说。
‘说是内府封的,因此要好好的任用才行。’
光悦故意说得很露骨,然后注视着高台院的表情。
高台院阴沉的避开视线。
说是内府封的,要好好的……如果身边没有人,所以没有办法非用他不可……可是,在母亲和侧臣沉醉于爱情的环境下长大的秀赖,实在太可怜了。高台院想着,整个身体都紧缩了起来。
高台院若无其事的又改变话题。
‘内府也很忙,不过,我实在住腻了这个宅邸……’
‘您是说……’
光悦马上接着问,并看宗薰一眼。
住腻了这个宅邸……因此想再度回大阪城,在秀赖身边过日子……光悦认为她可能会这么说,因而很吃惊。
‘如果我住在这里,会有很多人来访。’
‘这是当然的。’
宗薰也因看不出高台院的用心,而含糊其词。
‘因为诸侯当中,有很多人视您为母亲般的尊敬。’
‘就是啊!我不能拒绝他们来访,却又无法与他们一一商谈……我实在太疲倦了。’
‘是,这……’
‘我很想让太合的遗孀,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请您不要这么说。’
‘不,内府很出色,也继承了太合的遗志。江户的中纳言,也是个优秀的人才,我听说秀赖先生和千姬的婚约也确定了,因此,我也……’
高台院说着,伸出白皙的手,对二人合掌:
‘如何?能为我这个女尼建一个小寺庙吗……请你们回去问问内府。’
‘唔!高台院夫人……’
‘对!我想在那寺庙内,伴着太合的神位度过余生,不再理会世事了!’
本阿弥光悦突然把脸转向一旁。
看来,这个观察者的神经,比宗薰更快了解到高台院的心似的。
‘您说的事,真叫人意想不到。’
宗薰很感意外,因此说:
‘当然,内府先生会依您的喜爱,建造一、两个寺庙给您,可是现在还不是……’
‘不是时候吗?’
‘是……我是说,丰臣家还有很多事需要仰赖夫人的指示……’
宗薰说着,好像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我带了一样东西,想请高台院夫人过目,这是最近陆奥的伊达先生写给我的信。’
‘哦?伊达先生的,写什么呢……能念来听听吗?’
‘遵命!’
宗薰从怀里取出伊达政宗的书信,恭敬的打开来。
本阿弥光悦这回仿佛若无其事地,露出一脸静听寻味信中字句的表情。
‘这是伊达先生对我直言不讳的书信,如果有失礼之处,请原谅。’
宗薰再度郑重的说着,然后读了出来:
--因此,我是希望当秀赖先生年幼时,不论是在江户,还是在伏见,都能在内府的身边,等到长大成人后,再与内府分开,自行独立。而且,虽说是太合先生的御子,可是将来还是得由统治日本的内府先生照顾,是否给他二、三个小国,由他去治理……如果现在把他丢在大阪,世人会说,过一阵子也许内府会让秀赖先生切腹自杀也不一定,到时就对不起太合先生的亡魂了。我祗是把意见说出来而已,一切都是为了秀赖先生。请一定把这件事告诉本佐(本多正信)……高台院听着听着,表情如同白蜡般的苍白。
因为她很清楚宗薰为什么会带来这封信。宗薰自己一定也相信,把秀赖托在家康身边养育,对丰臣家有好处。而能作这种建议的,除了高台院之外,不会有别人了。
宗薰读完后,高台院把佛珠抵在额头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封信仿佛预知以后的事了,我实在佩服伊达先生,您觉得如何呢?’
‘的确如此!’
高台院闭着眼睛叹息。
‘我就是怕这些,才想早日入寺的。’
‘这是错误的看法。’
光悦插嘴道。宗薰吃惊的慌忙打断他:
‘本阿弥先生,你……’
可是,光悦的个性是一旦开口了,就会一直热心的说个不停。
‘那是错误的看法!不如等高台院夫人这么提议,而生母夫人说--不行,一定要在我身边长大--那时再入寺也不迟。’
‘……’
‘如果不试试看,就把少君先生丢在女子群当中自生自灭,是对太合殿下的不贞。’
‘光悦先生!’
‘不,特意把我们召了来,如果不把心里的话据实说出,是不诚实的……高台院夫人!在大阪的内室,被女子们哄大的话,骏马也会变成驽马,您不这么认为吗?我们有责任好好锻炼、培育继承人。’
光悦激动的说着,高台院还是一动也不动……
光悦又继续说:
‘今天既已奉召,我就要毫不保留的说出身为老百姓的想法……我早就觉悟到会被责怪了。’
宗薰知道光悦一旦开口,就非要把所想的完全说出来,否则不会闭嘴,因此就不再阻止他了。
‘少君的身边必须有人说出如刚刚伊达先生信上所说的话才行,不管是谁想的,这是个了不起的意见……我想,内府先生一定也经过各种思索,因而故意拒绝了浅先生的提议,您认为如何呢?’
‘浅野先生的提议?’
‘咦!您不知道这件事吗?浅野长政先生对内府提议,说与其把少君留在大阪,还不如迁到别处,于是内府先生说,千姬公主马上要嫁过来了,不要迁出,他自己搬到伏见好了……我不得不认定这里头大有文章。内府先生这么说,一定是想试探看看,这么一来,会不会有人说,请让少君先生在内府身边长大……’
‘……’
‘可是,没有人说出这句话……如此一来,在女子群中长大的少君先生的将来,就可以预知了。人类的修业最重要,没有经过锻炼,祗是任随己意长大,并不是养育天下人的方法。是时,受托天下的内府先生,一定要选出另一个继承人才行……您认为如何呢?’
光悦说到这里,猛然住口,因为他看到高台院的眼里,扑的掉下了眼泪。
‘我话说得有点过份了,请原谅!’
高台院孤寂的露出微笑摇头: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这个。’
‘抱歉,我没有经过深思……’
‘请光悦先生和宗薰先生听着。’
‘是!’
‘其实,让浅野先生那么说的,不是别人。’
‘嗄?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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