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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家康-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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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个阿龟夫人也是遗孀啊!她最初的丈夫是竹腰助九,是美浓斋藤家的武士。斋藤家灭亡后,他逃到八幡山当看守监牢的人,阿龟夫人就是在那个时候嫁给他的。’
‘这是真的吗?’
‘就因为是真的,因此我无法劝主人再婚……这是一个最好的证据。’
‘哦!’
‘竹腰助九郎在阿龟夫人怀孕时,到秋田城介实季那里找工作,去了秋田之后,不知为什么自杀了。明白吗?光悦先生!内府去沾惹助九郎的遗孀,连她前夫的孩子也接回江户抚养。这种夫婿,我实在不能鼓励主人去接受。同是遗孀,主人并非看守牢狱者的遗孀,而是太合殿下的遗孀啊!’
这么说着,大藏之局又发出奇妙、恶作剧的笑声,然后继续说道:
‘是吧?殿下的遗孀去受助九郎的遗孀的羞辱……如果发生了这种事,就无可挽回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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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悦默不作声。
他认为不会有这种事,可是由大藏之局现在这番话当中,他只好承认宗薰的推测是对的。
淀君本来有再嫁的意思,可是家康却不加以理会。光悦虽然不认为不加以理会的原因是在阿龟夫人身上,可是这些被伤了自尊的女性们,勉强的这么决定着:
‘--因为有那个女子的缘故。’
她们这种调查阿龟夫人出身的心理,更是可以体会的。
然而,光悦没想到阿龟夫人会是贫穷看守的遗孀,更没想到内府会把这个孩子送去江户城抚养。
‘那么,这个阿龟夫人先前所生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呢?’
‘对对,叫做万丸啊!竹腰万丸……在内府收养他之前,他在八幡的西冈,与祖父次郎左卫门过着贫困的生活。’
大藏之局说完,大野修理亮治长笑着插嘴:
‘竹腰万丸不能替少君先生拿太刀。’
‘这又是为什么?修理!’淀君问。
‘请仔细想想吧!太刀是天下的正宗重宝,可是那个竹腰啊……’
‘呵呵……’
太藏之局和淀君都捧腹笑了:
‘原来如此,竹腰去拿太刀,太刀会哭泣。而且,万丸这个名字也很奇怪。呵呵……’
一切都是无聊的凑兴,光悦知道这一点,就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少君在这种气氛中长大,究竟会变得如何呢?)
秀赖看大家都在笑,自己也鼓着脸颊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内府先生啊!’
光悦故意露出认真的表情,含意深远的说。
‘不愧是内府先生?’
大藏之局责难他。
‘是的,连贫困看守的孤儿都接来,在自己的居城抚养。很多人即使与女子发生关系,也无法顾及这种人情。’
‘他似乎很喜欢那个八幡宫的祠官之女啊!’
飨庭之局接下去说:
‘以平民的话来说,就是内府已经为她神魂颠倒了……呵呵……’
大藏之局又开始傻笑起来。
‘我不这么认为!’
光悦终于忍不住了:
‘占有女子,而舍弃她前夫之子不顾,是一般人之常情……可是内府真不愧是有责任感的人……如果要替少君先生选择父亲或老师,全日本除了内府先生以外,没有别的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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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悦!’
果然如所担忧的,淀君瞪起了眼睛。
‘我完全没有意思要把少君交托给别人,你要注意言辞。听你所说的话,仿佛视少君和阿龟的看守之子一样,要把少君交托到江户去啊!’
光悦剧烈的摇头。
‘这话真令人意外。’
‘什么?意外?’
‘是的,第一,内府并不在江户。听说最近要搬到伏见去了,不过,现在还同在这个城内。’
‘因此,要少君住进西丸吗?’
‘您这也推论错了,我所说的是……’
光悦说着,突然接不下去了。
他发觉自己想说的,是让家康进入本丸,使秀赖在其膝下长大……因而自己也慌了。
以目前的气氛,如何能实现得了这句话呢?家康已经完成伏见城的整修了。
敏锐的淀君马上严厉的反问:
‘那么,光悦的意思是说,让内府搬来这里,和我与少君住在一起吗?’
‘这……’
‘呵呵!毕竟你是商人,明白吧?我和他住在一起……如何能与阿龟、于万(后纪州赖宣的生母)争宠呢?不要说这种可笑的话。我是太合殿下之妻,秀赖的生母……呵呵……我只要一看到内府那张土里土气的脸,就觉得难受。真受不了……’
光悦打心底叹息着。本来以为宗薰的话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竟完全正确。
(淀夫人所憎恨的,不是内府,而是现在在他身边的五郎太丸的生母阿龟夫人、年轻的于万夫人,以及阿八夫人等……)
她们认为,如果没有这些女人,家康当然会来亲近淀君才对……
(原来如此,女人心真如海底针啊……)
‘抱歉!’
光悦勉强按压住自己的感情,改变了话题。
‘原来如此,这是我所不知道的情况,如果说了什么不对的话,请原谅。’
‘呵呵……明白了就好。对了,光悦也很久没来了,为答谢他做了这么好的太刀,就敬他一杯吧!去准备酒。’
光悦无法就此告辞。高台院要他传的话,他一句也还没有说。同时,在未说之前,他已经差点惹对方生气了。
‘实在不好意思。’
他说着,想到酒后可能会发生的事,就觉得不寒而栗。
(丰臣家的樱花已经开始枯萎了……)
枯萎的花像流水般逝去,任谁有再大的力量,也无法加以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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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盘一端出来,就更令光悦痛感这里不是养育秀赖的好场所。或许是监护小出秀政与片桐且元没有出仕的缘故吧……
不,不是的,他们可能不被允许在淀君面前自由出入吧?
‘唔!我也来喝一杯。’
起初,淀君是向侍女要酒,最后竟转向治长:
‘修理,再来一杯……你也喝啊!’
她递出杯子,要求修理斟酒。
(如此一来,小出先生、片桐先生都无法同座……)
光悦并不是因为听到谣言才这么推论的。因为他看到淀君上身靠着肘靠子,对治长微笑的姿态,很像妓女户里淫荡的妓女们。
(说我太过木讷……)
宗薰说过,男女的欲望是自然的,而且光悦也没有否定这个论点。只是,他无法用流露出忧郁的眼神,来正视淀君和治长。
当他们四目相接时,好像很有默契的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似的。
‘对对!前一阵子我在三本木的府邸,见到了高台院夫人。’
他下定决心的说了出来,可是,这句话并没有传进淀君的耳里。
相反的,在淀君身旁,上半身靠在年轻侍女膝上的秀赖,一面玩弄着侍女的下巴,一面反问:
‘结果怎么啦?’
‘是!她说最近要建寺庙,然后搬过去住。’
他当然不是要说给秀赖听的,因此,光悦故意大声的说着,然后被酒呛得咳嗽。
‘啊!怎么啦?光悦先生!’
‘没什么。我说,高台院夫人说,她要搬出府邸,住进寺庙……’
‘哦……住进寺庙?这不也很好吗?’
‘是的,她说,生母夫人和少君先生在城里也很忙,无法尽情的供奉太合殿下,因此太合殿下可能会很寂寞。她要进庙里,早晚专心供奉着……’
‘什么?太合殿下很寂寞?’
‘是……是!她是这么说的。’
‘呵呵……这可真奇怪,这可能是没有生育的女人的孤僻吧?’
‘是吗?’
‘对!呵呵……殿下为什么会寂寞呢?他每天在这里看着少君哩!’
光悦认真望着她,疑惑的说:
‘太合殿下的尊灵随时都在这里吗?’
他是隐含着讽刺的意味--如果太合的眼睛在看的话,为什么还能办这种酒宴呢……
这时,淀君扬起眉毛,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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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悦先生!’
淀君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那么,你认为殿下的灵魂,就像高台院所说的,徘徊在各地吗?’
‘这话怎么说的……我怎么会明白这种事呢?我只是认为……生母夫人和少君先生可能很忙,每日的供奉就交给高台院夫人好了……’
‘你说什么!每日的供奉,应该由继承者少君来做才对啊!’
‘可是,在城里的话,会有很多事情的。’
‘事情多和供奉是两回事。’
‘是吗?’
‘当然。对了,高台院说要在什么地方建立寺庙呢?’
‘是……她说要在城里找场所,最近要和内府先生商量。’
‘什么?和内府先生商量?’
‘是的,她说,这是为了供奉太合殿下,因此,内府应该不会置之不理。’
光悦逐渐顽固起来,他发现自己变得想揶揄淀君。
(我并不是为了揶揄她而来的……)
即使她是以对高台院嫉妒的心来竞争,反正只要她能心向佛事,所有的谣言应该会消失才对。这是光悦来的目的。
‘呵呵……’
淀君突然高笑了起来:
‘如果内府听到高台院的要求,一定会敬佩她是一个真正的贞妇。’
‘是吗?’
‘可是,光悦先生!如果内府说现在不能建寺庙的话,你要如何把这失望的消息告诉高台院呢……?’
‘我并不是专程去找她的。’
‘呵呵……我不是说要你特地去拜访她,而是如果有机会去的话,到时再说就可以了。你告诉她,要供奉殿下,有方广寺的大佛殿和丰国神社,我会在那里好好的供奉,要她放心……’
光悦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就奏效了……)
光悦认为话说到这里为止,是退下的最好时机。
‘原来如此,经您这么一说,的确如此啊!有大佛殿,也有丰国神社。’
光悦装出这才发觉这一点似的,佩服的放下了酒杯,说:
‘我一轻松下来,就不由得醉了。就此告退。’
‘哦?要回去了吗?大藏之局送你到走廊好了。’
淀君用眼色阻止正要站起身的治长,命令他母亲去送光悦,她的上身已经倒在肘靠子上了。
百花争放
‘没有什么比人类赤裸裸的声音,更接近真实的了。’
大阪方面提出,希望把婚期延至七月二十八日,家康接受了。
丰臣家所持的理由是大佛殿失火很不吉祥,因此必须赶紧重建与信长有缘而今早已荒芜的安土城总见寺。由于修筑工程要到七月末才会完成,因此想延期到那个时候。
当然,一方面是淀君的自尊心作祟,不愿意让婚礼依家康所说的去进行,因此让片桐且元和他弟弟贞隆,以及小出秀政三个人,商量出一个相当合理的理由以变更婚期。
这里是大阪城本丸的奉行官办公室,也曾经是浅野长政、石田三成与增田长盛五奉行等,商议天下大事的地方……现在在那儿的人已经很少了。
不管是片桐且元兄弟也好,小出秀政也好,当秀吉在世时,都以赤胆忠忱之心,随侍身边,但他们并不被允许对大局提出什么意见。
这三个人现在和大野治长、治房兄弟,取代了原来的人。另外,织田常真信雄以及有乐斋这两个淀君的表哥和舅父,经常以隐者身份自居,如果不是淀君找他们特别商量什么事的话,他们是尽量不愿牵扯上麻烦事的。
大野治长以宠臣的身份,经常在淀君身边,因此重大的事情,还是得由这三个人处理。
片桐且元认为这样也好,不过,他绝不认为自己有超越他人的智能和才具。
贱岳会战时,他和其他的侍从一样,年入三千石;可是,他的福气却是加藤、福岛等人所比不上的。当然,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继、小西行长等,也无法与他相比。
他们虽然都是羽毛丰满的诸侯,可是他于文禄四年(西元一五九五年)八月,除了本来的四千二百石之外,又获加增五千八百石,终于成了年获一万石的小诸侯。或许是秀吉怜惜他,一直想升他为‘诸侯’的缘故。
可是,他现在反而觉得这样才好。
秀吉生前的丰臣家是天下之主,现在则降为六十余万石的诸侯。
‘--如果是六十余万石家的家老,我的收入已经不少了。’
片桐且元自嘲的对弟弟贞隆说着,不过,现在不是说这句话的好时机。因为他深深感到不安,如果他们执行公务的方法错误,那六十余万石随时有可能化成烟雾……
‘--将军家还好,可是,世代的家臣们,有可能会狙击大阪。’
且元习惯这么说着。今天为了要去伏见,对二十八日的婚礼做最后的商讨,因此他找其他两位奉行来协议。
‘由于我的进谏,淀夫人已经同意建立寺社了,可是她还没有丢弃要当天下人的梦想。今天也说,婚礼之日,要招待日本所有的大小诸侯,让他们知道我们现在绝不比太合生前差。’
片桐且元困惑的说着,小出秀政更进一步摇动着白发苍苍的脑袋,说:
‘她也对我说,还有很多黄金,因此既然可以出钱修理寺社,为什么要对少君的婚礼吝啬呢?你们想让我妹妹认为我很穷吗……?我对她说,这是两件不同的事;如果丰盛地招待日本的诸侯,就会变成有讽刺朝廷的意味了。可是,她说这是可喜可贺的新婚大喜,不会有人这样想的。’
‘因此小出先生你就直接退下来了吗?’
片桐贞隆质问似的反问。
‘先等等,弟弟!’
且元制止贞隆:
‘这些话我都已经仔仔细细向她说明过了。她不是一个听不懂话的人,可是一旦逼急了,她反而会反对。因此问题在于我们得先好好想想。我想向将军家说,淀夫人最近有了向佛之心,因此各种费用都增加了,以致于希望婚礼能尽可能简朴……你们认为如何呢?’
‘起了向佛之心吗……’
贞隆嘲笑着,这一回是小出秀政制止他:
‘如果有人把这件事说给淀夫人听,就糟糕了啊!’
‘不用担心,当然不是在他人同席时说,而且将军家也相信我且元不会闹事的。’
‘这样的话,就应该这么做。总之,如果我们再做无谓的花费,一定会使得朝廷侧目,反而失去立场。’
‘那么,我去伏见时就这么说了。弟弟和小出先生可以对大野兄弟等近臣们,表达一切从俭的事,别让他们再去煽动淀夫人了。’
‘我知道。’
这真是一个可悲的会议。
在这里,最大的议题经常是,如何不使德川家的重臣,与淀君好强任性的脾气相冲突。
因为且元很有耐性的劝说,因此最近淀君也经常听取且元的意见。
现在已经展开修理寺庙的工作,今年并预定捐赠给五处寺庙。
那就是河内的誉田八幡宫、摄津的胜尾寺、还有安土的总见寺,以及河内的睿福寺和观心寺。
可是,淀君的目的与且元的完全不同。
且元想避开德川家的耳目,并希望淀君能获得真正的信仰,可是淀君缩着脖子,开玩笑的说:
‘呵呵……如果是降伏家康的捐赠,我是一点也不吝惜的。’
片桐且元并不认为淀君是愚笨的女性,可是,她的聪明与任性,逐渐令他觉得是一个重担。
听到关原大败,家康不问秀赖和淀君的罪时,当时淀君就像别人一样,露出满心的喜悦。可是,她不知不觉就忘了对这件事的感谢,认为这是理所当然而应该的。
一过了咽喉就忘了热,是人之常情,可是现在绝不是认定人家的好意是理所当然的时候。总之,在当今的世上,不能以武力对抗的,就是弱者。
因此,且元认为如果德川家有一分好意,这边就必须努力回报二、三分好意才行。
可是,淀君逐渐忘了这件事,最近还对七手组说,丰臣家是主人,为什么必须去向别人屈膝?不能因为丰臣家只剩下妇孺,就受人欺侮……
且元觉得很不安,了解事情真相的人都知道,家康绝不是秀吉的家臣,也从来没有向秀吉投降过。换个角度说,秀吉曾把母亲当人质送去大阪,并以亲家哥哥的身份请家康来大阪。
因此,丰臣家是家康的亲戚,而不是主人;至于军队实力也差人家一大截。
然而,家康接受‘征夷大将军’的职位,此后要回江户开幕府。如此一来,可能会像当初秀吉把家康自居住了很久的东海地域,移到关东一样,家康也可能会让秀赖转封到什么地方。
可是,家康反而把自己非常疼爱的千姬,送来当人质。
这个事实使得且元更不安。他认为丰臣家当然要向对方表示相当的好意才行……,可是,淀君竟开玩笑似的说:
‘--如果是降伏家康的捐赠,我是一点也不会吝惜的。’
这种话实在太不小心了。
当然这不是她的本意,可是,她忽略了缺乏根本的实力,而想与家康对抗,是件危险的游戏。
(总之,我的立场很苦,可是没有其他能出面了……
家中已经有人在散布片桐先生太过讨好江户的谣言……,可是且元并不担心。
(总有一天淀夫人会明白的…
只要自己能一直担任两家的桥梁到那个时候,那就好了。
‘那么,我现在就去伏见,照我们商量的行动。’
且元出了办公室,直接由陆路去京城。千姬的轿子会乘船来呢?还是由山崎走陆路来呢?
且元打算回来时走水路,因此只带着几个随从,就骑马出城了……
片桐且元由京城抵达伏见,在浅野长政家住一晚。翌晨进城一看,大久保相模守忠邻、黑田筑前守长政、堀尾信浓守吉晴三人,正被叫到家康面前,在商量二十八日千姬出嫁的事。
‘!欢迎!少君和淀夫人都好吧?’
家康好意的说着,且元不知为什么,竟浑身颤抖起来。
‘是,两个人都很好。’
‘是吗?那太好了!那么,谁会在大阪接公主的轿子呢?’
‘大概是浅野纪伊守吧!’
‘幸长答应了吗?’
‘昨夜我住在他家,与他商讨过这件事。’
‘那就辛苦了,我们这边由大久保相模护送。怎么样?大阪现在稍稍开朗了吧?’
‘是的,已经上下一心……’
且元说着,心里不禁一阵悲痛。
家康也害怕把千姬交出来后,大阪会有谣传中的事发生。
可是,他果真能平心静气的接纳这种气氛吗?
‘市正,我,对于与太合的约定,只要不发生无理的事,我打算一定实践。’
‘谢谢!’
‘再怎么说,大阪只有女人和小孩,因此,我很了解你的辛苦。你应该很了解太合要千姬嫁过去的心意才对……万事拜托啊!’
‘我绝不会忘记您的话。’
‘对了……有人谣传说,秀赖先生已经是大人了。’
且元又大吃了一惊。
事实上,他已经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了。女侍当中有人很不应该的教导秀赖男女之间的事了。淀君以自己的行为为耻,无法斥责秀赖。正荣尼觉得很不好,而告诉了且元。
‘大人……是指?’
且元流着冷汗,说着。
‘好了,阿千是个个性、器量都很优秀的孩子,他们大概可以融洽的相处吧。可是,听说最近大阪的女子们,每当提起秀赖殿下时,不说殿下,而说天下先生啊!’
这又是令人意想不到、像伏兵似叫人措手不及的一问。
太合在世时,淀君就不是个优雅的妻子;最近每次提到秀赖时,就说‘天下先生’、‘天下先生’,同时也要女侍们这么叫。
看来,这好像是要让秀赖自夸的意思,可是,这种事很难在家康面前说。
‘唔!我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且元慌忙擦拭汗水,低下头去。
家康看了黑田长政一眼,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事实上,把‘天下先生--’的谣言传报家康的,就是长政。长政对这句话的感受,和家康不同。
他解释成,到现在这种局势,还叫秀赖为‘天下先生--’,是因为淀君对事情有很大的误解和期待的缘故。
秀赖虽然只十一岁,可是这一、两年已长得像十三岁的人了,让人觉得他仿佛是被周围的女人拉向青春期似的。
可是,在母亲淀君的眼里看来,一定觉得他这个样子才可靠。
因此,淀君可能会有一股错觉,认为迎娶了千姬的秀赖,不久就会握有天下。
如果她有--秀赖成为天下人,家康成为家老,来服侍自己的日子不远了--的期待与梦想的话,是个很可怕的不幸。
成为‘征夷大将军’的家康,应该不会这么做,而且‘天下’也不是秀赖可以统治的。
因此,如果淀君以这种错觉来迎娶千姬,然后发觉这是个错误判断的话,不知会以什么方式来表示沮丧和愤怒哪……
是她一定会心怀鬼计地迫害千姬,而且由此造成两家不和。
因此,长政希望试探看看淀君有无此错觉,如果有的话,希望片桐且元能把事情说明清楚……他是这么想才告诉家康的,可是片桐且元很巧妙的躲过了。
如此一来,长政觉得如果自己再沉默下去,就太对不起家康了。
‘哦?片桐先生不知道……’
‘啊……?’
且元又佯作不知。
‘什么事呢?’
‘侍女们都叫故殿下为“天下先生”,连我长政都听到了,而每天在他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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