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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家康-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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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所以……?’
‘万一他说要一直待在日本……我就麻烦了。’
‘原来如此,你想当日本的枢机主教……因此皮斯卡伊诺将军待在这里,会给你带来麻烦,是吗?’
‘大久保先生!国宾是不能待太久的。’
‘原来如此,待太久会露出狐狸尾巴--寻宝。’
长安不在意的笑笑:
‘那么,这件事就不要进行好了。可是他到处去测量,却没有获得什么结果,也太可怜了。’
‘这件事我有想法,让国宾待在江户一阵子,其后就赶快要求去仙台之地。’
‘哦!你笼络了陆奥守吗?’
‘不,仙台那边似乎对追求新知识很热中,他说一定要让将军去那里。’
索提罗说到这里,不知在想什么,露出异样的眼光。
长安觉得那很像是用棒打所捕获的狐狸的眼光……
‘大久保先生!’
‘你的眼光真令人不舒服。什么事吗?’
‘你知道世间流传着个奇特的谣言吗?’
‘奇特的谣言……?’
‘听说佐渡的金山最近黄金的出产量大大减少了。’
‘你听陆奥守先生说的吗?’
‘不不,不只是他,可是,佐渡的黄金真的减少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世人说大久保先生用了点手法……’
‘什么?手法……’
‘是的,日本国说这叫私币,也就是说,私藏掘出来的黄金,以及避开某个黄金脉的挖掘,都同样叫做私币。请密切注意你的身边……’
一时之间,长安全身毛骨悚然。这不是普通人所说得出来的,而是走遍世界的金毛九尾狐,故意露出可怕的眼神说的。
(这家伙说的话真讨厌……)
这时,医师布鲁吉利尔来告知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索提罗大概想用这句话封住大久保长安的口,使他不再任意的说下去。
可是,避开有矿脉的山地不挖掘,这种说法并不确切。
家康在这一点上,完全是外行。如果有人把这谣言传给他,他一定会起一丝怀疑的。
(可怕的家伙……)
当长安这么想时,索提罗已经悠哉的自椅子上站起了身:
‘那么,请到餐厅来吧!’
他以清朗的表情说着,率先走了过去。
(必须报复一下……)
可是,长安这个不安,马上就变成了另一个不安
因为,他们在吃饭的时候,来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通知。
不是别的,而是罗杜利克所造的船被大浪所袭,已经损坏了。因此罗杜利克想来江户见将军秀忠,并且转向骏府去恳求家康,希望能借三浦按针所建造的一百二十吨帆船。
来告知的是索提罗的同志,也是他的心腹传教士安伦.姆纽思。
姆纽思负责在将军秀忠身边辅佐,他说是听老康思克说的。由于相当不安,因此他好像忘了长安在场似的,很快地说着。
当然,长安是无法了解他的话的,可是他知道老康思克是指本多正信,亚当斯是指按针,而且,又听到大君和将军的名字,因此他不能保持沉默。
‘这是一件大事啊!索提罗先生!’
他故意降低声音说着。索提罗看出事情无法隐瞒,就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罗杜利克总督是卓越的外交家,在外交官当中,是很著名的,因此,大君一定会被他说动的。’
索提罗说完这件事,以困惑的表情叹息。
长安很了解他困惑的意思。
索提罗相当清楚,家康并不是特别欢迎天主教的教义,只是想增加与西班牙、新西班牙、吕宋等之间的贸易量而已。
因此,这个交易之饵,对索提罗而言,是一个相当重大的宣扬教义的武器。
可是,前菲律宾总督,长于外交手腕的罗杜利克来到家康面前,谈到的都与传教无关,而只是谈交易的事;这么一来,他的立场就完全不稳固了。
‘原来如此,这比我所预想的还早。’
对大久保长安而言,这也是一件值得担心的事。
因为家康一接见了罗杜利克,就一定会问矿山的事。
‘暴风雨比皮斯卡伊诺将军来得早吗?那么,我告辞了,因为你们还有很多事要商量吧!’
长安巧妙的站起身。
长安离去后,索提罗和姆纽思就协商了起来。
他们也是从一开始就觉得前菲律宾总督罗杜利克造船的事很危险。
可是,他们却没有想事情会这么早就恶化了。或许是那些对造船没有自信的船匠,特意将船开去受波浪打击看看的。
不,或许是罗杜利克知道三浦按针已经完成了一艘一百二十吨的船,因此才改变想法。
不管怎么说,他是想横渡太平洋到墨西哥去的,因为要亲自搭船,因此不想搭危险的船。
可是,罗杜利克突然要拜谒将军秀忠和大御所家康,将会严重的打击了他的计画。
当然,由于罗杜利克是去向家康借用按针所造的船,因此,不管家康所提出来的条件是否可行,他一定会完全接受的。
如此一来,迢迢千里来到这里建造医院,想对日本政府实施怀柔政策的索提罗,他的计画就要完全被打乱掉了。
因为索提罗一定不会坦白地把西班牙的事,告诉幕府的要人。
‘这不可以置之不理。’
‘当然。’
索提罗双臂交叉,想了一会儿之后:
‘对,希望你早他一步去骏府。’
他对姆纽思说。
‘我会写信,你带着它,比罗杜利克早一步去见大君的重臣--年轻的康思克。’
所谓年轻的康思克,是指本多正纯。
‘你见了康思克,就对他说,为了让罗杜利克遵守约定,请允许我们搭同一艘船去新西班牙的诺比斯班。’
‘可是,我们两个都不在日本时……’
‘不能都不在,因此到时要一个人装病,大概由我来装吧,然后就可以要求由你一个人去了。’
姆纽思瞪大眼睛,分析索提罗所说的话。
首先去见家康相当信任的本多正纯,告诉他罗杜利克一心一意想归国,或许到时会不守诺言。如此一来,就会变成好像是索提罗他们背叛日本国和信徒们了。因此!两个人想与他同船去诺比斯班,要他切实实行自己的约定……如此一来,正纯和家康都会高兴的同意的。
然后,由其中一个人装病留在江户……如此一来,就变成带有人质的意味,更具真实性了。
‘好,我马上去骏府!’
姆纽思完全为索提罗折服了。
地鸣
‘人类应该超越小事,以追求更高的真理为目标,这才是生存的意义。’
有一阵子,本阿弥光悦在加贺从事制作磁杯。
从父亲光二还活着的时候起,他们就自加贺的前田家拿二百石的津贴。父亲去世后,前田利长与光悦约定给与父亲同等的待遇。
因此,当他与本家有不快的事发生时,他就选择金泽为逃避的场所。可是,虽然离开都城,光悦的心情并无法冷静下来。
或许是匠气仍然太重。他很担心世间的事,而那些断断续续传进他耳里的情报,更使他焦躁不安。
(或许还是回都城,留心的张大耳朵,听各种情报比较好……)
利长经常叫他,在与他聊天当中,问他世间的动向。碰到这种时候,依光悦的个性,是无法做暧昧的回答的。
‘--有马晴信与长崎奉行商量过后,就烧了葡萄牙船。’
当对方这么说时,光悦大吃一惊,因为这个消息恍如晴天霹雳。
‘--看来葡萄牙人派传教士来,先驯服土民,接着再以武力占领该国。证据就是只要我们一出海,他们就派海贼攻击。也就是说,可能有马的船在什么地方被葡萄牙船掠夺沉没了。’
光悦听了这些话,立刻去找现在改名叫做南坊、同住在金泽町的高山右近。
南坊是个虔诚的旧教信徒,他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呢?结果,南坊相当清楚这件事。
他把事情解释为新教派荷兰或英国,透过三浦按针的手,鼓动家康弹压旧教派了。
如果这是真话,日本国内不久也会有南蛮人和红毛人之争……
可是,在金泽的南坊(高山右近)除了信仰和茶之外,绝不接触其他的事。
他为了贯彻自己的信仰,就躲到茶室里去。
除了利休的品茶之道,他还有四个榻榻米半的祈祷场所,真正的茶道和信仰,是唯一能安慰他的东西。
‘--利休居士如果再活久一点,或许会与禅断缘,而将天主教与茶道结合在一起。’他说。
他说,去世的蒲生氏乡,以及现在在大阪内的织田有乐斋,都是天主教的信徒,其他如牧村政治、芝山监物、古田织部、细川忠兴、濑田扫部等当然也都是,而事实上前田利长也有同样的想法。
‘--正确的信仰才能与静寂的心相通。’
他甚至这么说着,似乎故意要避开政治。
(想躲避,却又很奇怪……)
与南坊相会,也是促使光悦回京的原因之一。
光悦对于南坊所说的话,有的观点能接受,有的却严加反驳。
他是个纯粹的理想家,这一点与本阿弥光悦或许相似。
他既然自称是南蛮流的坊主,也就是南坊,就没有任何人动摇他对天主教的信仰。
可是,相反的,他丝毫不听有关佛教、禅道的话,尤其是禅的话。
或许他认为他在某个时期所碰到的僧侣,是相当自甘堕落的宗教家。因此,才使得他完全切断与佛教和禅的关系也不一定。
(我对日莲大圣人的信仰,并不这么偏狭啊……)
光悦马上由这件事自我反省,脸也因此稍稍红了起来。
信仰可以使人幸福,也可以使人盲目。盲目的信仰会沦为迷信,不久会有痛苦降临信仰者的身上……
可是,问题是如果让拥有如此热烈信仰的人,感觉到其宗门的危机时,他会怎么做呢?
(如果大御所要消灭日莲宗门……)
假定这样的话。在这个时候,光悦能遵从命令,袖手旁观吗?
(当然不能!)
如果这样的话,当然南坊等多数天主教信徒,一定会相信这是三浦按针替他们的宗门招来的危机,自然不会默默的遵从了。
当这个回答很清楚的出现时,光悦就从加贺动身了。
日本人绝不只是天主教信徒而已,如果因天主教新旧两派的对立而抗争,是有可能把其他的日本人卷入动乱里的……
仔细想想,自己和本家光刹之争,实在是一件有损日莲大圣人颜面的小事。
人应该超越这种小事,以追求更高的真理为目标,这才是生存的意义……当他想到这里时,就马上去见利长,告诉他自己想再回京城住的心意。
利长非常赞成。
利长援助光悦的生活,是想自他那里取得都城的情报,而不是要他在身边服侍。
如此,光悦自加贺退出,来到都城时,已经是夏天了。
‘好久不见了,长久住在都城的人,怎么也住不惯乡下。’
当光悦去拜访本家的舅父光刹时,光刹交给他一个美丽的绿色小箱。
在武州八王子的于幸,说这个是要给光悦的,光刹说他正写信寄到加贺去。
‘哦!于幸给我这个小箱……’
光悦痴痴的看着箱子巧妙的涂漆与构图之美。
‘光悦,其实,于幸送这箱子来的信,写得令人有点担心,因此我就检查了箱子看看。不过,里面什么也没有。’
母亲妙秀的弟弟光刹,是日莲教信徒,由世俗的眼光看来,绝非凡俗的人物。
光悦听说对方检查寄给自己的东西,有点不高兴,不过他忍住了,反问道:
‘信上写什么呢?’
‘上面的意思是,这封信送到时,或许于幸已经不在世上了。因此,请把送达日当成忌日来供奉。绝不要到大久保家询问这件事……也就是说,这么做的话,或许会给我家带来麻烦……’
‘哦……’
‘如你所知,于幸丢尽我家的面子……因此我想如果把她供养在家,就可以松了一口气。因为她随时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个性很强的光刹,抚弄着几乎花白的小鬓:
‘因此,请你也不必理会她,我也没有对姊姊说起。’
所谓姊姊,就是光悦那留在京城的母亲妙秀。
光悦当时什么也没说就退下了。
小箱整然收于千纹杉的箱子里,用红锦锻的旧布包着。光悦捧着它,来到崛川出水的茶屋四郎清次的别墅。这一天,他只是把箱子放在书架上,并不想打开。
茶屋的主人这时去长崎出差不在家,而灰屋绍益和角仓素庵、俵屋宗达等,知道光悦回都城,就来拜访他,大家叙叙旧回去后,接着所司代板仓胜重也来了,又与他谈了很久的话,因此光悦连思考于幸的事的空暇也没有。
不过,他还是若无其事的向胜重询问长安的事。
胜重也若无其事的回答:
‘--石见守是个运道很强的人,听说今年春天中风倒下,我以为他会就此隐居,可是他立即恢复健康,说要做最后的奉献,又开始在甲州的黑川谷挖掘金山了。’
说着,胜重降低声音,稍稍谈了一下长崎港外烧毁葡萄牙船的事。不过,这与光悦在加贺听到的大不相同。
加贺的传说是,有马晴信是要报复贸易船在澳门近海被掠夺,因此才烧葡萄牙船的,可是烧的人不是有马晴信,而是葡萄牙船的船长本身。
‘其实,有马的船堆积有很多的武器,对方在受到我方袭击之前,似乎就已经把船烧了。’
板仓胜重说着:
‘--看来,这样还是无法消除大久保石见守与此事有关的谣言。’
他说明着。
‘--哦!长安去烧葡萄牙船……’
光悦吃惊的反问。
‘--不,不是的,长安似乎提议只要向世界卖出日本的武器,就一定会大受欢迎而大赚一笔的。可是,如你所知,现在的世界分成两部分,双方正在会战。也就是说,西班牙和葡萄牙两国与荷兰、英国分站两边……因此,日本的武器一定会受欢迎的。可是一旦落入任何一边的手里,南蛮、红毛之间就糟了。因此西班牙王密命葡萄牙船袭击载满武器的日本船,同时,不只抢夺货物,还把船弄沉,并杀死所有的船员。因此有马相当愤怒……可是,葡萄牙船认为自己夺来的武器,如果落入敌方,过去的辛劳就成了泡影,因此就自己把船烧掉,货物也沉到海里去了。我想这些话还是不要传进大御所耳里比较好……’
家康的方针是和平交易,输出会造成世界骚动的武器,是他所不允许的。因此,对方把船烧了,使得长崎奉行和有马晴信都很狼狈。
‘--他们对大御所说,货物是生丝,载了很多的生丝来;其实那是自日本船上夺来,要再卖给日本的……他们怕被我方知道,就慌忙--把船烧了。’
‘--哦……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
‘--哪一点不明白?’
‘--葡萄牙船强夺日本的武器……这一点我明白,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件大事,如果这些武器交给与他们相对的势力,不管是暹罗、天竺或者是吕宋,都会变得相当不利。可是,他们为什么把得手的武器又运回日本呢?为什么要进到危险的长崎港来呢?……这一点我无法了解。’
‘--就是啊!’
胜重蹙起眉头摇头:
‘--我也认为他们是想运到什么地方去,而因故停靠在长崎的,可是世间的谣言更离奇。’
‘世间的谣言……?’
‘也就是说,西班牙、葡萄牙已经难以避免在日本国一战了。因为大御所和将军都被三浦按针瞒骗,已经同化为荷兰派、英国派了。因此他们要运充足的武器进大阪,以大阪为根据地拚死一战……也就是说,他们因此运送武器到长崎,可是由于有马晴信表现出强烈的反感,因此慌忙把它烧了……如此一来,这个谣言就把大久保长安和秀赖殿下都卷进去了……’
‘--哦……’
本阿弥光悦在一瞬之间,停止呼吸看着板仓胜重。
光悦自己也曾做过这种想像,而浑身颤抖不已。
‘--这么说,葡萄牙船把自日本船上夺来的武器,再运来日本,是要积存在大阪城……?’
过一会儿,光悦像复习似的重复说着,胜重慌忙摇手阻止他。
‘--喂喂,我没有说就是这样。只是说因为有这种谣言扩散,因此很糟糕。’
‘--唔,这么说,有人认为大阪城与葡萄牙和西班牙结为盟友,想与站在荷兰和英国那边的大御所一战……’
‘--就是啊,也就是说,没有真正是为上帝做事的热心天主教徒。这些人被葡萄牙传教士一鼓动,不难会这么想……实在糟糕。’
‘--究竟出入大阪城内的传教士是谁?’
‘-我也不必隐瞒您了,那就是保罗神父。而我们如果用带有色彩的眼光来看,大阪城内的重臣们,都与这个神父有关系。’
‘什……什……什么样的关系?’
‘--如果不是信徒,就是后援者。织田有乐、片桐市正,还有明石扫部、速水甲斐等都是……不,其中也有人想隐瞒这种事,因此热心的建议淀夫人再建大佛殿。也就是说,以再建大佛来隐瞒这件事,而图谋以大阪城为天主教旧教的根据地……对了,还有另一种谣言……说有一位皮斯卡伊诺将军,今年要来日本,为去年送回前菲律宾总督罗杜利克的事道谢……他们甚至知道这回事。如果大阪城成了南蛮人的根据地,西班牙大王就会陆陆续续派载几十挺大炮的军舰来日本……这不只是日本人的谣言而已,荷兰人说,这是西班牙、葡萄牙……也就是南蛮人的惯常手段。我绝不胡乱相信这个谣言。’
本阿弥光悦相当清楚板仓胜重的为人,他绝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即使这是个谣言,也会使他心痛……
‘--你回到都城,我也松了一口气。不管是茶屋,还是角仓与市,都尊你为人生导师。为了维持太平,如果他们对你说什么,请告诉我。’
胜重说完后就回去了,光悦茫茫然的坐了好一会儿,才慌忙想起于幸送来的绿色小箱。
(对了,或许里面藏着什么也不一定……)
光悦的想像完全正确。
于幸送来的小箱,取下盖子后,里头是空的,可是在耳边摇摇看,却传来轻微的纸张摩擦声。这证明里头有两层。
因此光悦仔细的解开锁扣,检查盖子的部分,结果内侧马上开了。
‘啊……竟然是这样!’
里面放着光悦见过的宗达所卖的信纸。
里面有一张张用细字写的信,每一封上面都有日期,有的纸上写二、三个‘光悦先生’的名字。
光悦静静地读着。
一面读,脸一面红起来,同时生气着,因为于幸说光悦是她难忘的初恋情人。
(这个女人……每次碰到不满意的生活时,总会逃避……)
于幸说她很认真的爱着光悦,这是一本正经的光悦,所无法相信的表妹恋慕表哥……这种事对光悦而言,是一种不允许的乱伦。
可是,他也了解于幸没有对自己抱着敌意,而以依靠手足的心情来写这些信,因此令他觉得伤感。
总之,于幸如光悦所想像的,并不是个能完全投入大久保长安的爱欲生活里的人。
‘既恨又爱,既爱又恨’的女人宿命的一生,痛苦地流露于文字之间。
光悦花了两个多小时才读完。
而于幸想告诉光悦什么呢……?光悦冷静的思索,可是却不怎么吃惊。或许因为他在读于幸的手记之前,已经见过板仓胜重的缘故吧!
总之,大久保长安成了伊达的女婿--松平上总介忠辉的执政时,就开始经营一个梦。
这个梦,是想让忠辉获得尚未有编制的交易总奉行这个地位,自己和伊达政宗就可出航至世界之海,活跃于七海的世界舞台上。
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想纠合一些与海外有联络的信仰天主教的诸侯,签署连署状。不,不只如此,为了到时所需的资金,他似乎偷偷的自各方的金山,运大量黄金到八王子去。
可是,伊达政宗中途背叛了他。于幸写着……世间出现了不当的谣言……
(这个谣言是否与板仓胜重所说的烧葡萄牙船的事有关……?)
于幸的手记并没有清楚的写出这一点。
于幸写,长安由于与政宗处不好,才发觉政宗的存在,对他而言是一件大事。
过去,政宗隐藏在自己的背后支持,因此令他得意洋洋。可是,如果政宗改变了初衷,对长安而言,就是一个如芒在背的敌人了。
不管怎么说,大御所和将军对政宗是另眼看待的,何况他还是长安的主人--忠辉的岳父。
如果这个岳父对大御所和将军说,长安是个对忠辉无益的执政,长安的头随时可以飞掉。
好好先生长安一直到政宗背弃他时,似乎从没有想过这件事。
因此,他拚命为了日后的活跃,而积存黄金。可是政宗问他,‘如果人家认为这是准备来谋反的,那该怎么办?’这一句话,使长安愕然的把注意力转向自保的方向。
如此一来,最麻烦的是连署状,第二麻烦的是积存的黄金……于幸这么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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