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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门前是非多-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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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甜的思维完全停滞了,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就那么怔怔地站在门口,脸上两条泪水汇成的小河汩汩地流淌着……她的身上落满了雪花,仿佛一尊汉白玉石雕,又像一个苗条美丽的雪人……杨士举老人又说了些什么,什么时候走的,她也没有意识到,就那么傻傻地呆呆地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天,慢慢地放亮了。
“哇——”地一声,香甜终于哭出了声音。在空旷寂寥的凌晨,这声音,显得是那么响亮,那么悲惨!颤抖、凄凉得撕人肺腑!夺人心魄!……
孩子们被娘的哭声惊醒了。小文也跟着“哇哇”地哭起来;小雪骨碌碌地瞪着惊恐的眼睛,也不断声的哭嚎起来;平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不妙,怎么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爹爹怎么还没有回来?出什么事了?平子侧耳倾听,仿佛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号啕声……
忽然,香甜疯了一般,一边哭,一边向水库跑去!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吱”地响,一不小心,“哧溜”一下子滑倒在地,她爬起来,顾不得拍雪,继续向前跑!
“思成,你快回家来啊!思成——……”任由泪水从脸庞滑落,“思成,你等等我,思成!……”
身后,有几个妇女衣衫不整地追上来。
“平子的娘,你干什么去?”
“你想开点!”
“平子的娘,你快回来!”
……
一个男人从旁边蹿过,一把抱住了香甜的腰。“嫂子,别到水库去了!”小季说,“思成哥已经被我们捞出来了!”
香甜一下子停住了挣扎,一把抓住了小季的手,急急地问道:“他还没有死是不是?快告诉我!思成他还没有死!”
“思成哥……他已经……”小季垂下了头。
“思成啊——思成——”香甜一声大嚎,向旁边的那一群人中扑了过去!脚下一滑,她摔倒了;可是,我们可怜的香甜顾不得站起身,就那么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人们自动让开:杨思成躺在一个苫子上,头发上结着薄薄的一层冰,黑黑的脸冻得发紫,紧闭着双眼,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不知是谁家的棉被。香甜掀开被子一看,哦,和她昨晚上梦到的一样,赤裸裸的……
“思成,你不能走,你快点回来!思成……你快起来啊!思成……”香甜抱着男人的头,拥起男人的上身,她希望用自己的体温让男人起死回生,“我要你……早些回来的,你……为什么……不听话!思成,你快些起来啊,我们回家!我们回家!”……香甜悲恸欲绝,一口气喘不上来,昏厥了过去。女人们七手八脚地赶过来,圈起她的腿,又是捶胸又是捶背。
“爹啊——爹啊——,爹啊——爹——……”平子背着弟弟,大声哭着冲进了人群,一下子扑到爹爹的身上,后面跌跌撞撞地跟着妹妹小雪,“爹——你不能离开我们!爹——……弟弟妹妹都还小,爹呀——爹——呜呜呜……”十三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已经明白什么是生离死别,明白了生活的艰辛……
“爹!你怎么了?”小雪哭着,晃着爹爹僵硬的手,“爹,你别生气了,我不要红头绳了……爹,你别吓我,你快起来啊!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我不和弟弟争吃的了!爹,你还答应我,要驼我到老娘(外婆)家去!你不能说话不算数!爹爹——……”
小文开始很好奇,爹爹怎么了?看看这边,瞧瞧那边,咦,爹爹的头上还有冰呢!爹爹趟在那里真好玩!他“咯咯”的笑起来。可是,大家总是哭着,竟然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于是,他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立在周围的人们看到这悲痛的场面没有一个不潸然泪下!
第12章 佘老太君
不远处,还有一群人。天生兄弟几个正围着号啕大哭,“杨门老令公”杨思来也淹死了,佘赛花佘老太君真的成了寡妇!
余菊花一听到这个消息,便一下子瘫软在家里,她喃喃自语着:“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可是,她分明听到外面传来的那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大一些的孩子们赶到水库边去了,只有春生和秋生围在她的周围“哇哇”地哭着。
菊花在这个严酷的事实面前,她的思想也麻木了,只是怔怔地呆在那里,什么也不想……
几个妇女走进来,个个泪流满面,话语哽咽:
“天生的娘,要哭你就哭出来吧!”
“大嫂,你哭吧!”
“菊花,想开点,人死不能复生!”
“哎,摊上这样的事有什么办法呢?”
“想开点吧!”……
菊花的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不断地滚落,喉结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胸中好像淤积了许多气体似的,涨涨的,满满的,但是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哭不出来。
妇女们陪着她悄悄地抹泪:这么多的孩子,这样的一个家庭,此后要完全靠菊花一个人独力支撑了!这个哭,那个叫,这个饿了,那个渴了,这个要拉屎,那个要撒尿,这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
等大家出了门,菊花才扑倒在床上,呜咽出声——
“娘啊……我的亲娘啊……我可怎么过吆……天杀的杨思来,你死了,可害苦了我……哪跟让我去死……”真是肝肠寸断啊,其中的悲伤谁能体会的到?!
余菊花三十九岁了,看上去比同龄妇女显得更加苍老:黑黑的皮肤,深深的皱纹,薄薄的嘴唇,高高的颧骨;满脸都是星星点点的黑痣,(俗称“蝇子屎”),稀疏的头发中已经夹杂着不少白发;瘦骨嶙峋的身个,肥肥大大的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棉裤;黑瘦的小手沟壑纵横,仿佛松树皮一样,手面上红肿得高高的,那是多年来习以为常的冻疮……
余菊花本是“黄河北”的人。解放前闹水灾,父亲被大水淹死了;三个哥哥为大水冲散,不知是生是死;大姐姐卖给了一个大户人家,二姐姐被活活饿死了……只有菊花在娘的带领下四处流浪,讨荒到了鲁南山区,得以生存下来。
那年冬天,她们母女来到杨庄,恰巧菊花的娘生了病,又冷又饿,奄奄一息。杨庄的老中医杨进山很同情她们,留她们母女俩住了下来,并施展医术治好了菊花娘的病……怀着感恩的心,娘就让菊花嫁给了老中医的儿子杨思来——一个本分实在的小伙子。
老人看着女儿在这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生活得幸福美满,她看在眼里喜上眉梢,整天高兴的合不笼嘴。最让她老人家高兴的是:她竟然先后有了八个外孙!了不得,多子多福啊,有了人就有了一切吗!一年前,老人家才安心地离开人世。
谁曾想:天算不如人算,现在,杨思来竟然舍弃她们母子而去了!历经苦难的余菊花心里也不由地一阵颤抖……
思来,你就这样走了吗?真的永远撇下我们娘九个毫不留恋地走了?大大小小的八个孩子啊,天生十八岁,狗生十六岁,羊生十四岁,牛生十一岁,马生九岁,猪生六岁,春生四岁,秋生只一岁刚刚学习着迈步呢!你就这样走了,可放心吗?我一个人该怎么办才能把他们兄弟八个抚养成人?!你走了,一事了,百事了,我该怎么办?谁能帮助我?……菊花感到真的好无助。
菊花似乎感到身上有一座大山,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承受……这座山一样的重担没有人替她分担,也不可能有人替她分担!她知道:尽管杨庄的大队书记杨进礼是她的亲叔公公,但是这公公一直与他们家很少来往,仿佛与思来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
门外传来了人声。菊花爬起身,抬起头,擦擦泪,坚强地走出了房门。几个人抬着杨思来僵硬的尸体涌到门口——
“就把他放到外面!”菊花冷冷地说,红红的眼睛连看都不看向尸体一眼,声音更是毫无感情。
“嫂,我哥死了,你怎么能不让他进屋?”杨思源哭咧咧地说。他是杨思来的亲弟弟。
“小二,你不懂!”杨士举老人说,“咱们这儿有个风俗:死在外面的人是不能进屋的,否则会给家人带来晦气。”
大家纷纷过来帮助,长长的灵棚搭起来了……
菊花经历的悲痛实在是太多了,没有什么灾难能让她倒下!她想起了母亲:那样的灾难娘都能忍受得下来,我一个穷苦人家长大的女人,还有什么困难不能承受?
思来,你在那边替我好好照顾老人,我在这边好好照顾孩子们,你放心好了!菊花心里默默地想着:我一个人,也要把这八个儿子抚养成人、成才!菊花坚强地挺直了腰板!她觉得没有人、没有什么困难可以把自己击倒!因为,她不是温室里的一盆花!
余菊花冷冷地端坐在板凳上,任由亲戚邻人出出进进,任由孩子们在房内房外哭声震天。她没有流泪,瘦瘦的脸颊总是流露出刚毅的神态。
一具冰冷的尸体横在灵棚里——悲痛而坚强的女人,还要擦干眼泪,拖着吃不下饭的虚弱的身体,照应这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孩子!
雪花飞舞,大地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棉被。
上天也在怜悯这些不幸的家庭吗?这洁白无暇的世界显得多么圣洁啊,可是人们的心灵呢?也能像这洁白无瑕的世界一样纯洁吗?
第13章 打捞尸体
悲痛的家庭并不仅仅这两家。
杨思来、杨思成的尸体是在离岸不远的水面上发现的;而其他十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可以断定,他们已经生还无望了——这两个身强力壮的弄潮高手都死了,其他人还用说吗?!
真是杨庄空前的灾难啊!在这场灾难中,十二个年轻力壮的劳动力丧失了生命,十二个家庭失去了擎天支柱!十二个家庭哭声惊天动地!
整个山村突然笼罩在悲哀的浓云之中!
大队支书杨进礼把水难的消息报告了上去。他和民兵连长李志东、妇女主任黄飞琳等几个大队的领导,在这些家庭中出出进进,匆匆忙忙地安顿着各种事务。
在平常,村里有个习惯,一家有事,全村帮忙;现在,十二家出了事,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出动了!男人们招呼着闻讯赶来的亲戚们,女人们安抚着寡妇、照顾着孩子们,就连其他家庭的孩子们也变得乖了许多,陪着悲伤的小伙伴无声地玩耍……
青山公社书记李国栋、副书记王小明赶来了。李书记说:“消息已经报到县上,县上很快就会来人了!”他是一个复员军人,三十多岁,中等身个,黑瘦的脸膛,一看就知道是农民出身。而公社副书记王小明,矮矮的个子,肉嘟嘟的脸,胖胖的身材,白皙的脸膛,看上去就是没有出过力的“公家人”。
“李书记,快想办法到水库里打捞尸体吧!”支书杨进礼说,“很多家庭都吵得很凶!”
“好!好!”李国栋说,“马上派人到别的村庄寻找船只和打捞工具!”很快,五条小船划了过来。
天,还是阴沉沉的,风停了,雪停了,好在天气还不是很冷,水库里没有结冰。在那无情、茫远的水面上,波浪“哗哗”地涌上岸来。干部们把五六个村庄的数十名弄潮好手聚拢在一起,讨论着打捞的办法。
“没有什么好办法,我看还是用‘铁猫’拉吧!”好几个人都这么说。几条弧形的钢筋绑在一起,形成一圈的钩子,人们称这个东西叫“铁猫”。用“铁猫”打捞掉到井里的水桶效果很好也很方便,但打捞茫茫水库中的人,能行吗?
“那得用多少个‘铁猫’?水库这么大,怎么能这么巧正好勾住?”有人提出异议。
“也容易划着‘人’……”
“那怎么办呢?”
“用鱼网拉!在两条船之间布上长长的、高高的网,划动船,拉过去就行了,什么也跑不了!”
“好办法,可是咱们玉泉水库上,哪里有这么大的鱼网?”
“没有,那得到微山湖去借!”
“关键要先确定沉船的具体位置!”
“能确定就好了,问题是不能确定!”
“就在水库中心那一带。”
“范围还是太大!”
……经过讨论,最后决定,先用“铁猫”打捞着,同时派人到微山湖去借大型的拉网。
打捞工作开始了!公社书记李国栋率先登上了一条小船。杨进礼和李志东也分别上了一条小船。王小明声称他怕水、晕船,就没有跟打捞的船只。
五条小船拖着十几个“铁猫”,在水库中心一带到处游走着。几个小时过去了,一无所获。
正失望的时候,忽然,大义在一条小船上叫起来:“钩住了!铁猫钩住了一个什么东西!”他吃力地划着小船,一只铁猫在水中钩起了一件东西,仿佛很沉重的样子,东西终于被缓缓地拉起,越来越轻……
“上来了!上来了!”
“是船!”
可是,那哪里是船啊,只不过是几块零散的木板而已。在铁猫的钩动下,那几块木板几乎也要散开来……这条船到底是怎么了?
大义很失望,正要把木板扔掉,李书记在另一条船上赶忙说:“别扔,拉上来,好好保存!”
“大家都聚拢过来,船就是在这个地方沉没的,大家就在这一带打捞!”李书记大声地吆喝着。
一听到李书记的话,人们马上兴奋起来,有了打捞的具体范围就容易多了。
“上来一个!”小季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果然,水面上漂上来一团黑黑的衣物状的东西——显然是一具尸体。
大家七手八脚地将尸体拖进了船舱:“是杨思宝,猪圈的爹!”
“又上来一个!”
“这边也漂上来一个!”
……在船只和铁猫的拉动下,一些尸体也慢慢地自动地浮了上
来。很快,八个人的尸体相继被打捞了上来,还有两个人依然踪影不见!
天暗下来了,很多人忙碌了一天也没有吃东西。
“好了,大家回去吃饭,好好休息,等明天我们继续打捞!”李书记说……
第14章 是谁泄密
大队办公室里。大队和公社的几个干部聚在一起。
“李书记,咱们回去吧?”王小明问。他呆在办公室里一整天,没有人聊天,也没有事情可做,腻烦得早就已经呆不住了!
“你看还能走吗?”李国栋皱着眉头说,“不走了,一会到各家看看!”
“哦,好好!”
“打捞的人都回家吃饭了,”杨进礼说,“我去买点酒菜,咱们一块吃!”
“不用了!我有带的饭!”李书记说,“你给找点开水就行了!”李国栋拍了拍他那洗得泛白的军用背包,书包里装着几个煎饼和一个军用的茶缸。杨庄妇女主任黄飞琳闻听连忙回家提开水去了。
大家都还没有回家吃饭的意思。
“奇怪,船怎么会成了散乱的木板呢?”李书记沉思着说。
“是啊,”杨庄的民兵连长李志东说,“刚刚打成的船,看上去很坚固的!怎么可能会出这样的事情呢!”
李志东四十多岁,是个地地道道的老革命了。在一九四八年初,他不满二十岁的时候就参加了解放军,接着随山东军区部队参加了举世瞩目的淮海战役。在战斗中曾多次负伤,但除了腿稍跛外,他的身体一直很健康,还能天天和社员们一起到地里出工干活。李志东性子耿直,宁折不屈,是一个慷慨激昂的山东大汉。
“哦?”李书记问,“是新船?”
“是的,这是第一次使用!”杨进礼接过来回答说。
“是谁打造的?”
“就是我们村有名的木匠‘黄母鸡’。”
“‘黄母鸡’?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
“这是他的绰号!他姓张,叫张大平,五十多岁了,是个老木匠。”杨进礼说,“传说张大平刚刚三岁的时候就用几个小木棒做了一个鸡笼子,他天天把家里的那个黄母鸡关到自己的鸡笼子里,耐用得很呢!从此,‘黄母鸡’的外号就叫开了!”
“看来,他是个很有本领的木匠了!”
“是啊,他家的木匠活干了好几辈子了。”
“那就奇怪了!”
“怎么了?”杨进礼问。
“一个老木匠,怎么会打出这样的烂船?怎么会用那么少的钉子?”李国栋说,“大家过来看看!”王小明、杨进礼、李志东、黄飞琳都围了过来。
“当铁猫拉起船的时候,船只四分五裂,就拉上来这么几块木板!”李书记补充着。大家这才注意到李书记手里拿着几块木板,在一张宽二三十公分、长两米左右的木板上,竟然只有一个钉子!那么整条船呢?……大家哑口无言:钉子这么少说明了什么?这船只有问题!难道是“黄母鸡”故意作案!?
“这真是船上的木板?”李志东有些怀疑。
“那还有假!”李书记说,“我亲眼看到一个同志——名字大概叫大义的,用铁猫亲手拉上来的,船一露出水面就解体了,完全变成了一堆木料!”
李志东非常生气:“好个‘黄母鸡’!竟敢害死了这么多人!李书记,我看快把他逮起来吧!”
“不!这还是推测。”李书记说,“等明天把残骸完全捞出来再说吧!大家一定不要声张!”
“好的,好的!”大家纷纷答应着。
……
然而,意料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晚上,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只听到街上有许多人在吵吵嚷嚷,喧闹不止——
“走,找‘黄母鸡’去!是他有意造的垃圾船,害死了十二个兄弟爷们!”
“叫他给大家伙抵命!”
“抓出来,弄死他!”
“弄死他太便宜了!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
街上人群涌动,死难者的亲人们闻听消息,个个气得咬牙切齿,纷纷向张大平家涌去!杨进礼怎么也无法制止了!李国栋李书记正到各家走访,闻听消息,也连忙赶了过来。
“你们听谁说的?关张大平什么事?”
“不是李书记你说的吗?”大义、小季等几个人一脸的酒气,情绪激动,“我也看到了!‘黄母鸡’做船时用的钉子少,造的是垃圾船,是他故意害死了兄弟爷们!”
“大家都回去,都回去!”李书记说,“那还只是推测,还没有得到证实!……”可是,人们气势汹汹哪里劝得住!
眨眼间就涌到了张大平的家。大家一起涌进家门——
一个女人,几个孩子正围着张大平号啕大哭呢!张大平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脸色发青,嘴里吐着白沫,一动也不动……哦,他已经服毒死掉了!畏罪自杀!?
“死了?死了就完了吗!打,兄弟爷们跟我打!”不知是谁在怂恿着。
“对,他死了一条狗命,怎么也抵不上十二条人命!”
“打!把他的老婆孩子也一个个全打死!”
“让‘黄母鸡’全家抵命!”
“他全家抵命也不够!”
“把他家的房子也拆了!”
“我看干脆一把火烧掉算了!”
……
人们一个个气势汹汹、眼里冒火,眼看就要发生一场惨剧!
第15章 扑朔迷离
“乡亲们,不要冲动!不要冲动!……”李国栋大声呼叫着,但是人生鼎沸,任他高呼震天,喊得喉咙沙哑也没有人听得到;即使面前的几个人听到了,也没有人理睬他了!
怎么办?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孩子遭秧吗?不!一个共产党人在关键的时候就要挺身而出!
“是共产党员的都给我站出来!”李国栋大吼!军人出身的他又显出军人的果断和勇敢来。几个村干部聚拢过来,纷乱的人群中也走出几个人来。
“把张大平的老婆孩子保护好!这是命令!”李国栋当机立断,“伤了一个孩子,我们这些人个个开除党籍!我们每个人就都犯了罪!”……
一声令下,每两个干部或者党员面对着面,用他们自己的身体保护着一个孩子,从人群中向外冲了出去……愤怒的人们还是一拳拳击向他们、一脚脚踢向他们,干部和党员身上不断地受到击打……
杨进礼抱着一个最小的孩子和黄飞琳一起保护着他,冲了出去,孩子只有七八岁,可是愤怒的人们仍然将无情的拳头、愤怒的铁脚击打着这个无辜的孩子!“不要打!不要打!……”杨进礼叫喊着,还是有不少拳头狠狠地击在他和黄飞琳的身上……
李国栋和李志东用身体护着女人,向外冲了出来。人们也没有因为他是公社书记给他留下面子,愤怒的人们什么也不顾及了,雨点一样的拳头和飞脚落到他们的背上、肩膀上、胳膊上、腿上……
干部、党员保护着张大平的女人和她的五个孩子赶回了大队院,李国栋牢牢地关上了大门。愤怒的人们跟到大队院外,不停的擂击着大门,依然喧闹不止——
“咚——咚——”人们撞击着大门。
“快开门!”
“让我们杀了张大平全家为兄弟爷们报仇!”
“杀了张大平全家!”
“快来开门!”
“开门!”
“大家冲进去!”
……
李国栋两手背在身后,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他瞪着眼睛,不停地咆哮着:
“我专门做了交代,那只是推测,不许传出去!是谁泄露了风声?啊?是谁?给我站出来!”
“还有一点组织纪律性吗?啊?简直不像话!不像话!”
……
大家面面相觑,个个缄口不语。
李志东走出来,呶呶唧唧的说:“李……李书记,你先别发火,这不是还……还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嘛!”
“什么?这还不是大事?”李书记勃然大怒,“张大平死了还不是大事?!你说说什么才是大事?
“反正他张大平死有余辜!……”
“你说什么?你怎么敢确定他就是真正的罪犯?”李书记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他的动机是什么?他还有没有合谋?他有没有幕后主使人?……”
“是……是……”李志东说,“张大平已经喝毒药死了,他不是畏罪自杀是什么?他不是罪犯干什么要自杀?他不是罪犯谁是罪犯?”李志东也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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