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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门前是非多-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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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公社副书记王小明走过来说:“我看你们两个还是回公安局吧!剩下的事情还有我和杨进礼同志呢!”
孙士新无可奈何地点点头:“王书记,这是清源县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个刑事案件,老百姓反映强烈,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吗?”
“老百姓反映强烈有什么用呢!”王小明说,“现在这个时代,万事以‘文化大革命’为主。看看,大家都忙得自顾不暇了。明哲保身,该收手时就收手吧!”孙士新点点头,和马子豪一起登上三轮车,一溜烟地走了。
杨庄喧闹的大队院终于寂静下来,再也没有人来过问这起灾难了。
第25章 入土为安
腊月二十九,遇难的人家都发了丧。整个村庄哭声惊天动地!
大街上远来的客人摩肩接踵,人来人往,但却没有一个嬉笑喧哗,一个个庄重严肃,流露出凄苦的神情……是啊,这么大的灾难,是杨庄空前的!
杨庄几乎家家都带孝了!整个村庄五六百人都出动了,一个个都走出家门来给遇难者送葬!加上外村前来吊孝的亲戚们,送葬人的队伍,绵延二三里路,前面的到了山头,后面的还没有出村呢!村里村外哭声震天,哀痛惊天动地啊!……
解放前,大户人家丧葬时都是“披麻带孝”,全身上下一身白:头戴孝帽,脚穿白鞋,身披肥肥大大的孝袍,儿女手里拄着柳枝砍成的“哀杖”,腰里还要系着长长的麻绳,拖在身后就像一只长长的尾巴。
现在,小农人家是穿戴不起的。就连孩子过冬御寒的棉衣都是补丁摞补丁,穿了一年又一年,哪里有钱买布撕碎了当孝布呢!即使有钱,又到哪里去买这么多的布料?市场上没有啊!没办法,他们只好买上几尺白布,在帽子上缝一个白布条,领口、袖口、衣服的边上镶嵌上一点白边,鞋子前面也缝上一块白布,这就算做全身戴孝了!
“着肩——起——”一声号令,五寸厚的大棺材悠悠地上了肩,八个年轻力壮的劳力抬起来还是摇摇摆摆,为什么这么重啊?
原来,棺材里不仅仅躺着死者,里面还放着许多“殉葬品”。其实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真的值钱的东西老百姓家哪里有啊?即使有,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还要用啊,比如一些棉袄、棉裤,还可以改一改,给孩子们穿;其他的,一些随身用的东西,让死者带着就带着吧!比如烟嘴了、烟袋啊等等。那么陪葬的东西显然不多,很轻才对啊,为什么棺材会这么沉呢?原来,棺材里还放着很多土坯!
自古以来,大户人家富裕、排场,殉葬品多,棺材很重;而穷苦人家的棺材很轻,那怎么行?岂不是让人看不起吗?往棺材里加上一些土坯,就当作金砖银砖吧!棺材越重,子孙们过得越厚实,日子过得越红火!于是,棺材里加土坯的习俗就传了下来。
后来的火葬,曾有一段时期遭到山村人们的强烈的反对。那是因为火化后只给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无法再向里面放“陪葬品”了!再后来,人们想了一个办法,把小骨灰盒放到大棺材里,大棺材里再放土坯——子孙们一样过得厚实!
死者中,杨思来年龄最大,第一个出殡。
菊花默默地坐在一张古朴的椅子上。椅子呈黑褐色,两面都有把手,椅子后背上镂刻着龙凤图案,椅子面上、腿上也雕刻着各种花纹。相传这是思来的爷爷留传下来的一把“太师椅”,是木匠“黄母鸡”的爷爷给做的,坚固耐用美观大方。
唉,“黄母鸡”张大平!平时,这人还算不错啊,他怎么可能故意造那样的船来害兄弟爷们呢?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听说张大平全家都被人杀了。菊花感到一阵心酸,“黄母鸡”虽然该死,可是他的孩子死得可惜!是谁做得这么绝?随口说说,发发狠也倒罢了,怎么能真的把他的全家杀死抵命呢?杀人不过头点地,做人不能太绝了。死了的已经死了,杀了他们就能活过来吗?
这件事听说是“癔症头”大义干的,除了他,恐怕也没有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了!这小子,够爷们,也算替兄弟爷们出了口气!
思来,你可听到了吗?已经有人替你报仇了!你安心地走吧!我会照顾好孩子们的。我会想法设法让他们吃饱饭,绝不会饿着他们!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要让他们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过得好好的,就是累死我也不能让孩子掉下一根汗毛!
“着肩——起——”在棺材上肩的同时,一个崭新的、黄泥烧制的盆子在天生的头上闪过,“叭——”地一声,摔碎在棺材前的石头上,这就是所谓的“摔老盆”了,是长子继承父业的一个标志!
“爹爹呀——”天生一声狂嚎,两腿连连跳起,一蹦老高,两个扶持的人也几乎无法抓住;身后的几个懂事的弟弟也大声地哭起来……看着这么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流下泪来的。以后,他们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随后是那十多个遇难者的送葬仪式……
死者入土为安。
孝子孝女、干活的忙人、前来吊唁的亲戚邻人、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各自回家了。专门找来的厨师已经做好了饭菜,但是却没人有心思吃饭,一个个洒泪而归……
第26章 人鬼殊途
结婚十几年来,杨思成和小香甜恩恩爱爱,感情一直非常好。十多年了仍然像新婚夫妻一般,成为杨庄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他们经常成双结对地出入:一块照料孩子,一起到自留地干活,一起轧碾,一块儿到小河边洗衣服……每天上工走的时候,香甜抱着孩子,目送着思成离开家。
可是,晴天一个霹雳——杨思成走了,无可奈何、依依不舍地走了!这对恩爱夫妻从此阴阳隔绝,再也无缘相见……小香甜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香甜心如刀绞,柔肠寸断,一连几天总是茶饭不思,以泪洗面,甚至无力下床走动。是啊,世上还有比失去至亲至爱的人更悲痛的吗?天塌了,地陷了,她的世界仿佛也崩溃了……
腊月二十九日,出殡的这一天,亲朋好友、邻居百舍都来了。外婆、外公、舅舅、舅妈、各个爷爷、奶奶、大娘、大婶、姑姑、姑父……一个个到平子家来坐一坐,安慰一番,陪着香甜流泪,叹息这不平的命运……这个出去了,那个又进来了。大家都劝“香甜”想开点,多多保重身体。
孔祥甜尽管身体虚弱,但在两个妹妹的搀扶下,她还是坚持着颤巍巍地出来为男人送葬。泪水已经流干了,声音也变得嘶哑,麻木的心就感到痛,痛,说不出的痛!……一出村,香甜就昏厥了过去!人们捶捶她的胸又捶捶她的背。许久许久,小香甜才悠悠地醒转过来。那个时候,山村的人们可不知道什么是人工呼吸!
新年过去了,香甜依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她经常坐在那里,目光呆滞,两眼无神,亲戚邻人的到来也熟视无睹,只是轻轻地自言自语着:“思成,你怎么会死?你怎么舍得死?”“思成,我知道,你没有死!”“思成,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啊!”“孩子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香甜彻夜难眠。一闭上眼,她总是看到杨思成赤身裸体、湿淋淋地站在她的面前:
“香甜,我的小香甜,我好冷,我好冷啊……”
“香甜,快来抱抱我……”手伸着,向香甜走过来……
可是,当香甜起身去迎接的时候,却怎么也抓不住他的手。思成就那么伸着手,身影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越远,渐渐地看不见了……香甜想大声呼喊,却怎么也叫不出声来,急得她号啕大哭……哭着哭着,香甜就哭醒了,回想梦中的情境,依然心如刀绞……
深夜,香甜朦朦胧胧地睡着了。蓦地,她“呜”地一下子坐起身来,口里大叫着:“平子,平子!快开门,你爹爹回来了!你爹爹回来了!……”
“娘……你……你别这样了!”平子呜咽着,“我爹爹死了!他不可能回来了!”
“他没有死,我刚才还看到他呢!我刚才还和他说话呢!”
“娘,你刚才那是做了一个梦!”
“不是梦,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你爹爹了!”香甜认真地说,“你看,你看,现在,你爹爹就在门旁站着呢!”
平子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门口哪里有什么爹爹啊:“娘!你好好睡觉吧,别这样了,你再这样会把弟弟吓坏的!”
“哦,好,好,我睡觉……我睡觉……”
每天夜里,平子都不敢脱衣服。每一夜他都要起很多次,他要给娘端茶倒水,给弟弟妹妹掖好被角,甚至为弟弟把屎把尿……他要竭尽全力照料好娘,照看好弟弟妹妹。
一个在爹爹和娘面前习惯于撒娇的孩子,在几天之间就长大了!是啊,杨平是一个男子汉!爹爹不在了,他要担起照顾全家人的责任!几天下来,杨平又累又乏,两眼也深深地陷了下去。可是,杨平知道,娘更加严重!娘的泪流干了,眼睛深陷在坑里,消瘦的身体更加消瘦了,已经弱得不能再弱,甚至连床也不能下了……她天天不吃饭,不睡觉,老是做噩梦,眼看着一天天消瘦下去,身体要垮下来可怎么办啊!
平子特别懂事,天天从天明到天黑地忙个不停:烧锅做饭,喂猪喂羊,招呼来访的亲戚邻人,给客人端茶倒水,照料着娘弟弟妹妹……这个十三岁的小男孩把家里所有的活儿都包了。
是啊,亲戚邻人能帮多大的忙呢?困苦只能自己受,日子还要自己过,女人们内心的痛苦谁能真切地感受得到!?
第27章 乘虚而入
这几天,杨庄党支部书记兼杨姓族长杨进礼,一而再再而三地过来与孔祥甜座谈。
一天晚上,香甜没有吃饭就躺在床上,杨支书进来了。他径直来到床前,关心地与她谈话:
“香甜啊,思成走了,大家都很难过,可是难过有什么用呢?你还年轻,孩子都还小,你要坚强地活下去!”这话不知道有多少人说过,支书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是啊,死去的已经死去,再也无法回来;活着的还要坚强地活下去,无论生活多么艰难!可是,很多事情话好说,做的时候可就难了。
“哎,叔,我听你的。”声音也有气无力。香甜躺在床上,泪水不由自主骨碌碌滚落下来。
“香甜啊,你还没有吃饭吧?”
“没有,爷爷,我娘总是不吃饭!你快劝劝她吧!”杨平接过话来说。
“不吃饭怎么能行呢?”杨进礼站起来,殷勤地说,“来,平子,端过饭来,我喂你娘吃饭!”
“不!不!那怎么行!”香甜慌忙爬起身,因身体太弱,她头晕眼花,身体一晃,仿佛要跌下来。杨支书赶忙伸手去扶,香甜的上身就一下子跌到了他的胳膊上,支书顺势把她拦到了怀里。
小香甜挣扎着说,“小叔,我自己吃好了,怎么能麻烦您老人家!”是啊,论辈分,他可是思成的叔叔,哪有叔公公喂侄媳妇的,让人见了岂不让人笑掉大牙!人家也说闲话啊!……
香甜挣扎着下了床。脚步发软,身体发飘,仿佛步步踩到了棉花上,她摇摇晃晃地走着,似乎又要跌倒——杨进礼伸出长长的有力的胳膊扶住了她。
杨进礼曾经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不幸的是婚后不到三年他的老婆就死了,他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儿。
看着“香甜”消瘦的样子,杨进礼心里隐隐做痛。在这十二个寡妇中,最美丽最可爱的当数这个“小香甜”了,她年轻的时候就是全青山公社最有名气的大美人!可惜在大义不争气之后,她竟然草草地嫁给了杨思成这个黑大个!杨思成真是白捡了一只白天鹅!如果我从朝鲜早回来几年,怎么会让这朵鲜花插到他那滩牛粪上呢!
在杨进礼的心目中,“小香甜”是最像他的初恋情人李小凡的,看那瓜子脸,白皙滑润的面庞,小巧玲珑的鼻子,红润润的唇,洁白的牙齿,瘦瘦的身材,修长的手指,瘦长的腿……活脱脱一个小凡的化身!
香甜坐在桌前,端起饭碗吃着饭。杨支书没话找话地说:
“杨平真是个好孩子,这么小还会做饭,不简单!”
“嘿嘿……”
“好好照顾你娘!”
“知道了,爷爷!”
“小年过后,好好上学去,别担心家里!”
“爷爷,你看我还能上学吗?我得在家里照顾弟弟妹妹,我也能跟着生产队干活!”
“呵呵,小家伙,你能耐不小啊!你行吗?”
“行!”
“哎!平子是个懂事的孩子。”小香甜说,“平子这两天就跟我商量。思成走了,我们家里没有劳力,没工分怎么吃饭啊?”
“我听说平子的成绩非常棒,”杨进礼说,“我看最好还是上下去!”
“我让平子上学他就是不愿意上了!他愿意下学就下学吧!好歹也能挣够自己吃的了!”
“好,到时我好好说一下,让队里给平子安排一个轻松又能挣工分的活!”杨进礼说。
“那真是太好了!可要麻烦小叔您了!”香甜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就这一笑,让杨进礼浑身都酥了。
“唉,思成走了,照顾他的老婆孩子还不是应该的吗!”杨进礼一句话又引得小香甜泪眼婆娑。饭碗里,一大碗难得一见的面条已经所剩无几……
“平子,再给你娘盛些饭!”
“够了,够了。”
“锅里已经没有了!”平子说,“面条就那么多!”
“我家里还有十包,明天我拿过来!”
“那可使不得!”香甜急急地说。
“拿过来吧,我也懒得做饭。香甜啊,你的身体太弱,每顿都要多吃些饭!”杨进礼不停地交代说,“平子,如果你娘不吃饭了,你就去叫我……”
“好!”
香甜激动地说:“小叔,你放心吧!我吃饭,不吃饭,饿出病来也没人疼!”是啊,思成走了,思成的关心和爱护再也感受不到了,她只能在回忆中慢慢的品尝思成的爱了……一想到这,泪又流了下来。
“怎么没有人疼!”杨进礼说,“别哭,别哭!你这一哭,连我都‘心疼’得要流泪了!”他伸手拍了拍香甜的肩膀,眼眶中滚滚地流下了泪水。
“大家都以为我和思成、思来不和,其实我们爷们几个没有隔夜的愁,我们感情好着呢!”杨进礼呜咽出声,“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死了可是无牵无挂的;他们两个死了可怎么办啊,哪跟让我替他们俩死啊!呜呜呜……”
香甜听了,一下子触动了她的痛处,呜咽着哭出声来:“呜呜呜……小叔,你是个好人,你对我们思成太好了……”
杨进礼狡诈地眨着眼睛,隐隐地笑了。
从此,“香甜”觉得,杨进礼并不像人们说的那样不好,什么风流韵事,可能只是讹传,老娘们嚼舌根子吧,不能信的。看小叔的样子,哪里像做那种坏事的人!
第28章 大义高升
年后的一天,平子领着弟弟妹妹在村口柴垛旁玩,忽然发现一个身穿绿军装的人从山外走来。那是谁呢?平子感到很纳闷。仔细一看竟然是大义,咦,奇怪,他不是杀人犯吗?怎么回来了?
俗话说:“人是衣裳,马是鞍。”果然不错,大义与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小脸洗得白白净净,头发梳得滑溜溜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癔症头”大义竟然成了“吃公家饭”的了!
“呀呵,大义,你怎么回来了!”有人上前寒暄。
“是啊,我回来了!”
“他们怎么没枪毙你啊?”
平子远远地听着,他也很想知道。
“干吗要枪毙我?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杀人!”大义一边申辩着,一边向平子走过来:“平子,你妈还好吧!?”一副很关切的样子。
“很好,用不着你挂牵。”平子冷冷地说,上一代的恩怨他也隐隐约约知道了一些。
支书杨进礼恰巧走出村来:“大义,神县长不是留下你做助手了吗?你怎么回家来了?”原来,谢本来、李国栋、吴洪恩一回去就被打成了反动权威,关进了牛棚;县革委会主任神文革成了清源县的县委书记兼县长,传言大义成了神县长的亲信……
“是啊,刚过年,这两天县里没事,”大义说,“我回来休息两天,顺便拿点东西!”
平子想:难道大义真的不是杀人犯?沉船事故真的是张大平自己一手操作的?那么,杀死张大平全家的人又是谁?……这许多事情平子这孩子怎么也想不明白。
“哦,大义,在县里可好吗?”有人马上凑过来献媚。
“好什么啊?天天蹲在那里,没事可做,闲得难受。”大义神色落寞地说,“过天,我给神县长说一声,再回咱们村当社员。”
“哈哈……”杨进礼大笑,“那好啊,欢迎你回来!做人啊,就是不能忘本!”
“嗤——,大义,你是舍不得梅花嫂吧?”
“扯淡!”大义看了一眼平子满有深意地说,“我关心的才不是她呢!……”
“大义回来了!”
“大义在县上当了大官了!”
……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像一阵风一样在村子里迅速传开了。
大义荣归故里,可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香甜,以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杨思成死了,我“永不干扰你们生活”的承诺可以解除了,从今往后让我好好地疼你吧?……
大义一心想着小香甜,他真想直接到平子家去看看久违了的爱人!但一想起香甜那幽怨的眼神,大义就羞愧得无地自容:香甜,过去是我对不起你,但沉船的事绝不是我干的?你还会怀疑我吗?我大义本来对你已经死心了!我怎么会害思成哥呢!我只希望你们过得好……
香甜,你放心,我一定要想办法把那个幕后主使人找出来,把那个栽赃给我的家伙找出来!为思成哥、为兄弟爷们报仇!
大义回到了他的小茅屋。他扔下背包,躺在土炕上,静静地想着:该怎么对香甜表达爱意呢……
原来,大义年轻时本是一个安分守己、羞涩腼腆的孩子,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的脸,细高的身板,大手大脚,英俊的面庞,是一个人见人夸的俊小伙!
大义原共有兄弟五个:仁、义、礼、智、信。大哥大仁,早年夭折,因此大义虽然排行老二,但他却是实际上的老大。爹爹老早就为他盖上了房子,订了一门亲事。
大义的“媳妇”孔香甜是大山村孔家的女儿,圣人的后代。不仅知书达理,模样儿更是娇媚无比,是一个人见人爱、远近闻名的美人儿。那小姑娘啊,圆润润的脸,滑溜溜白嫩嫩的皮肤,仿佛一吹就破似的;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让人一看就终生难忘!
相亲那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们远远地相互观望着,男的是高大、英俊、白皙的帅小伙,女的是娇小、妩媚、动人的大姑娘……
女孩子扭扭捏捏,低着头,红红的脸,扑闪着大眼睛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这幅少女含羞图,永远雕刻在大义的记忆中,抹也抹不去,擦也擦不掉!
从此以后两人爱意暗生,相互间心里只有对方了。
订婚后,大义的生活中时时洋溢着幸福,干起活来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大义的心里时时刻刻唱着幸福的歌……
“香甜啊,我的香甜,大义好想你!”大义千万遍的默默地嘀咕着,可是他们却不能见面。
在那个年代,未婚夫妻是不能轻易见面的,很多夫妻结婚时还是第一次见面呢,他们能够在相亲的时候见上一面,已经是很时尚的了……
第29章 难忘初恋
大义头枕着两手,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
订婚后,幸福的大义时时刻刻感受到生活的甜蜜。遗憾的是,相爱的两个人却不能相见!因此,甜蜜之余,大义的生活中又充满了对未婚妻思念。思念是最折磨人的……
“我要去见她,我要去见她!”
一天傍晚,大义的头脑中忽然涌起这个念头,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那怎么行?在当时,成亲前男女私自见面可是伤风败俗的丑事!
可是,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遏制不住了,大义晚饭也没有顾上吃,就径直跑到了大山村。可是,怎么去找她呢?
香甜的家就在村边上,大义在村外远远地望着她家的大门出神。大义不敢去叫她,甚至不敢见人,活像一个躲躲闪闪的小偷……
一天又一天,一次又一次,大义总是藏在村外堤坝旁向香甜家远远地望着,希望能看到香甜。可是,一旦真的看到了香甜,大义的心竟然狂跳不止,两颊发烫,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做是好了。
“我要去见她!下次再见她出来,我一定要去和她说话!”大义暗暗下定了决心。
这一天傍晚,大义发现香甜独自一人走出了家门。看看周围没有人,大义便鼓起勇气跟了上去。
天就要黑了,大义跟在香甜的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他不敢弄出声响,生怕惊吓着香甜。在大义的心里,能够看看香甜,和她这么近地走在一起就是无比的幸福了!
看看香甜马上就要走进一家大门了。再不说话,今天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香甜——香甜——!”大义叫着,那声音低低地,低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见。香甜显然没有听到,头也没回地走进了那家大门。
大义懊悔不迭……
没想到,一会之后,大门内响起了香甜的声音
“香甜,你再坐一会啊!”
“不坐了,不坐了!嫂子,就你这里的花线全!”
“以后你用什么线尽管来拿!呵呵,死妮子,又给杨庄的那个小白脸锈鞋垫子了!”
“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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