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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追梦-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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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青的时候。
——柳青    
第一节
1、太阳花
那是一个特殊的时代。由于我们的幼稚,我们当时并没有感受到这种特殊性。旧的教育体制完全被打破,我们将被培养成一代新人。当时的教育革命要求受教育者不但要学工、学农、还要批判资产阶级。在农村,学工没有条件,所以学校里开设了许多学农课。当时我们上学,更多的时候是劳动。我们有时是为学校砍草,有时是为学校拾麦穗,有时是为学校拉土脱坯。当然,比较多的时候是帮助生产队干一些农活。
在上初一的那一年,我们有一次劳动是为生产队除草。那块地离村子极远,大约有七八里路。上午,我们早早到了那里。地里好象种的是玉米,那地里的苗不高,草却很高,以至于使玉米苗长得稀疏弱小。
玉米是收割小麦后贴茬播种的,杂草长在麦根之间,我们用镰刀除草感到很费劲,工作效率很低。
太阳越升越高,由于是雨后的缘故,庄稼地里的水气被太阳一照,就蒸腾起一团热气,上面是阳光直射,下面是热气熏蒸,我们热得从身上、脸上突突地向外冒汗。
老师给我们每个人都分了一两个垄,各干各的。因为谁都不愿落后,所以,我们干得都很卖力,汗水把我们的衣服全弄湿了,我们谁也不愿歇一歇,恐怕落在后面,被同学耻笑。我一边除草,一边用手把脸上的汗水抹去,以免汗水进入眼睛里,那样会把眼睛蛰得生疼。
就在这时,我看到前面的草窝子里开着一团鲜艳的花朵,那花朵是粉红色的,重生的花瓣中间,有黄色的花蕊,在绿色的杂草中间十分夺目。我赶忙上前去,仔细一看,是一棵叫“死不了”的花。那是一种人们在家里经常种的花,那种花极喜欢阳光,只要有充足的阳光,就会开得十分灿烂,所以又叫“太阳花”。
那时,家庭种花的并不多,我见了这棵花,十分喜爱。于是我把它用草盖起来,以免被其他的同学发现,同时特意在旁边做了一个记号。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们总算收工了。我们又累、又热、又饿、又渴,都想赶快回家去。当人们在地头的大杨树下集合的时候,我想起了那棵花,就又跑回去,把那颗花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放在挎包里去。又急急忙忙地往回赶。
但不幸的是,我刚到同学们集合的树荫下,就突然有一种恶心的感觉,同时觉得天旋地转,我不由自主地躺倒在树下的土坡上。这时,老师和其他同学都围了过来,当时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身上很难受,心里也很害怕,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就这样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感觉好象好了一点,就坚持着往家里走。
后来才知道是中了暑,这是由于在炎热的阳光下奔跑的缘故。经过这一折腾,回家后再看那棵花,已经被揉搓得不成样子了。我本来打算回来后把它移植到花盆里,让它陪伴着我开放,没想到这次它再也没有开放的机会了。
这以后的几天,我在家里休息了好几天。这些天我一直感到头痛,胃里不好受。直到有一天,我感到好了一些。那是在一场大雨过后,空气变得特别清新凉爽,于是我到野外去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没想到,就在这时,那位带我们去劳动的老师到我家里看我。他本来是一番好意,但没有见到我。这位老师就认定了我是出去玩了,是一种以生病为借口,逃避劳动、逃避上课的行为。这件事,使我给他留下了一个坏的印象。
这个老师叫王守志,是刚刚从公社高中毕业的,他们一共四个人被分到村办学校当民办教师。他们那时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对学校的事情很热心。王守志是我们的班主任,对班里的纪律要求极严格,这次我的逃避行为在他看来是对他的一个挑战,所以一直对我耿耿于怀。
2、养猪场
过了不长时间,为了学农更方便一些,学校专门向大队申请了一块实验田,同时建起了养猪场。
养猪场建在学校大院东面的一块空地上,一面靠墙,其他三面是一米多高的围墙,靠南半部是一个深有两米的猪圈,底部和四周砌上砖头。靠北半部是一个大约有一米半高,两三米宽的棚子,围墙是由同学们拉土脱坯盖起来的,上面再放上木料和高粱秸杆,最上面抹了一层泥。围墙的边上开一个小门,平时用石板挡着,只供饲养员出入。
我们正上初中一年级,说起来都是十三四岁的孩子。我们这个班分了几个小组。有的种实验田,有的专门负责养猪,还有养兔子的。我们这个小组是养猪。
为了办好养猪场,学校专门从外地引进了优良品种“千斤白”,一共五头。那猪种样子好,吃东西不挑食,而且上膘快。时间不长,我们就和我五头猪结下了缘。
我们这个组一共有九个同学,分成三个小组,分别负责早中晚三次喂食,并实行轮换制。我所在的这个小组有我、李小龙和贾桂花。其实我们的工作是很程序化的。一般是把一些玉米、麸皮、谷糠等混合物在锅里煮熟,冷却以后拌上其他同学从地里挖来的野菜,放到猪食槽里。另一项工作就是把猪的排泄物清理到猪圈里去。就是这些工作,一般每次要用去我们一个多小时。我们在养猪的时候,经常唱的一首歌叫《我是公社小社员》,歌词是:“放学以后去劳动,越干越喜欢。……”
我们三个人,贾桂花负责熬猪食,李小龙负责把青青的野菜剁碎,而我负责给猪喂食并打扫猪舍。这样的日子说起来过得很快,转眼之间,那几头猪就长得肥肥壮壮的,大约有一二百斤了。随着猪的长大,它们就越来越不老实起来了。这几头猪经常在围墙上拱来拱去,有一次差点把围墙拱倒。就为这,我们好好教训了它们几次。但这些家伙记吃不记打,不久就把围墙拱掉了一层泥土。
夏天的雨下得特别勤,一场大雨以后,村子内外沟满壕平。猪圈里的水也满了。猪不能到下面去活动,就把力气集中到了围墙上了。其实那猪圈的西边,是借着学校一排东屋的外山墙修建的。由于长时期的盐碱和最近雨水的侵蚀,那堵墙的墙根已经变得比较松软了。也不知那几头猪嗅到了什么气味,在它们无休止的进攻之下,那堵墙竟然被拱出了一个大洞,可以钻进一个人去。里面黑森森的。这个时候,已经到了黄昏。
这个情况首先是桂花发现的,她说看看猪食够不够。说着就到猪圈旁,向里面一望,就叫起来:“你们快来看,猪把墙拱坏了!”
我和小龙赶忙跑过来,生怕猪跑出来。如果那样的话,凭我们几个的力气,无论如何也捉不住它们。我们过来后,发现还好,外面的围墙并没有坏,只是靠西边的墙上有一个洞。也许是由于里面太黑或其他的缘故,猪并没有钻进去。我和小龙跳进猪圈,想找些土坯砖头将这个洞堵上,以防止那些猪突发奇想,到里面探个究竟。也就在我们正要排砖块的时候,我突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萌生了做一次探险的念头。于是我对小龙说:“平时这间东屋一直锁着,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不行我们进去看看。”
小龙说:“这么黑,进去也看不见东西。再说,让王老师知道了,那可不得了。”
我说:“不怕,又不是我们弄开的,我们也不想偷东西,只是看看。这会儿天快黑了,学校里已经没人了,不会有人来了。“
桂花倒是支持我的想法,说:“金柱你进去,我去把煤油灯拿来。”
等桂花把油灯拿来后,我用火柴点着,让小龙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钻了进去。进去之后,那里面有一股很浓的发霉的味道,直呛得人想流眼泪。我屏住呼吸,端着油灯向里面一边照着,眼睛一边四下搜索着。看到里面有几排木头架子,架子上放着些什么东西。由于长时间无人进入,上面已经蒙上了厚厚的一层尘土。在一个架子前,我站住脚,轻轻地拂去上面的尘土,原来是一些过去的教具。我又到另一个架子前,发现是一些书。我拿起其中一本,在架子的立柱上拍打一下,等一阵烟尘散去,立刻看到了书的名子,叫《青春之歌》。我又拿起一本最厚的,见上面写着《红楼梦》。这时小龙从外面喊起来:“金柱,快出来,外面都黑了,该回去吃饭了。”我就拿着这两本书从洞里钻了出来。
出来后,我和小龙一起把那个洞堵上了,最后怕猪再拱开,还楔进去几块木板,紧紧地把砖块挤上,这回可牢固多了。
小龙和桂花见了这两本书,看了看书名,觉得很有趣。我说:“那几本小人书都快翻烂了,这两本书也许有点意思,咱们轮着看吧。”
小龙说:“你们看吧,我可没时间,白天放了学要下地砍草,晚上看书还要费油,我娘不打我才怪。”
于是我和桂花一人一本,我从那两本书里挑了一本簿一些的,另外的一本给桂花看。等喂完猪,就带回家去了。
这段时间,我的生活过得很充实。我几乎每天晚上看那本《青春之歌》。由于我父亲那时是生产队的饲养员,每天晚上都在饲养院里睡,我就跟着他睡在那里。那间小屋紧挨着牛棚马圈,难怪有一些怪味,那时也不计较这些。在这里睡觉有一个好处,就是点灯不用自己家的油,煤油都是生产队买的,所以点起来也就不心痛。每天晚上我都看到很晚,直到困得睁不开眼睛。其中有两次那盏灯点了一夜,当时父亲早已经睡着了,我也没有熄灯就睡着了,第二天,两个鼻眼里有不少黑灰,擤出来的鼻涕象墨那样黑。还有一次半夜里碰翻了点在枕头边上的油灯,差一点酿成火灾。就是在牛棚里,我读完了这本书。
这本《青春之歌》是一本十分正统的书,反映的革命斗争生活和一些小人书上的内容差不太多,只是故事情节要复杂得多,人物也丰满得多,不知为什么当时也成了禁书。那本书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其中描写了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美丽的林道静先后遇到了三个青年,余有泽、卢家川和江华,爱情也就不断的升华了。但是我认为林道静的初恋却是迷人的,且不管余有泽最后变成一个什么东西。这样的描写在过去我所能看到的文学作品中是没有的。于是我朦朦胧胧对爱情有了一点浮浅的认识。
过后的几天,我发现桂花有了一些变化,这种变化集中体现在三点:一是变得爱打扮起来了。过去那乱蓬蓬的头发现在梳理得整齐了,衣服洗得也勤了,脸上有时还抹上点雪花膏,离她近了,就能闻到一丝香气。二是变得文雅了些。原来我们三个人各干各的活,干完了就各自回家。如果发现我和小龙干得慢了或哪里出了差错,就大声地嚷,有一种要干仗的架式。现在说话显然变得有些低声细语了。三是变得爱脸红了,特别是在我或李小龙偶尔与她直视时,她的脸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发红,并有些羞涩地把目光移到别处。我不知道那本书究竟说了些什么,竟然有改变一个读者行为的能力。所以,等我把那本《青春之歌》读完之后,就想找桂花把《红楼梦》交换过来。
桂花说:“那本书我还没有看完,等过几天我一定交给你。”
就在这种等待中,我们的生活发生了转机。
3、学画画
入冬之后,村子里有几个高中毕业生参加了高考,并且其中有我们学校里那四个新分来的老师,发榜以后,这四个老师中有个叫牛云周的考上了地区师范学校,另外三人则名落孙山。这是近年来我们村第一个凭自己的本事吃上商品粮的人,户口也从村子里迁了出去。尽管是中专,但人们仍然觉得不得了,一时成了村子里的首要话题。这种强烈的示范作用,无疑给我们这些由于投胎到农民家庭而注定一辈子做农民的孩子,指明了一条出路。所以,这件事本身就改变了学校的教学方向。
也就是这个冬天,学校决定不再养猪,也不再种实验田,土地仍然归还大队。猪圈里那五头“千斤白”,杀掉给老师们过年。那几头猪在我们的精心饲养下,已经相当肥壮,个头就象小牛。也可能是品种好的原故,每头虽说到不了一千斤,少说也有六七百斤。杀猪的那一天,几个年轻的男老师下手捉猪,但他们那里是猪的对手,每次进攻都被猪甩到一边,还有的老师被摔倒。老师们一气之下,每人一条棍子,把要杀的猪赶到一个角落里,乱棒痛击,才把这些猪各个击破收拾掉了。
老师们过了个好年。年假过去后一开学,我们发现老师们的精神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好,也不知是不是那些猪肉的缘故。反正现在讲课比过去更卖力气了。
由于学制变化的原因,我们初一多上了半年,在这半年时间里,我们没有实验田去种了,也没有猪要养了,所以我们有机会把主要精力用在学习上。但那时,我对学习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因为班主任王守志经常不分场合地挑我的毛病,常常使我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特别是班里的女生象贾桂花,原来在一块养猪的时候关系还算不错,现在也加入了嘲笑我的队伍,所以我觉得上课实在太没意思了。为了填补这种心灵的空白,我忽然迷上了画画,我把主要的学习时间用在了画画上。
其实那时的学画,并没有专门的书籍指导,更没有专业的教师指导,主要是临摹一些印在书报上的图画。当时并不懂得什么叫素描,什么叫速写,什么叫工笔,什么叫写意,也没有中国画与西洋画的概念。那时也只是一个爱好,只是觉得把那些人物花鸟照样子画下来,是一种美的享受。
要说这一爱好的形成,是与一个老人有着直接关系的。当时,母亲为生产队看菜园。中午的时间,多数情况下都是我替她去看园子,以便给我们做午饭。每天中午放学以后,已经觉得很饿。我把书包放下,从家里拿个玉米面饼子,带上一本书。去园子里把母亲替回来。园子里有的是各种蔬菜,我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那些嫩嫩的小葱和青青的韭菜,就成了我消灭玉米饼子的佐餐。有时饿得急了,还把大个的紫红色的茄子用镰刀削去皮,像吃水果一样,把里面雪白的瓤吃掉。然后把茄子皮挖坑深埋,以防被园长发现后对我母亲说三道四。还有的时候到附近其他生产队的园子里要点黄瓜、西红柿吃。
菜园子的小屋后面,有一口井,井上安装着车水用的水车。四周有几棵大柳树,大树的荫凉把井台遮得严严实实。田野里的风吹过来,柳条不停地荡漾。坐在树荫下,我感到十分凉爽惬意。这是一个很好的读书环境。就是在这个环境里,我读了不少书,有《十万个为什么》、《桐原柏英雄》、《风云初记》等等。
那时经常到这个园子里来的有一个老者,大约六七十岁。我总是叫他张爷爷。这个张爷爷脾气古怪的很,大多数孩子都不敢靠近他,因为他一旦看着你不顺眼就要打人。他的胆子也相当大,什么也不怕。有时没有了烧的,敢到新埋的坟上把上面的花圈拿来当柴火烧。他不跟着子女,喜欢一个人过日子。每天中午,总是到园子里采些新鲜的蔬菜。由于他一个人吃不了多少,所以无论哪个队的园子对他都完全开放,任取所需。但他绝不多吃多占,每次都是够用就行。正是这个原因,他总是在我看园子的时候到这里来。有时在树荫下和我坐一会儿。
说来也怪,他见其他的孩子都是一付凶凶的样子,而对我却很好,总是愿意和我讲他过去的事情。时间一长,就知道原来他在外面做事,是个画匠,专门在玻璃上做画。后来岁数大了就回家养老了。有时一边说着,还一边在地上用木棍画起来,不论是画花草还画动物或是画风景,都特别逼真,我真的有点着迷了。我知道,村里剧团上演《沙家滨》时,那棵做为布景的大树,还有《红灯记》里那所半开放的房子都是他画的。
我说:“张爷爷,你教我画画吧。”
他说:“行,等以后你大点了。”
我说:“我现在就想学。”
就这样,他有时给我指点一二,很快我就迷上了画画。但是他哪里有时间教我呢?他的行为就如闲云野鹤一般。有时不过心血来潮画画而已。
由于我对画画的痴爱,使与我不错的同学李小龙也对此发生了兴趣。于是我们买来了笔墨和水彩块,画个不亦乐乎。业余时间我还给街坊邻居画过好几幅老虎,他们都高兴地贴在了自己家的墙上,说是可以避邪。正因为我的画有了一定的市场,所以对画画更为投入。平时想得最多的是画画,课堂上老师讲的东西一点也没有记住。
暑假过后,我们升入了初中二年级,没想到学校把我们两个初中二年级分成了快慢班,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在这之前,我们进行了一次通考,那次考试我的成绩很不好,实际上我自己也清楚,卷子上的题好多我都不会做。我被分到了慢班,这只能怨自己。
这件事使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伤害。我不敢把这情况告诉家长,我感觉到了失败。
为了挽回败局,我只有在画画上有所建树了。那年我从一张省报上看到一则启事,是省里一所工艺美术学校发的招生简章,上面要求考生一方面向县文教局报名,一方面要求向学校寄两份画稿,其中一份素描,一份素写。于是我和小龙偷偷到大队部用摇把子电话打到了县文教局,让我们村在县文教局上班的李二黑给我俩报上名。同时又精心制作了两份画稿寄到了那所学校。我们满指望能够堤外损失堤内补,如果能考上工艺美术学校,就会在班里实实在在地爆出一个冷门,让那些看我们不顺眼的老师也睁开眼看看吧,我们不像你们想像的那么没有出息。这个梦持续了大约一个多月,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梦想破灭了。也不知道是二黑没有给我们报上名,还是那所学校没有看上那两份画稿,反正一切都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反馈。就在这种等待中,我们的初中生活结束了。
按理说,初中毕业以后,可以考公社的高中。但那个村子离我们村足足有十里路,家里也没有自行车,每天来回走上两个十里路,简直能把人累死。再说凭我学的那点东西,到了考场,不交白卷就不错了。由于有这点自知之明,我连名都没有报,就直接到生产队参加劳动了。与此同时,李小龙觉悟稍微早一些,用了一个多月的功,凑合着考上了高中。贾桂花也上高中去了,我们这个养猪小组现在各奔前程了,而我的命运最惨。
4、下农田
对于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我们都不陌生。平时在节假日和星期天,我们经常找队长要点活,充当半劳力,能给家里挣些工分。我们的主要活计是拔草、平地、从地里往外背东西、看地等。平地的活是比较累的。那时耕地用的是公社的东方红75马力履带式拖拉机。可能是司机技术不好,或者劳动态度不好,反正把地搞得凹凸不平,边上的墒沟又宽又深。必须用铁锨把沟填满,把地整平。我们毕竟还是孩子,贪玩的心思总是不能驱除。我们便向队长要求分工干,谁干完了谁走。队长给每人分一段,干完后验收。正是刚刚开春的季节,天气乍暖还寒,我们都脱掉棉衣,只穿衬衫,干得很热,头上冒着热气。很快我们的活就干完了,请队长来验收合格后,我们就有资格去玩了。可是第二天到地里一看,大人们干的活还不如我们干得多。他们一伙人在一起劳动,按天记工分,一边干、一边聊天,混到天黑就回家,由于干多干少一个样,渐渐就形成了干活磨蹭的习惯。对此队长都无能为力。孩子们也只能说点怨言而已。
现在我就要同那些可爱的社员们一起劳动了,反正干多干少一个样,混混工分也比在学校里受窝囊气好一些。于是我抱着这样的心理离开了学校。
当时正值雨季,我和别的社员到农田里去排水。这个活很有意思,也就是在玉米地或谷子地的地头上挖一条沟,把水排到地头的排水沟里,那些雨水再汇聚到一起,排到村边的小河里去。我们就整天在野地里转来转去。
有些社员知道哪块地里有野生的甜瓜,我们有时一块去看看甜瓜长熟了没有,如果熟了,就摘下来分了吃,那瓜吃着特别香甜。这样的活持续到那场大雨结束。
接下来的活是到玉米田里拨草。由于接连的下雨,地里的杂草像疯了一样往高里长,玉米地里长满了杂草,已经看不见地面,如果不尽快把这些草除去,粮食产量必定会受影响。我们就整天钻到玉米田里除草。那时玉米已经开花扬粉了,嫩嫩的玉米棒子上吐着粉红色的婴子,承接着雄蕊撒下来的花粉。
在这样的田里干活,风一点也透不进来。雨后的睛天,太阳光特别强,直晒得人们身上冒油。钻到玉米田里,就如同进了蒸茏一样,热得人喘不过气来。除了热,更令人难受的是玉米的叶子边缘有一种象锯齿一样的剌,我们光着膀子进去,就会在胳膊上划出一道道小口子,被汗水一腌,火辣辣的疼。在忍受酷热和疼痛的同时,我们还必须不停地用手拨草,由于玉米棵子已经长大,使用锄头或镰刀已经施展不开了,只能用又手去拨,两天就使手上打满了血泡。
终于坚持着把这个活干完,队长又派我们去积肥,这是为种麦备肥,现在不抓紧时间干,真正到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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