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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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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把桌子、椅子摆好,张老汉请客人入席。
众人也不客气,正好八个人一桌,团团围坐。但见,焖鸡扒鸡、蒸肘子、红烧肉、皮蛋、炒菜,样样齐全,十分丰盛。众人走了一天都饿了,食欲大开,狼吞虎咽,吃的这个香劲就甭提了。
吃喝完毕,张老汉让家丁沏了一大壶浓茶。上官元英边喝茶边问张老汉:“家里几口人哪?”“就是我们爷儿俩,还雇佣了几个家丁。”“你儿子在哪行发财?”张老汉闻听叹口气道:“他整天不务正业,还发什么财,这个家都叫他败了。”“令郎今年多大了?”“十八了。”张老汉边说边叹气,也不知有什么难言之隐。恰在这时,“咣!咣!”有人敲门。张老汉道:“他回来了。”说着起身去开门。
不多时,院里响起“咕咚咕咚”的脚步声,惊天动地,震得四外山响。接着又传来话声:“有饭没有?我饿了。”
“有,有的是。快到厨房吃去吧!”这是张老汉的声音。“谁来了?上屋好像有人?”“是啊,有客人住下了。”“客人?咱家又不缺钱花,留客干什么,你真是老糊涂了。”“小声点儿,人家还没睡呢!”“我就是这么大声,这是咱家,我唱大戏谁也管不着!”“你能,你能。快去吃饭吧!”“我当然有能耐了。告诉你吧,我师父说我现在都够个侠客了,侠客什么不能?我得先看看,借宿的都是什么人,要是好人则罢;要是坏人我就现绝艺,来个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父子二人的对话,众人在屋中听得十分真切,又好气又好笑。这时房门一开,从外边走进一人,众人抬头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多臂童子富春宝实在憋不住了,“噗”一声,茶水从鼻孔喷出,他们笑的是这个人长得太难看了。只见他:
冬瓜脑袋饼子脸,
八字眉毛螃蟹眼;
塌腰鼻子大头卷,
周围都是金钱癣;
左耳长,右耳短,
灰白面皮尽尿碱;
端肩膀,水蛇腰,
肚皮溜鼓往外腆;
罗圈腿,弯又弯,
小孩都能来回钻!
真是气死画匠,难死丹青。您别看他长得难看,穿得可不错,丝绸裤褂,青缎鞋,上下都是软俏东西,这位就是张老汉的儿子张铁虎。他给自己起了个绰号,叫“天下第一侠”。
张铁虎瞪着一对螃蟹眼,打量着窦尔敦众人,忽然高声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亮个名,道个万儿(姓)吧?”
富春宝听了他的话,笑得更欢了。
“你他妈的笑个啥?”张铁虎把饼子脸一沉,提高嗓门问道。
春宝放下手中的茶碗,擦擦笑出来的眼泪,乐着说:“朋友,嘴里干净点儿。萍水相逢,无怨无恨,何必这样呢?”张铁虎道:“我问你笑什么?”
春宝笑呵呵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半天说:“我笑你这个人不会说话。你想想,你是主,我们是客,刚见面应该说几句客气话才是啊,人之常情嘛。再瞧你这副德性,一见面七分气,满嘴没有人话,怎不叫人发笑呢?”
“你骂谁不是人?”张铁虎一拨浪脑袋,腆起个草包肚子。这时,张老汉闻声赶来,忙训斥儿子:“虎哇,你怎么这么无礼呢?快回屋里去!”
张铁虎瞪着他爹说:“都怪你没事找事,把山猫野兽都招家来了。”
他这句话可太伤众了。一甬碑石宽哪受得了这个。他把大巴掌一晃,厉声说道:“你骂谁是山猫野兽?我摘下你的牙!”
张铁虎丝毫没有示弱,把手一背,晃着冬瓜脑袋说:“你敢?连我爹在内,还没有一个敢动爷的!”
“你再说?”石宽举拳要打。
张老汉赶快用身子挡住,哀求说:“好汉留情。看在老朽的分上,不必与他计较才是。”
“老丈,请恕我直言。看见没有?这可都是你惯的。”富春宝冷笑说,“溺爱子女有什么好处?俗话说,惯子如杀子,恩养无义儿。像他这么混蛋的有几个?”
张铁虎跳过来说:“小崽子,你说谁混?着拳!”奔春宝当头打来。
春宝气极了,往旁一闪身形,让过他的拳头,然后一翻腕子,叼住他的寸关尺,往外一抖说:“臭狗屎,离我远点儿。”
张铁虎站立不稳“噔噔噔”退了三步,正好退到石宽跟前。石宽伸手,抓住他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起来“通”一声,扔到院里去了。
张铁虎摔了个四脚朝天,冬瓜脑袋正撞到花墙上。这回可好,大冬瓜上又长出个小冬瓜。“哇呀呀呀!”张铁虎暴跳如雷,从地上爬起来,“嗤溜”一声钻进厢房,从门后抄起一条大棍,转身回到院里,破口大骂:“有种的都给爷爷滚出来,不敢出来是他舅舅的儿子。”“打他!打他!”“扯烂他的嘴!打!打!”众人按捺不住,就要动手。
“且慢!不准胡来。”窦尔敦把众人喝住,迈步走出正厅,来到张铁虎面前说:“小伙子,你太粗野了,怎能无缘无故伤人?即使动手,也是你自己找的。看在你父亲的分上,饶过你这一次,下不为例。快些休息去吧!”
张铁虎举着棍子瞪着眼,上下打量窦尔敦。他一看面着站着个头陀和尚,身材魁梧,二目如电,声似洪钟,势如奔马,小脖子一拔,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不由己地倒退了两步:“你,你是什么人,敢来教训我?告诉你吧,除了我师父之外,我可没有怕的。”
窦尔敦“噗嗤”一笑,心说,这小子可能是缺心眼儿,要不是个二百五,你看他,不疯似疯,不傻似傻,语无伦次,毛手毛脚,正常人哪能这样。遂问道:“哦?你还有师父?他是谁呀?”
张铁虎一听,有人问他师父,顿时提起精神,腆起草包肚子,冬瓜脑袋一拨浪傲慢地说:“提起我师父,那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能耐无比,全国第一!武艺最高,吃得最多,力气最大,人品最好!”
富春宝插言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一个劲儿的‘最’。”
“哼!”张铁虎瞪了春宝一眼,接着说:“我师父乃直隶沧州大槐庄人,在五台山文殊院学艺一十五载,人送绰号铜头铁罗汉窦尔敦是也!”
“你师父是窦尔敦?”富春宝惊疑地问。
“大胆!”张铁虎怒道,“你敢叫我师父的名讳。”
上官元英深感意外而又觉得可笑。他晃着大烟袋问:“你师父现在何处?你跟他见过面吗?”
“废话!我师父天天教我能耐,怎么叫没见过?”
石宽嘴快,他刚想说“这才是真窦尔敦呢”,却被窦尔敦拦住了。窦尔敦问张铁虎:“你师父在哪儿?能不能请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张铁虎回答道:“妄想,我师父是什么身份?能见你们?”
窦尔敦笑道:“既然请不来,我们去拜望拜望他可以吗?”“这还差不多。不过,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好,一言为定。”窦尔敦又说道:“今晚的事就算了,我代替他俩向你道歉。”
张铁虎哈哈大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师父说了,人和人不打不成交。打得越凶,交情就越大。”说完了,忽然想起一事,焦急地说:“噢,对了,我该练气功了,没工夫跟你们扯皮!”说罢,转身奔后院去了。
窦尔敦和上官元英相视一笑,回到房中,张老汉又赔了半天不是,也回房休息去了。
当晚无话。次日天明,众人起床,梳洗完毕,张老汉把早饭端来,窦尔敦又客气了一番,这才用膳。刚吃完饭,张铁虎一推门进来了:“走吧,我都等半天了。”“离此多远?”窦尔敦问道。“不远,才五里多地。”
窦尔敦取出纹银二十两,交给张老汉:“这是宿金和茶饭钱,望祈笑纳。”
张老汉推辞了半天,这才受了。转身对儿子说:“虎啊,千万别惹事,让人家赶路吧!”
张铁虎一瞪眼:“这算什么惹事?让他们开开眼,有什么不好?”
“老人家放心,”窦尔敦道,“你儿是一片好意,千万别错怪了他。”
张老汉把众人送出门外,拱手告别。张铁虎哈巴着罗圈腿,在前边引路,众人在后相随。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眼前闪出一座庙宇。小庙不大,角门开着,山门上有块横匾,上写“石佛寺”三个金色大字。
张铁虎回头对众人说:“你们在这儿等着,容我进去通报。”说罢,进庙去了。
众人都笑呵呵地等着。心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为什么要冒名顶替?此人究竟是谁?目的何在?忽然脚步声响,张铁虎走出角门,向众人一招手:“我师父大发慈悲,让你们进去。”
富春宝带头,石宽随后,众人依次而行,径直来到配殿。就见台阶上站着一人,中等身材,散发披肩,月牙铜箍勒头,身披青布僧衣,外罩棋子布袈裟,胖袜云鞋。往脸上看,黑乎乎一张大蓝脸,两道大刷子眉,深眼窝里包着一对铃铛眼,白眼珠多,黑眼仁小,就像是元宵上落着两只苍蝇。狮子鼻,方海口,两颗虎牙龇出唇外;翘下巴,扇风耳,连鬓络腮大胡子茬;压耳毫毛拧劲往上长着,威风凛凛,活像传说中的花和尚鲁智深。冷不了一看,还真有点像窦尔敦。待众人走近时,只见他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
一甬碑石宽喝道:“凶和尚,你是谁?为什么冒名顶替?”
和尚听罢一愣,打量着来人,一眼看见最后面的窦尔敦,顿时大惊失色,惊恐万状。他急匆匆地走下台阶,分开众人,来到窦尔敦面前,撩僧衣跪倒以头触地:“不知大英雄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快快请起,我可担当不了。”窦尔敦闻听又气又乐。
和尚仍跪着不起,说:“弟子盗用您的大名,实在是罪该万死,求师父治罪。”
上官元英一边抽旱烟,一边问他:“我说和尚,你为啥要盗用人家的名号呢?”
“因我……”和尚红着脸说,“因为我是个无名之辈,别说成名,连吃口饭都不容易,所以不得不这么干哪。”
富春宝像审贼似地问道:“有名的人多了,为什么偏要盗用我师父的名字呢?”
和尚一怔,这才知道他是窦尔敦的徒弟,忙解释说:“因为在练武人当中,我最崇拜的就是窦尔敦,他是我心中的活佛。再就是,他是头陀憎,我也是头陀和尚,长得模样也相似,才冒名顶替的。不过,我可没干过坏事,这点请你们放心。”
窦尔敦问:“你的真名叫什么?是哪里人氏?”
和尚又磕个头,回答说:“小僧法号知修,原名李大成,直隶河间人。自幼失去父母,被同族舍到庙上,老方丈说我还没了却尘缘,无须落发,这才叫我当了头陀和尚。清兵入关后,我出家的那座庙被烧了,老方丈也被他们杀了。从那之后,我无家可归,到处流浪,变成了野和尚。后来,幸亏这儿的老方丈大发慈悲,把我收留下了,我才有块安身之地。前些时,我到保定去化缘,正好遇上您老大闹龙虎寺,掌打夏重五,单掌开石碑,挫伤胡景春,轰动保定,我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从那以后,我就像得了病、着了魔,日想夜梦我要能变成铁罗汉窦尔敦该多好哇!于是我就假托您的名号,便变成了‘窦尔敦’了。”
他说得倒是实情,一点也不假。这就叫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时,张铁虎急得直跺脚,厉声责备李大成:“哎,你不是说,这件事要我守秘密,不准泄漏吗?怎么都他娘的抖出来了?”
李大成尴尬地说:“当着真人,不说假话;人家才是铁罗汉。我是冒牌货,不说能行吗?”
众人闻听,哗然大笑。原来张铁虎与李大成很要好,两人朝夕相处,无话不说。李大成冒名顶替,张铁虎到四处去吹嘘,还收了一百多名徒弟,每人每月收费半两银子,发了一笔小财,哪知这个戏法很快就露底了。
李大成跪在地上不起来,他说:“我日也思,夜也盼,想不到在这儿见着您了,求您大发慈悲,收我做了徒弟吧!”说着一个劲儿地磕头。
张铁虎也挨着他跪下说:“师父,你行行好,把我也收下吧!”
富春宝冷笑道:“小根菜还想上宴席?心高妄想!”
不管怎么说,李大成也不站起来,张铁虎也不起来,一人抱住窦尔敦一条大腿,把窦尔敦弄得左右为难。上官元英也动了恻隐之心,他寻思片刻说道:“我看这样吧,你们先在家里听信儿,大比武之后,再答复你们如何?”二人忙说:“不行,不行,到那时早把我们给忘了。”
窦尔敦道:“立门户收徒弟是件大事,岂容草率行事?你们如果有此心,可先做我不记名的弟子,待以后经过考验再定去从。”
“是,多谢师父,多谢恩师。”两个人欢欢喜喜地站起来。
窦尔敦道:“我们还有急事,要先行一步了,你二人把事情料理之后,再到桑梓店找我。”
“是,弟子随后就到。”张铁虎乐得直蹦,一溜烟跑回家了。李大成也找老方丈辞行去了。
窦尔敦把诸事料理完毕,这才离开石佛寺。
且说窦尔敦一行,中午时分,来到桑梓店。刚到镇口,就与克特朗派来接他们的伙计相遇了。伙计们笑着迎上来说:“可把各位给盼来了,大家正着急呢!”上官元英问:“人都到齐了吗?”伙计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到齐了,到齐了。还来了许多新客人呢!”
说话间,来到东镇口的一户门外,但见门楼高大,黑漆大门,天鼓响的门洞,门前还有一对石头狮子,两大溜拴马石桩;高搭着的牌楼披红挂绿,悬灯结彩;门前的旗杆上挑着一面大旗,色红如火,白地黑字,上写“济南大同拳馆”六字,被风吹得“呼啦呼啦”直响。大门左右还贴着大红对联一副,上联写:“武圣门徒,替天行道光明磊落。”下联配:“绿林豪杰,见义勇为何惧权奸。”门前站着两溜持械的伙计和打手,一个个大红绸子包头,绿带子勒腰,敞胸露背,杀气腾腾。周围站着许多看热闹的人。窦尔敦正在观看,克特朗笑着出来迎接。众人寒暄之后,走进后院。但见方砖铺地,正厅五间,东西配房各五间,还有后院、镖院、二厅、后楼、伙房、水房、更房,足有一百多间。克特朗说:“本宅的老主人,原是明朝末年的大官,在清兵入关的前一年死去。他有两个儿子,都在咱们大同拳馆任教。一个叫孙羽,一个叫孙飞,绰号孙氏二猛。这次咱们请的人多,为了方便,就把这所宅子包下来了。”
说话间,孙氏弟兄也迎了出来,看年纪都在三十岁开外,五官端正,活像一对孪生兄弟。他们迈步走进大厅,屋里的人全都站起来打招呼。他们是:
金枪无敌将—;—;张金涛
神拳太保—;—;秦永亮
顶破天—;—;吕振吕子达
神腿鹤—;—;杜宾
水上漂—;—;于子厚
过山熊—;—;赵凯
金毛吼—;—;钱英
飞行太岁—;—;俞谷成
钻云燕子—;—;丁雄
穿山甲—;—;贺昆
夜流星—;—;孔文
麻面佛—;—;沈忠
赛张良—;—;张顺
铁头蜈蚣—;—;蒋太
鹅头叟—;—;项成
还有昨天刚到的几路英雄,他们是:
铁公鸡—;—;周烈
巡海龙—;—;陈千
追命鬼—;—;马大成
要命鬼—;—;马大伦
追风赶月—;—;公孙志
宝刀大将—;—;尚施奎
克特朗做了指引,重新归座,富春宝站在师父背后。上官元英问克特朗:“还有哪路朋友未到?”克特朗道:“都到了。”上官元英问:“赖九成那方面怎么样?”克特朗摇摇头:“听说也到齐了。究竟有谁,可不清楚。”
窦尔敦问道:“大比武的地点定在何处?”克特朗道:“在南郊的鹿台,九月初一正式比武。双方商定,五战三胜者为胜。”
富春宝忽然灵机一动,插言道:“师父,老伯,我打算以下书为名,到万泉镖局那面去一趟,一是显得咱们礼貌,二是刺探一下他们的虚实。不知各位尊意如何?”
克特朗手捻银须,频频点头:“好孩子,想得真周到。不过,可要担风险哪,万—;……”不等克特朗说完,富春宝就接口说:“老伯只管放心,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他们岂能无故造次?倘若他们不识好歹,胆敢对我行凶撒野,我就以牙还牙,决不辱师命,不给老伯丢人。”“好孩子,有出息。”克特朗说罢,看着窦尔敦,意思是叫他表态。窦尔敦早有此意,对春宝说:“你说的正称为师的心意,此去务将万泉镖局的情况打探清楚,速速归来。”“遵命。”春宝答应一声,便要前往。
欲知春宝此去吉凶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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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回 富春宝下书生事 猴头蘑抱恨丧命
    话说多臂童子富春宝,自告奋勇,欲借下书之名,刺探对方虚实。窦尔敦正有此意,当即应允。克特朗马上执笔给赖九成写了封信,让上官元英众人看过后,便交给富春宝。
富春宝把信揣在怀里,背上剑,挎好百宝囊,向众人辞行。克特郎还派了个伙计为他领路,主仆二人,直奔万泉镖局而去。
富春宝为啥要讨这份差事?原来他有自己的打算。而今,他虽已是窦尔敦的徒弟,却还不是大弟子,春宝生性争强好胜,不甘人后,想要不惜一切代价争得这个位次。不过他知道,这次的大比武可不寻常,是一场大拼搏,大决斗,不知要有多少人身败名裂,以至丧命。他也深知,凭自己的武艺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五战三胜也不会有他的份儿。他不愿去滥竽充数,更不愿默默无闻,他要尽其所能办点大事,一为师父争光,二为自己扬名。因此,他讨了这份差事。
且说富春宝与那领路的伙计出来,边走边想,虽然平日自己办事聪明机灵,精力充沛,信心十足,但这次并不是一般的投书,风险是相当大的,弄不好就得玩命。面对毕凤莲、华文龙、赖九成这些凶残的对手,自己的命运将会是什么样呢?想到此,他不寒而栗,心头掠过一道阴影。
“少侠客,到了。”富春宝一惊,停身站住。那伙计用手一指:“那就是万泉镖局的窝了。”
富春宝抬头观看,但见:座西朝东有一所宅院,围墙足有一丈五尺多高。起脊的门楼,十三级青石台阶,黑油大门分为左右。在大门前面,高搭一座五色牌楼,张灯结彩,另外还搭了一座鼓乐台,上面坐着二十多个鼓乐手,一个个披红挂绿,又吹又打,锣鼓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大门前还挑着两面大旗,各绣两行大字,黑地红字。一面是:“学会惊人艺,叱咤风云,降龙伏虎。”另一面是:“泰山石敢当,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呸!”春宝厌恶地啐了一口,心说,好大的口气,无耻之极!
再看门前站着几十名彪形大汉,一个个怒目横眉,身着红裤子绿袄,腰系彩带,手提刀枪棍棒。大门上还挂着一块横幅,上写:“万泉镖局英雄馆。”
春宝看罢,整了整衣冠,把宝剑稳了稳,迈步就往里走。
“站住!”一个头目走过来,横刀把他拦住。富春宝伸手一挡,仰着脸说:“这儿是门洞还是狗洞?为什么不让走?”那头目一愣,仔细打量着来人,又问道:“请问,你是什么人,找哪位?”“少爷我姓富,双名春宝。是大同拳馆请来的帮手,奉师之命到此下书。”那头目迟疑了一下,说:“对不起,请少候片刻。”说完转身禀报去了。
春宝站在门前,东瞧瞧,西看看,表面上悠闲自得,心里却很紧张。时间不大,那个头目回来了,把手一伸:“请吧!”
春宝把袖面一挽,昂首挺胸,走了进去。头层院是伙计住的地方,屋檐下晒着衣服,戳着各式器械。不少人出出进进,充满敌意的目光投向春宝。
春宝毫不理会,跟着那头目,走进二层院。但见,正厅七间,东西配房各五间;庭院干净宽大,方砖铺地,青石墁道。大厅前摆着四口荷花缸,上百盆菊花,香气四溢,沁人肺腑。
房廊下站着八个听差,厅门开着,从里边传出说笑的声音。富春宝迈步上了台阶,走进大厅。顿时,他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但见:正中央摆着一张云床,床上并排坐着三个人。上首坐着一个胖和尚,头顶五佛冠,身披灰布僧袍,方脸大耳,面如淡金。他就是泰山派主金面伽蓝佛超然和尚。下首坐着一个出家的道人,大块头,端肩膀,头戴九梁道巾,金簪别发;面如瓦灰,长着两只小耗子眼;鼻子大得出奇,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脸;一字大嘴上,留着几十根黄胡,尖嘴猴腮,活像一只黄鼠狼。这个老道也是赖九成请来的,出家在山东蓬莱阁玉皇顶,人称飞天蜈蚣,名叫张道全。
再往中间看,坐着一个干瘪的小老头。大脑袋,小短脸,满脸皱纹堆垒,一绺山羊胡往上撅撅着;身穿元青色裤褂,红腿带,大洒鞋;二目如灯,咄咄逼人。他就是三尺神魔地灵仙陆青陆远太。
在云床两旁,有三把高交椅,坐的是华文龙、毕凤莲和赖九成。
大厅两侧,还坐着几十名高手,其中有:
金翅大鹏—;—;赵光浩
陆地飞仙—;—;葛公明
花面玄狐—;—;褚连香
翻江野马—;—;司徒雷刚
赛南极—;—;雷殿奎
扳不倒—;—;尹化一
这些人黑白丑俊,高矮胖瘦,什么模样都有。春宝看罢,往那儿一站。赖九成问道:“你就是下书人吗!”“不错。”富春宝响亮地回答。“书信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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