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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套-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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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九成向旁边看了一眼,徒弟们会意。有个叫猴头蘑的走过来拿信,这小子狗仗人势,向春宝一翻白眼:“拿来!”伸出手就抢。春宝大怒,抡起巴掌,“啪”,就给他来了个满脸花,这个脆声劲儿就甭提了。顿时,全场哗然,一片大乱。猴头蘑哎呀一声,摔倒在地,鼻口喷血。富春宝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万泉镖局的伙计、镖师、趟子手各拉器械,一拥而上,把春宝团团围住。
“砍了他!”“废了他!”“把他的手剁下来!”嗷嗷怪叫,好不瘆;人。春宝毫不畏惧,从容地把双手一背,仰面等死。
“等一等!”赖九成把众人斥退。怒问道:“小伙子,你因何动手打人?”春宝笑而不答。
“你倒是说呀?”赖九成又问道,“只要你能说出理来,就算完事。倘若无理取闹,可别怪我姓赖的不够朋友!”
“说!快说!”众人吆喝着,恨不能把春宝吃了。
春宝一不慌,二不忙,从容地说:“好,冲你这么一说,咱就摆摆这个理儿。别看我是个下书的,人不重信重。因为信上不仅有我师父的名字,也有在座各位高人的名字。我不知道你看见没有。为了尊重这封信,一路我把它揣在怀里,现在又用双手呈献。这不单是对我师父的尊敬,也是对你们各位的尊敬。可是这个小子却这样无礼,上来就用手抢,显而易见,他既没有瞧得起我们的头领,也没把在座的各位头领放在眼里。俗话说,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何况咱们还不是什么仇敌。他这样目中无人,无礼待客,无疑会加深两家的冤仇。我打他也是替你们教训他,防止他将来再给万泉镖局丢人现眼。”
“这个……”一席话把赖九成说得张口结舌,面红过耳。华文龙插言道:“这小伙说得对,该揍!”
赖九成连忙点头:“是呀,打得对,打得有理!”
他又把猴头蘑叫过来,狠狠地训斥了一顿。猴头蘑这个憋气就甭提了,他不敢犟嘴,只得诺诺称是。“去,把信接过来!”赖九成命令道。
“是,是。”猴头蘑战战兢兢,二次来到春宝面前,不乐假乐,把双手举得高高的,把信接过来,嘴里还直说:“这回你可看准了,我可是双手接的呀!”春宝轻蔑地一笑。猴头蘑把信交到赖九成手里,这才退在一旁,一边擦血,一边咬牙,心说:“好小子,我算记住你了。不报此仇,我不叫猴头蘑!”
再说赖九成把信接过来,拆开封头,展开云笺,定睛观看。上写:
拙兄克特朗书奉九成公足下:
向者,你我共事三十余载,同舟共济,并无嫌隙。不料足下突然变脸,勒令克某,移交地盘,俯首听命。俗语言:人为一口气,佛为一炷香。克某堂堂七尺之躯,焉能随意任人摆布?为此,你我才决定九月初一大比武,以决胜负。
然而名曰比武,实则是一场血战。一旦双方交手,不知有多少人身败名裂,乃至丧生。此举造孽深重,实为天地所不容。
足下若能幡然悔悟,撤回比武决定,为时尚不迟晚。若一意孤行,必自食其果,追悔不及矣。
克特朗谨呈
赖九成看罢,勃然大怒:“克老匹夫,死在眼前,还敢大言欺人。”
他把这封信递给华文龙,华文龙看罢又呈给超然和尚,超然看罢又转呈给三尺神魔陆青,陆青看完了又交给赖九成,最后又传到毕凤莲手里。魔山老母看完了,指着书信大叫道:“这哪是真心和好,分明是虚词恫吓,冷嘲热讽。赖镖主你看是吗?”
未等赖九成回答,富春宝便插言道:“你就是魔山老母毕凤莲吧?”
毕凤莲把灰脸蛋子一沉,小眼睛里射出两道蓝光,尖着嗓子喝道:“小崽子,口气可不小哇。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提名道姓?”
春宝冷笑了两声:“毕凤莲,你不用自抬身价,小爷不买你的帐!上秤称一称,要比你重得多!”
“大胆!”毕凤莲怒不可遏,一个箭步跳到春宝面前,颤抖着手指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春宝朗朗大笑道:“在下家居济宁,祖父乃是铁伞仙富华臣,我叫富春宝,绰号多臂童子。我师父就是铜头铁罗汉窦尔敦!”
“哇呀呀呀!”毕凤莲气得叫唤开了,“噢,我说你怎么这么横呢,原来你是窦尔敦的弟子呀?就冲这个,我就废了你!”她把两臂一摇,举起了双掌。
富春宝一不躲,二不闪,他把胸脯一挺,说:“来吧,请便!”
毕凤莲刚要动手,被华文龙给拦住了。“先别打他,我有话要问他。”毕凤莲气呼呼闪在一旁。
华文龙来到春宝面前,笑眯眯地看了他几眼,然后把大拇指一竖说:“罢了,有骨气。不愧是铁罗汉的徒弟。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叫她打你?”
春宝轻蔑地瞟了他一眼,说:“不详。”
华文龙道:“有三个原因。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一也;我看你小子有骨气,是条硬汉,不忍心加害于你,二也;前者,我与你师父交手时他曾经让过我一招,为弥补欠他的情,三也。下不为例,你可以走了。”
赖九成补充说:“富春宝,请你转告克特朗,我可以撤回比武决定,但有一个条件,他必须把北园的地盘全交出来!如不能做到这一点,就不能更改!”
春宝答道:“好吧,我一定如实转告。再会。”说罢,他就转身大摇大摆走出大厅。
毕凤莲见春宝远去,脸色铁青,余怒未消,跺着脚对华文龙说:“太便宜这小子了。你这样做岂不长了他们的威风,挫了咱们的锐气?”
华文龙不以为然地笑道:“岂有此理。富春宝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纵然把他打死,也长不了咱们的威风,相反倒显得我们鼠肚鸡肠。”
金面伽蓝佛超然插言道:“文龙说得对,像你方才那么冲动,未免有失我们的身份。”
毕凤莲仍不服气,歪着脑袋往椅子上一坐,不言语了。
再说富春宝迈步走出大厅,心中十分得意。为什么?因为他此行的目的已完全达到了。他不仅探出对方的虚实,而且未辱师命,尤其是后者,使他有点飘飘然了。富春宝暗想,这就叫:胆小不得将军坐。这个嘴巴打得太对了,今后有这种机会,还得狠狠地打呀!
富春宝正得意地穿过大厅,来到头层院,跟前就是大门了。突然脚步声响,“噌噌噌噌”从东西配房蹿出十几条大汉,奔他猛扑过来。春宝大吃一惊,忙闪身观看。与此同时,又有十多人把大门、门道都封锁了,为首的两人,一个是挨嘴巴的猴头蘑,另一位是猴头蘑的哥哥穿山甲马彪。
原来,猴头蘑的原名叫马林,他哥俩都在赖九成手下当镖师。方才富春宝打猴头蘑的时候,马彪也在场,他满以为赖九成会做主,把富春宝干掉。谁知,赖九成不但不给自己人撑腰,还把兄弟痛斥了一顿。为此,马彪气得肝胆皆裂。他找了个机会,一使眼色,把猴头蘑叫到外面,又把手下的伙计召集在一处,密议把富春宝给废了,以报猴头蘑当众受辱之仇。有人担心,不经镖主许可就这样做,出了事恐怕担当不起。马彪说:“没关系,我早就看出来了,咱们九爷恨透了下书人,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便发作罢了。”
有人还在犹豫,马彪把胸脯一拍:“出了事我担着,你们给助助威就行。”
恰在这时,富春宝走出来了。马彪立刻兵分两路,把春宝夹在中间,一个个手握利刃,好像凶神恶煞一般,春宝先是一惊,又很快平静下来,喝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猴头蘑马林把猴脑袋一晃,阴险地奸笑了两声说:“装他妈的什么糊涂?打人一拳,防备人家一脚,难道你白打我了?知趣的把爪留下,让爷们做个纪念。不然吗……哼,把脑袋留下也行。”说罢,把他手中的朴刀一晃。
春宝道:“这是你们总镖主吩咐的?”猴头蘑蛮横地说:“少他妈的废话!”
穿山甲马彪一瞪眼:“你管得着吗?快把爪子伸出来!左右都行!”
“哈哈哈哈。”春宝大笑道,“狂徒,想的倒不错,可惜小爷我不能从命。”
“好吧,那就别怪爷不客气了。”猴头蘑一咬牙,“唰”,抡起朴刀就砍。春宝急忙往左边一闪。
“着枪!”马彪双手抖动花枪,“嗖”一声奔着春宝后腰刺来。春宝横身把枪尖让过,“唰”,猴头蘑的朴刀又到了。其他的人干咋唬,谁也没伸手。
春宝偷眼一看,这两个小子成心要把自己置于死地,每招都下了死力。不由得怒发冲冠,挥臂膀,摁绷簧,掣出白鹤宝剑,霎时,院里打出一道道闪光。富春宝右手擎剑,左手一掐剑诀,厉声喝道:“尔等赶快住手,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猴头蘑道:“少废话,你不客气顶个屁!”“唰”一刀又砍下来了。
春宝侧身上步,宝剑由下往上一撩,剑锋正碰到刀杆上,“当啷”一声,刀头着地,猴头蘑一惊。正在这时,富春宝的剑可就到了,剑尖直对猴头蘑的咽喉。“娘啊,完了!”猴头蘑心头一凉,闭眼等死,其实,富春宝并不想要他的命,只想警告他。所以,他把手腕一翻,剑尖贴着他的腮帮掠过,“嗖”一声,把他的右耳削掉了。猴头蘑只觉耳朵凉丝丝,用手一摸,呀,怎么没了?低头一看,在地上呢,这时才感到疼痛。这小子气急败坏,跳着脚骂道:“好小子,你敢废我的五官,爷爷跟你玩命!”说着又是一刀。
与此同时,马彪的枪也到了。前后夹击,都下了绝情。富春宝看准了火候,冷不丁往旁一闪,马彪收招不往,“噗”一枪就扎到猴头蘑肚子上了,由于用力过猛,枪尖从后腰穿了出来。只听猴头蘑惨叫一声,仰面摔倒,两眼一翻,扑腾了几下,然后一挺身就命归黄泉了。
马彪原想刺死富春宝,但万没料到却把亲兄弟给扎死了,真是又羞又恼,又疼又恨,他凄惨地喊道:“兄弟!哥哥对不起你,请你阴魂永在,保佑我为你报仇雪恨!”
说罢咬紧牙关,又奔春宝冲来,左一枪,右一枪,像发了疯似的。春宝暗想:猴头蘑已经死了,就把他哥哥留下吧。因此,他躲躲闪闪,一直不肯还手。哪知马彪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春宝迫于无奈只好还招自卫。由于他俩的功夫差得太悬殊了,春宝稍一动,马彪就招架不住了。这时,他若知趣的话,往后一撤也就完事了。可是这个小子还挺犟,宁折不弯,宁死不退。春宝一个没留神,宝剑正扫到他脖子上,“噗”一声,八斤半滚落在地,死尸栽倒,鲜血染红了尘埃。
众人见了,哗然大乱:“不好了,杀人了!”“下书人杀人啦!”
霎时,万泉镖局的打手都蜂拥而来,大门上锁,上房压顶,把春宝困在核心。这时,春宝也知道失手了,然而已无可挽回。事到如此,也只好豁出去了。他单手提剑,往四下观看,发现走是走不了啦。打吧,不行,对方人多势众,岂不自找苦吃?他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冲周围一抱拳:“各位,有仇的靠前,无仇的靠后,小爷的宝剑可没长眼睛,跟你们讲理也没用,走,带我见你们头领去。”
富春宝一转身,大踏步又回了大厅,把宝剑还匣,往当中一站。这时,赖九成等人已经知道前边发生的事情。他刚要领人出去,不料,富春宝却回来了,衣襟和脸上都沾着血迹。
伙计们把马彪和猴头蘑的尸首抬到大厅门外,往地上一放。众人上前一看,皆大惊失色。
赖九成气得“哇哇”暴叫,大厅里乱作一团。毕凤莲吼道:“怎么样,还不把这小崽子宰了等什么?”
赖九成从兵器架上摘下一把利斧,瞪着两只发红的眼睛,怒吼道:“富春宝,你小子太不识抬举了,休怪九爷无情!”
富春宝冷笑道:“你们都是口蜜腹剑之辈,装什么正经!快快给爷来个痛快。”说罢往地上一躺,闭上眼睛。
富春宝这么做,也有一定的道理。他非常清楚,凭他的武艺,在这种场合动手差得多了,何必自讨没趣?不动手倒好一些,起码落个识时务,有骨气的好名声。
且说赖九成举起利斧,正要对准富春宝的脑袋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把他的腕子托住了。赖九成一愣,扭头再看,正是华文龙。赖九成不解其意,把脸一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华文龙道:“水有源,树有根,也得问清了再说呀。”“两具死尸都躺在这儿,还说什么?”“方才咱们都听得清楚,”华文龙道,“不是富春宝要动手,而是马氏兄弟拦截人家,乃至如此。”
赖九成冷笑道:“冲你这么说,还是咱们不对了?”
华文龙也把脸沉下来,不悦道:“赖镖头,你有话就照直说吧,别兜圈子了,我华文龙可不吃这套!”
赖九成骑虎难下,心中不满,可又惹不起华文龙,遂说道:“听你的,你看怎么办?”“那好,把他放了。”华文龙把脸一扬说。
“什么?”赖九成实在憋不住了,指着华文龙,“我真不明白你这么说是什么目的?”华文龙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你应该承认,对手下人管束得不严,才发生了这样的事。退一步说,即使全怪富春宝,我们也不能杀了他,因为他是信使,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毕凤莲实在听不下去,忙插言道:“这小子太狂了,不管怎么说,我也不同意就这么把他放了!”
华文龙道:“我还有个主意,你看怎么样?”“愿闻高论。”毕凤莲全神贯注地听着。
究竟华文龙有何高见,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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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回 截僵使九爷受伤 逢魔女二支交锋
话说闪电昆仑子华文龙又想出一个主意,便对毕凤莲说道:“依我看,不如把富春宝押送给窦尔敦,看他怎样处理这件事。”毕凤莲冷笑道:“这不是等于把他白白放掉吗?”华文龙道:“此言谬矣。我们杀了他,舆论上好说不好听,借他们自己的刀杀,就与我们无关了。”
“使不得,使不得。”赖九成摇摇头说,“窦尔敦岂能忍心把徒弟杀了?真是异想天开。”
华文龙道:“有这种可能,那样一来,‘理’字可就在咱们手上了。用一条无名小辈的性命,换来一个‘理’字,我看还是值得的。再说放了他只不过叫他多活几天罢了;让他换个地方死,又有何不可?”
始终没有说话的地灵仙陆青,开口说道:“文龙说得对,就把他放了吧,什么时候叫他死,还不现成?切莫因小失大。”
毕凤莲道:“话虽如此,但是太便宜他了,不如留点记号,用两条人命换他的两只眼睛!”
“赞成!”
“对,把他的狗眼抠了!”“还有耳朵,也割下来!”不少人嗥叫着,并掣出匕首。
富春宝一听,什么?要抠我眼睛?这可不行,大丈夫受杀不受辱,眼睛没了,还不如干脆死掉。想到这,他使了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高声喝道:“诸位,姓富的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给我来个痛快倒可以,捉弄我可不行。不是我说了不算。既然你们不仗义,就别怪我不仗义了。恕不奉陪,再会。”说罢转身就走。
赖九成一看,气得直翻白眼儿。心说,你说得倒是轻快,这又不是市场,随便游逛。“嗖”,他一纵身把大厅门堵住,喝道:“你是来得去不得!”
春宝既然决心逃走,就不能客气了。要想走就得快,迟一步就出不去了。他以闪电般的速度,从镖囊中抽出三支银亮镖,一抖手奔赖九成打去。赖九成一愣,急忙往旁边一跳,“啪啪啪”三支镖都见了响:一支钉到门框上,一支打伤了听差的肩头,另一支从赖九成头上擦过。假如赖九成的脑袋和常人一样,也就没事了。可是,他跟别人不同,脑袋上长着个肉瘤,其大如拳,要不,他怎么叫独角太岁呢?就这玩艺儿有点碍事,正好被镖尖点中。“噗”一声,成了开花馒头,立刻鲜血迸流,把赖九成疼得“嗷”了一声,几乎栽倒,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哗”大厅里一阵大乱,富春宝利用这个机会,一个箭步蹿到院里,双脚点地,拧身上房。哪知,毕凤莲早就盯上他了,春宝的身子刚刚腾空,毕凤莲就到了,一伸手把春宝的脚脖子抓住,用力往回一拽,喝了声:“你给我下来吧!”春宝身不由己,“咕咚”摔倒在地。毕凤莲探出二指,奔春宝的两眼便点。春宝赶忙使了个就地十八滚,“咕噜噜噜”一溜跟头滚出圈外,腰眼着地,一跃而起,飞身上房。“哪里走?”毕凤莲也跟上来了,伸手抓住春宝的腰带,用力一抢:“下去吧!”春宝站立不稳,二次摔倒在地,这回他可起不来了。因为方才那是一股猛劲儿,全靠一口气,连着二次失败,气儿一泄就起不来了。
这时,赖九成也追出来了,独角太岁变成了花脸太岁,满脸和脖子都是鲜血,只见他手提利斧,咬紧牙关,好像凶神一般扑到春宝面前,一脚踩住他的胸膛,“呼”一声抡起大斧。
“报—;—;”门上人慌慌张张跑来。赖九成一愣:“什么事?”“回总镖主,铁罗汉窦尔敦拜见!”“啊!这……”赖九成有点发愣。这就叫人的名,树的影。人们听见窦尔敦三个字,就好像炸雷一般。
华文龙插言道:“他们来了多少人?”门人回答:“就是姓窦的一个人。”
“嗯?!”华文龙暗道:姓窦的,真有胆量,我倒要看看你是铁罗汉,还是肉罗汉!想到此,他和赖九成商议了几句,赖九成把脚一抬:“绑!”
伙计们扑过来,把富春宝捆起来,绑在廊檐下的明柱上。赖九成敷好伤药,把头包好,与手下耳语片刻,吩咐完毕,伙计们分头准备去了。
在座的人都显得有些紧张。毕凤莲站起身形恶狠狠地说:“诸位都听着,把家伙准备好,看我们的眼色行事。叫你们打,你们就打,千万不能手软。非叫姓窦的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赖九成忙里忙外,经过一场紧张准备,他看差不多了,这才传话:“迎接!”
赖九成、华文龙领着伙计、打手一大帮,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门外,抬头一看,正是窦尔敦。只见他身着僧衣,背着虎尾三节棍,好像铁塔一般,矗立在门外。
赖九成心里别扭,不爱说话,全由华文龙料理。华文龙走下台阶,拱手道:“欢迎,欢迎,难得铁罗汉驾到,荣幸之至,迎接来迟,万望恕罪。”
窦尔敦急忙还礼:“少派主言重了。窦某来得唐突,望众位海涵。”华文龙道:“哪里,哪里,请里面待茶,请。”
窦尔敦一笑,迈大步往里就走。窦尔敦怎么来了?这儿还得交待一笔。自春宝下书走后,窦尔敦就有点儿后悔,他怕这孩子少年气盛,再捅了漏子就不好办了。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向铁伞仙富华臣交待呢?然而,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等啊等,直等到天色将晚,还没见春宝的影儿,这下可真沉不住气了。
上官元英和克特朗也有点沉不住气了,打算派人去问个究竟。窦尔敦道:“不必了,还是我去一趟吧!”
“你?……”众人担心地望着他。
窦尔敦坦然笑道:“诸位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
“我陪你去。”上官元英把大烟袋一别,转身就要走,被窦尔敦一把拦住:“盟兄,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何必卖一个再搭上一个,还显得咱们胆小?”
克特朗道:“赖九成这帮小子歹毒得很,兄弟你切莫有半点疏忽。”
窦尔敦点头与众人告辞后,这才来到万泉镖局的下处。借着落日的余辉,他把这里的阵势都看在眼里。此刻,窦尔敦只有一个念头,盼望春宝平平安安地活着。
华文龙和赖九成一伙,把窦尔敦刚接进去,“咣当”一声,大门被关死了。窦尔敦暗道不好,表面上却假作不知。但见,头层院黑压压站满了打手,一个个拧眉瞪眼,紧握兵刃,只让开中间一条通道。明晃晃的刀刃、枪尖,都对着通道,只要一声令下,就要把窦尔敦乱刃分尸。
窦尔敦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钻刀山吧!好嘛,都给我准备上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摆的是什么阵势?他目不斜视,坦然自若,微笑着从中间走过。华文龙暗竖大拇指,心说,够条硬汉,是个人物。
说话间,窦尔敦来到第二层院子,但见满院都是油烟味儿,在大厅下并排支起两口大油锅,锅下燃着熊熊大火,“噼噼”直响。锅里的麻油刚烧热,吐出缕缕青烟。”大厅两旁,站着四十名彪形大汉,全都光着膀子,彩带勒腰,大红滚裤;手里都端着钢叉、马刀、长矛、狼牙棒;被火光一照,真好像庙里的鬼怪,吃人的妖魔,令人不寒而栗,望而怯步。再看大厅的廊檐下,站着十几个刀斧手,富春宝被捆在中间,两把利斧,交叉着横在春宝的脖颈上。四把冷森森的匕首指向春宝两助和心窝。在春宝对面,并排放着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尸体前放着一张桌案,上边摆着五供,燃着灯烛,让人看了,头发根发奓;,脊梁沟儿冒凉风。
窦尔敦看看春宝,只见他扬着头,挺着胸,横眉怒目,紧咬牙关,态度凛然,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
春宝发现师父来了,两眼一亮,身子微微一震,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眼睛也有点湿润了。
此时,窦尔敦的心也翻了个个儿,他浓眉紧锁,眼里射出一道寒光。但很快就神情自若地把头一扬,迈开大步走进大厅。顿时,大厅里鸦雀无声,众人都木然地呆坐着,上百双凶狠的眼睛都盯在窦尔敦身上。陆青、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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