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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套-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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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那两个大汉,身躯魁伟,高人一头,膀宽腰圆活象金刚,上首那位,是四棱脑袋大饼子脸,嘟噜腮,扇风耳,一对金鱼眼往外鼓着,白眼珠大,黑眼仁小,就像剥了皮的鸡蛋,在上面落了两只苍蝇,一条剪子股大辫垂在脑后,新剃的头皮又青又亮。身穿土布裤褂,扣袢不系,敞胸露怀,胸口长满了护心毛,腰勒牛皮板带,黄铜吞头锃明闪亮。脚上穿着鱼鳞大酒鞋,背后斜背鹿皮套,里边装着一把紫金降魔杵,金色的杵把闪着金光。下首这位,跟上首那位的长相、模样、穿着、打扮,几乎是相同的,要说有区别的话,只是他背的不是降魔杵,而是一条六棱三叉吕祖透风锥。这两位往那一站,就像一对门神,吸引着成千上万双眼睛。
赖九成曾到过京师几次,同这三位都会过面,今天,一看是他们来了,既高兴又蹙眉头。高兴的是,这三位武艺出众,能保证比武必胜;蹙眉头的是,这三位尖酸苛刻,狂傲无度,很难伺候。那么,这三位是何许人也?原来中间的一位非是旁人,正是南七北六十三省总镖头胜英之子胜奎,绰号神掌震八方。那两位大汉乃是闹海金鳌孟金龙之子,一位叫立地天王孟广元,一位叫携山太岁孟广起。他们三人为何而来,要干些什么?请诸位少安勿躁,听我慢慢道来。
前文书说过,胜英的弟子一粒洒金钱胡景春在保定龙虎寺与窦尔敦比武较量,让窦尔敦挫折双腿,尔后被人抬回京师。他一进万胜镖局,顿时就炸了窝。当时总镖头胜英,因病告假,已回到直隶茂州古城村养病去了,把大权交给大弟子黄三太执掌。黄三太完全继承了胜英的衣钵,对清政府唯命是从,因此,深受朝廷的赏识。神力王达摩苏,特赐他忠义侠的美称,授予大清武林同盟会督办之职,赏孔雀翎一支,金牌一面。黄三太受宠若惊,涕泗横流地向神力王表示:一定竭尽全力效忠皇上,使所有练武之人都为朝廷出力报效。
黄三太雄心勃勃,回来后把万胜镖局整修一新,十间门脸儿都描金彩绘,左边一块牌子上写着“武术同盟会”五个隶宇,右边一块牌子上写着“十三省总镖局”六个草字,全是兵部尚书、大学士施朗的手笔。门前是车水马龙,市人接踵,通晓达旦,灯火通明。正所谓:出入朱履客,往来无白丁。官私两面,交相勾通,谁敢不刮目相看!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胡景春被抬了回来,焉能不引起风波。忠义侠黄三太、红旗李昱、闹海金鳌孟金龙、金头虎贾明、怪侠欧阳德、神弹子李五、鱼眼高恒、千里独行侠邓飞雄、立地天王孟广元、携山太岁孟广起、赛时迁杨香武、花刀将马文、小诸葛安道苓等,“哗”的一声全围上来了。胡景春躺倒在床,热泪横流,把保定比武及如何受伤的经过讲了一遍。
俗话说,人心叵测,胡景春自然不说自己的不对,把一切罪责都推到窦尔敦身上了。叙说他奉总镖头之命去创办保定武术同盟会,深受夏重五等人的拥戴,没料半路上杀出个自称铁罗汉的窦尔敦,成心搅闹龙虎寺,破坏大会的召开。我当场与他辩理,他暗下毒手,把我双腿挫断,还扬言要把武术同盟会一扫光。
众人听了,咬牙切齿,怒不可遏。孟金龙大叫道:“从哪儿又冒出个窦尔敦来?他算个什么东西,老子要活剥他的皮!”金头虎贾明也大声骂道:“我日他姓窦的祖宗,走!现在就抓他去,看看他是铁罗汉还是肉罗汉?”“对,现在就找他算账去,叫他知道知道十三省总镖局不是好欺的!”
众人越说越气,各绰兵刃,就要起身,然而,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树根不动,枝叶空摇。黄三太不表态,谁也白咋唬。黄三太为人老练,处事一向谨慎,听完胡景春的话,他半信半疑。为什么?他跟胡景春同堂学艺,共事多年,对于他的脾气、为人,是很了解的。此人一向自以为是,轻率、张扬、狂傲,做事过头,言不符实。
黄三太心里想,单巴掌是拍不响的,窦尔敦为什么要搅闹龙虎寺,为什么要挫伤胡景春?无冤无仇,目的何在?这里边肯定有文章。他又想,窦尔敦是何许人也,现在还不清楚,但他能把胡景春挫伤,说明他是很有本领的,不论谁是谁非,姓窦的来头可不小,在他背后肯定有高人的支持。自己刚接管大权,不宜得罪人,最好的办法是把窦尔敦的身份摸清,尔后再想法把他和他的支持者都拉过来。与此同时,还要维护十三省总镖局的声誉,使它不受任何玷污。黄三太打定主意,便传下话去,派神弹子李五、红旗李昱二人立刻动身,把窦尔敦的身份和下落查清,并及时回禀;派小诸葛安道苓专门为胡景春调治伤症;其他人照常供职,不准胡来。众人心虽不服,可又不敢不从,只好怏怏而退。
光阴似箭,一个月已经过去,胡景春能起床架着双拐行动了。这时,神弹子李五和红旗李昱也返回镖局,向黄三太禀报探查的结果。一、查明了窦尔敦的身世,原来他是沧州螳螂王窦保山的次子,因伤人命逃避在外;二、窦尔敦是五台山文殊派的继承人,海靖长老的弟子;三、大闹龙虎寺是为佟家父子拔横,反对武术同盟会统一武林为朝廷效力;四、窦尔敦已经落到山东济南一带,有可能与山东八大处有瓜葛。
黄三太听了十分满意,当下犒赏了二位后,便独自回到书房去了。第二天,黄三大又收到赖九成的快信,信上说:克特朗反对武林一统,不愿交出北园派大权,双方决定九月一日大比武以定胜负。信中还谈及克特朗的实力,其中提到窦尔敦的名字。黄三太阅毕,喜出望外,他决定双管齐下,既收降窦尔敦,又统一山东八大处。
他部署人力,做好准备,打算在八月下旬动身。突然,噩耗传来,师父胜英被刺身亡了。黄三太闻听,好似五雷轰顶,别的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刻领人赶奔古城村,为胜英料理丧事,并上报官府,缉拿凶手。
书中交代,原来胜英曾有七个结拜弟兄,胜英居三,一般人都管他叫胜三爷,在八人当中,数他的武艺好,尤其是三支金镖,更是他人莫比。老七是钻天鹞秦天豹,他和胜英关系最好,平日里总缠着他,非要学镖法,胜英毫无保留地把打镖的要领和秘诀都传授于秦天豹,并告诉他不但要学会打镖,而且要学会接镖,才能克敌制胜,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于是,秦天豹又缠着胜英教他接镖,几经苦练技艺大为长进。最后,非要让胜英教他绝技—;—;用口接镖,胜英无奈,只好日夜陪他实练。哪知,祸从天降,一次练习,秦天豹一个不小心,没有把镖叼住,金镖正好落到咽喉之上,秦天豹当场身亡。这件事人人知晓,本不怪胜英,可秦天豹之子秦尤却误信谗言,发誓要杀死胜英替父报仇。尽管胜英对他一再客让解释,秦尤就是听不进去。几十年来,他一直在寻找时机,行刺胜英。
常言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虽然胜英多方防范,免不了也有疏忽大意的时候。最近几年,江湖上传说秦尤已经病亡,胜英才松了一口气。哪知,这是秦尤施的诡计,他是要麻痹胜英,好乘机下手。精明了一世的胜英,这一天正躺到床上养病,秦尤却悄悄潜入胜府,硬是活生生地把胜英掐死。此事因与本书没有多大关系,故概述几句,不再细表。
且说黄三太为胜英治办丧事,守灵七日,入土为安。随后将胜英之子胜奎接到京师以解他的丧父之悲忧。可胜奎艺高人胆大,狂傲无度,就这一点而言,远不如他爹。大比武的日期快到了,镖局的人谈论起比武的事,就提到了窦尔敦。胜奎一听,勃然大怒道:“五大派八十一门的高人,我没有不认识的,窦尔敦算个什么东西!胆敢把我师兄挫伤,辱骂十三省总镖局,我非找他算账不可。”
黄三太原想亲自赴会,胜奎非要自己去不可,哥俩还闹了个半脸红,最后,还得依着胜奎,只是为了慎重起见,让孟广元、孟广起弟兄俩跟着。
闻言少叙,书归正传。且说赖九成紧走几步,躬身施礼,两眼眯成一条线说:“老英雄大驾光临,赖某何以敢当?”“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
“此地并非讲话之所,小可陪三位回下处休息休息吧!”“不,不,不!”胜奎摇着头说,“我特为大比武而来,岂能离开此地。”
“嘿嘿,这当然更好了,快往里请。”于是众星捧月一般,把胜奎接到西看台,仆人调摆桌椅,请他们居中而坐。赖九成把几位高人请到胜奎面前,挨个做了介绍,胜奎嗯嗯啊啊,连大身都没欠。这可激怒了华文龙,不由得心中暗道:姓胜的,你可太不识抬举了!哼,你觉得你是从京师来的,门头高、牌子亮,就可以眼空四海,目中无人吗?你可别忘了,强龙难压地头蛇呀,我华文龙非叫你在这儿裁跟头不可。
三尺神魔地灵仙陆青心中也不痛快,只是他老于世故,才没露声色。心说,这样也好,你不是狂傲吗?就把难题都推给你,看到底谁倒霉!其余的人,也都各揣心腹事,尽在不言中。
赖九成站在胜奎身后,问长问短,又把大比武的经过讲了一遍。胜奎手捻八字燕尾胡,眼睛盯着东看台问:“哪个是窦尔敦?”“那不,那个头陀和尚便是。”
“他怎么是个和尚?”“哼,他似僧非僧,似道非道,谁知他安的是什么心?”赖九成回答道。
“哪个叫克特朗?”“挨着窦尔敦那个老者便是。”
“嗯。”胜奎看了几眼,又问道,“怎么还有个瞎子?”“他一点也不瞎,纯粹耍宝装蒜!他就是衡山二怪的第一怪,瞽目寻针逍遥叟迟乐天哪。”“喔!这个人我似乎听说过。”
胜奎问这问那,赖九成挨个地做了介绍,听罢他仰面大笑:“哈哈哈哈,我以为都是什么英雄呢,闹了半天都是些无名鼠辈,真叫人可发一笑。”
孟广元也咧开大嘴说:“早知这样,我连来都不来,没有对手,打个啥劲?”“合着咱白着急了,紧赶慢赶,赶上个狗熊大聚会,扫兴、扫兴!”孟广起也鹦鹉学舌地大叫道。
华文龙实在听不下去了,剑眉倒竖,接过话头说:“三位,别把话说得太绝了,英雄、狗熊,不是靠嘴说的,是骡子是马,得牵出去遛遛,没见事实,先下定论,未免过于自负了吧?”
“啪!”孟广元一拍桌子,陡然站起,瞪着华文龙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教训爷爷!”华文龙哪受得了这个,也拍案而起,喝道:“你嘴里干净着点儿,别忘了这是吃饭、说话的地方,可不是放屁喷粪的去处!”
“哇呀呀呀!”孟广元暴跳如雷,探臂膀要拉紫金降魔杵,华文龙挽起袖面要掣宝刀,这可吓坏了独角太岁赖九成,急忙劝解道:“二位息怒,二位息怒,都少说一句吧,真要闹起来,岂不被人家看了笑话。”
“文龙大胆,还不给我住口!人家是从京师来的,远来者为客,你怎么连这点人情都不懂?真是少吃川茵—;—;大便不通!”超然和尚为了顾全大局,虽然假意指责了华文龙几句,但也听出来了,这叫指山卖磨,旁敲侧击。明着是教训徒弟,弦外之意是谩骂胜奎等三人。
胜奎是何等精明之人,焉有听不出来的道理,正要张口接话,忽然三尺神魔陆青出来打圆场了:“算了,算了,可别耗子动刀窝里反哪!文龙说得对,是骡子是马,牵出去遛遛,何苦在这卖弄威风,有本事的请上鹿台!”
“上鹿台有什么可怕的,它能吃人?第二阵我包下了。”孟广元赌气把话说完,便从西看台一跃而下,登上了鹿台,指着东看台叫阵:“呔!小子们听着,谁是窦尔敦?奶奶的!你小子赶快下来,爷爷找你算账来了,快快滚出来!”
不等窦尔敦说话,傻小子丁猛一跳多高,指着孟广元骂开了:“兔崽子,你敢骂我师父,看祖宗扯烂你的鸟嘴!”说罢,便绰起双锤,“呼”的一声跳下东看台,像一头出了笼的雄狮,直奔鹿台冲去。他跃身登上鹿台,来到孟广元面前。
孟广元乜斜着眼睛,打量了一阵丁猛,好半天才说:“我叫的是窦尔敦,你来干什么?”“你小子不怕风大扇了舌头,窦尔敦是我师父,他的身份可高了,能跟你交手吗?像你这号道的,就得我来收拾你!”
“呸!你叫什么名字?报名后再战!”“在下当然有名有姓,我姓丁名猛,二十五岁,属大龙的。你有名没有?”
“提起我的名字,真好比春天的惊雷,震动天下。我祖父名叫九头狮子孟凯,我爹就是闹海金鳌孟金龙,我乃立地天王孟广元是也,你听说过没有?嗯!”“没听说过。你提的这几个人都是野鸡没鸣(名),草鞋没号。”
孟广元道:“傻家伙,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会的是铁罗汉,战的是窦尔敦,快叫你师父上台送死。”
丁猛翻着眼睛沉思了片刻说道:“好吧,强扭的瓜果不甜,那就换我师父来吧!不过,我可有个条件。”“什么条件?”“你把脑袋伸过来,让我拧几下,拧完了我就走。”
“呀—;—;呸!胡说八道!”孟广元大怒,探肩膀亮出紫金降魔杵,鹿台上顿时金光闪闪,夺人双目。书中代言,这条宝杵乃孟金龙心爱之物,五年前传给儿子,杵重约一百二十八斤,没千斤之力的人,是要不动的。丁猛一看人家亮出家什,自己也往后一退,分开双锤。二猛相斗,必然有一场恶战。
欲知二人胜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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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回 陌生人飞石救危局 孟广起违约食恶果
话说傻英雄丁猛把双锤一分,拉开架式,高声喝道:“来吧小子,谁要败了,谁就是舅舅的儿子。”
孟广元一向高傲,目中无人,岂能把丁猛看在眼里!二话不说,抡起紫金降魔杵搂头便砸。前文咱们说过,这条宝杵重约一百二十八斤,抡起来就有千斤的分量。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金光带着风就到了。你别看丁猛傻头傻脑的,打起仗来可并不外行,他心中有数,知道来人不善,早就做好了准备。
丁猛一看宝杵砸下来了,一不躲二不闪,骑马蹲裆式往那一站,把双锤十字插花担在一起,用力往上一兜,嘴里喊了声:“去你娘的!”耳轮中就听见“当啷”一声,金星迸飞,火光闪射,把孟广元震得双臂发麻,虎口破裂,身子一歪跌坐在台上。紫金宝杵“悠”的一声飞上了天,翻着个儿奔西看台砸去,只听“啪嚓”一声,砸倒了四位:一位休克,一位骨折,两位当场丧命。顿时,西看台上乱作一团,赖九成大声喊叫,才把场压住。他仔细一看,死者是登州来的水上漂于谦和野鸡溜子苏朋,骨折的是趟子手钱顺,休克的是一名伙计。赖九成命人把死者暂时抬回下处,买棺椁装殓,日后再运回登州下葬,把钱顺和那个伙计抬下去调治。同时把宝杵送回到台上去,准备再战。
再说,傻英雄丁猛被震得也不轻,“扑通”一声,也掉了个仰面朝天。两把大锤飞出去一只,擦着地皮“呼”的一家伙奔西看台下方就飞了过去。台下的人多多呀,密密麻麻的,大锤要是真落下来不知要砸伤多少人!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关头,只见有个人以闪电般的速度,飞下东看台,从观众头顶上使了个燕子三抄水—;—;轻功提纵法,探手掌把锤柄抓住,然后一收身纵上鹿台,把锤放在丁猛身旁,接着“嗖嗖”两纵,又飞回到东看台上。
全场一阵骚动,只听见:“哟,快看哪,空中飞人!”“人怎么会飞呢!这是人家的功夫深啊!”一片赞叹之声不绝于耳,随即是雷鸣般的掌声。台上台下议论纷纷:这个“飞人”是谁?这个“飞人”正是铁罗汉窦尔敦,他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救人,二是为了杀杀万泉镖局的威风。这一招果然奏效,神掌震八方胜奎和三尺神魔地灵仙陆青等人都被惊呆了。
胜奎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道:原以为窦尔敦不过是个草寇,有把子气力,会点儿硬功罢了;可今天初见,一看那功夫,就知自己太低估了窦尔敦。就凭刚才那个燕子三抄水,便可看出,窦尔敦不仅硬功出众,轻功也是第一流的。别看他身高体大,却能身轻似燕,飞走如猿,要没有八步登空的底子,是绝对不会有这等身法的。窦尔敦动作干净、潇洒,内外五行结合的是如此巧妙,可以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难怪胡景春被他挫败,就是我胜奎,也未必能讨到便宜。早知如此,我来此做啥!胜奎越想越忧虑重重,心里有些进退两难,方才那股不可一世的架势,早跑到“云南尜尜国”去了。
华文龙一直在观察胜奎的举动和面部表情,发现他时而吃惊,时而叹息,目光收敛,脖梗儿发软,便猜透了他的心思。华文龙不由得喜上眉梢,心中暗想:姓胜的,怎么样,这回你知道姜是辣的了吧?看你还狂不狂!我呀,也得冒点坏水,非叫你栽到这儿不可!华文龙想罢,笑眯眯地往前一拉椅子,凑近胜奎说:“胜老英雄。”“啊!”胜奎正在沉思,忽然听到有人叫他,不由得怔了一下。转脸一看,原来是那个英俊的小伙子,忙问道,“何事?”“适才言语多有冒犯,望乞恕罪。”“没什么,没什么。”
华文龙有意靠近胜奎说:“胜老英雄,您看见没有,接锤的那个人就是窦尔敦。”胜奎点点头。华文龙眉毛一挑,神秘地问道:“据胜老英雄看,他的武艺如何?”“哼!怎么说呢?要说他没能耐,似乎有点委屈了他;要说他有能耐吧,未免又过分了点,依我看也就凑合吧!”
胜奎这个人一向狂傲惯了,即使心服,嘴上也不服。华文龙听后心中暗笑,于是又说道:“老人家,您来的正好,一会儿对付窦尔敦,可就是您的事了。求您大显身手,替我等扬扬威、出出气,也让我等开开眼,长长见识。您说对吗?”
“啊,是是,对对。”胜奎语无伦次地应付着。全面伽蓝佛超然和尚心中明白,文龙这小子太损了,这不成心难为人吗?又一想,文龙这么做,也不算无理,这叫一路酒席对待一路宾朋,都怪姓胜的太高傲了。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再说鹿台上傻英雄丁猛震得摔了个跟头,好半天没爬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瓜嗡嗡直响,两臂、双手火辣辣的难受,这还是他出世以来第一次尝到的苦头。他歇了好半天才恢复原态,一骨碌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把大锤拣起来,傻乎乎地留神观看。这阵儿,立地天王孟广元还未起来,他比丁猛还摔得疼。只见他坐在台上,两手撑地,呼呼直喘,心如油烹,两肋发胀,三百六十个骨头节没有不疼的。他也是第一次遇上对手,吃了这么大的苦头。丁猛看着他,咧开大嘴笑着说:“小子,起来!有种的再碰几下。”
孟广元一见丁猛叫战,火往上撞,一个猛劲从地上站起来,回身绰起降魔杵,亮开了门户。丁猛更不示弱,暴叫道:“小子,方才是你先打我的,这回该我揍你了,对不对?”“怎么都行,你小子就来吧,皱皱眉头就不算英雄。”
“好哇,那你就站稳了。”丁猛边说边倒退了几步,把双锤抡起;孟广元一个骑马蹲裆式往那一站,双手托着宝杵,运足气力,在那儿等着。这下可把看热闹的人们吓坏了,方才捅了那么大的娄子,谁知道这次会有什么结果?万一再来个锤飞杵跳,谁能受得了!于是,人们双手捂头,纷纷退避,台下马上像开了锅似地乱了起来。
此时,东、西看台上的人也坐立不安,惊慌失措。胜奎已经看出来了,丁猛的虎劲不次于孟广元,二虎相斗必有一伤,倘若孟广元有个三长二短,回京后怎么向黄三太和孟金龙交待呀。窦尔敦比胜奎还焦急,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从心眼里喜爱丁猛,将来还要靠他协助自己,万一傻小子出点事儿,将无可挽回。他有心登台阻拦,但那就违反了比武约法,让对方抓住了把柄;要是不管,眼看就要出人命。窦尔敦双拳紧攥,急如星火,额角渗出颗颗汗珠。其他人也都捏着一把汗。
再说丁猛,锤举的挺高,可没往下落。为什么?他这会儿又上来精劲了。傻英雄想,这一锤要是砸下去,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即便把孟广元震死,自己的胳膊也得折了,这样太不上算。再说,比武不光靠气力,还要以技艺为主,我不能冒这个险。丁猛遂改变了主意,把双锤撤了回来。
再看孟广元,双唇紧闭,还在那运气呢!丁猛道:“嗳,伙计,把臭气放出来吧,我跟你商量商量。”
孟广元也真听话,把憋的那口气吐出来,呼呼喘了几下后,问道:“商量什么?”
“小子,你挺有劲儿,我也挺有劲儿,劲碰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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