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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套-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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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确是虎口余生的窦晓春。在第一回中咱们说过,窦尔敦兄妹三人,一家五口。在清军血洗大槐庄那一天,窦尔敦与全家失散。父母皆死在清军屠刀之下,兄妹却下落不明,不过只是谁也没见到他们的尸首。在窦尔敦回家祭奠父母时,也听说是这么回事。
原来,那天晚上,窦晓春腿上挨了一箭,鲜血迸流,昏倒在一大群死尸当中。后来,她醒过来时,已经是夜幕沉沉。窦晓春趴在麦地里,眼看着全庄被烟火吞没,欲哭无泪,欲泣无声,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完全被眼前的一切吓呆了。忽然,她感到腿上的箭伤一阵剧烈疼痛,接着就昏过去了。恰好顺着城沟逃来一伙难民,其中有不少妇女,发现窦晓春没有死,动了怜悯之心,把她背出麦地,便逃往河间方向去了。
窦晓春随着逃难的人群一路上忍饥挨饿,逃荒要饭,好不容易来到河间府。俗话讲,穷人的命大。窦晓春腿上的箭伤从化脓到溃烂,无医无药,后来竟逐渐地好了,只留下一块青紫色的伤疤。她到处颠沛流离乞讨为生,有时露宿街头,有时睡在庙台上,饱尝了人间的疾苦。后来遇上一位好心人,乃是河间府红衣庵的庵主青莲道姑。青莲道始把她收留在庙上,细问身世,才知她是武林高手“螳螂王”之女。青莲跟窦保山有过交往,十年前还看过他在武林盛会上表演的螳螂十六式。于是,青莲对窦晓春深为同情,收为弟子,传授她武艺。从那以后,窦晓春算是苦尽甜来,有了着落。
河间离沧州不算远,窦晓春曾多次回到家乡,可是每次回去都望着家中的旧址失声痛苦。令她悲伤的是,父母死了,大哥死活不明,二哥虽说是死里逃生,可眼下又在何处?窦晓春是多么盼望跟自己唯一的亲人见面啊!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过去了十年,窦晓春已长到二十三岁,与青莲道姑学会了满身武艺,赠号无双女。在此期间,有个人经常到庙上来,有时习文,有时练武,这人是青莲道始的亲侄儿,名叫钟庆堂,人称安良义士。他为人淳朴、憨厚,是个很守本分的小伙子。家住任丘县十里坡,父母在乡务农,只他一个儿子。钟庆堂酷爱武术,除了跟别人学艺之外,就是到庙上跟姑母习武。
青莲原名钟飞侠,十八岁许配人家,过门后不到半年,丈夫病死,不到一年工夫公婆也相继去世。过去人迷信,钟飞侠恨自己命不好,应该在佛前赎罪,便立志出家。后拜青莲庵庵主红文道站为师,身入玄门,当了一名女道士。
红文乃是多年的武林名士,见钟飞侠性刚强,体健壮,便把功夫传授予她。数年后,红文故去,由钟飞侠接替庵主,自称青莲道姑。她自恨命不好,所以很同情命运不好的女子。
钟庆堂长窦晓春两岁,由于经常接触,故产生爱慕之心。青莲道姑识破其意,从中做主,把窦晓春许配给钟庆堂。此后,窦晓春便移居到任丘县十里坡。夫妻二人,互敬互爱,感情甚好。就有两件不如意的事情:一是久婚不孕;二是窦晓春思念二哥,时常落泪。钟庆堂只好百般劝慰。几年后,钟庆堂的父母也相继离开人世了。
一日,青莲道姑来访。她说,几天前有个同道人从保定来,谈到江湖上出来一个窦尔敦,绰号铜头铁罗汉,不知是不是窦晓春的二哥。窦晓春听罢,心中疑惑,二哥名叫窦二敦,他却叫窦尔敦,到底是叫错了,还是真的是二哥呢?窦晓春想要去保定看个究竟不可,钟庆堂也极力支持。就这样,夫妻准备了足够的银两和应用什物,把门倒锁,托邻人照管,夫妻二人便起身奔保定府。等他们来到时,永昌镖局和同顺镖局的风波已经平息,人们光知道比武时有个铁罗汉窦尔敦,却不知道他的身世。窦晓春决定寻根到底。说来也巧,他们在店里听一个跑买卖的人说,济南要举行什么英雄比武大会,有很多武林高手都去了,一定很热闹。窦晓春心里一动,决定去山东看看,也许能找到二哥,岂不更好,钟庆堂也同意,就这样,夫妻来到济南。
他们住在赵家老店,由于窦晓春是个少妇,不便抛头露面。钟庆堂便让她在店里候音,由他一个人上街询问。钟庆堂生活俭朴,一身农村人的打扮,一看就是个庄稼人。他没到山东来过,人生地不熟,也弄不清比武情况,打听来打听去,找到历城县万泉镖局,结果被人家痛揍了一顿。钟庆堂仗着有武艺,身子骨结实,跑得快当,不然就被人家打伤残啦。钟庆堂又气又恨,一打听,才知道万泉镖局的镖主叫赖九成。
九月初一以前,他夫妻也来到桑梓店,借住在一户人家那儿。比武那天他俩到鹿台庙看热闹,主要寻找二哥窦尔敦。正赶上万泉镖局的人在鹿台上吹牛,钟庆堂看不下去,这才跳上台去,怒打了欧阳风和徐大海,后被赖九成打败,逃进人群。
在人丛中,他们看明白了一切,也看见了窦尔敦。虽然分别快十六年了,窦晓春可以断定,他就是自己的亲二哥。散会后,他们回到临时的住处商量了一阵。依着钟庆堂的意思,直接去找窦尔敦。窦晓春比他想得多,她打算暗中替二哥办点好事,然后再去投奔他,让二哥脸上也光彩。因为现在不是窦尔敦一个人,还有那么多英雄呢,钟庆堂一听也对,可是,干点什么呢?窦晓春主张夜探万泉镖局,看他们说什么,想干什么?钟庆堂同意了。于是夫妻越墙来到万泉镖局。不想正遇上三弟兄被俘,二人下房营救,结果在逃跑时,却被赖九成等拦住。
书接前文,待窦晓春向妖道报通名姓后,尚华阳暗想,这回可好了,要把窦晓春抓住,何愁窦尔敦不乖乖听话?此事涉及到胜奎的荣辱;孟广元之弟的仇;赖九成的胜负和自己的声望,真是一箭四雕,天赐良机也。想到此,他二日放出凶光,脸上露出狞笑。
窦晓春意在速战,不敢耽搁,舞双刀直奔妖道。富春宝一看,心说不好,着急地在后边喊道:“师姑,这个杂毛可损了,当心他使暗器!”
丁猛急得乱蹦:“我的锤呢?我的锤呢?”石宽道:“谁给你看着来?你没见我们都没有家伙吗?”富春宝喝道:“吵什么?你们是死人吗?拿什么当兵刃还不行?实在不行就抢!”
丁猛大喜,“对了,这可是好主意。”他像一头凶猛的水牛,吼叫着冲进人群,乱抓乱挖一气。张铁虎、李大成、石宽、富春宝也学他,冲进人群。霎时间,整个院子像开了锅,喊杀声响成一片。忽然,有一个伙计跑到赖九成身旁:“九爷,克特朗和窦尔敦求见!”“啊?!”赖九成虚晃一招,跳出圈外,问道:“人在哪里?”“就在门外。”
赖九成沉思了片刻说:“不见,不见!把大门锁了。”“阿弥陀佛。”超然和尚说道,“总镖头,这就不对了。人家公开求见,持之以礼,焉能不见?如果人家蛮不讲理,你锁门就能挡得住吗?”
尚华阳忿然道:“他来得正好,恼一恼,贫道就把他们一网打尽!”胜奎道:“既来之,则安之,叫他们进来。”
赖九成无奈,把钢叉一晃,向下传话道:“来人,都给我准备好,看我的眼色行事!开门,有请!”说是有请,他可没动,手握钢叉,严阵以待。万泉镖局的人,站了个扇面形,很多人手里都端着兵刃,瞪着眼盯着大门。
这时,可把五兄弟乐坏了,与钟庆堂、窦晓春紧紧站在一起,等候师父到来。天色已近黎明,院里依然点着灯球火把。人们都目不转晴地盯着大门,只听得,“咚!咚!咚!……”脚步声近前,灯光一暗一明,克特朗和窦尔敦双双而入。他们带来的人都奉命留在外边,听候差遣。
原来,窦尔敦并不知道五兄弟的事。这倒不是他粗心,而是他头脑过于集中,光惦记明天决战的事了。他深知胜奎不是等闲之辈,别看自己侥幸震落了他的兵刃,然而,明日能否取胜,并没有十分把握。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盘算着明日决战的计策。突然,窗户纸一响,从外面投进一物。窦尔敦一惊,赶快追出门去,但见四外安静如常,连个人影也没有。窦尔敦回到屋,把灯光拨亮,拣起那宗物件一看,原来是一张字柬。上写:
五徒暗探万泉局,
个个被缚陷囹圄。
如若今夜解救迟,
比武归败魂作雨。
窦尔敦纳闷,不知是谁写给自己的。他无暇多想,急忙奔向五兄弟的屋子一看,他们果然不在。窦尔敦马上找到克特朗,述说了事情经过,克特朗不听则已,一听勃然大怒,马上把众人招呼起来,打算去万泉镖局拼命。还是窦尔敦清醒些,他主张先礼后兵,尽可能以理服人。因此,他们没多带人,急忙来到万泉镖局。
闲言少叙,窦尔敦和克特朗走进庭院,闪目观看,院里站满一地人,没有一人言语,空气紧张地令人窒息,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师父!”富春宝头一个打破寂静,跑到师父面前。“师父!”“师父!”石宽、丁猛、张铁虎、李大成也奔了过来。窦尔敦看看五个人,沉着脸责备了一句:“多事的蠢才!”克特朗则不然,关切地问道:“你们受伤没有?让你们受委屈了!”
窦晓春盯着窦尔敦看了片刻,再也控制不住了,叫一声“二哥!”一下子扑到窦尔敦面前。窦尔敦一愣,上下打量了半天,也没认出她是谁。因为分手时,窦晓春仅十三岁,一晃,现在是二十八九岁的人了,女大十八变,怎能认得出来。窦晓春颤抖着声音,自我介绍道:“我,我是你小妹,窦晓春哪!”
“啊?!晓春!你还活着!”窦尔敦惊喜不已,热泪盈眶。窦晓春又叫了一声:“二哥,你还活着!”说罢跪在地上,抱住窦尔敦的双腿,失声痛哭。窦尔敦一手扶着妹妹的肩头,一手抚摸她的头顶,虎目之中滚出热泪。一时之间,心如潮涌,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克特朗又惊又喜,忙提醒窦尔敦:“贤弟,此处不是叙旧之处,有话回去再说吧!”
窦尔敦会意,忙把妹妹搀起来。窦晓春一回手,指着钟庆堂说:“还不过来见见二哥。”遂又转过脸来对窦尔敦说:“这是你妹夫钟庆堂。”“噢,原来是妹夫。”钟庆堂正要叩头,被窦尔敦拦住了,说:“咱们回去再唠,先办公事要紧。”夫妻二人忙往旁边一闪。
克特朗镇静了一下赶紧往前急走了几走,抱拳说道:“诸位,恕老朽讨扰之罪。”
赖九成喝道:“克特朗,你们也太不仗义了,先派人过府行刺,又带人前来搅闹,你们打算干什么?”
克特朗这张嘴,可不是饶人的,他把眉毛一挑,朗声说道:“赖九成,请你把话说清楚点,究竟谁不仗义?谁派刺客?你身后那两个小兔崽子是谁?受谁的指使杀窦尔敦?如果依着我的话,就先把他们废了,后送官府,严刑审讯。幸亏我兄弟窦尔敦,胸襟开阔,把他们放了。他俩回来没说?还是你故作不知?”王甲、李通只觉得羞愧难当,赶紧把头低下了。
克特朗又说:“盐打哪咸,醋打哪酸?万事总得有个根源,只因你们这么不仗义,才惹出我们五个徒弟进府的。老天保佑,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几个孩子还好,省去了不少麻烦。倘若有一个不在,我岂能答应你?”
“天快亮了,有本事的咱们到鹿台上见,待决定胜负之后,再算这笔账!”克特朗听赖九成这么一说,把手一挥,“走!”转身要走。
“等等!”尚华阳跳下台阶,把克特朗拦住:“无量佛,请留步!”
克特朗一看,这位头上包着药布,身穿道装,斜背一个大皮囊,手提丧门剑,形如骷髅,像个道人。从没见过。
遂问道:“你是谁?”尚华阳冷笑道:“吾乃四川峨眉上元观的观主,人称金蝉大仙骷髅子尚华阳是也。”
克特朗也冷笑道:“久闻大名,听说江湖上有你这么一号,顶风都臭出八百里去!什么缺德你干什么,什么阴损你干什么,贩卖迷魂药,盗取紫合车(胎儿)……就凭你这号人,还有脸在人前摇晃?真不知天下还有‘羞耻’二字。快些滚开!”
妖道脸一红,恼羞成怒道:“姓克的,任凭你怎么说,今儿你是走不了啦。休走,着剑!”克特朗刚要伸手,窦尔敦上前拦住:“大哥,杀鸡焉用宰牛刀,把他交给我吧!”
克特朗道:“贤弟,你的手太善了。对这个妖道万万饶不得,留下可是人间的祸害!”石宽怕窦尔敦心慈手软,又道:“我舅说得对,这家伙净用暗器,师父你可小心着点。”富春宝走上一步,也插言道:“师父,就是他派的刺客,他还唆使胜奎要用毒药害你。这个牛鼻子都坏透气了。”
窦尔敦点头道:“我知道了。”说罢来到尚华阳面前,用手一指,喝道:“尚华阳,你是个出家人,怎能干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好在没出人命,我也不想跟你算账。识时务的,你赶快离开这里,过去的事情就算完了,你看怎样?”
“呸!”妖道一瞪眼,“姓窦的,少在贫道面前逞能!祖师爷成名那时候,你还在你娘的肚子里转筋呢!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冲你来的。叫我走也可以,你得把脑袋交给我!”说着冷不防就是一剑。窦尔敦一看,这家伙是够损的,不由得火撞顶梁,晃双掌与他战在一处。
窦尔敦知道他善打暗器,因此提高警惕,不给他留掏暗器的机会。“啪!啪!啪!”一个劲儿地进招。尚华阳本没有什么功夫,全靠歪门邪道赢人,遇上窦尔敦,他更招架不住了。不到十个回合,被窦尔敦反臂一掌,正拍到他右臂上,尚华阳“哎哟!”一声,摔出两丈多远,一头裁倒在窦晓春脚下。窦晓春恨透了这个妖道,手起刀落,“喀嚓!”把脑袋剁下来了。
窦尔敦急得一跺脚,心说,多事的妹子,你何时学得手这么狠?要想叫他死,还用得着你吗?书中交待,窦尔敦确实没有杀他的意思,他打算把尚华阳抓住,把毒药都给他收了,狠狠教训一顿,把他一放就算了。万没料到,妹子一刀把他杀死了。五兄弟见了,都鼓掌称快。“杀得好!”“好极了!”克特朗也面露喜色,照着尚华阳的脑袋就是一脚:“去你娘的吧!”血淋淋的人头,好像皮球似的,飞出三丈多远,滚落到花池子里边了。
赖九成属下一个个吓得惊恐万状,赖九成气得怒火冲天,哇哇暴叫:“窦尔敦,你敢杀人?快拿命来!”他说得挺横,可是干咋唬不敢过来。克特朗故意损他,叫着号说:“赖九成,你敢过来?当着这么多人,你要是不敢跟窦尔敦动手,我就骂你的八辈祖宗!”
常言说,人要脸,树要皮,赖九成也是血性汉子,岂能受了这么激将。他脑袋一热,“呀—;—;”奔窦尔敦扑来。窦尔敦往旁边一闪,动手不到七个回合,就被窦尔敦一脚蹬倒。“大哥,绑!可别叫旁人伸手。”
窦尔敦为什么这么说?他怕年轻人不懂事,再把赖九成给杀了,可就不好说。克特朗当下上前亲自把赖九成绑了。胜奎一看可急了,大喝一声,飞身往上纵,要与窦尔敦决一死战。
毕竟窦尔敦与胜奎胜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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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回 胜奎败走京师城 特朗降伏万泉局
且说神掌震八方胜奎,一见赖九成被俘获,不由得火往上撞,飞身形,往前一纵,欲与窦尔敦决一胜负。窦尔敦斗的就是他,俗话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把他慑服,其他人就不足而论了。
铁罗汉一不慌,二不忙,笑着对胜奎说:“老侠客,难道要与窦某决一雌雄不成?”胜奎道:“少说废话,快把赖九成放了!不然的话,我跟你完不了!”张道全、孟广元、王甲、李通等人也一齐吼道:“快把人放了!要不,你们谁也走不了!”
窦尔敦全不理会,对胜奎说:“对赖九成如何处置,我们自有主张,请足下勿虑。咱们就说咱们的事吧!窦某奉劝足下,赶快悬崖勒马,不要再插手克、赖两家的事了。你看看,由于你们多管闲事,给山东武林界带来多大灾难,引起多大风波啊!不然的话,孟广起、尚华阳等人何致丧命?上官元英等又何致受伤?不仅劳民伤财,更主要的是,给山东武林界留下无穷的灾难和仇恨。倘若你们肯于罢手,那么,损失就要小得多;反之,事情只能愈演愈烈,对你对我,对所有的人,都不会有好处的。”
胜奎冷笑道:“姓窦的,不必在我面前卖狗皮膏药!事到如今,只有以死相拼!”窦尔敦反问道:“你有把握取胜吗?要不是我的对手,怎么办?”胜奎说:“也可能。那就随你的便好了。”说罢,胜奎抡拳就打。窦尔敦接架相还,二人战在一处。
众人都凝神注视着这场怵目惊心的决战,尤其是窦晓春提心吊胆地站在一旁,眼神不住地盯着二哥。她没有料到,二哥出息到这种地步。假如爹娘不死,两位老人该多高兴啊!可是,她又替二哥担心,因为她知道,胜奎也不是好惹的。从眼前这场恶斗来看,姓胜的像发了狂似的,一招紧似一招,一招快似一招,双掌挂风,变化神速,已拉出孤注一掷的架式。她真担心二哥一旦有失,那将招来无边大祸。
其实,窦尔敦心中是有数的。他与胜奎已交手三次了,基本掌握了他的套路。他清楚地看到,要想战胜这个对手,一是要发招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二是使用绝招,出奇制胜。否则,是不会成功的。忽然,他灵机一动,想起铁伞仙富华臣传授他的绝艺—;—;八步赶蟾。自从学到手后,他还没有用过,心说何不用在此处,给姓胜的点颜色看看。
窦尔敦打定主意,唰一晃掌,改变了招数。恰在这时,胜奎使了个“单撞掌”,奔窦尔敦华盖穴击来。窦尔敦利用这个机会,双脚点地,腾空而起,跳起来足有一丈多高。“啊!”胜奎一愣,仰面观看,只见窦尔敦右腿搭到左腿上,双臂平伸,左脚的脚尖突然奔胜奎顶梁踩下。胜奎清楚,这下要被踩上,就得脑浆迸裂。他赶紧跨步斜身,把头一甩,便把这脚躲过去了。他哪里知道,窦尔敦使的是八步连环的招数。这一脚乃是虚招,也叫“问脚”,意思是探探对方往哪躲,然后才使用实招,力量全集中在右脚上。当胜奎刚把左脚躲开的一刹那,窦尔敦猛收左腿,伸出右脚,啪一声奔胜奎顶梁蹬下。这一招疾如闪电,出人意料,胜奎暗道“不好”,左躲右闪,已经来不及了。胜奎急中生智,猛然将身子往后一仰,故意摔倒在地上,总算把这一脚躲开了。他自以为得意,哪知正中了窦尔敦之计。只见窦尔敦把双脚并齐,直奔胜奎小腹蹬下。这下要是蹬上,肚子非冒泡不可。“哎呀!”胜奎暗暗叫苦。这时,他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躲避了,只好用脚后跟蹬地,用力往上一挪,噌一下挪了一尺多远。窦尔敦双脚落空,喀嚓一声蹬到地上,把方砖踩碎两块。还没等胜奎变招,窦尔敦突然往前一跑,利用双膝盖奔他的小腹踮下。胜奎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又往上一挪,窦尔敦双膝跪空。胜奎以为这回该没事了,但哪里料到,最厉害的招数还在后边呢。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窦尔敦顺势进招,用双肘奔胜奎猛砸,直砸他的两肋。这是八步赶蟾的第六招。胜奎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咬紧牙关,闭目等死。他万没料到,窦尔敦并非有心伤他。只见他收双肘,横身形,纵出圈外,收招定式,高声喝道:“胜奎,你赶快起来!不服再战!”
胜奎满以为准死无疑,哪知窦尔敦手下留情,把他放过了。这真使他满面羞愧,无地自容。他从地上站起来,红着脸冲窦尔敦一抱拳:“承蒙留情,在下实在惭愧!我认输了,这就离开山东!”窦尔敦冷笑道:“请便。”胜奎一点手,把自己的随从和孟广元叫过来,吩咐他们赶快套辆大车。孟广元把兄弟的灵柩抬到车上,又把东西归整了一番,师徒这才离开万泉镖局,灰溜溜赶奔京师去了。
一路上师徒沉默不语,走出桑梓店时,天已大亮,孟广元突然手拍着棺材,又哭又叫地问胜奎:“师叔,难道咱们就这样罢休了不成?”胜奎哼了一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吧!这次栽了跟头,还有下次。我胜奎不把这个脸找回来,就姓他的窦!”孟广元抹把泪问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胜奎说:“忙什么,待禀明总镖头黄三太之后再做定夺。总而言之,不把窦尔敦治服,决不罢休!”
胜奎回到京师后,颠倒黑白,大做文章,这才激怒了忠义侠黄三太。他邀请了天下的英雄,在李家林摆下八十一门英雄会,才引出宝刀砍宝剑、金莲掌三对金莲掌、窦尔敦怒献三绝艺、棍扫英雄擂、掌震红芙女、艺服黄三太。这都是后话,姑且不提。
再说窦尔敦放了胜奎之后,整个万泉镖局可就乱了。俗话说:“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如今赖九成被擒,胜奎败走,群龙无首,自然溃不成军。妖道张道全见势不妙,头一个先撤了;超然和尚带着华文龙也不辞而别;其他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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