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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套-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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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我向你打听一件事可以吗?”“哎哟,大师父,有话您只管问,凡是我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
窦尔敦点点头问道:“你们店里闹过贼吗?”“什么?”陈七先是一怔,随后笑着说:“我们迎宾老店都开了五、六十年了,别说闹贼,就是一根针也没有丢过。”
窦尔敦冷笑道:“针是没丢,人可丢了。”“大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窦尔敦便把巧莲夜晚失踪的事讲了一遍。“是吗?!”陈七惊疑地晃着脑袋说:“这就怪了,这,这简直出了鬼了。”他急得直挠脑袋,想了一会儿说:“大师父,咱有啥招,干脆报官得啦。”“现在还用不着,等咱们实在无能为力时,再报官不迟。”伙计一想:“也对,报官可就麻烦了。弄不好,人找不着不算,还许把店门给封了。”
窦尔敦又问道:“陈七,你可知,县城周围有没有欺压良善的恶人?”陈七拍着脑袋,翻着眼睛,迟疑多时才为难地说:“小人不便相告……”
窦尔敦安抚他说:“别怕,不会牵连你的,我听听就算了,不会外传。”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白银,塞到陈七手里。陈七见钱眼开,顿时鼓起胆量,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出西关往前走,不到二十里,有座侯家寨,庄主名叫侯殿非,人称西霸天。他家十分富有,使奴唤婢,仆人成群,在此地势力很大,连县衙门都让他三分。侯殿非手眼通天,结交甚广,经常客人云集,车马盈门,不知这事跟他有没有关系?”陈七说到此处,觉着有点说多了,又往回拉话道:“当然,这都是别人传言,并非小人亲眼所见,您可别当真。嘿嘿。”边说边就告退了。
窦尔敦把陈七打发走了,心中暗想,初到此处,人地两生。只好望风捕影,顺藤摸瓜了。万一要把巧莲找着,岂不做了一件功德之事。不如就先到侯家寨去一趟,扑空了回头再另设法寻找。他站起身刚要出门,牛老汉从外边进来了。嘴里说道:“大师父,快救救我的孙女吧!”窦尔敦道:“老丈莫急,我正要去找,你在店中听信儿就是了。”“我也去,你带上我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方便些。”牛老汉恳求着说道。
窦尔敦道:“道理虽对,可你的年岁大了,恐怕行动不便吧!”牛老汉不服气,把胡子一撅,说道:“咋不便?我跑得快着呢,不然早被劫道的抓住了。”窦尔敦一听,可不是嘛,这老头跑得是够快的。牛老汉又说:“大师父,你别替我担心。庄户人耐磕碰,杀急了,我也能拼他三个五个的,你带着我吃不了亏!”窦尔敦见老汉是非去不可,只得带他同行了。窦尔敦把陈七叫来,锁好房门,这才带着牛老汉走出店房,出西关直奔侯家寨。
牛老汉边走边问:“咱们这是去哪?”窦尔敦道:“挺远呢,到前边的侯家寨,找你孙女去呀。”“啊?巧莲在侯家寨?”“现在还不敢断定,只是猜测罢了。”“那是个什么地方?”“据说不是好地方,什么坏人都有,但愿巧莲在那儿,你们爷俩就可以团聚了。”“是嘛,但愿佛爷保佑,我和巧莲能够平安无事。”
官道上冷冷落落,并没有多少行人,偶尔有几辆车马通过,大田里有几个农夫耕作。他俩边走边谈,脚下加紧劲儿,窦尔敦怕老汉跟不上,用一只手架着他胳膊,牛老汉把胳膊一甩说:“用不着,我自己能走。”说着他甩开两臂,噌、噌、噌直奔前边走去。“老人家慢些走,当心跌倒。”牛老汉连头也不回越走越快,窦尔敦只得紧跟着他,后来,竟有点跟不上了。
铁罗汉突然感到事情有些蹊跷,不由得脚上用力,紧紧追赶。牛老汉仍然不回头,后来竟把上身往前一伏,施展起陆地飞行术。只见他身轻似燕,其快如飞,就好像离了弦的雕翎,直奔前方射去。窦尔敦大吃一惊,方知道自己上当了。这老汉哪里是庄户人,分明是位武林强手。可见,那个叫巧莲的也未必是他孙女,不然的话,他为何隐瞒身份?这老者究竟是什么人?因何要欺骗自己?窦尔敦疑团重重,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他也把上身一伏,施展飞行术,紧追不舍。
书中代言,统共才二十里地,天近巳时,已经来到侯家寨。但见,庄门洞开,门前站着一伙人,朝官道上瞭;望。那个自称牛老汉的老者,飞身越进庄门,在那伙人的簇拥下,进庄去了。稍停片刻,窦尔敦也追到了,他停身站住,往庄里查看。
正在这时,从庄里边拥出来一伙人,身穿袍褂,整齐干净,为首的是个三十岁上下,身着总管装束的人。只见他紧走几步,冲窦尔敦一拱手:“请问大师父,足下就是独霸山东铁罗汉窦尔敦吗?”窦尔敦稍微怔了一下,“不错,正是在下。你是什么人,因何知道我的名姓?”“嘿嘿,小人本不认识您老人家,都是我家庄主对我说的,他叫我出来迎接您老,赶快往里请吧!”
窦尔敦道:“你家庄主可是侯殿非?”“对,正是。”“他怎知我到了?”总管笑道:“人的名,树的影,龙行有雨,虎行有风。像您这么了不起的人物,哪能不引人注目呢。老实说,您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泰山,什么时候到的什么地方,甚至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每天都干了些什么,我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嘿嘿,您先甭问,到里边就清楚了,请。”
窦尔敦满腹疑团迈大步进了寨子。那个总管在前引路,几个庄客模样的人在身后相随,不多时来到一所宅院门前。总管回过头来对窦尔敦笑着说:“总首领,请少候片刻,容小人通禀。”
总管从角门进去之后,窦尔敦倒背双手,留神观看。只见,此宅府门高大,门楼宏伟,九级青石台阶,门前有上马石、下马石和两溜拴马桩子。迎门是八字照壁,上写“吉星高照”四个红字。大门左右站着八名彪形壮汉,垂手而立,好像泥雕塑的一般。围墙高可过丈,一色是卧砖到顶,磨砖对缝。院内屋檐高矗,楼影绰绰,好阔气的一座宅院。
忽听院里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紧接着从大门里边走出一伙庄客,他们迅速地向两旁一闪,于是从他们中间走出三个人来。左边正是那个自称“牛老汉”的老者,右边正是丢失的那个巧莲,而中间的那一人,却使铁罗汉大吃一惊。“怎么,原来是她?”
欲知此人是谁?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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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回 毕侠女修书连环套 黄面汉溅血王家楼
铁罗汉窦尔敦只身来到侯府门前,只见从里面由庄客簇拥着走出三个人来,两边一个是所谓的牛老汉,一个是巧莲。而中间的那一位,非是旁人,正是魔山老母毕凤莲。仇家相遇,事出意外,窦尔敦惊诧不已。
毕凤莲则不然,一反故态,见了窦尔敦,满面春风,笑容可掬,健步走下台阶,拱手道:“总首领大驾光临,不胜荣幸,迎接来迟,请恕罪。”
那自称牛老汉和巧莲的人,也满脸赔笑:“总首领,此地并非讲话之所,请厅堂一叙,那里已备下酒宴,望尊驾赏脸。”说罢深施一礼,往里相让。窦尔敦心里十分纳闷儿,不知他们变得是什么戏法,为了弄清真相,只得假意迎合道:“在下正待搅扰。”“请!”“请!”
大家如众星捧月一般,前呼后拥着铁罗汉走进大门,直奔正厅。但见庭院宽阔,方砖铺地,两边摆设着荷花缸和各种盆景。正厅共七间,翘檐起脊,回廊抱厦,十分讲究。大厅里红毡铺地,彩灯高悬,各种摆设和稀有古玩,耀眼生辉。正中央摆着一把乌木雕花太师椅,上面铺着一张虎皮,十分显眼突出。
毕凤莲拱手相让:“请总首领上座。”窦尔敦道:“强宾不压主,窦某岂敢越礼。”众人再三相让,窦尔敦执意不肯,只好把正座空起来,分宾主落座。
毕凤莲吩咐一声:“快些摆酒,为总首领洗尘。”“慢!”窦尔敦急忙摇手制止道:“窦某是个急性人,不把事情弄清楚,吃也乏味。请问诸位,你们因何捉弄于我?”牛老汉拱手道:“总首领切莫急躁,咱们边吃边谈如何?这次请您来,正是要把事情弄清。来呀,摆宴。”
仆人调开桌椅,不一刻摆下酒宴。众人请窦尔敦坐了上席,依次相陪,团团围坐。毕凤莲先给窦尔敦满上一杯酒,笑着说:“假如总首领不记前仇,看得起我毕凤莲,就请干了这杯。”
窦尔敦是个红脸汉子,自尊心极强。他觉得,既然来到这里了,就是一碗毒药也不能不喝了。于是他把酒杯接过来,毫不犹豫,一饮而尽。“痛快,痛快。”众人鼓掌喝彩。毕凤莲不慌不忙,这才讲了事情的原委。
前面交待过,魔山老母毕凤莲,性情古怪,反复无常,目空一切,手狠心黑,是个极难对付的人物。然而,在窦尔敦三番五次地感召下,她那颗冷酷的心开始融化了。特别是鹿台盛会那次,窦尔敦再一次手下留情,使她死里求生,她深深地被窦尔敦的行为所打动。她感到窦尔敦为人忠厚,胸怀宽广,非一般人所能比,自叹弗如。同时也深感有愧于他,不该从前以武相待。她很想找个机会向窦尔敦赔礼,或在他危难之中助上一臂之力。两个月前,她来到侯家寨,看望老友侯殿非,说出了自己的这番心意。
侯殿非笑道:“我还没听说过你服过谁,可见窦尔敦绝非寻常之辈了。”
毕凤莲说:“我这个人的确难斗,可是倘若有人同我深交,有恩于我,我一定舍命相报。”侯殿非说:“这才是英雄的本色。”
突然有一天,千里追风叟燕国顺来了。一见侯殿非的面,就大哭不止,泣不成声。侯殿非跟他交情甚厚,又是一师之徒,忙问道:“老哥,您这是怎么了?”毕凤莲也插言道:“武林一派之主,有话就说嘛,哭有何用?”燕国顺这才止住悲声,便把他弟弟燕国祥被铁罗汉窦尔敦处决的经过说了一遍。他说:“姓窦的专横跋扈,欺人大甚,我有心报仇,可又孤掌难鸣。特专程来此,恳请大弟助我一臂之力。没想到毕老剑客也在这儿,真是天助我也,请您也帮个忙吧!”
侯殿非深感突然,一时拿不定主意。看看毕凤莲,意思是请她做主。毕凤莲沉吟片刻说:“这件事你都同谁打过招呼?”“差不多都是姓窦的人了,我岂敢胡来,只能求助你们二位。”
毕凤莲点头说好,然后正颜厉色地问:“请我帮忙,你可服气?”“服,一百个服。”“好,我就是这么个人,除非我不答应,要答应就得管到底。另外,我管了这事你就得服气,不服气我可不答应。”“岂敢,这件事就拜托二位了。”
毕凤莲问明窦尔敦去李家店比武的日期,叫燕国顺回登州玉皇山听信儿,追风叟千恩万谢告辞去了。
同时毕凤莲又叫侯殿非派人探听窦尔敦动身的日期和所必经之路,侯殿非一一照办,而后问毕凤莲:“您打算怎么办?”毕凤莲笑道:“我可不是给你们师兄弟掰交情,你这个师兄不怎么样,比我还有过之。会说的不如会听的,你听听他胞弟该死不该死,能怪人家窦尔敦无情吗?我说呀,连他都该死!还腼着脸请人报仇呢,真不知天下还有羞耻二字!”
侯殿非笑道:“话虽如此,您为啥还答应替他报仇?”毕凤莲冷笑道:“我这叫稳军计,省得他到处挑事生非,这也算对的位姓窦的了。可能这是我有生以来,做的第一件好事。”“老剑客真会打趣,难道我们就这样罢手了不成?”“我打算借这个机会,跟窦尔敦和解,也让你多交个朋友,最好是把他请到你府上来住几天。”
侯殿非大喜,不过他又担心地说:“我跟人家连面都没见过,恐怕请不来吧?”“你呀,太老实了,不会想个主意吗?”“请老剑客赐教。”毕凤莲琢磨了一阵,才把计策向侯殿非交待了一遍。“好!就这么办。”
几天后,探事的庄客回禀说:窦尔敦二月初二,从泰山动的身,明日可到武强县城。毕凤莲大喜,叫侯殿非依计而行,当下侯殿非扮做老汉,带着外甥女巧莲,扮做串亲戚的庄户人,去釜阳河边等候窦尔敦师徒。
他们用一片花言巧语,把窦尔敦骗过,一起住在迎宾老店。当晚上休息的时候,侯殿非自思:窦尔敦心地良善,见义勇为,果然是个好人,难怪他把毕凤莲这样的人都感动了,应该与他相识。这才把巧莲打发走,叫她给毕凤莲送信,准备迎接铁罗汉。其实,店小二陈七不提侯家寨的事,侯殿非也有办法把窦尔敦引来。
毕凤莲把经过讲完,窦尔敦如释重荷,哈哈大笑。侯殿非擎杯在手,站起身形:“请总首领治罪,把这杯酒干了。”
“承蒙错爱,感激不尽,愿你我一见如故,谊久情长。”说罢一饮而尽,然后又满了一杯,双手递在毕凤莲面前:“老剑客,窦某阅历浅薄,心粗性野,以往多有得罪,老人家宽宏大度,不记前嫌,实令窦某无地自容。窦某惜花献佛,请您老满欢此杯,权做晚辈赔礼了。”
窦尔敦的几句话使毕凤莲眉飞色舞,欣喜若狂,她一口气把酒喝干了,拉着窦尔敦的手说:“俗话说不打不成交,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好了,从今后咱们另起炉灶,从头做起,让你看看我老婆子到底是啥样人。”
窦尔敦拱手道:“还有一事相求,我的八个弟子,还不知我在这里,能否……”
不等窦尔敦说完,侯殿非就播言道:“总首领放心,我已派专人迎接他们去了,等些时候就会到来。”
窦尔敦致谢。大家重新归座,开怀畅饮。毕凤莲道:“听说你要去河间府李家店与黄三太比武,不知你都邀了哪几路朋友助阵!”“只有我们师徒九人。”“此话当真?”窦尔敦点点头。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都说我狂,看来你比我还狂。你这不是自讨苦头吗?”毕凤莲不解地说道。
窦尔敦便把自己的看法说了一遍。毕凤莲摇摇头说:“话虽如此,但我总觉得风险太大,你要知道,黄三太是个笑里藏刀,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狼神,你可不要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哇!假如你看得起我,就叫我陪你一同去吧!”
窦尔敦称谢道:“有您这句话,我就领情了,不过此事已经决定,万难更改,您就不必费心了。”
毕凤莲见他意已决只好作罢。忽然毕凤莲眼睛一亮,想起一件事。忙对窦尔敦说:“总首领,我虽系女流,却与男儿一样火性,现在有一番话说出来,对与不对,请你多多担待。”“老剑客请讲。”
毕凤莲道:“从我认识你那天开始,就发现你不同寻常。武功高低且不说,主要是你的志向。我发现你并不是僧人,却总是头陀和尚的装束。不难看出,你是不愿意削发易服。换句话说,你这是对清廷统治的反抗。我发现你不是无目的的结交朋友,意在等待时机,做一番大事业。说明白了,就是反清复明,改天换地。”
窦尔敦大吃一惊,没想到毕凤莲竟有这等敏锐的观察力。毕凤莲接着说:“人各有志,不可勉强,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有所作为。不过,要想推翻大清江山,又谈何容易。张苍水、李定国、陆秀夫等,都是何等的英雄?手握兵符,指挥千军万马,到头来还不是以失败而告终?何况你无兵少将,真好比螳臂挡车,以卵击石。因此我奉劝你,还是放弃此念莫蹈他人覆辙。假如你信念不移,最好换个地方。山东决不是你用武之地。那里人口密集,城镇连片,官兵防守甚严,岂能容你插旗造反?我不是军事家,也不懂用兵之道,说不出更多道理,就觉得你在山东没有实力。”
窦尔敦频频点头,没想到毕凤莲还真有些见地。
毕凤莲接着说:“我有一挚友,名唤张铎,绰号墨麒麟。此人善使一条宝鞭,有万夫不挡之勇,他与你的志向相似,现在在口外连环套扎下了根。”“连环套?”“对,那个地名就叫连环套。那儿山岭重叠,人烟罕见;沟沟壑壑,神鬼难测;古木参天,怪石嶙峋,一夫把关,万将难进,是绿林好汉最理想的天堂。假如有你这样的人前去治理,何愁大事不成,又何惧官兵百万?”
毕凤莲见窦尔敦也有此意,站起身形,命人备下文房四宝,提笔在手,“唰唰唰”写了一封信,然后盖上印,交于窦尔敦说:“这是我写给连环套大寨主墨麒麟张铎的信,你要妥善保存起来,不用也就罢了,万一有用的时候,你尽管去投张铎。他见信如见我面,一定尊你为大寨主。到那时真好像龙归大海,虎入深山,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
窦尔敦深受感动,双手把这封信接过来,十分激动地说:“老剑客为我指点迷途,在下当铭刻肺腑,永世不忘,请受某一拜。”说着跪下身去,毕凤莲急忙双手相搀,再三不受。窦尔敦哪里肯依从,到底拜了一拜,然后把信揣进内衣,妥善保存起来。在这当中窦尔敦也听到了燕国顺来此求助的事,但他没有理会。
侯殿非命人重摆酒宴,以示祝贺。大家重新归座。这时有个门丁走进来,禀告说:“总首领的八位弟子来到了。”
侯殿非急忙起身相迎。他刚跨出门厅,丁猛就冲上来了,高声喝道:“老匹夫,你把我师父藏到何处去了?哇呀呀呀!”石宽也扯着嗓子说:“师父在哪里、恩师在哪里?”这八个人好像八只老虎似的,往里便闯。
窦尔敦忙走出大厅喝道:“尔等休得无礼,为师在此。”
八位弟兄一看师父果真在这儿,而且安然无恙,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来,一齐跪倒施礼。
铁罗汉把他们引进大厅,逐个做了介绍,又简捷地把经过讲了一遍。八兄弟如梦方醒,向侯殿非、毕凤莲请罪。侯殿非笑道:“错在老朽身上,少侠们何罪之有?赶快入座。”八个人不敢坐,都垂手站在师父身后。
毕凤莲笑着说:“龙师虎徒,实在令人钦佩。文龙啊,你们就坐下吧,这儿可不是立规矩的地方。”窦尔敦朝他们点点头,八位弟兄这才坐下。侯殿非命人为他们单设了一席,亲自给八小布菜敬酒。今儿个他们也真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
书说简短,此刻日往西转,已经到了申时,众人也酒足饭饱了。仆人把残席撤下,窦尔敦又坐了片刻,这才起身告辞。侯殿非不舍,再三挽留,窦尔敦道:“来日方长,今后必来讨扰,店中还有些事情,恕难遵命。”
毕凤莲道:“总首领是个忙人,你就不必勉强他了,但盼他们凯旋而归,到时候咱们再重新聚会。”侯殿非这才不再挽留了。他率领众人,一直把窦尔敦师徒送到庄外。窦尔敦忽然问毕凤莲:“老剑客,燕国顺的事情怎么办?”
毕凤莲道:“他搬弄是非,不思己过,本应严惩,不过呢,还应该再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理,你看如何?”“老剑客说得对,在下拜托了。”
侯殿非众人恋恋不舍,又往前送了一程,窦尔敦说:“诸位请留步,送君子里,终有一别呀。”毕凤莲、侯殿非等人,这才不往前送了,大家拱手告别。
按下毕、侯等人回庄不提,且说铁罗汉窦尔敦,他们师徒九人边走边谈,顺原路回到迎宾老店。
富春宝说:“想不到魔山老母这人,也有点人性,对咱们还是满热情的。”石宽道:“谁说不是,看当初那个样,把她剐了都不解恨。”华文龙道:“这就是咱师父高出常人的地方,到底把她感化过来了。”佟占山也插言道:“诸葛亮对孟获七擒七纵,终于化敌为友,咱师父也赶上诸葛孔明了。”
窦尔敦笑道:“为师怎敢与圣贤相比,无非效仿一二罢了。你们记住,为人处世,一定要胸襟开阔,不可鼠肚鸡肠,但能容人且容人,与人方便自己才能方便,不然的话,处处树敌,岂不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春宝道:“这么说,对黄三太也得容让了?”“是啊,黄三太也是人,岂能例外。”佟占山说。窦尔敦意味深长地说:“不过,黄三太与毕凤莲的地位不同,身份也不同。他是朝廷的鹰犬,官府的爪牙,跟咱们水火难容,同床异梦。假如能迫使他少做点坏事,也就不错了。”
当晚无话,次日平明,师徒九人梳洗已毕,用罢早饭,叫陈七结了账,这才离开武强县,直奔河间府。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他们走梁村,过献县,这天进了河间城。但见三街六市,繁华热闹,店面林立,车水马龙,行人拥挤,不愧是府治所在地。
佟占山说:“师父,当年我保镖时,常常到河间来,我有个朋友住在西关市场。他家四通八达,房间宽大,吃喝方便,不如住到他那儿,您看如何?”华文龙问道:“他是做什么营生的?跟咱们这号人可合的来?”佟占山笑道:“师兄请放心,假如合不来的话,请我我也不去呀。他跟咱们一样,都是吃绿林饭的。老头叫金刀王顺,他儿子叫铁腿王能,当年也保过镖,后来老头子丢过一次镖,一赌气改行不干了。开了一座王家茶楼。虽说改了行,仍然保持着绿林人的习惯,仗义疏财,不拘小节,可好客啦!”
窦尔敦道:“既然如此,就住到他家吧!”
“好嘞。”佟占山在前面引路,当走到快拐弯的地方,窦尔敦发现路北有座点心铺,便让张铁虎和丁奎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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