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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如真-天下第三逆贼传-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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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己早已不再是以前那面玻璃墙。在玻璃外面,不知何时敷了一层不透光的灰泥……
永禄三年这一年,东国的巨人今川义元刚刚完成骏河、远江、三河地方的土地测量和领土分配,今川家进入了史上最鼎盛的时期。为了向世人证明今川氏的强大,今川义元在五月十二日率二万五千大军,从骏府出发踏上了直指京都的远征道路。消息传到尾张,织田信长立即召集全部重臣参加军议。
清洲城的军议直到半夜才结束。然而重臣们的意见,除了笼守清洲城还是笼守清洲城。织田信长感到失望,他期望听到的并不是这个。
夜晚的星星了了,天气过于闷热而让人心情难以平静。织田信长不知在焦躁的等待什么,反复的在室内踱过踱去。这时候,一个少年侍者从外面匆匆跑入。
“主公,那个人来了。”
“快,让他进来。”
织田信长的眼前一亮。
‘那个人’,是从今川领地赶回来的光秀。织田信长感到自己通过归蝶传出的求救信号终于有了回应,又急忙派人将归蝶也叫了进来。
侍候信长的吉乃知趣地退了出去。
归蝶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信长了。这是因为他们两个,为了和平相处谁也不想见谁。归蝶一进来,她注视的目光都落在光秀身上。
“怎么样了?光秀殿下?”
“今川义元已经从骏府城出发。兵力号称十万,其实只有二万五千。”
“我不是指这个……”
这些事情信长不可能不知道。他想问的,是自己有救吗?可是促狭的光秀,却并没有让他立即安心。
“今川义元坚持要得到您的脑袋。如果现在切腹自尽,他说仍可以放过织田一族。”
“已经没有希望了吗?”信长喃喃地又朝归蝶望了一眼。
切腹自尽?开什么玩笑。织田信长觉得,家族的存在是为自己的存在服务,不应该倒反过来。象织田信长这样性格的人,光秀已经见过太多。这个东方世界里固然到处都有牺牲自己保存家族的思想,却也普遍存在正好相反的逻辑。比如织田信长、松永久秀,还有东国的武田信玄都是这种人。西国的毛利元就,大概也能算是半个。
“如果进行全面的防御,信长大人手上有多少兵力呢?”
“……二千左右。”信长踌躇了一下,他不本想如此老实回答。
非常丢脸的事情,从稻生原上的兄弟战争到现在,他的力量几起几落。
“如果是二年前,信长大人应该能调集得到五千以上的人马吧。”
“当然可以。”
“一年前,三千也许没问题。”
“嗯……”
“可是现在,二千也是个略微夸大的数字。”
非常遗憾。信长不想承认,但光秀没有偏离事实。目前的他,确实连聚集二千兵力也有相当的困难。
并不是尾张没有兵,也不是将领们都失去了忠义气节。然而,要求豪族们率军前来清洲城听候调遣的命令,确实被很多人无视。
“信长大人,您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造成这种结局的原因。以杀害亲族来巩固自己的统治,这就象中国宋朝的统治者以杀害重臣来稳固王权一样。虽然它非常有效,却也非常危险。您巩固了国内的统治,这的确不错。但外部势力想要入侵您的领土,也因此变得更加容易。这一次,如果想要逃过劫难,就请您不要再忽视光秀这项善意的建言。”
“是的,我知错了。”
没有办法反驳,织田信长的认错出奇的快。然而,光秀却未看到织田信长的双手,悄悄在身后捏成了两个拳头。
现在他必须忍受这个人的指手画脚。
归蝶说过的,他会欣赏光秀,但永远不会喜欢他。
第一百一十九章 桶狭间(三)
    第一百一十九章桶狭间(三)
永禄二年五月十八日,今川大军进入尾张国,作为先锋的松平元康(后改名为德川家康)开始了对根丸城的猛攻。这个消息传到清洲城,是这一天的晚上。
织田家象是一座着了火的房子。随时随地倒塌,人们都不会惊奇。清洲城,背后插着各种家纹军旗的武士奔来跑去,象崩坏蚁穴中六神无主的蚂蚁。城下町,集市空无一人,寂寥的景象令人叹惋。如果再添加几道断壁残瓦,就活象一座刚刚出土的古代遗址了。
就在这样一天傍晚,当女人在城内绝望尖叫,最坚强的男人也在路边涩涩发抖的时候,一位少女头上遮着方巾,迈着幽灵般轻盈的步子跨出了城门。
在清洲城南有一座名叫‘四天王寺’的寺院,少女的目的地是这里的后禅院。这时候,暮色中传来诵读经书的声音。寺中在上晚课,听上去又象是集体歌唱的古城挽歌。少女并不停留,她穿过虚掩的寺门,轻车熟路地转过一片草地。
“小女阿市,求见报春院花屋寿永大禅尼。”
少女很快进了一座独立的禅院。揭开遮掩花容月貌的丝巾,这才感到院中的灯火比平时要明亮许多。
奇怪了,久无人来的禅院,今天怎么有了客人?
而且偏偏这个时候……
来的客人还不止一个。少女看得清楚,有一男三女。
她要见的报春院禅尼,正在接待这几个客人。见到少女进来,报春院向她招招手。
“阿市来了。你的运气很好,一直想见的光秀大人就在这里。”
阿市满面绯红的走了进去。母亲也真是的,‘一直想见’这种词怎么能说出口的呢?
“是,母亲大人,我来了。”
报春院在削发为尼之前,被世人称为‘土田夫人’。她既是尾张国主织田信长,也是死去的织田信行、年纪尚幼的阿市的母亲。儿子信行的死看来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不过几年时间,便显得苍老和忧郁了许多。不过在看到阿市过来的时候,她还是一扫阴霾的笑了。
“几年不见,阿市也会害臊了呀!”光秀打着趣。
“可不是。光秀大人没发觉我们家的阿市已经长大,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了吗?”报春院故意把‘嫁’字拖得老长。
“母亲……”阿市忸怩地用身体去撞母亲,结果报春院一闪,阿市就跌了个四脚朝天。光秀和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还是个小孩子,哪里长大了。”
“长大了!”阿市不满地跳起来。
“那好,长大了。”迫于压力的回答,一点没有诚意。
阿市今年十三岁。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出嫁成婚的倒也不在少数。可是在光秀看来,面前不过仍是个初中小女生。
阿市美目流转,左盼右顾,她发现光秀身边的人少了一位。
“熙子、阿梢、千早姐姐都在,怎么偏偏少了阿国姐姐呢?”
“这个嘛,阿国回上野去了。”光秀尴尬地答道。
其实不止是阿国,他也把熙子赶回美浓,阿梢赶回伊贺,千早留在了堺港。不过这三个人过不多久就都溜了出来,追着他进了清洲城。一点也不知道战争的恐怖,真是几个天真大胆的女孩呀!
不过阿国就没这么走运了。上野路途最远,又有天下剑圣的老爸看着,要逃出来可比登天。
“光秀大哥,你把阿国姐姐丢在上野,大错特错啦!”阿市义正词严的说道。
“小孩子懂什么?等你嫁了人,再来教训我吧!”
“不错,阿市你快挑一个吧,母亲帮你做主做媒。”报春院也插话。
“母亲……”阿市又用身体去推挤,结果……第二次四脚朝天。
众人笑作一团。
如果阿市再大点,也许会有说服力吧,光秀心想。他自己也觉得犯了错,只是他不知道这个错犯得有多大。无数年后,光秀回忆时才叹息说道,这是他一生中犯过的两项大错其中之一。
四天王寺中传出的欢声笑语,让人暂时忘记了战争的临近。
光秀突然想起了稻生原之战结束时,自己进入末森城劝织田信行投降的情景。差不多是这样入夏的季节,他和织田信行面对而笑。
“樱树总有一天,会再次开花的。”他这样说道。
因为害怕这棵樱树再开花,织田信长急急对自己的亲弟弟下了毒手。光秀心头愧疚的情绪排散不去,他总觉得信行是被自己害死的。
“明智城陷落的时候,我真不应该让信行殿下回来尾张……”没头没尾的,光秀突然说了一句。
所有人都收住了笑容。
难怪自己进来的时候,母亲的表情如此压抑,阿市心中暗叹。明智光秀,这个在自己心头徘徊不去的名字……
“光秀大人,把我这个儿子忘了吧!既入尘土,任何人都不要再谈起他了。”
“可是……”
“光秀大哥,你知道信行哥哥为什么要去明智城吗?”阿市突然插嘴。
光秀一愣。阿市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好象与熙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起话来,有一种半成熟的味道。
她的问题,正是自己这次前来见报春院的原因。再过多少年,也不能被他想通的疑问。
“为什么?”
“因为世道无常,许多本该成为朋友的人走上各自不同的道路。可是哥哥信行说,光秀大哥是他最佩服的人物。无缘成为朋友也没关系,他希望您不被小小的挫败击倒,完成他这辈子没法完成的事情。”
“什么事情?”
“保护心爱的人,以及这片他深爱的土地。”
光秀望着阿市,一时间胸口犹如堵住般说不出话来。
阿市模样还小,其实内心已经长大了。她说得好呀!
几年来,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个日本小国不是他的家乡,他没有国籍、没有领土、没有家人。埋入这种想法以后,他的‘游历四方’变得欺世盗名。他真正在做的,也许只是逃避孤独的追击。
可是阿市小姑娘的一席话,惊醒了他这个梦中人。什么叫做家乡?什么叫做国籍?在人类组成原始部落,为生存在草原上到处迁徙的时代,哪里叫家乡?何处有国家呢?
有爱人的地方就是家乡,被人爱的地方就叫做国家。明智家那些关心爱护他的人,不就是家人吗?
“不要太介意阿市的话。”报春院这么说道。
光秀走过去,把手放在阿市的头顶。
“不介意,她是个坚强的孩子。”
尾张国的土田夫人,除了美貌以外还以爱憎分别的性格而闻名于世。她的小女儿阿市,性格竟与其母有几分相似。在她那张清丽娇艳的小脸上,有许多光秀看不懂的成熟坚毅。
把阿市纳入‘家人’的行列,也没关系吧。光秀想道,自己哪里孤独?只是强作新赋当作愁,自己以为孤独的笨蛋罢了。
即使只为小姑娘阿市,他也不能看着织田家灭亡呀!
这一天,尾张国的大地在今川军的铁蹄下发出无尽的呻吟和颤抖。
存续还是灭亡?尾张境内每一个大大小小的家族,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包括荒子城的前田一族。
前田家的家督,是前田利昌(稻生原带领一百人加入信长军的老人)的长子利久,也是后来成为丰臣五大老之一的前田利家的大哥。这位年轻的家督,其温厚厌战的性格十分有名。
如今,今川大军兵临荒子城下。前锋大将松平元康派人给荒子城堡送信,希望前田利久投入今川军门。
这会儿前田家的武士聚集一堂,正在等待利久做最后决定。
“请去向松平元康回话,我不会投降。”
“大人……”
“可是,我也不抵抗。”
利久奇怪的立场引起武士们一阵骚动。仅仅一天时间,织田家已有许多城堡被今川大军摧毁,其势头犹如摧枯拉朽。如有抵抗就将满城男女老少全部屠杀,今川义元是一位心狠手辣、异常可怕的敌人。
最明智的选择是立即投入今川军门。可是前田利久不愿意投降,这让武士们感到困惑。
“很简单。将荒子城的大门打开,命令士兵放下武器。松平大人进城以后,把我利久的头颅拿去,以抵全城百姓的性命好了!”
世上有多少权力者,不惜以全体子民的性命来换取自己一人的苟活。听到前田利义的答复,松平元康只是叹了口气。
今川军不再理会荒子城堡,继续向清洲城挺进。一路上,和前田利久一样不抵抗就打开城门的豪族不在少数。不过这些懦夫即使加入今川军门,又能增添多少战力呢?
反正过程和今川义元的估计基本一致。松平元康抬起头,他仿佛已经看到毁灭于烈火中的清洲城堡了。
第一百二十章 桶狭间(四)
    第一百二十章桶狭间(四)
这一夜,织田信长无法入眠。
按照光秀的建议,信长向家臣下达了准备出城决战的指示。然而,家臣均感到对此难以理解。他们认为出笼守清洲城才是织田家族唯一的获救机会,因为清洲城是尾张国最坚固的城堡,它的东面有五条川,周围有岩仓城、那古野城、胜幡城、守山城、末森城组成的支城防御网。可以说,这里是信长的父亲信秀花费一生心血所建立起来的,织田一族抵御外敌入侵的核心据点。
织田信长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不惜杀害自己的叔父,也要将清洲城占为己有。然而,现在的他却要放弃这天然优势,以单薄的兵力前去野外与敌人的大军进行殊死决战。这策略无论如何,也不能得到家臣们一致的赞同。
织田信长其实自己的心中也很矛盾。“野战是致胜的唯一机会。”光秀这句话的根据在哪?他也还没有想明白。
“明智光秀这个人,是今川义元派来的奸细也说不定。四月份,据说他一直住在今川家的骏府城。”有家臣如此责难。
谁能保证光秀不是在今川义元那里要到了各种好处,然后来诱信长出城送死?织田信长也觉得,要相信一个人是很难的。然而到了现在,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来人!来人!”织田信长突然大声向外面叫喊道,“隼人正、千秋四郎在吗?”
很快有两个青年武士被召唤了进来。这两个人,其中之一是佐佐家族的现任家督佐佐隼人正。自从佐佐家的佐佐孙介在稻生原阵亡后,信长就非常信任这个姓氏。
“隼人正,你立即带领武士出阵!找到今川义元,取回他的人头!”
“是。”佐佐隼人正连理由也不问,只是将单腿跪在地上,恭敬地接受了命令。
佐佐军的一百多骑人马离开了清洲城。出头没脑的出城去送死?佐佐隼人正并没有对这道命令提出任何质问。织田信长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佐佐隼人正的弟弟,佐佐孙介。
佐佐家有三位出名的勇猛战士,分别是家督佐佐隼人正、老二佐佐孙介,还有老三佐佐成政。在稻生原之战的时候,自己派遣佐佐孙介作为先锋,结果导致佐佐孙介战死。明知道没有生还的机会,佐佐一族的武士仍然义无反顾的执行着自己的命令。
然而与稻生原上不同的是,这一次信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是为打探敌情?还是占卜自己胜利的几率?
也许他只是想测量一下光秀的能力。那个人,如果按照他的策略行事,自己真的会得救吗?这一件事情,就让自己最信任的佐佐家的战士来告诉他吧!
这一天晚上,织田家的重臣们同样睡不着觉。许多人聚集在信长的居馆外,焦急地等待信长下达决战的命令。
五月十九日凌晨四时,丸根砦、鹫津砦方面的求救使者进入清洲城。
“佐久间大人请主公速发援兵。早上以前援兵还不到,恐怕两个山砦都要失守!”
可是清洲城哪里有援兵可派?两个山砦失守后,今川军随时可能兵临清洲城下吧。
(作者:砦者,寨也。由栅栏、营垒所组成的工事。此字最早见于宋史:“今河东西不从敌国而保山砦者,不知其几。”)
如果想要进行野战,现在已是最后的出击机会。可是信长却仍独自待在馆中,任谁求见也不理睬。
难道信长对战争前景绝望了?
或者他在等待什么特殊的事件发生?家臣们怀疑,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好事会发生?
不好的‘特殊事件’倒是有,那就是佐佐隼人正与千秋四郎战死的消息。这证明凭运气出城奇袭是行不通的,在二万五千的今川大军中如何找到今川义元?更不要说取其首级了。
佐佐隼人正的勇敢,也确实令人佩服。他找到了今川大军的驻地,二话不说就杀了进去。一时之间,今川军也被这壮举惊呆了,竟被这少数武士冲进了深处。然而遗憾的是,在敌人的迷宫中,佐佐武士们迷失了方向。随后,如困兽身陷蚁穴,前后左右都是黑压压的敌人。佐佐隼人正宁死不降,战至力尽而亡。
从这一场突袭战得出教训,今川义元毕竟是东国的名将,其大军布阵十分严谨。要找到并以突袭杀死今川义元,除非能得到今川义元身在何处的有力情报,并且能找到今川军布阵中的微小漏洞。
因此织田信长在自己的居馆之中,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那个人,还没有回来吗?回来了吗?”
终于,一个亲信武士奔跑进来。
“主公,那个人,回来了。”
信长的眼睛一亮。
走进来的是光秀。对于信长来说,刚才升级成为耶稣救世主。
尾张国的天空被黑云笼罩,大雨时来。
这个时节的雨势,大多为阵雨。倾泄而下,不久又草草退场。不过对今川义元来说,尾张多变的天气并不能阻挡自己前进的步伐。
十八日晚,今川军连夜向前推进。前锋部队松平军攻至丸根砦、鹫当砦,而今川军的本队则不慌不忙,到了第二天的早上,他们到达了名叫‘桶狭间’的地方。
这时候,今川义元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靓丽的身影。
“为恭贺今川大人即将上洛,国友家族受光秀之托,为大军献上美酒歌舞,请大人笑纳。”
来到今川义元身边的这个女子,正是国友家的千早小姐。今川义元听过一些秘闻,国友千早是归蝶的孪生妹妹。归蝶的美貌为世人所熟知,没想到这位千早小姐的笑容,同样让人神魂颠倒。
“是京都倾奇屋的歌舞吗?我早就想去京都看看,国友家安排得真好!”
今川义元下令大军停驻下来。士兵们行军一夜,也正好需要休息一下。今川义元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山谷,位于东海道路偏南。如果将中军帐设在谷中,大军在谷顶布成铁桶的阵型,那是非常容易防御敌人偷袭的。
再说桶狭间离今川前头部队正在攻击的丸根砦也不远,可以说是一个前可进、退可守的好地方。
“来人,将我的本阵设在山腰间。”
“今川大人也会畏惧织田家的奇袭吗?”千早却咯咯的笑起来,“将本阵设在高地不平的山地,那怎么欣赏倾奇屋美妙的歌舞表演呢?”
“这个……”
“今川大人真是让人伤心。要是讨厌小女子,那小女子立即回去算了。光秀一直向小女子提起的东海的巨人,似乎不是这么胆小的人物呢!”
“别回去,我将本阵设在地形平坦的谷中便是。”今川义元赶忙阻止扭身便走的千早。
今川义元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非常好色。即使在行军打仗之时,也不忘在军中带上几个侍妾。面前明艳动人的千早,却让他的几个侍妾都相竞失色。
今川义元立即下令全军驻扎,又将中军本阵设在了桶狭间山谷的底部。其实山腰和谷底的差别并不太大,毕竟是在二万五千大军的护卫之中。织田军即使攻来,也会在大军连绵的阵势中迷失方向。实际上,前一天织田军刚刚损失了这么一支奇袭部队。
织田信长如果接受教训,就应该退至清洲城龟缩防守。再组织一次同样的奇袭?今川义元认为这基本不可能。
插着国友家族旗帜的牛车,在千早身后一辆辆经过。车上满载美酒佳肴,还有来自京都倾奇屋的花枝招展的舞娘。足以让二万五千人一醉方休的酒菜数量、足以迷倒所有今川将领的美貌舞娘,证明国友家族这一次的安排动了很多脑筋。
有多少商人为得到一个御用商人的头衔,而竞相向今川义元送礼?不过国友家族计高一筹,他们直接将欢心讨到了军阵之中。要知道,武士在出征途中,乃是最寂寞的时候。
永禄二年九月十九日,东国巨人今川义元第一次欣赏到了闻名全国的倾奇舞。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舞曲结束以后,他的人生也即将落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桶狭间(五)
    第一百二十一章桶狭间(五)
「人間五十年
下天の内を比ぶれば
夢幻のごとくなり
一度生を受け
滅せぬ者のあるべきか」
这一曲,是歌舞剧“敦盛”中的一节,说的是妗畟}初期的武将熊谷直实讨伐平敦盛,得胜而归时遇上敦盛的亡灵,向他哭泣名门没落的故事。
这一天清晨,当织田信长的引吭高歌从居馆中传出,家臣们不禁一个个面面相觑。
信长在为谁而歌?没有人敢走进居馆,去看个究竟。
“今日无礼要求信长大人高歌一曲,光秀在此致谢。”
织田信长一言不语,掩饰自己不快的内心。
信长擅长扇舞和古歌。但是,他一生中只被两个人要挟,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表演过歌舞。这两个人一是明智城陷落后突然闯进弘宪寺的生驹亲正,另一个就是眼前的光秀。两人的请求同样是让他尽女婿的义务,以一曲敦盛来祭奠斋藤道三和明智一族的英灵。因此,心中有愧的织田信长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静静的听完一曲敦盛,光秀心中的悲哀略为平息。
真是的啊,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心中早将明智族人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家人。那些傻瓜,他们干嘛不怨恨织田信长,反而叫自己无论如何要帮助归蝶度过难关呢?
“光秀,你的要求我已经完成了。那么,是否可以说出你心中的妙计了呢?”织田信长唱完,不等余音落地便急急问道。
军情紧急,生死存亡只在这一日之间。可是操纵着织田家命运的这个青年,却不放过任何一个戏弄自己的机会。织田信长心中空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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